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浸山门 帝阵重光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14章 · 42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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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顺着山道遮天蔽日射上来,淬了黑毒的箭尖钉进苍梧山门的青石门板,黑绿色毒汁顺着石缝往下渗,转瞬间就腐出拳头深的坑洞,碎屑簌簌往下掉。天衍大军的前锋踩着云梯往上爬,黑色甲胄像涨潮的黑水顺着蜿蜒山道漫上来,前队被滚石砸成肉泥,后队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喊杀声震得山坳里的松针都往下掉。

苍梧守山弟子趴在城垛后,滚石擂木不要命往下砸,每一块千斤巨石滚下去,都能连带着砸断三四条天衍士兵的骨头,惨叫混着血沫滚下山腰,转瞬间又被新的浪涛似的喊杀声盖住。城墙上已经积了半寸厚的血,顺着排水槽往山下流,把整面山壁都染成了暗赤红色。

流云把苏婉交给闻讯赶来的药堂首座楚凝,指尖还沾着苏婉伤口温热的血,他低头看着苏婉发白的脸,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耳垂,沉声道:“稳住毒,我去去就回。”苏婉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放,指甲深深嵌进他小臂的肌肉里,咬着渗血的嘴唇说:“天姬是元婴后期巅峰,当年她亲手斩了玄辰先帝,一身功法定海平澜,你千万不要硬拼,等帝阵……”

“我知道。”流云拍了拍她的手背,提剑转身,金色帝气在身后拖出半丈长的光尾,顺着千级玉阶往下疾飞。沿途苍梧残兵看见那道耀眼的金光,原本快被威压压垮的脊梁瞬间挺直,原本嘶哑的呐喊声重新变得洪亮,“苍梧!战!”的吼声顺着山道滚上去,震得流云后背的帝玺都微微发热。

山门第一道城墙的女墙已经被炸塌了大半,白须白发的清玄长老半跪在断墙后,胸口一道两尺长的剑气伤口深可见骨,血把胸前的道袍浸得透湿,手里的清玄剑拄在地上,剑刃都压得弯了。看见流云上来,他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流云的手腕,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掌门,天姬那婆娘太凶,刚才一道隔空剑气,就劈死了我三个师弟,我们……我们撑不住半个时辰了。”

流云掌心帝气翻涌,顺着清玄长老的掌心渡进去,金色光流顺着他的经脉游走,瞬间封住了伤口周边的血脉,他抬头看向山下九丈高的点将台,帝瞳全开,金色的光芒穿透漫天箭雾,清清楚楚看见凤袍高坐的天姬。女人凤冠霞帔,眉眼锋利得像刀,左手搭在腿边的天衍神剑上,身边左右站着两个元婴中期的供奉,三尊元婴的威压叠在一起,像三座大山压在整座苍梧山的头顶,连山风都滞涩了几分。

“流云,小儿,”天姬的声音隔着百里传上来,裹着元婴后期的威压,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你爹玄辰帝云沧海当年都跪在我剑下磕头求活,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也敢挡我天衍的天兵?现在交了帝玺,自废修为,我还能留你全尸,给苍梧留几十条根。”

流云抬手握住云澜剑的剑柄,帝气顺着剑脊往上冲,剑吟声清亮,压过了山下的号角声,他的声音裹着满场的杀意,传遍了整座山道:“天姬老贼,你杀我玄辰满门,占我苍梧帝脉,十年血债,今天就拿你的头来还。”

话音落,天姬身边的黑风供奉猛地纵身跃起,元婴出窍,黑紫色的真气凝出半丈长的巨刀,劈头盖脸就对着流云砍下来:“黄毛小儿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死!”

“摆玄元阵,借山灵之力!”流云一声令下,苍梧山残存的百位金丹弟子瞬间结阵,腰上的玄元令同时发光,整个苍梧山的大地都跟着轰鸣起来,漫山遍野的灵气顺着阵眼往流云身上涌,原本藏在山体里的千年石精、百年木魂都从地下钻出来,张牙舞爪扑向黑风的元婴。黑风没想到流云居然能调动整座山的力量,一时不察被石精缠住了脚踝,流云帝瞳看穿他元婴气门的位置,云澜剑带着千钧帝力刺出去,直接刺穿了黑风元婴的心口,金色帝气轰然炸开,把黑风的元婴炸成了飞灰。

另一个毒娘子见状,抬手就甩出漫天毒雾,黑紫色的毒雾顺着风往城墙上飘,凡是沾上毒雾的苍梧弟子,瞬间皮肤发黑倒在地上,不到三息就没了气息。毒娘子站在半山腰,尖声笑起来:“小杂种,这是我炼了五十年的化骨销魂毒,今天把你们苍梧全变成白骨!”

