第二十八章 桃养万民 刀斩仙魔
归墟的桃香，比十年前更浓了。千顷桃林沿着海岸线铺出去，粉白的花刚谢，青桃挂了满枝，风一吹，就有甜津津的青气裹着海风往人怀里钻。刚过麦收，百姓们拎着瓦罐竹篮在桃林里锄草间苗，谁家摘了早熟的桃子，隔着田埂就扔给邻人，咬一口甜汁顺着下巴流，笑声比浪涛还响。
刚登基五年的皇帝云彻，穿着和百姓一样的粗布短打，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着湿乎乎的泥，正蹲在陈海生家的老桃树下帮老人疏果。十年过去，陈海生的眼睛早就被阿桃银锁的灵光治好，断腿也接了桃木骨，此刻坐在树桠上抽烟袋，看着云彻满手沾的桃毛，笑哈哈地说：“陛下哪用亲自干这个，我们年轻人来就行，您快上去陪太上皇歇着。”
云彻把手里剪下来的小桃扔进筐里，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望向望海台的方向——老皇帝云昭禅位之后就住在这里，十年过去，老人鬓边的白发全染了霜，骨头却还是硬得像归墟的望海石，每天都要爬上台子，盯着海岸线看桃林，谁劝都不听。
“不急，皇爷爷说，这老桃树要想结甜桃，就得亲自伺候，我今天正好歇朝，帮老阿叔多干点活。”云彻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驿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驿卒一身黑衣，浑身汗透，马跑的嘴里吐着白沫，隔着老远就喊：“陛下！紧急边报！西海三千里外天国门开，紫霞仙宗飞升的紫虚天尊，带着仙界仙将杀过来了！说……说要血洗归墟，灭我云氏全族，取回他的飞升灵脉！”
话音落地，桃林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手里攥着锄头的百姓们都直起腰，脸上没有慌，反而腾地冒起了火气，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什么狗屁天尊！十年前那个玄真子都被我们斩了填海了，现在还敢来？他要敢登岸，我一锄头砸烂他的脑袋！”
“对！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种桃打鱼，他凭什么抢我们的家！当年太子给我们做主，现在皇帝给我们做主，我们跟他拼了！”漫山遍野的百姓齐声应和，喊声震得桃叶沙沙落，比十年前迎接云彻的时候，底气更足了。
云彻拍了拍手上的桃毛，从怀里摸出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陈海生家的旧桃核，硬邦邦的硌着手，和十年前一样烫得心口发热。他翻身上马，对着满林百姓拱了拱手：“乡亲们放心，当年我就说过，谁抢你们的桃子，我就杀了谁，哪怕是从天上下来的天尊，也一样。你们该种桃种桃，该打鱼打鱼，我去会会他。”
话刚说完，就听见望海台方向传来老龙钟一样的声音：“彻儿，等等我，我这个老骨头，还能给你站脚。”云昭扶着皇后的手，一步步从台子上走下来，老人背已经驼了，手也抖了，腰板却挺得笔直，他摸出怀里那个攒了四代桃核的瓷盘，放在云彻马前，“我八岁跟着你太皇祖在黄河边种桃，就记住一句话，抢百姓桃子的，不管是人是鬼是仙，都得斩。我虽然砍不动人了，今天也得在这里看着，看看哪个天上的魔，敢踩我大楚百姓的地。”
祖孙俩的手叠在一起，温度顺着桃核传到云彻心口，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天边很快就压过来厚厚的仙云，七彩霞光铺满天，紫虚天尊站在云头上，一身九龙紫云袍，玉带金冠，身边跟着数千披甲仙将，威压压得海水都沉了下去，他飘在半空中，声音像打雷一样滚下来：“凡皇云彻，出来受死！我紫霞仙宗千年寻脉，这归墟灵脉本就是上天赐给我紫霞的机缘，你敢杀我弟子，占我灵脉，辱我仙门，今天我就要踏平归墟，吸尽你大楚亿万生魂，炼我的造化丹！”
云彻拨马走到海岸边，抬起头对着天上的紫虚，声音顺着海风传上去，清清楚楚：“灵脉是你的？我问你，这归墟的每一寸土，是千年前我们百姓一筐一筐填海填出来的，这灵脉的每一口气，是我们百姓一辈一辈耕作养出来的，你紫霞仙宗没来的时候，这里就有百姓种桃，就有渔民出海，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千年前抢了别人的地，吸了百万生魂飞升，做了天尊，现在还不够，又要来抢我们的，你的飞升，就是踩着百姓尸骨堆上去的，你不是天尊，你是吃人的魔！”
紫虚听见这话，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不屑：“无知凡夫！天生万物以养仙，凡人本来就是给仙者铺路的刍狗，蝼蚁的命也配叫命？今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献灵脉，绑自己，让我抽了百万生魂，我还能留你大楚一半国土，不然，我一掌就把你归墟桃林全掀了，把你大楚全沉到海里！”
