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碎玉
当那道璀璨刀光即将触碰到血球的瞬间，风羽心中笃定：
此番，定能将这邪异血球一分为二！
怎料，那道裂岳摧峰的刀光刚触到血球，也难逃被吞噬的命运，转瞬消融在血色光晕之内。
刀光尽数消融的刹那，风羽心神一沉，寒意游走四肢百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暗自苦笑。
远处观战的十位妖族见状，当即放肆大笑，笑声尖锐刺耳，满是戏谑与鄙夷。寒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场，残旗飘摇，满地血痕斑驳，处处透着萧瑟悲凉。
墨翎阔步踏出层层妖群，仰头放声长笑数声，扬声对着风羽肆意叫嚣：“不必再徒劳挣扎！此乃我妖族至高禁术——血界葬术。术法一开，世间所有攻伐皆会被尽数吸纳，最阴诡之处，便是吞噬对手全部劲力，糅合无边怨煞与滔天魔血，将所有攻势十倍反噬其身！”
身侧楉狸厉声低喝：“墨翎！你竟敢将禁术秘要尽数泄露给人类，当真不惧族中重罚？”
墨翎毫不在意地嗤笑：“惧从何来？方才那人族一刀威势滔天又如何？待会反噬之力落于他自身，便是死在自己招式之下，我何须顾忌。”
风羽眼底寒光骤然炸开，声线冷冽如凝冰寒刃：“你再说一遍？”
墨翎正要再度出言嘲讽，话音尚悬在半空，身后悬浮的血色巨球猛地翻涌，一股足以压垮天地的可怖威压轰然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反噬刀罡呼啸袭来——
正是风羽方才倾尽元力打出的绝杀之招！此刻裹挟着血球的邪异力量，威势更胜往昔，如陨星坠地般向风羽碾压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哀鸣。
墨翎、楉狸与身旁八名妖族瞬间脸色煞白，众人慌忙再次施展暗雪遁走，远远躲至到左侧的山巅半腰处，心惊肉跳地望着这一幕，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风羽望着那道迎面袭来的反噬刀罡，思绪瞬息万变。
身后城墙之内，万千将士性命系于一线。他若退避，整座城池都会湮灭在刀光之下。
身前是反噬而来的灭世刀罡，身后是万千生灵，他退无可退。
纵然要硬接自己打出的绝杀，今日也唯有死战，护佑身后苍生。
刹那间，狂风呼啸，反噬刀罡已至近前，凛冽气劲刮得他肌肤生疼，发丝狂舞。
他毅然伫立，不退反进，抬手连挥数十刀。数十道刀光层层叠叠，如潮水般向着那道反噬刀罡迎去。可他的刀光在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面前，竟如脆弱琉璃，一碰便轰然碎裂，消散于无形。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周遭空气被震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风声凄厉如鬼哭狼嚎，令人心头发颤，元魂俱惊。
当那道反噬刀罡冲破层层阻隔，劈至他身前时，他牙关紧咬，倾尽周身剩余元力，凝出一道厚重元力屏障护在身前。可刀罡落下的瞬间，屏障便如玻璃般应声碎裂，清脆的碎裂之声刺耳至极。
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再度催动余力，双手死死攥紧刀柄，迎着那道反噬刀罡，奋力劈出此生最决绝的一击！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地，群山皆颤。
他竟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硬生生将那道反噬刀罡从中劈成两半！被劈开的刀罡一左一右，擦着他的身躯向后飞去，狠狠砸在苍茫大地上，瞬间犁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土石翻涌，满目狼藉。
此刻的风羽，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致，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元力近乎枯竭。这般高强度的抵挡，早已耗尽他大半生机。若是再来一次这般攻击，他定然无力支撑。
可上天并未给他喘息之机。
血球之中，紧接着便射出第二道血色刀芒，崩山裂岳的威势扑面而来。他强忍周身剧痛与疲惫，凌空而起，迎着刀芒奋力劈去，堪堪将其破开，嘴角却溢出一缕猩红血迹。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血色刀芒接连现世。
他凭着一股不灭战意，咬牙一一破开，周身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衫，浴血而立的模样，宛若一尊无畏战神。