清玄长老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推开流云,哑声吼道:“掌门护住弟子,我来杀了这个毒妇!”话音落,清玄长老丹田猛地炸开,半个元婴自爆的力量带着白光,瞬间冲散了漫天毒雾,毒娘子没想到这个快死的老头居然敢自爆元婴,一时不察被白光炸飞出去,半个肩膀都炸没了,惨叫着滚下山去。

清玄长老落在流云怀里,只剩下半个身子,气若游丝,手死死抓着流云的手腕,“掌门……我去见先帝了……守住苍梧……别让先帝……绝了后……”头一歪,就没了气息。

流云抱着清玄长老冷却的身体,眼底的金色杀意几乎要渗出血来,他把老人轻轻放在断墙后,站起身握紧云澜剑,天姬坐在高台上,看见这一幕反而轻轻笑了:“不错不错,倒是有几分你爹当年的硬气,可惜啊,硬气换不来命。”话音落,天姬猛地拔出天衍神剑,纵身跃起,元婴后期的真气带着银色的天衍剑气,劈头盖脸就斩向流云,“我亲手斩了你爹,今天再斩了你,玄辰帝族就彻底绝了!”

剑气还没到,城墙上的青石就被劲气劈成两半,流云横剑硬挡,金色帝气和银色剑气撞在一起,流云被震得往后退了十几步,脚后跟踩碎了半段女墙,虎口都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天姬是元婴后期巅峰,比流云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哪怕有山灵助战,帝威压制,也只能勉强支撑。

天姬一剑比一剑快,天衍神剑招招都奔着流云丹田的帝玺去,“把帝玺给我!玄灵脉是我的!整个修真界都是我天衍的!”剑气扫过,流云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金色的帝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苍梧的土地上,土地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

就在流云和天姬死战的时候,藏在玄元殿后侧养伤的苏婉,突然听见玄灵脉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凿击声。她本来中了阴九的黑毒,浑身发软,听到这声音瞬间绷紧了脊背——阴九当初就是从玄灵脉的密道钻出来的,天衍既然提前动手,怎么可能只放一个阴九?

她咬着牙撑起身,抓起墙边的软剑,肩膀的伤口瞬间崩开,血染透了绷带,她浑然不顾,扶着墙往玄灵脉的方向走。当年她爹还是苍梧的执法长老,临死前把一块暖玉塞进她怀里,趴在她耳边说:“婉娘,要是苍梧亡了,天衍得了帝脉,你就拿着这块玉去玄灵脉最深处的祭台,滴上血,开帝阵,和他们同归于尽,别让天衍得了帝阵害天下。”

那时候她只顾着哭,只当是爹临死前的疯话,直到今天阴九说她是鱼饵,她才突然想起来这块玉——天衍找了十年帝阵钥匙,怎么也想不到,钥匙就在他们自己放出来的鱼饵身上!

苏婉咬着牙爬进玄灵脉的密道,果然看见密道深处亮着灯火,一个穿灰袍的老怪物正带着十几个天衍死士挖祭台的门,那老怪物居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正是当年天姬的小师弟柳乘风,十年前天姬攻破苍梧,就把他藏在了密道里,就等着今天开战,里应外合挖了玄灵脉的根。

柳乘风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苏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苏老头的种,阴九那个废物怎么没杀了你?正好,把你身上的暖玉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苏婉握着软剑,浑身都在抖,黑毒已经爬到了心口,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老怪物,但是她不能退,她忍了十年,当了十年鱼饵,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这个鱼饵变成钉进天衍心脏的刀子!