话音刚落，紫虚抬手就是一掌拍下来，金灿灿的仙掌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归墟海岸压下来，几十丈高的浪头被仙掌掀起来，朝着桃林扑过来，眼看就要把千顷桃林全冲垮。海岸上的百姓不但没躲，反而齐齐往前站了一步，手挽着手站在桃林前面，齐声喊：“要毁我们的桃林，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就在仙掌要拍到人群头顶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桃树突然亮了。每一片桃叶都发出柔和的白光，千千万万棵桃树连在一起，变成了一道一望无际的光墙，横在海岸前面。仙掌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原本能劈平千山的仙力，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散得干干净净，浪头落回海里，连一片桃叶都没打落。
紫虚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下面的桃林：“这是什么妖法？凡俗草木也能挡我的仙力？”
“这不是妖法，这是百姓的力量。”云彻抬手把脖子上的阿桃银锁摘下来，银锁对着太阳，发出越来越亮的光，“每一棵桃树都是百姓亲手种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亲手开的，十年来，千万百姓在这里生息，在这里劳作，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百姓的心念，你要毁他们的家，他们的心念就能挡你的仙法，你能打得过一块石头一棵树，你打得过千万百姓的心吗？”
紫虚恼羞成怒，一声喝，抬手召来九天玄雷，碗口粗的紫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每一道都能劈碎一座山峰，劈在光墙上，不但没劈碎光墙，反而被光墙把雷力吸了个干净，桃林的光更亮了。紫虚又放出兜率天火，熊熊天火把整个归墟都罩住，烧得空气都发烫，结果火落到桃林里，连树皮都没烧焦，反而被桃林把火气吸了，催得桃树长得更旺了。
“你吸！你竟敢吸我的仙力！”紫虚疯了，把自己压箱底的法宝混元摄魂珠抛了出来，珠子黑沉沉的，一出来就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能吸尽万里之内的生魂，一下子就飞到了归墟上空，就要往下落。
这时候，阿桃银锁猛地飞了起来，飞到半空中，越来越大，原来只有巴掌大的银锁，转眼间就变成了几丈高，锁身上“阿桃”两个字亮得像太阳，锁芯一转，一下子就把混元摄魂珠锁住了。银锁里飘出三团柔和的光，分别是流云、苏婉、云昭三代人的心念，紧接着千万百姓的心念从桃林里涌出来，缠在混元珠上，不过片刻，就把这颗吃了不知道多少生魂的邪宝炼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鹅卵石，扑通一声掉进了归墟海里。
紫虚这下真的怕了，他活了上千年，飞升仙界也有五百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凡夫俗子竟然能破他的仙界法宝？他转身就要往天门跑，想要逃回仙界搬救兵，结果抬头一看，整个天空都被大楚百姓的心念变成了光网，天罗地网，哪里还有逃路？
云彻纵身跳上半空，阿桃银锁落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一丈二尺长的斩魔刀，刀柄是归墟老桃树的桃木，刀身是纯银铸就，刀身上刻着“民为邦本”四个大字，每一笔都带着千万百姓的心念，光是刀气就压得紫虚喘不过气。
“你说凡人是刍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刍狗聚在一起，也能斩了你这个吃人的天尊！”云彻一声喝，刀光一闪，从紫虚头顶劈了下去。
紫虚举着自己的仙剑挡，仙剑一碰斩魔刀，当场就碎成了几截，刀势不停，直接把紫虚从头顶劈到了脚底板，仙骨碎，仙元散，这个吃了千百万百姓性命的天尊，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变成了飞灰，散在了归墟的海风里。他带来的那些仙将，早就吓破了胆，想要投降，云彻也没杀，把他们的仙力废了，扔去填海筑堤，给百姓干活。
解决了紫虚，天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天门开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外传下来：“大胆凡皇，竟敢杀我仙界天尊，我等这就调三十万天兵天将，踏平你大楚！”
云彻握着斩魔刀，站在望海台顶上，对着天边的声音，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楚：“回去告诉你们天上的天帝，告诉所有想抢百姓活路的仙佛神圣，我大楚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的，每一口桃子都是百姓种的，你们要来，我们就接着，来一个我斩一个，来一百个我斩一百个，就算你们仙界所有人都来，我也把你们全都斩了填归墟！只要我大楚还有一个百姓，还有一棵桃树，就轮不到你们这些吃人魔来撒野！”