他虽已是强弩之末，眼底却燃着灼灼火光，愈战愈勇。孤勇身影在苍茫天地间，尽显悲壮。
第六道裂空刀劲横空斩至。
他依旧不退，纵身直冲而上，欲以硬碰硬将其击溃。可长刀与刀劲相撞的刹那，刀身骤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那声响宛若绝望哀鸣，刺人心扉，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万幸的是，那道刀劲终究被他以无上毅力，湮灭于半空之中。
未等他喘匀气息，第七道刀劲已然接踵而至。连番硬撼之下，这柄伴他数万年的天品长刀早已裂痕遍布。他挥刀劈落的瞬间，只听铮裂一声锐响，长刀应声碎裂！
碎裂的刀身瞬间崩成七块碎片，裹挟着凌厉劲风四下飞射，每一块都如陨石般狠狠砸向周遭，砸出一个个丈许深的巨坑：左右山峰各中一块，山体轰然崩塌一角，巨石滚落；脚下大地被砸出深坑，尘土漫天；身后城墙两侧亦被击中，坚固城墙瞬间被砸出两个狰狞窟窿，碎石簌簌而下。
那一个个巨坑，宛若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周遭山峰在刀气余波冲击下，不断有巨石滚落，震耳欲聋的声响不绝于耳，烟尘漫天蔽日。
远处山巅的墨翎一行人望着山崩地裂的景象，尽数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心中只剩彻骨恐惧。
未等他们从惊骇中回神，被击中的山体轰然崩塌，上半部与中部的山石尽数滚落，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山谷。漫天尘埃将整座山峰笼罩，周遭雪山亦在剧烈震动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倾覆之险。
而战场中央，风羽望着那枚血巨球，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只见血球之中，第八、第九、第十道刀光同时射出。三道凌厉锋刃在半空骤然交汇，瞬间融合成一道更为庞大、更为凌厉的灭世罡刀。刀身周遭环绕着刺骨罡风，虚空被切割得滋滋作响，天地间的杀气浓得化不开。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抬手凝聚体内最后一丝元力，化作一道微薄却坚定的攻击，迎着那道灭世罡刀奋力迎上，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可枯竭的元力终究难敌霸道罡刀。
他的攻击很快便被死死压制，光芒节节缩短，宛若被狂风摧残的残烛，转瞬便要熄灭。
就在元力攻击彻底消散的刹那，一道清丽绝俗的女子身影，骤然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眉眼温柔，笑靥如花。
那一刻，濒死的识海无比清晰，他甚至仿佛嗅到她发间，那缕早已飘散七年的淡淡花香。
那是他埋藏心底七年，从未敢忘的执念。
与此同时，那道灭世罡刀已然至他面前，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抬起双手，想要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那双曾斩破无数强敌、握刀半生的手，在触碰到罡刀的瞬间，竟瞬间被湮灭，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断腕之处血肉外翻，森白骨茬隐约可见，刺骨的剧痛顺着经脉疯窜，直钻神魂，冷汗瞬间浸透他仅剩的衣衫。
紧接着，那道破灭万物的罡刀，狠狠撞击在他胸膛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胸口佩戴的那枚质地非凡的玉佩应声碎裂，一缕柔和光晕消散殆尽。玉佩先前已替他卸去三成毁灭性冲击，玄力耗竭彻底崩毁，余下狂暴力道尽数贯入肉身。
那是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保命之物。
他整个人被这股湮灭一切的伟力轰得倒飞出去，尚在半空，大蓬血雾便自他残破的躯体中爆开，宛若苍穹中骤然绽放又急速凋零的赤色彼岸花。最终，他重重砸落，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下，狠狠砸在坚硬岩石上，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浅沟，尘土飞扬，气息微弱。
良久，浑身经脉寸寸刺痛，断腕的创口被寒风一吹，更是疼得他浑身痉挛。他借着身侧凸起的岩石，用肩头死死抵住石壁，一点点艰难撑起身躯。纵使双臂尽数失去，纵使伤口不断渗血、痛彻骨髓，他挺直的脊梁也未曾弯折半分。
