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桃香满京华 风动岭南云
承天门城楼上的风裹着甜桃香，吹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斜挂在宫墙角，攒了满广场的百姓才喊着“万岁”，捧着分到手里的红桃子，三三两两边啃边走散了去。广场的青石板上落了不少饱满的桃核，有好事的孩童捡了揣进兜里，要带回家种在自家院子门口——全大楚的百姓都知道，今年的桃子是从落星渊漂来的，是甜到心里的味道，以后年年，都能吃上这样甜的桃子。
秋熟收仓，国库盘账，新分了地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多了三五斗存粮，京城的街巷里随处可见新开的酒坊饭铺，连空气里都飘着新蒸的米香。三个月转瞬就到了九月，新政后的第一场秋闱，终于要开了。
自从流云下了恩诏，新科举不问出身，不限门阀，哪怕是佃户渔郎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进场应考，半年来，天下各地的寒门子弟就源源不断往京城赶，城门口每天都能看到背着书箱、脚穿草鞋的年轻人。这日辰时刚开城门，守门的士卒就看见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轻人，扶着城门框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
士卒连忙上前扶，就见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打了三层补丁的蓝布包，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浸得发皱的路引，路引上印着岭南梧州四个字。等灌了半碗热米汤，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陛下，我要告状，我们岭南……我们岭南的百姓快死光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书房，流云和苏婉正在看今年秋闱的考生名册，听到这话立刻召了人进来。那年轻人就是林阿生，他磕了头，抖抖索索打开蓝布包，里面除了半块发硬的麦饼，一支断了笔锋的毛笔，就是一块小小的发黑的银锁，还有一块带着诡异黑纹的碎石子。
“陛下，皇后，我家就在梧州城外的青牛村，新政下来那年，我们分了五亩好田，我妹妹阿桃还说，等秋天收了粮，攒钱买桃树苗，我们也种桃树，吃甜桃子。”林阿生说着，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往下滚，砸在御书房的金砖上，“半年前，山里开始飘黑瘴气，沾着皮肤就烂，吃了水就没命，村里好多人都染了病。原来的知府王怀安，是镇国公的远房小舅子，他不光不上报，还说我们是染了会传染的瘟疫，把所有染病的，还有住在山边的百姓，全都赶进了十万大山，封了山口，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我妹妹阿桃才十二，她也沾了瘴气，我背着她往京城走，走了三个多月，她半个月前死在湘水边上。”林阿生拿起那块小小的银锁，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她临死前还把攒了一路的干粮塞给我，说哥，你一定要走到京城，陛下给我们分了地，不会不管我们的，我们岭南百姓，也想种桃树，也想吃甜桃子啊……”
林阿生说完，把那块带黑纹的碎石捧到丹陛之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流云弯腰拿起那块石头，指尖刚碰到石头表面，一股熟悉的阴冷魔气就顺着指尖窜上来——和落星渊封印里的魔气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浓。他抬眼和苏婉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萧道衍当年勾结魔族，谋逆之前就把落星渊封印松动漏出来的魔气，引去了岭南十万大山，他和魔主做了交易，魔主助他夺权，他给魔主彻底解封，没想到他死得太快，可封印已经被他挖开了缺口，魔气漏出来，害了岭南百姓。
御书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当值的大臣站在下头，很快就有人出列奏道：“陛下，国库刚刚充盈，大军刚打完京城叛乱，要是再南下用兵，怕是百姓负担太重啊。不如……不如先下令封了十万大山的山口，把瘴气困在里面，等过三五年国力缓过来，再行征讨不迟。”
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大臣附和，他们大多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新政官员，也知道国家现在百废待兴，确实怕再启战端，伤了根本。
苏婉走下丹陛，拿起林阿生手里那块小小的银锁，银锁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阿桃”两个字，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面，声音清亮，响遍了整个御书房：“当年我们在淮水，萧道衍烧了渡口的大船，是谁把自己家的渔船、扎货的木筏都搬出来，送我们过河打京城？当年我们兵临城下，是谁开了城门放我们进去，救了我们？那时候怎么没人说，国力不够，我们先等等？”