天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天门缓缓合上，再也没有声音出来——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凡皇，更没见过亿万人心聚在一起的力量，那力量哪怕是天帝来了，也讨不到好，只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当天晚上，归墟海岸摆起了桃宴，千万百姓聚在桃林里，唱歌喝酒，摘桃庆贺，漫山遍野都是笑声，桃香飘出几十里，连海里的鱼都往岸边游。
云彻扶着云昭，坐在十年前种下的那棵老桃树下，老桃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结了满树的青桃，云昭咬了一口刚摘的桃子，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笑着拍了拍云彻的手：“好，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浪，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你做得对。”说完，老人把手里的桃核，放进了那个攒了四代桃核的瓷盘里，一百多枚桃核安安静静躺在瓷盘里，每一枚都硬邦邦的，像云家传了四代的骨头。
这时候，云彻十岁的太子云景，跑过来捡了一枚刚掉在地上的新桃核，攥在手里，抬头看着云彻问：“爹，以后还会有抢桃子的魔吗？”
云彻蹲下来，把那枚传了四代的阿桃银锁，挂在了儿子的脖子上，银锁凉丝丝的，很快就染上了孩子的体温，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桃林，扫过笑着喝酒的百姓，扫过追着海鸥跑的孩子，声音轻却坚定：“会的，旧魔斩了，总会有新魔出来，永远都不会停。但是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对方是多大的神仙，多厉害的魔王，只要他敢抢百姓的甜桃子，我们就敢斩他。只要我们心里永远装着百姓，只要百姓永远一条心，我们就永远有斩不完的魔，永远有吃不完的甜桃子。”
风卷着桃香，吹过望海台，吹过千顷桃林，吹过归墟的海浪，顺着官道飘向中原，飘向黄河，飘向岭南，飘过大楚的每一寸土地。火车在铁路上鸣着汽笛，义学里传来孩子朗朗的读书声，田地里飘着麦香，海面上渔船张着白帆，千万百姓的笑声混着桃香，飘得很远很远，一直飘到天外，告诉每一个想吃人的魔：这里是百姓的天下，谁也抢不走我们的甜桃子。
日子还长，路还远，一代人接着一代人走，永远都朝着光亮的地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永远没有尽头。
刚登基五年的皇帝云彻，穿着和百姓一样的粗布短打，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着湿乎乎的泥，正蹲在陈海生家的老桃树下帮老人疏果。十年过去，陈海生的眼睛早就被阿桃银锁的灵光治好，断腿也接了桃木骨，此刻坐在树桠上抽烟袋，看着云彻满手沾的桃毛，笑哈哈地说：“陛下哪用亲自干这个，我们年轻人来就行，您快上去陪太上皇歇着。”
云彻把手里剪下来的小桃扔进筐里，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望向望海台的方向——老皇帝云昭禅位之后就住在这里，十年过去，老人鬓边的白发全染了霜，骨头却还是硬得像归墟的望海石，每天都要爬上台子，盯着海岸线看桃林，谁劝都不听。
“不急，皇爷爷说，这老桃树要想结甜桃，就得亲自伺候，我今天正好歇朝，帮老阿叔多干点活。”云彻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驿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驿卒一身黑衣，浑身汗透，马跑的嘴里吐着白沫，隔着老远就喊：“陛下！紧急边报！西海三千里外天国门开，紫霞仙宗飞升的紫虚天尊，带着仙界仙将杀过来了！说……说要血洗归墟，灭我云氏全族，取回他的飞升灵脉！”
话音落地，桃林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手里攥着锄头的百姓们都直起腰，脸上没有慌，反而腾地冒起了火气，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什么狗屁天尊！十年前那个玄真子都被我们斩了填海了，现在还敢来？他要敢登岸，我一锄头砸烂他的脑袋！”
“对！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种桃打鱼，他凭什么抢我们的家！当年太子给我们做主，现在皇帝给我们做主，我们跟他拼了！”漫山遍野的百姓齐声应和，喊声震得桃叶沙沙落，比十年前迎接云彻的时候，底气更足了。
云彻拍了拍手上的桃毛，从怀里摸出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陈海生家的旧桃核，硬邦邦的硌着手，和十年前一样烫得心口发热。他翻身上马，对着满林百姓拱了拱手：“乡亲们放心，当年我就说过，谁抢你们的桃子，我就杀了谁，哪怕是从天上下来的天尊，也一样。你们该种桃种桃，该打鱼打鱼，我去会会他。”