单薄却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任凭冰冷寒风卷起他染血的发丝，拂过他满身疮痍。
那一刻，天地寂静，万籁无声，唯有猎猎寒风呜咽。
战场之上风云惨淡，千百万里之外的群山深处，异变同步降临。
背靠北冥·霜晶穹野大陆的天朔帝国腹地，幽深群山之中，隐居着一支与世隔绝的家族。清脆的玉裂声，骤然打破了山间洞府亘古的静谧。
石峰凿成的洞府清幽洁净，这名貌美女子已在此安然度日七载。可此刻，她胸前那枚与风羽怀中玉佩同源而生的母玉，毫无预兆地寸寸崩裂。刺骨寒意顺着碎裂的玉面，瞬间侵入心底。
她脸色骤然煞白，来不及多想，心慌意乱地便要冲出门去——
一道无形却强横至极的禁制陡然运转，冰冷繁复的幽蓝符文骤然浮现，猛地将她重重弹回。她踉跄着跌坐在冰凉的玄石地面，胸前碎裂的玉块化作无光玉粉，从指间簌簌滑落，与石地上万年不化的薄霜相融，再难分辨。
“阿羽……怎么会这样，这是能抵挡天御境全力一击天品乾霜玉。”
她撕心裂肺嘶吼：“大哥，快放我出去！阿羽身陷险境，我必须去救他！”
洞外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语声冰冷：“什么阿羽？那可是黑月帝国风幽王，你还不知道吧，他何等人物，岂会轻易遇险。”
女子声音颤抖：“太爷传我的乾霜玉，碎了。”
男子嗤笑，满是怨愤：“碎了反倒遂了众人心意！都因你清白已失，自身精血再也达不到开盒标准，无法催动九玄星盒取出天心丹助族长突破天仙境，我们以至于需要看天朔帝国皇室的脸色吗，我更是落得守在此地囚你的下场！”
女子语气倔强：“那是太爷独独留给我的东西，谁也不能觊觎夺走。”
“眼下他们动不了，来日可就说不准了。”男子语气沉沉，满心算计，“你女儿沐云舞天赋异禀，再过半月就要送往学院修行，待她境界抵达幻溟境，便能试着开启九玄星盒。”
“你安分守在里面，别再折腾。”
女子疯狂拍门，声线崩溃：“我不管，立刻放我出去！”
“想踏出这地牢？等风羽成就天仙境来接你吧。”
女子满心悲恨，厉声喝道：“你们今日这般困我，迟早悔不当初！”
门外沉寂片刻，男子独自低声自语：“他大哥一身实力冠绝一方，更是黑月帝国帝王，此事风羽若是告知于他，断不会坐视不管……”
话音落，周遭彻底归于死寂。
望着掌心一片冰凉空茫，她一声泣血般的低唤，消散在密闭的洞府之中。四下只剩无边寂静，而她胸腔里那颗仿佛一同碎裂的心，却依旧为远方生死未卜的人，剧烈地跳动着。
此番，定能将这邪异血球一分为二！
怎料，那道裂岳摧峰的刀光刚触到血球，也难逃被吞噬的命运，转瞬消融在血色光晕之内。
刀光尽数消融的刹那，风羽心神一沉，寒意游走四肢百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暗自苦笑。
远处观战的十位妖族见状，当即放肆大笑，笑声尖锐刺耳，满是戏谑与鄙夷。寒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场，残旗飘摇，满地血痕斑驳，处处透着萧瑟悲凉。
墨翎阔步踏出层层妖群，仰头放声长笑数声，扬声对着风羽肆意叫嚣：“不必再徒劳挣扎！此乃我妖族至高禁术——血界葬术。术法一开，世间所有攻伐皆会被尽数吸纳，最阴诡之处，便是吞噬对手全部劲力，糅合无边怨煞与滔天魔血，将所有攻势十倍反噬其身！”
身侧楉狸厉声低喝：“墨翎！你竟敢将禁术秘要尽数泄露给人类，当真不惧族中重罚？”
墨翎毫不在意地嗤笑：“惧从何来？方才那人族一刀威势滔天又如何？待会反噬之力落于他自身，便是死在自己招式之下，我何须顾忌。”
风羽眼底寒光骤然炸开，声线冷冽如凝冰寒刃：“你再说一遍？”
墨翎正要再度出言嘲讽，话音尚悬在半空，身后悬浮的血色巨球猛地翻涌，一股足以压垮天地的可怖威压轰然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反噬刀罡呼啸袭来——
正是风羽方才倾尽元力打出的绝杀之招！此刻裹挟着血球的邪异力量，威势更胜往昔，如陨星坠地般向风羽碾压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哀鸣。
墨翎、楉狸与身旁八名妖族瞬间脸色煞白，众人慌忙再次施展暗雪遁走，远远躲至到左侧的山巅半腰处，心惊肉跳地望着这一幕，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风羽望着那道迎面袭来的反噬刀罡，思绪瞬息万变。
身后城墙之内，万千将士性命系于一线。他若退避，整座城池都会湮灭在刀光之下。
身前是反噬而来的灭世刀罡，身后是万千生灵，他退无可退。
纵然要硬接自己打出的绝杀，今日也唯有死战，护佑身后苍生。
刹那间，狂风呼啸，反噬刀罡已至近前，凛冽气劲刮得他肌肤生疼，发丝狂舞。