她猛地抽出软剑冲上去,软剑带着她仅剩的真气刺向柳乘风,柳乘风一爪就拍在她胸口,苏婉一口鲜血喷在柳乘风脸上,借着反弹的力道,直接冲上了祭台。柳乘风怒声吼道:“小贱人!你敢!”追上来就要抓她,苏婉已经掏出怀里的暖玉,一口咬开自己的指尖,把整掌的血都抹在了暖玉上,对着祭台的凹槽按进去,扯着嗓子喊出当年爹教给她的咒语:“玄辰帝脉,万灵归位,犯我疆土,帝阵诛邪!”

暖玉放进凹槽的瞬间,整个玄灵脉都猛地一震,金色的光从地下冲出来,顺着玄灵脉的脉流往整座苍梧山蔓延,所过之处,黑毒瞬间消解,受伤的弟子伤口都开始愈合,连天衍士兵身上的真气都开始凝滞。

柳乘风刚冲到祭台边,就被金色的帝气扫中,瞬间化成了飞灰,连骨头都没剩下。

正在山门和流云死战的天姬,看见满山的金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天衍神剑都掉在了地上:“不可能!帝阵已经失传了一百年!你怎么可能开启!”

帝阵的力量顺着灵脉流进流云丹田,玄辰帝玺悬浮而起,疯狂吸收着帝阵的力量,流云的经脉被撑得发胀,境界一路狂飙,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直接摸到了元婴的门槛!金色的帝气裹着他,云澜剑发出欢快的剑吟,流云能感觉到,父亲云沧海残魂留下的力量,和整个苍梧山的灵气,还有玄辰帝族百年的血仇,都汇聚在了他的剑上。

“天姬,你看见没有,这就是玄辰帝族的力量,你杀了我们满门,夺了我们的帝脉,却永远拿不到帝阵的认可,因为你是侵略者,你是血债累累的贼!”流云提着云澜剑,一步步走向天姬,金色帝威压得天姬连连后退,“当年我爹被你们暗算,才输给你,今天,我没有暗算,没有阴谋,就凭着玄辰帝族的骨血,苍梧山的灵气,杀你偿血债!”

天姬疯了一样挥剑砍过来,银色剑气撞在金色帝气上,瞬间就被消融得干干净净,流云一剑劈下去,直接砍断了天姬握剑的手,天姬惨叫着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流云,满脸不敢相信:“我赢了一百年,怎么会输给你这个娃娃……”

“因为你作恶多端,因为血债必须血偿,因为玄辰帝族,永远不会绝。”流云的剑,带着万钧之力,刺进了天姬的心脏,他手腕一转,一剑砍下了天姬的头颅,提在手里,金色的帝气冲上天,冲破了层云,把整座苍梧山都照得透亮。

山下没了主帅的天衍大军,瞬间乱了阵脚,帝阵的力量压得他们真气运转困难,苍梧弟子趁着士气大振冲下山,喊杀声震天,要么降,要么死,不到半个时辰,三万天衍大军,死了一万八,剩下的一万两千人全都丢了兵器跪地投降。

流云提着天姬的头颅,一步步走上玄元殿,苏婉已经撑着从玄灵脉出来,站在玉阶下等他,她脸色还是白的,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流云走过去,把天姬的头挂在玄元殿门口,和宇文浩、阴九他们的头摆在一起,十年血债,终于讨还了第一笔。

第二天,流云把苏婉父亲苏擎的牌位,请进了苍梧忠烈祠,排在玄辰先帝之后,又厚葬了清玄长老和所有战死的弟子,整个修真界都被苍梧这一战震动了——不到十天,流云连斩天衍三员大将,杀了天衍宫主天姬,守住了苍梧山,玄辰帝族果然没死绝。

各大门派的使者纷纷赶来道贺,流云站在玄元殿的台阶上,提着云澜剑,对着整个修真界,声音清晰洪亮:“今日斩天姬,清山门,十年血债,我才讨了第一笔。天衍圣宫欠我玄辰帝族,欠苍梧的血,我流云会一步步讨回来,往后苍梧独立于修真界,凡犯我苍梧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遥远的北方天衍圣宫总舵,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钟声响彻千里,那是天衍太上长老,破劫期的老怪物出山的信号。流云抬头看向北方,眼底的复仇火焰没有丝毫退怯,他握紧身边苏婉的手,云澜剑在掌心温凉如玉。

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元婴破劫,他也绝不会退。玄辰帝族的血,早就流在他的骨血里,这天下,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到玄辰帝族的手里,欠了血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