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姜萤的消息
信是下午到的。
一只灰羽灵雀从窗外飞进来，爪子上绑着竹管，竹管里塞着纸条。灵雀落在柜台上，歪着头看了尹哲一眼，啄了啄竹管，飞走了。小六伸手去拿竹管，被尹哲拦住了。
“谁的？“小六问。
“姜萤的。“
灵雀是姜萤的传信方式。灰羽灵雀不怕法瘴，飞得快，认路准，在整个南域和中域之间跑过不知道多少趟。竹管是老竹子做的，外面刻了一道纹，灰绿色的，像一枚小小的叶子。
尹哲把纸条抽出来。纸很薄，姜萤的字很小，写得急，墨迹有几点洇开了，像是写信的时候手在抖。
“残骨殿开始回收法焚体。能散法痕的法焚体，对他们是威胁。威胁必须消除。他们要杀林。明天。我们在红泥镇。“
三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寒暄。姜萤从来不多写一个字，她写字像用法痕烧东西，只留最核心的灰烬。
尹哲看着“他们要杀林“这五个字。纸条在桌上摊着，墨迹洇开的那个点刚好在“杀“字旁边，像一滴汗。他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回收“两个字写得最重，笔划压得纸面凹了一道痕。法焚体写“回收“两个字用了力，一个法焚体说另一个法焚体要被“回收“。
林。退了三步的法焚体。法焚体也能散，殊途同归，但殊途同归的人要被杀了。
沈听雪从旧城回来的时候，看到尹哲坐在柜台后面，面前的药包没有分，茶碗没有端，纸条摊在桌上，墨迹朝上。她看了一眼纸条，没有说话，走到柜台另一边坐下来。
“残骨殿？“她说。
“嗯。“
“他们管这叫'回收'？“沈听雪的声音有一点冷。“看来，法焚体在他们眼里跟碎料一样，碎了就碎了。“
尹哲没有说话。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袖口。他站起来，走到药铺门口，看着巷子。巷子里有法瘴的灰，灰落在石板上，落在门框上，落在囡囡昨天坐过的门槛上。赵铁匠的铺子关着门，但锤子还搁在门口，锤面上有锈。巷子尽头是旧城的墙，号叫声在巷子里转来转去，闷的，远的。
林退了三步，每退一步，法焚体的痕迹就薄一层，薄到第三步的时候，林的身体像一块烧透的炭，外面是灰，里面是红的，红的底下有一点光。
法焚体的路和法拒体的路不一样，一个是烧出来的，一个是退出来的，但走到尽头是一样的，都能散。
“我要去帮林。“尹哲说。
沈听雪看着他。“残骨殿不是天衡宗。天衡宗讲规矩，长老团会投票。残骨殿不讲规矩，他们杀法焚体跟杀虫子一样，不需要理由。“
“我知道。“
“你去玄都外面，宗门的监控管不到你。你的条件是'限玄都特定区域'，出了玄都——“
“我知道。“尹哲转过头看着她。“林帮我退了三步。他帮我证明了法焚体也能散。我不能让他被销毁。而且姜萤现在也有危险。“
“那我也去。“她说。
“你不需要——“
“我需要听。“沈听雪打断他。“外面的跟玄都不一样。我在法库听了八年，听的都是天衡宗管辖范围内的。出了天衡宗，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需要知道。“
尹哲看了她一会儿。“好。“
他转身走进药铺，开始收拾。药包重新点了一遍，赵大爷的黄芪减两钱，李婶的甘草加半钱……
“我去一趟茶馆。“收拾完之后，他说。
茶馆在黑市巷子口拐角，门脸很小。尹哲推门进去，方丈坐在角落里，面前一只碎碗。
“我要出去一趟。“尹哲说。
方丈没有抬头。“嗯。“
“残骨殿要杀，法焚体。“
方丈把碎婉放下。
“你去。“他说。声音很轻，像茶叶落在碗底。“路上小心。残骨殿的人，比法痕难送。“
尹哲看着方丈。方丈的脸上全是皱纹，老的，深的，三千年的风都吹不动。他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了。
灵船停在码头上。
不是天衡宗那种大灵船，银白色的，灵气驱动，飞起来没有声音。是一艘旧船，木头的，灵石嵌在船底，推着船走，走起来嗡嗡响，像一只老蜂。船主是个守夜人，铁柱认识的，跑过中域的航线，收的灵石不多，但船稳。码头上有雾，法瘴的雾，灰的，浊的，灵灯在雾里发着蓝光，照着水面，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苦味。
铁柱带着三个守夜人在码头上。天还没亮。守夜人站在雾里，像四根柱子，稳的，沉的。
“等你回来。“铁柱说。
“嗯。“
