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提醒
李正听到这里，心底震动：
‘嘿！这种苗子要是交给师父来教，不知道要骗多少人？’
自己晃了晃脑袋，把这种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
别说是孙覆肯不肯和李半仙学骗术，在某些方面，恐怕师父也教不了他，况且在李正看来，有这种天赋而却去行骗，妥妥的暴殄天物。
李正琢磨这些事情，赞道：
“覆哥儿真是好本事，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如此洞悉世事！”
老孙听完这话，神情竟然低落下来，他看了看李正，又低头叹了口气：
“哎！天赋再高、推演再准，也只是看着自己身居局中，却没有破局的办法，一切都是徒劳啊！”
李正有些意外地看着老者，问道：
“难道是覆哥儿已经猜到自己会得病了？”
老孙摆了摆手，说道：
“覆儿还没有这种未卜先知的本事，和你师父可是万万比不了的！”
说完顿了顿，那种厌恶又涌到了脸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到：
“是推测到崔家要起势，没想到崔前这狗东西差点害了我们父子的命……”
原来这老孙一直在这东街摆着摊，眼看着东街摊位渐渐多了，两年前，却突然多出个崔前来收钱，说是可以保护他们。
有几个摊主说不用他们保护，自己能护好摊子，那几天却天天有人找茬，要么买了东西不给钱，要么就是说东西吃坏了肚子，跑到摊子前大吵大闹。
这里的摊主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性子软的咬咬牙也就交了，性子硬的直接告到了衙门，找代书写状子、等日子递状子、开堂审，折腾了一溜十三招，最后王知县拍板：
“私人收费，朝廷自然不允，可有壮士愿替朝廷分忧而保护百姓，本官甚是宽慰，只是不得强收，有违背者打入大牢！”
“强买的贼人应速速查明，捉拿归案，证据要确凿，不得随意冤枉好人！”
“至于所售食物不净，令买主吃完身体抱恙，此事可大可小，这次念你初犯，就不在追究了！”
“退堂！”
一众摊主傻了眼，折腾半天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就这还得谢县令开恩呢！
至于强买的贼人，天知道何时能抓住了！
老孙自然是性子软弱的一拨人，姿态摆的极低，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非同一般，平时又喜爱读书，就盼着忍一忍让儿子成器，考取到功名，这日子也就算是熬到头了！
忍一时没等到风平浪静，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那崔前跟前的泼皮见他软弱可欺，时不时敲诈些钱财，本就不富裕的条件，在一年多时间里就已经被榨干，终于在一次收取规费时与一众人起了冲突，老孙被踢了几脚，倒在地上起不来。
孙覆平时波澜不惊，直到看见父亲被打，怒从心头起，拿根棍子出来阻拦，结果可想而知，几下就被打倒在地，伤的虽然不重，可是急火攻心，从那之后就病倒了，如今已经过去半年，却愈发严重。
老孙东拼西凑、砸锅卖铁来的钱财，除了交规费，也只是勉强够吃，更别提治病了，他也只是人到中年而已，如今却熬成了这种老迈的样子！
李正心性是平和的，可了解之后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厉色：
‘这崔前死的不怨，哼！那王知县更可恨，也该死！’
可这些话不能和老孙说，以免被有心人听了去，惹上一身麻烦，只是很自然的和老孙说：
“这人不听师父劝告，已然横死，也算是天理昭昭，如今还是先治好令郎的病要紧！”
“小师父说得是。”
...