“就因为岭南远，就因为那里的百姓我们没见过，就能把他们扔给魔物，封在山里等死吗？”苏婉回头看向丹陛之下的大臣，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新政说的民为邦本，是只给中原百姓的，还是给全天下所有大楚百姓的？我们杀萧道衍，分土地，就是为了让所有百姓都能吃上甜桃子，现在岭南百姓在山里等着我们去救，我们说等三五年？等三五年，那里的百姓早就死光了！”
“皇后说的对。”流云一步站到丹陛中央，手里握着那块带魔气的石子，声音沉得像敲鼓，“我们建这个新天下，从来不是要偏安在中原，一个百姓都不能落下。千年前云珩太子封魔，是为了天下百姓，今天他没做完的事，我们接着做，别说只是一个没完全解封的魔主，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接着，不能让百姓替我们受罪。”
旨意一下，当天就传遍了京城，谁都没想到，陛下和皇后决定，亲自挂帅，带五万大军南下岭南平瘴封魔。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全国各地的百姓就把粮草物资源源不断送来了：淮水的李老汉带着已经长壮实的狗蛋，赶着三大车刚收的小麦，走了半个月赶到京城，李老汉说，我虽然老了，不能上阵砍人，我能给大军做饭，狗蛋能喂马挑水，咱们不能让岭南的父老受欺负；落星渊的百姓选了一百个青壮，带着一千棵嫁接好的桃树苗，说等平了瘴气，我们就在岭南种桃树，让那里的百姓也年年吃甜桃子；连京城赶考的考生们，都凑了钱给大军做干粮，林阿生主动当了向导，说我熟悉岭南的山路，我带你们去杀了王怀安那个狗官，杀了魔头，给我妹妹，给岭南的百姓报仇。
出发那日，京城九门的百姓都挤在官道两边，每个将士经过，都塞过来一个红透的甜桃子，有人喊“杀了魔头，平安回来”，有人喊“给岭南父老带甜过去”，官道上堆了小山一样的桃子，每个将士怀里都揣着两三个，甜香飘出几十里地，顺着官道往南飘，飘向岭南的十万大山。
大军走了一个多月，月底就到了梧州城下。那王怀安本来就靠着魔族撑腰，在城里横征暴敛，把粮食都送给魔族换了自己的富贵，城里的百姓早就恨透了他，流云的大军刚到城下，百姓就开了城门，杀了守门的兵卒，把王怀安捆得像粽子一样，直接送到了大营门口。林阿生拿着刀，一刀砍了他的脑袋，祭了阿桃和岭南死难的百姓，百姓们围着大营欢呼，吼声震得梧州城的城墙都发颤。
休整了三天，大军带着向导往十万大山深处开，刚走到封印口，就见浓浓的黑瘴气翻着涌出来，冲着大军扑过来，天地都一下子黑了半截，魔主的吼声从山腹里传出来，震得石头哗哗往下掉：“流云小儿，这天下本来就是强者吃肉，弱者被吃，你们偏要坏老子的好事，今天我就吞了你们所有人，重造天下！”
老石从队伍里走出来，这个守了落星渊封印九百七十二年的老兵，手里提着那把当年云珩太子用过的斩魔刀，他把刀递给流云，满是皱纹的脸亮得像火：“太子当年说，民心就是斩魔最好的刀，我守了九百多年，就等今天，陛下，砍了它，给天下百姓一个干干净净的乾坤！”
流云接过斩魔刀，把一直带在身边、拼在一起的两块“民为邦本”木牌绑在刀柄上，他提着刀往前走，苏婉提着长枪跟在他身边，身后五万将士，还有几千跟着来的百姓，齐齐拔出刀，吼声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十万大山里：“民为邦本，斩妖除魔，还我河山！”
千万人的吼声撞在黑瘴气上，黑瘴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魔主惨叫一声，从山腹里钻出来，巨大的身子挡在了山口，流云挥刀冲上去，刀身上的“民为邦本”四个大字亮得像太阳，金光顺着刀身涌出来，一下子刺穿了魔主的心脏。
魔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轰然倒在地上，黑瘴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阳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在了十万大山的土地上，清新的山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一年后，春深。
流云和苏婉再到岭南十万大山脚下，漫山遍野都种上了绿油油的桃树苗，林阿生考中了进士，主动留在梧州当知府，他在阿桃的坟前种了一棵最大的桃树，树上已经结了小小的青桃子。他领着流云夫妇走到山顶，指着山下漫山的桃树苗和田间劳作的百姓，笑着说：“陛下，皇后，你看，今年头茬桃子熟了，岭南的百姓，也能吃上甜桃子了。”
流云握着苏婉的手，风卷着桃叶的清香吹过来，远处的田埂上，传来孩童的笑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个红透的桃子，跑着喊着“娘，你看这个桃子多大，多甜”，声音脆生生的，飘得老远。
苏婉靠在流云肩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笑着说：“你看，这一次，真的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甜桃子了。”
流云点头，目光扫过千里岭南的青山绿水，扫过田间笑着劳作的百姓，声音轻却坚定，响在万里春风里：“以后不管过多少年，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都有吃不完的甜桃子，永远都是朗朗乾坤，新天下。”