话刚说完，就听见望海台方向传来老龙钟一样的声音：“彻儿，等等我，我这个老骨头，还能给你站脚。”云昭扶着皇后的手，一步步从台子上走下来，老人背已经驼了，手也抖了，腰板却挺得笔直，他摸出怀里那个攒了四代桃核的瓷盘，放在云彻马前，“我八岁跟着你太皇祖在黄河边种桃，就记住一句话，抢百姓桃子的，不管是人是鬼是仙，都得斩。我虽然砍不动人了，今天也得在这里看着，看看哪个天上的魔，敢踩我大楚百姓的地。”
祖孙俩的手叠在一起，温度顺着桃核传到云彻心口，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天边很快就压过来厚厚的仙云，七彩霞光铺满天，紫虚天尊站在云头上，一身九龙紫云袍，玉带金冠，身边跟着数千披甲仙将，威压压得海水都沉了下去，他飘在半空中，声音像打雷一样滚下来：“凡皇云彻，出来受死！我紫霞仙宗千年寻脉，这归墟灵脉本就是上天赐给我紫霞的机缘，你敢杀我弟子，占我灵脉，辱我仙门，今天我就要踏平归墟，吸尽你大楚亿万生魂，炼我的造化丹！”
云彻拨马走到海岸边，抬起头对着天上的紫虚，声音顺着海风传上去，清清楚楚：“灵脉是你的？我问你，这归墟的每一寸土，是千年前我们百姓一筐一筐填海填出来的，这灵脉的每一口气，是我们百姓一辈一辈耕作养出来的，你紫霞仙宗没来的时候，这里就有百姓种桃，就有渔民出海，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千年前抢了别人的地，吸了百万生魂飞升，做了天尊，现在还不够，又要来抢我们的，你的飞升，就是踩着百姓尸骨堆上去的，你不是天尊，你是吃人的魔！”
紫虚听见这话，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不屑：“无知凡夫！天生万物以养仙，凡人本来就是给仙者铺路的刍狗，蝼蚁的命也配叫命？今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献灵脉，绑自己，让我抽了百万生魂，我还能留你大楚一半国土，不然，我一掌就把你归墟桃林全掀了，把你大楚全沉到海里！”
话音刚落，紫虚抬手就是一掌拍下来，金灿灿的仙掌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归墟海岸压下来，几十丈高的浪头被仙掌掀起来，朝着桃林扑过来，眼看就要把千顷桃林全冲垮。海岸上的百姓不但没躲，反而齐齐往前站了一步，手挽着手站在桃林前面，齐声喊：“要毁我们的桃林，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就在仙掌要拍到人群头顶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桃树突然亮了。每一片桃叶都发出柔和的白光，千千万万棵桃树连在一起，变成了一道一望无际的光墙，横在海岸前面。仙掌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原本能劈平千山的仙力，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散得干干净净，浪头落回海里，连一片桃叶都没打落。
紫虚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下面的桃林：“这是什么妖法？凡俗草木也能挡我的仙力？”
“这不是妖法，这是百姓的力量。”云彻抬手把脖子上的阿桃银锁摘下来，银锁对着太阳，发出越来越亮的光，“每一棵桃树都是百姓亲手种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亲手开的，十年来，千万百姓在这里生息，在这里劳作，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百姓的心念，你要毁他们的家，他们的心念就能挡你的仙法，你能打得过一块石头一棵树，你打得过千万百姓的心吗？”
紫虚恼羞成怒，一声喝，抬手召来九天玄雷，碗口粗的紫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每一道都能劈碎一座山峰，劈在光墙上，不但没劈碎光墙，反而被光墙把雷力吸了个干净，桃林的光更亮了。紫虚又放出兜率天火，熊熊天火把整个归墟都罩住，烧得空气都发烫，结果火落到桃林里，连树皮都没烧焦，反而被桃林把火气吸了，催得桃树长得更旺了。
“你吸！你竟敢吸我的仙力！”紫虚疯了，把自己压箱底的法宝混元摄魂珠抛了出来，珠子黑沉沉的，一出来就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能吸尽万里之内的生魂，一下子就飞到了归墟上空，就要往下落。
这时候，阿桃银锁猛地飞了起来，飞到半空中，越来越大，原来只有巴掌大的银锁，转眼间就变成了几丈高，锁身上“阿桃”两个字亮得像太阳，锁芯一转，一下子就把混元摄魂珠锁住了。银锁里飘出三团柔和的光，分别是流云、苏婉、云昭三代人的心念，紧接着千万百姓的心念从桃林里涌出来，缠在混元珠上，不过片刻，就把这颗吃了不知道多少生魂的邪宝炼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鹅卵石，扑通一声掉进了归墟海里。