他毅然伫立，不退反进，抬手连挥数十刀。数十道刀光层层叠叠，如潮水般向着那道反噬刀罡迎去。可他的刀光在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面前，竟如脆弱琉璃，一碰便轰然碎裂，消散于无形。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周遭空气被震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风声凄厉如鬼哭狼嚎，令人心头发颤，元魂俱惊。
当那道反噬刀罡冲破层层阻隔，劈至他身前时，他牙关紧咬，倾尽周身剩余元力，凝出一道厚重元力屏障护在身前。可刀罡落下的瞬间，屏障便如玻璃般应声碎裂，清脆的碎裂之声刺耳至极。
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再度催动余力，双手死死攥紧刀柄，迎着那道反噬刀罡，奋力劈出此生最决绝的一击！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地，群山皆颤。
他竟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硬生生将那道反噬刀罡从中劈成两半！被劈开的刀罡一左一右，擦着他的身躯向后飞去，狠狠砸在苍茫大地上，瞬间犁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土石翻涌，满目狼藉。
此刻的风羽，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致，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元力近乎枯竭。这般高强度的抵挡，早已耗尽他大半生机。若是再来一次这般攻击，他定然无力支撑。
可上天并未给他喘息之机。
血球之中，紧接着便射出第二道血色刀芒，崩山裂岳的威势扑面而来。他强忍周身剧痛与疲惫，凌空而起，迎着刀芒奋力劈去，堪堪将其破开，嘴角却溢出一缕猩红血迹。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血色刀芒接连现世。
他凭着一股不灭战意，咬牙一一破开，周身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衫，浴血而立的模样，宛若一尊无畏战神。
他虽已是强弩之末，眼底却燃着灼灼火光，愈战愈勇。孤勇身影在苍茫天地间，尽显悲壮。
第六道裂空刀劲横空斩至。
他依旧不退，纵身直冲而上，欲以硬碰硬将其击溃。可长刀与刀劲相撞的刹那，刀身骤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那声响宛若绝望哀鸣，刺人心扉，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万幸的是，那道刀劲终究被他以无上毅力，湮灭于半空之中。
未等他喘匀气息，第七道刀劲已然接踵而至。连番硬撼之下，这柄伴他数万年的天品长刀早已裂痕遍布。他挥刀劈落的瞬间，只听铮裂一声锐响，长刀应声碎裂！
碎裂的刀身瞬间崩成七块碎片，裹挟着凌厉劲风四下飞射，每一块都如陨石般狠狠砸向周遭，砸出一个个丈许深的巨坑：左右山峰各中一块，山体轰然崩塌一角，巨石滚落；脚下大地被砸出深坑，尘土漫天；身后城墙两侧亦被击中，坚固城墙瞬间被砸出两个狰狞窟窿，碎石簌簌而下。
那一个个巨坑，宛若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周遭山峰在刀气余波冲击下，不断有巨石滚落，震耳欲聋的声响不绝于耳，烟尘漫天蔽日。
远处山巅的墨翎一行人望着山崩地裂的景象，尽数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心中只剩彻骨恐惧。
未等他们从惊骇中回神，被击中的山体轰然崩塌，上半部与中部的山石尽数滚落，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山谷。漫天尘埃将整座山峰笼罩，周遭雪山亦在剧烈震动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倾覆之险。
而战场中央，风羽望着那枚血巨球，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只见血球之中，第八、第九、第十道刀光同时射出。三道凌厉锋刃在半空骤然交汇，瞬间融合成一道更为庞大、更为凌厉的灭世罡刀。刀身周遭环绕着刺骨罡风，虚空被切割得滋滋作响，天地间的杀气浓得化不开。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抬手凝聚体内最后一丝元力，化作一道微薄却坚定的攻击，迎着那道灭世罡刀奋力迎上，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可枯竭的元力终究难敌霸道罡刀。