风卷着桃香，漫过了十万大山，漫过了岭南的水田，顺着湘水飘进长江，飘去中原，飘去淮水，飘遍了大楚的每一寸土地，甜香漫了整个天下，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秋熟收仓，国库盘账，新分了地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多了三五斗存粮，京城的街巷里随处可见新开的酒坊饭铺，连空气里都飘着新蒸的米香。三个月转瞬就到了九月，新政后的第一场秋闱，终于要开了。
自从流云下了恩诏，新科举不问出身，不限门阀，哪怕是佃户渔郎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进场应考，半年来，天下各地的寒门子弟就源源不断往京城赶，城门口每天都能看到背着书箱、脚穿草鞋的年轻人。这日辰时刚开城门，守门的士卒就看见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轻人，扶着城门框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
士卒连忙上前扶，就见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打了三层补丁的蓝布包，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浸得发皱的路引，路引上印着岭南梧州四个字。等灌了半碗热米汤，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陛下，我要告状，我们岭南……我们岭南的百姓快死光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书房，流云和苏婉正在看今年秋闱的考生名册，听到这话立刻召了人进来。那年轻人就是林阿生，他磕了头，抖抖索索打开蓝布包，里面除了半块发硬的麦饼，一支断了笔锋的毛笔，就是一块小小的发黑的银锁，还有一块带着诡异黑纹的碎石子。
“陛下，皇后，我家就在梧州城外的青牛村，新政下来那年，我们分了五亩好田，我妹妹阿桃还说，等秋天收了粮，攒钱买桃树苗，我们也种桃树，吃甜桃子。”林阿生说着，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往下滚，砸在御书房的金砖上，“半年前，山里开始飘黑瘴气，沾着皮肤就烂，吃了水就没命，村里好多人都染了病。原来的知府王怀安，是镇国公的远房小舅子，他不光不上报，还说我们是染了会传染的瘟疫，把所有染病的，还有住在山边的百姓，全都赶进了十万大山，封了山口，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我妹妹阿桃才十二，她也沾了瘴气，我背着她往京城走，走了三个多月，她半个月前死在湘水边上。”林阿生拿起那块小小的银锁，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她临死前还把攒了一路的干粮塞给我，说哥，你一定要走到京城，陛下给我们分了地，不会不管我们的，我们岭南百姓，也想种桃树，也想吃甜桃子啊……”
林阿生说完，把那块带黑纹的碎石捧到丹陛之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流云弯腰拿起那块石头，指尖刚碰到石头表面，一股熟悉的阴冷魔气就顺着指尖窜上来——和落星渊封印里的魔气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浓。他抬眼和苏婉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萧道衍当年勾结魔族，谋逆之前就把落星渊封印松动漏出来的魔气，引去了岭南十万大山，他和魔主做了交易，魔主助他夺权，他给魔主彻底解封，没想到他死得太快，可封印已经被他挖开了缺口，魔气漏出来，害了岭南百姓。
御书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当值的大臣站在下头，很快就有人出列奏道：“陛下，国库刚刚充盈，大军刚打完京城叛乱，要是再南下用兵，怕是百姓负担太重啊。不如……不如先下令封了十万大山的山口，把瘴气困在里面，等过三五年国力缓过来，再行征讨不迟。”
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大臣附和，他们大多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新政官员，也知道国家现在百废待兴，确实怕再启战端，伤了根本。
苏婉走下丹陛，拿起林阿生手里那块小小的银锁，银锁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阿桃”两个字，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面，声音清亮，响遍了整个御书房：“当年我们在淮水，萧道衍烧了渡口的大船，是谁把自己家的渔船、扎货的木筏都搬出来，送我们过河打京城？当年我们兵临城下，是谁开了城门放我们进去，救了我们？那时候怎么没人说，国力不够，我们先等等？”