请了大夫、抓了药，李正看着老孙熬了药，孙覆一口气喝完。
跟着忙活了半天，心想师父应该已经算完了今日的数量，恐怕已经在院里喝上茶了，自己也就和孙氏父子告辞。
孙覆脸上渐渐有些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光彩，本就不是很大的病，被一步步拖成了这样。
老孙一时老泪纵横，把剩下的银子急忙塞给李正，李正几次推脱，最后只说后面还要抓药，也才让老孙把银子收下。
孙覆反而比较镇定，也许是喝药起了效果，也可能是如今有了些生的希望，如今已经下床，有些虚弱地冲着李正拱了拱手：
“不知恩人怎么称呼，贵师徒在何处修行，救命之恩，日后定有所报！”
李正回道：
“在下姓李，俗名止一，我师父道号‘悠询’，一向在赣州伏吟山修行。”
“覆哥儿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分，不要再提报不报的事情，天色不早了，小道告辞了！”
眼看着李正要走，孙覆却急忙拽住他的袖子，从门口往外望了望，又看了看已经倒塌的围墙外侧的胡同，确认四周没人之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恩人！这崔前已死，这凶手据说是个高手，还扮成了灾民，恐怕一时抓不到。这王知县心狠手辣，却又不动声色，恐怕贵师徒已经被盯上了，最近行事一定要小心！”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正一眼。
李正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少年虽然刚认识，却仅仅一对视，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李正想来应该是同样命途多舛，同样少年老成的缘由。
李正七拐八拐出了胡同，天都已经擦黑，街上基本已经看不见人了，简单分辨了一下方向，正要往回走，突然从路边出现一道黑影，好像狸猫一般窜向李正，大喝一声：
“哪里来的妖道，纳命来！”
话音刚落，李正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冷峻的大脸，这少年本来还在琢磨着回去怎么和师父说孙覆的提醒，被这景象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两步，看清了来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哎！二哥你怎么来了？好家伙！你好像飘过来的，我还以为闹鬼了！”
李巽得意地一笑：
“哈哈哈！你这道士还怕鬼？没少做亏心事吧！”
语气又变得酸溜溜的：
“师父担心他那吃货爱徒，让我这个苦力来接一下”
又有些戏谑地看着他，说道：
“难不成那老孙还有个闺女，让你依依不舍的这么晚才出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李正知道这个二哥一向没有正形，嘿嘿一笑，调侃道：
“你这年岁也到了，却是二哥想娶媳妇了吧？”
“咱们开好了头，应该能赚不少银子，干脆让师父给你在河阳城说一门亲，免得你日日惦记了！”
这倒给李巽给整得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一向脸皮厚，拍了下李正的脑袋，笑道：
“你小子还调侃上我了，这河阳县，除非是县令的女儿，别的女子还能入我的眼？”
李正一撇嘴：
“且！”
随后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二人走后没一会，街对面黑暗的胡同里走出来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身穿黑灰色的常衣，看着两人远去，抱着肩膀站了一会，冷笑一声，低声嘀咕着：
“哼！果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身手真不错，看来得想个法子……”
‘嘿！这种苗子要是交给师父来教，不知道要骗多少人？’
自己晃了晃脑袋，把这种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
别说是孙覆肯不肯和李半仙学骗术，在某些方面，恐怕师父也教不了他，况且在李正看来，有这种天赋而却去行骗，妥妥的暴殄天物。
李正琢磨这些事情，赞道：
“覆哥儿真是好本事，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如此洞悉世事！”
老孙听完这话，神情竟然低落下来，他看了看李正，又低头叹了口气：
“哎！天赋再高、推演再准，也只是看着自己身居局中，却没有破局的办法，一切都是徒劳啊！”
李正有些意外地看着老者，问道：
“难道是覆哥儿已经猜到自己会得病了？”
老孙摆了摆手，说道：
“覆儿还没有这种未卜先知的本事，和你师父可是万万比不了的！”
说完顿了顿，那种厌恶又涌到了脸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到：
“是推测到崔家要起势，没想到崔前这狗东西差点害了我们父子的命……”
原来这老孙一直在这东街摆着摊，眼看着东街摊位渐渐多了，两年前，却突然多出个崔前来收钱，说是可以保护他们。
有几个摊主说不用他们保护，自己能护好摊子，那几天却天天有人找茬，要么买了东西不给钱，要么就是说东西吃坏了肚子，跑到摊子前大吵大闹。
这里的摊主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性子软的咬咬牙也就交了，性子硬的直接告到了衙门，找代书写状子、等日子递状子、开堂审，折腾了一溜十三招，最后王知县拍板：
“私人收费，朝廷自然不允，可有壮士愿替朝廷分忧而保护百姓，本官甚是宽慰，只是不得强收，有违背者打入大牢！”
“强买的贼人应速速查明，捉拿归案，证据要确凿，不得随意冤枉好人！”
“至于所售食物不净，令买主吃完身体抱恙，此事可大可小，这次念你初犯，就不在追究了！”
“退堂！”
一众摊主傻了眼，折腾半天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就这还得谢县令开恩呢！
至于强买的贼人，天知道何时能抓住了！
老孙自然是性子软弱的一拨人，姿态摆的极低，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非同一般，平时又喜爱读书，就盼着忍一忍让儿子成器，考取到功名，这日子也就算是熬到头了！
忍一时没等到风平浪静，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那崔前跟前的泼皮见他软弱可欺，时不时敲诈些钱财，本就不富裕的条件，在一年多时间里就已经被榨干，终于在一次收取规费时与一众人起了冲突，老孙被踢了几脚，倒在地上起不来。
孙覆平时波澜不惊，直到看见父亲被打，怒从心头起，拿根棍子出来阻拦，结果可想而知，几下就被打倒在地，伤的虽然不重，可是急火攻心，从那之后就病倒了，如今已经过去半年，却愈发严重。
老孙东拼西凑、砸锅卖铁来的钱财，除了交规费，也只是勉强够吃，更别提治病了，他也只是人到中年而已，如今却熬成了这种老迈的样子！
李正心性是平和的，可了解之后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厉色：
‘这崔前死的不怨，哼！那王知县更可恨，也该死！’
可这些话不能和老孙说，以免被有心人听了去，惹上一身麻烦，只是很自然的和老孙说：
“这人不听师父劝告，已然横死，也算是天理昭昭，如今还是先治好令郎的病要紧！”
“小师父说得是。”
...