紫虚这下真的怕了，他活了上千年，飞升仙界也有五百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凡夫俗子竟然能破他的仙界法宝？他转身就要往天门跑，想要逃回仙界搬救兵，结果抬头一看，整个天空都被大楚百姓的心念变成了光网，天罗地网，哪里还有逃路？
云彻纵身跳上半空，阿桃银锁落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一丈二尺长的斩魔刀，刀柄是归墟老桃树的桃木，刀身是纯银铸就，刀身上刻着“民为邦本”四个大字，每一笔都带着千万百姓的心念，光是刀气就压得紫虚喘不过气。
“你说凡人是刍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刍狗聚在一起，也能斩了你这个吃人的天尊！”云彻一声喝，刀光一闪，从紫虚头顶劈了下去。
紫虚举着自己的仙剑挡，仙剑一碰斩魔刀，当场就碎成了几截，刀势不停，直接把紫虚从头顶劈到了脚底板，仙骨碎，仙元散，这个吃了千百万百姓性命的天尊，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变成了飞灰，散在了归墟的海风里。他带来的那些仙将，早就吓破了胆，想要投降，云彻也没杀，把他们的仙力废了，扔去填海筑堤，给百姓干活。
解决了紫虚，天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天门开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外传下来：“大胆凡皇，竟敢杀我仙界天尊，我等这就调三十万天兵天将，踏平你大楚！”
云彻握着斩魔刀，站在望海台顶上，对着天边的声音，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楚：“回去告诉你们天上的天帝，告诉所有想抢百姓活路的仙佛神圣，我大楚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的，每一口桃子都是百姓种的，你们要来，我们就接着，来一个我斩一个，来一百个我斩一百个，就算你们仙界所有人都来，我也把你们全都斩了填归墟！只要我大楚还有一个百姓，还有一棵桃树，就轮不到你们这些吃人魔来撒野！”
天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天门缓缓合上，再也没有声音出来——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凡皇，更没见过亿万人心聚在一起的力量，那力量哪怕是天帝来了，也讨不到好，只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当天晚上，归墟海岸摆起了桃宴，千万百姓聚在桃林里，唱歌喝酒，摘桃庆贺，漫山遍野都是笑声，桃香飘出几十里，连海里的鱼都往岸边游。
云彻扶着云昭，坐在十年前种下的那棵老桃树下，老桃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结了满树的青桃，云昭咬了一口刚摘的桃子，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笑着拍了拍云彻的手：“好，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浪，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你做得对。”说完，老人把手里的桃核，放进了那个攒了四代桃核的瓷盘里，一百多枚桃核安安静静躺在瓷盘里，每一枚都硬邦邦的，像云家传了四代的骨头。
这时候，云彻十岁的太子云景，跑过来捡了一枚刚掉在地上的新桃核，攥在手里，抬头看着云彻问：“爹，以后还会有抢桃子的魔吗？”
云彻蹲下来，把那枚传了四代的阿桃银锁，挂在了儿子的脖子上，银锁凉丝丝的，很快就染上了孩子的体温，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桃林，扫过笑着喝酒的百姓，扫过追着海鸥跑的孩子，声音轻却坚定：“会的，旧魔斩了，总会有新魔出来，永远都不会停。但是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对方是多大的神仙，多厉害的魔王，只要他敢抢百姓的甜桃子，我们就敢斩他。只要我们心里永远装着百姓，只要百姓永远一条心，我们就永远有斩不完的魔，永远有吃不完的甜桃子。”
风卷着桃香，吹过望海台，吹过千顷桃林，吹过归墟的海浪，顺着官道飘向中原，飘向黄河，飘向岭南，飘过大楚的每一寸土地。火车在铁路上鸣着汽笛，义学里传来孩子朗朗的读书声，田地里飘着麦香，海面上渔船张着白帆，千万百姓的笑声混着桃香，飘得很远很远，一直飘到天外，告诉每一个想吃人的魔：这里是百姓的天下，谁也抢不走我们的甜桃子。
日子还长，路还远，一代人接着一代人走，永远都朝着光亮的地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