“就因为岭南远，就因为那里的百姓我们没见过，就能把他们扔给魔物，封在山里等死吗？”苏婉回头看向丹陛之下的大臣，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新政说的民为邦本，是只给中原百姓的，还是给全天下所有大楚百姓的？我们杀萧道衍，分土地，就是为了让所有百姓都能吃上甜桃子，现在岭南百姓在山里等着我们去救，我们说等三五年？等三五年，那里的百姓早就死光了！”
“皇后说的对。”流云一步站到丹陛中央，手里握着那块带魔气的石子，声音沉得像敲鼓，“我们建这个新天下，从来不是要偏安在中原，一个百姓都不能落下。千年前云珩太子封魔，是为了天下百姓，今天他没做完的事，我们接着做，别说只是一个没完全解封的魔主，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接着，不能让百姓替我们受罪。”
旨意一下，当天就传遍了京城，谁都没想到，陛下和皇后决定，亲自挂帅，带五万大军南下岭南平瘴封魔。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全国各地的百姓就把粮草物资源源不断送来了：淮水的李老汉带着已经长壮实的狗蛋，赶着三大车刚收的小麦，走了半个月赶到京城，李老汉说，我虽然老了，不能上阵砍人，我能给大军做饭，狗蛋能喂马挑水，咱们不能让岭南的父老受欺负；落星渊的百姓选了一百个青壮，带着一千棵嫁接好的桃树苗，说等平了瘴气，我们就在岭南种桃树，让那里的百姓也年年吃甜桃子；连京城赶考的考生们，都凑了钱给大军做干粮，林阿生主动当了向导，说我熟悉岭南的山路，我带你们去杀了王怀安那个狗官，杀了魔头，给我妹妹，给岭南的百姓报仇。
出发那日，京城九门的百姓都挤在官道两边，每个将士经过，都塞过来一个红透的甜桃子，有人喊“杀了魔头，平安回来”，有人喊“给岭南父老带甜过去”，官道上堆了小山一样的桃子，每个将士怀里都揣着两三个，甜香飘出几十里地，顺着官道往南飘，飘向岭南的十万大山。
大军走了一个多月，月底就到了梧州城下。那王怀安本来就靠着魔族撑腰，在城里横征暴敛，把粮食都送给魔族换了自己的富贵，城里的百姓早就恨透了他，流云的大军刚到城下，百姓就开了城门，杀了守门的兵卒，把王怀安捆得像粽子一样，直接送到了大营门口。林阿生拿着刀，一刀砍了他的脑袋，祭了阿桃和岭南死难的百姓，百姓们围着大营欢呼，吼声震得梧州城的城墙都发颤。
休整了三天，大军带着向导往十万大山深处开，刚走到封印口，就见浓浓的黑瘴气翻着涌出来，冲着大军扑过来，天地都一下子黑了半截，魔主的吼声从山腹里传出来，震得石头哗哗往下掉：“流云小儿，这天下本来就是强者吃肉，弱者被吃，你们偏要坏老子的好事，今天我就吞了你们所有人，重造天下！”
老石从队伍里走出来，这个守了落星渊封印九百七十二年的老兵，手里提着那把当年云珩太子用过的斩魔刀，他把刀递给流云，满是皱纹的脸亮得像火：“太子当年说，民心就是斩魔最好的刀，我守了九百多年，就等今天，陛下，砍了它，给天下百姓一个干干净净的乾坤！”
流云接过斩魔刀，把一直带在身边、拼在一起的两块“民为邦本”木牌绑在刀柄上，他提着刀往前走，苏婉提着长枪跟在他身边，身后五万将士，还有几千跟着来的百姓，齐齐拔出刀，吼声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十万大山里：“民为邦本，斩妖除魔，还我河山！”
千万人的吼声撞在黑瘴气上，黑瘴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魔主惨叫一声，从山腹里钻出来，巨大的身子挡在了山口，流云挥刀冲上去，刀身上的“民为邦本”四个大字亮得像太阳，金光顺着刀身涌出来，一下子刺穿了魔主的心脏。
魔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轰然倒在地上，黑瘴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阳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在了十万大山的土地上，清新的山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一年后，春深。
流云和苏婉再到岭南十万大山脚下，漫山遍野都种上了绿油油的桃树苗，林阿生考中了进士，主动留在梧州当知府，他在阿桃的坟前种了一棵最大的桃树，树上已经结了小小的青桃子。他领着流云夫妇走到山顶，指着山下漫山的桃树苗和田间劳作的百姓，笑着说：“陛下，皇后，你看，今年头茬桃子熟了，岭南的百姓，也能吃上甜桃子了。”
流云握着苏婉的手，风卷着桃叶的清香吹过来，远处的田埂上，传来孩童的笑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个红透的桃子，跑着喊着“娘，你看这个桃子多大，多甜”，声音脆生生的，飘得老远。
苏婉靠在流云肩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笑着说：“你看，这一次，真的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甜桃子了。”
流云点头，目光扫过千里岭南的青山绿水，扫过田间笑着劳作的百姓，声音轻却坚定，响在万里春风里：“以后不管过多少年，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都有吃不完的甜桃子，永远都是朗朗乾坤，新天下。”
风卷着桃香，漫过了十万大山，漫过了岭南的水田，顺着湘水飘进长江，飘去中原，飘去淮水，飘遍了大楚的每一寸土地，甜香漫了整个天下，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