请了大夫、抓了药，李正看着老孙熬了药，孙覆一口气喝完。
跟着忙活了半天，心想师父应该已经算完了今日的数量，恐怕已经在院里喝上茶了，自己也就和孙氏父子告辞。
孙覆脸上渐渐有些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光彩，本就不是很大的病，被一步步拖成了这样。
老孙一时老泪纵横，把剩下的银子急忙塞给李正，李正几次推脱，最后只说后面还要抓药，也才让老孙把银子收下。
孙覆反而比较镇定，也许是喝药起了效果，也可能是如今有了些生的希望，如今已经下床，有些虚弱地冲着李正拱了拱手：
“不知恩人怎么称呼，贵师徒在何处修行，救命之恩，日后定有所报！”
李正回道：
“在下姓李，俗名止一，我师父道号‘悠询’，一向在赣州伏吟山修行。”
“覆哥儿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分，不要再提报不报的事情，天色不早了，小道告辞了！”
眼看着李正要走，孙覆却急忙拽住他的袖子，从门口往外望了望，又看了看已经倒塌的围墙外侧的胡同，确认四周没人之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恩人！这崔前已死，这凶手据说是个高手，还扮成了灾民，恐怕一时抓不到。这王知县心狠手辣，却又不动声色，恐怕贵师徒已经被盯上了，最近行事一定要小心！”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正一眼。
李正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少年虽然刚认识，却仅仅一对视，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李正想来应该是同样命途多舛，同样少年老成的缘由。
李正七拐八拐出了胡同，天都已经擦黑，街上基本已经看不见人了，简单分辨了一下方向，正要往回走，突然从路边出现一道黑影，好像狸猫一般窜向李正，大喝一声：
“哪里来的妖道，纳命来！”
话音刚落，李正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冷峻的大脸，这少年本来还在琢磨着回去怎么和师父说孙覆的提醒，被这景象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两步，看清了来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哎！二哥你怎么来了？好家伙！你好像飘过来的，我还以为闹鬼了！”
李巽得意地一笑：
“哈哈哈！你这道士还怕鬼？没少做亏心事吧！”
语气又变得酸溜溜的：
“师父担心他那吃货爱徒，让我这个苦力来接一下”
又有些戏谑地看着他，说道：
“难不成那老孙还有个闺女，让你依依不舍的这么晚才出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李正知道这个二哥一向没有正形，嘿嘿一笑，调侃道：
“你这年岁也到了，却是二哥想娶媳妇了吧？”
“咱们开好了头，应该能赚不少银子，干脆让师父给你在河阳城说一门亲，免得你日日惦记了！”
这倒给李巽给整得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一向脸皮厚，拍了下李正的脑袋，笑道：
“你小子还调侃上我了，这河阳县，除非是县令的女儿，别的女子还能入我的眼？”
李正一撇嘴：
“且！”
随后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二人走后没一会，街对面黑暗的胡同里走出来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身穿黑灰色的常衣，看着两人远去，抱着肩膀站了一会，冷笑一声，低声嘀咕着：
“哼！果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身手真不错，看来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