他的攻击很快便被死死压制，光芒节节缩短，宛若被狂风摧残的残烛，转瞬便要熄灭。
就在元力攻击彻底消散的刹那，一道清丽绝俗的女子身影，骤然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眉眼温柔，笑靥如花。
那一刻，濒死的识海无比清晰，他甚至仿佛嗅到她发间，那缕早已飘散七年的淡淡花香。
那是他埋藏心底七年，从未敢忘的执念。
与此同时，那道灭世罡刀已然至他面前，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抬起双手，想要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那双曾斩破无数强敌、握刀半生的手，在触碰到罡刀的瞬间，竟瞬间被湮灭，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断腕之处血肉外翻，森白骨茬隐约可见，刺骨的剧痛顺着经脉疯窜，直钻神魂，冷汗瞬间浸透他仅剩的衣衫。
紧接着，那道破灭万物的罡刀，狠狠撞击在他胸膛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胸口佩戴的那枚质地非凡的玉佩应声碎裂，一缕柔和光晕消散殆尽。玉佩先前已替他卸去三成毁灭性冲击，玄力耗竭彻底崩毁，余下狂暴力道尽数贯入肉身。
那是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保命之物。
他整个人被这股湮灭一切的伟力轰得倒飞出去，尚在半空，大蓬血雾便自他残破的躯体中爆开，宛若苍穹中骤然绽放又急速凋零的赤色彼岸花。最终，他重重砸落，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下，狠狠砸在坚硬岩石上，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浅沟，尘土飞扬，气息微弱。
良久，浑身经脉寸寸刺痛，断腕的创口被寒风一吹，更是疼得他浑身痉挛。他借着身侧凸起的岩石，用肩头死死抵住石壁，一点点艰难撑起身躯。纵使双臂尽数失去，纵使伤口不断渗血、痛彻骨髓，他挺直的脊梁也未曾弯折半分。
单薄却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任凭冰冷寒风卷起他染血的发丝，拂过他满身疮痍。
那一刻，天地寂静，万籁无声，唯有猎猎寒风呜咽。
战场之上风云惨淡，千百万里之外的群山深处，异变同步降临。
背靠北冥·霜晶穹野大陆的天朔帝国腹地，幽深群山之中，隐居着一支与世隔绝的家族。清脆的玉裂声，骤然打破了山间洞府亘古的静谧。
石峰凿成的洞府清幽洁净，这名貌美女子已在此安然度日七载。可此刻，她胸前那枚与风羽怀中玉佩同源而生的母玉，毫无预兆地寸寸崩裂。刺骨寒意顺着碎裂的玉面，瞬间侵入心底。
她脸色骤然煞白，来不及多想，心慌意乱地便要冲出门去——
一道无形却强横至极的禁制陡然运转，冰冷繁复的幽蓝符文骤然浮现，猛地将她重重弹回。她踉跄着跌坐在冰凉的玄石地面，胸前碎裂的玉块化作无光玉粉，从指间簌簌滑落，与石地上万年不化的薄霜相融，再难分辨。
“阿羽……怎么会这样，这是能抵挡天御境全力一击天品乾霜玉。”
她撕心裂肺嘶吼：“大哥，快放我出去！阿羽身陷险境，我必须去救他！”
洞外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语声冰冷：“什么阿羽？那可是黑月帝国风幽王，你还不知道吧，他何等人物，岂会轻易遇险。”
女子声音颤抖：“太爷传我的乾霜玉，碎了。”
男子嗤笑，满是怨愤：“碎了反倒遂了众人心意！都因你清白已失，自身精血再也达不到开盒标准，无法催动九玄星盒取出天心丹助族长突破天仙境，我们以至于需要看天朔帝国皇室的脸色吗，我更是落得守在此地囚你的下场！”
女子语气倔强：“那是太爷独独留给我的东西，谁也不能觊觎夺走。”
“眼下他们动不了，来日可就说不准了。”男子语气沉沉，满心算计，“你女儿沐云舞天赋异禀，再过半月就要送往学院修行，待她境界抵达幻溟境，便能试着开启九玄星盒。”
“你安分守在里面，别再折腾。”
女子疯狂拍门，声线崩溃：“我不管，立刻放我出去！”
“想踏出这地牢？等风羽成就天仙境来接你吧。”
女子满心悲恨，厉声喝道：“你们今日这般困我，迟早悔不当初！”
门外沉寂片刻，男子独自低声自语：“他大哥一身实力冠绝一方，更是黑月帝国帝王，此事风羽若是告知于他，断不会坐视不管……”
话音落，周遭彻底归于死寂。
望着掌心一片冰凉空茫，她一声泣血般的低唤，消散在密闭的洞府之中。四下只剩无边寂静，而她胸腔里那颗仿佛一同碎裂的心，却依旧为远方生死未卜的人，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