“药铺的事我会照看着。“
“嗯。“
一只灰羽灵雀从窗外飞进来，爪子上绑着竹管，竹管里塞着纸条。灵雀落在柜台上，歪着头看了尹哲一眼，啄了啄竹管，飞走了。小六伸手去拿竹管，被尹哲拦住了。
“谁的？“小六问。
“姜萤的。“
灵雀是姜萤的传信方式。灰羽灵雀不怕法瘴，飞得快，认路准，在整个南域和中域之间跑过不知道多少趟。竹管是老竹子做的，外面刻了一道纹，灰绿色的，像一枚小小的叶子。
尹哲把纸条抽出来。纸很薄，姜萤的字很小，写得急，墨迹有几点洇开了，像是写信的时候手在抖。
“残骨殿开始回收法焚体。能散法痕的法焚体，对他们是威胁。威胁必须消除。他们要杀林。明天。我们在红泥镇。“
三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寒暄。姜萤从来不多写一个字，她写字像用法痕烧东西，只留最核心的灰烬。
尹哲看着“他们要杀林“这五个字。纸条在桌上摊着，墨迹洇开的那个点刚好在“杀“字旁边，像一滴汗。他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回收“两个字写得最重，笔划压得纸面凹了一道痕。法焚体写“回收“两个字用了力，一个法焚体说另一个法焚体要被“回收“。
林。退了三步的法焚体。法焚体也能散，殊途同归，但殊途同归的人要被杀了。
沈听雪从旧城回来的时候，看到尹哲坐在柜台后面，面前的药包没有分，茶碗没有端，纸条摊在桌上，墨迹朝上。她看了一眼纸条，没有说话，走到柜台另一边坐下来。
“残骨殿？“她说。
“嗯。“
“他们管这叫'回收'？“沈听雪的声音有一点冷。“看来，法焚体在他们眼里跟碎料一样，碎了就碎了。“
尹哲没有说话。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袖口。他站起来，走到药铺门口，看着巷子。巷子里有法瘴的灰，灰落在石板上，落在门框上，落在囡囡昨天坐过的门槛上。赵铁匠的铺子关着门，但锤子还搁在门口，锤面上有锈。巷子尽头是旧城的墙，号叫声在巷子里转来转去，闷的，远的。
林退了三步，每退一步，法焚体的痕迹就薄一层，薄到第三步的时候，林的身体像一块烧透的炭，外面是灰，里面是红的，红的底下有一点光。
法焚体的路和法拒体的路不一样，一个是烧出来的，一个是退出来的，但走到尽头是一样的，都能散。
“我要去帮林。“尹哲说。
沈听雪看着他。“残骨殿不是天衡宗。天衡宗讲规矩，长老团会投票。残骨殿不讲规矩，他们杀法焚体跟杀虫子一样，不需要理由。“
“我知道。“
“你去玄都外面，宗门的监控管不到你。你的条件是'限玄都特定区域'，出了玄都——“
“我知道。“尹哲转过头看着她。“林帮我退了三步。他帮我证明了法焚体也能散。我不能让他被销毁。而且姜萤现在也有危险。“
“那我也去。“她说。
“你不需要——“
“我需要听。“沈听雪打断他。“外面的跟玄都不一样。我在法库听了八年，听的都是天衡宗管辖范围内的。出了天衡宗，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需要知道。“
尹哲看了她一会儿。“好。“
他转身走进药铺，开始收拾。药包重新点了一遍，赵大爷的黄芪减两钱，李婶的甘草加半钱……
“我去一趟茶馆。“收拾完之后，他说。
茶馆在黑市巷子口拐角，门脸很小。尹哲推门进去，方丈坐在角落里，面前一只碎碗。
“我要出去一趟。“尹哲说。
方丈没有抬头。“嗯。“
“残骨殿要杀，法焚体。“
方丈把碎婉放下。
“你去。“他说。声音很轻，像茶叶落在碗底。“路上小心。残骨殿的人，比法痕难送。“
尹哲看着方丈。方丈的脸上全是皱纹，老的，深的，三千年的风都吹不动。他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了。
灵船停在码头上。
不是天衡宗那种大灵船，银白色的，灵气驱动，飞起来没有声音。是一艘旧船，木头的，灵石嵌在船底，推着船走，走起来嗡嗡响，像一只老蜂。船主是个守夜人，铁柱认识的，跑过中域的航线，收的灵石不多，但船稳。码头上有雾，法瘴的雾，灰的，浊的，灵灯在雾里发着蓝光，照着水面，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苦味。
铁柱带着三个守夜人在码头上。天还没亮。守夜人站在雾里，像四根柱子，稳的，沉的。
“等你回来。“铁柱说。
“嗯。“
“药铺的事我会照看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