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陨落
刹那之间，公孙镜整个人便被数千名金甲战卫层层吞没，身形彻底隐入兵潮，几乎寻不到半点踪影。
下一瞬，一股狂猛无匹的元力轰然炸裂！
围拢在他周身的战卫尽数被狂暴气浪掀飞，落地刹那化作点点流光，消融一空。
公孙镜手腕急促震颤，数道凌厉剑气呼啸横扫，成片的战卫在锋芒之下寸寸湮灭。
可刚清出一片空地，又一波千人战卫嘶吼着扑杀上来。
混战胶着之际，一柄长刀骤然劈来，狠狠划开他整条右臂，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咬住牙关压下钻心剧痛，反手长剑横斩，身前数名战卫当场被劈作两半。
一波强敌刚倒下，新一轮攻势已然接踵而至。
短短片刻，他周身便添了数道狰狞伤口，殷红血水浸透衣衫，牢牢黏在皮肉之上。
身后护着一众孩童，他拖着满身伤痕，硬生生向着天梯顶端，挺进了五分之二的路程。
就在这时，所有冲杀上前的战卫猛地僵在原地，如同时空冻结一般一动不动。
那道宏大苍茫的嗓音再度响彻天地，裹挟着几分循循蛊惑：
“你是否愿意放弃他们？”
公孙镜缓缓侧过头，望向石阶后方那群惴惴不安的孩子。
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温柔，却又凝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字一顿，清晰落地：
“我不知道我也无从知晓。你让我们救他们，又让我们放弃他们，我不明白，但此时此刻，我绝不会放弃他们。”
话音落定，禁锢瞬间解除，一众战卫再度暴起，如狂风骤雨般合围猛攻。
刀光交错乱舞，利刃不断嵌入肉身，公孙镜血染天梯，浑身遍体鳞伤。
他强撑着濒临枯竭的元力，奋力振臂怒喝：“千叶莲光！”
磅礴剑气席卷四方，迎面扑来的大批战卫顷刻消亡，消散无踪。
抬眼望向前路依旧绵延不绝的战卫，他眼底战意未曾有半分衰减。
微微昂首，低声念诵起千莲诀：
翠叶琼珠涵净土，
剑凌莲瓣破苍冥。
寒光秋影映明月，
剑出莲台拨云雾。
口诀诵毕，虚空缓缓舒展一朵莲影，一柄无形长剑自莲心冲天而起，携着净化万物的凛冽锋芒，横扫前方兵潮。
这一剑落下，所有来犯战卫尽数化为虚无。
公孙镜浑身创口撕裂，摇摇欲坠，艰难伫立在石阶之上。
奈何下一批战卫已然接踵狂奔而来。
此刻的他元力耗尽，早已无力招架。
数柄长刀齐齐贯穿他的身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五指紧攥剑柄，以长剑杵地支撑躯体，硬生生挺直脊梁伫立当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天梯之下，东方云尘死死盯住那道孤挺的身影，双目赤红，失控地放声嘶吼：
“动啊！你给我动起来！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嘶吼声里，双腿骤然脱力，他颓然瘫坐于地，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转瞬，天梯之上的公孙镜，连同他护在身后的一众孩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场上残存的战卫，也一同凭空消失。
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掺杂着几分复杂难言：
“下一位——东方云尘。”
东方云尘仍旧深陷巨大的悲恸之中，恍若未闻。
一旁的南宫千影面色惨白，悄悄拉了拉楚惊澜的衣袖，低声劝道：“大哥，这地方是真的会殒命的。方才你也听见了，只要舍弃自己救下的人，就能免去死劫。何况那些人不过就是死去之人的元魂，救他们是因为能爆出奖励，现在带着他们登梯，危险系数已然增加，至于进入那道门之内有什么，全是未知，何必落得公孙镜那般凄惨下场？等轮到我们登梯，直接选择放弃便是。”
楚惊澜神色几番起伏，终究沉默着没有反驳。
没过多久，那道声音如期宣布：“下一位——楚惊澜。”
楚惊澜回望一眼南宫千影，又瞥了眼被自己救下的一行人，咬牙抬脚，一步步踏上天梯石阶。
被他救下的数人亦默默跟上，一同登临阶梯。
众人踏上天梯的瞬间，前方石阶骤然浮现七千余名银灰甲胄的长枪守卫，杀气腾腾，枪刃寒光森然。
望着密密麻麻封锁前路的兵阵，楚惊澜浑身止不住发颤，紧咬牙关高声道：
“我愿意放弃他们。”
呼啸冲锋的守卫骤然定格。
那道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你说什么？”
楚惊澜喉间干涩，却语气笃定地重复：“我说，我愿意放弃他们。”
“不再三思一番？”
“不必考虑，我决意放弃。”
同一时刻，元灵之界中央空间室。
君主狠狠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怒声低喝：“糊涂！你可知放弃他们意味着什么？若我能亲自入界，定要一巴掌打醒他！”
风羽连忙上前追问：“大哥，公孙镜他……当真彻底陨落了？”
君主面色沉沉颔首：“神魂俱灭，再无复生可能。”
墨渊淡淡开口：“如此说来，其他人做出这般选择，倒也合乎情理。”
君主被气得胸口发闷，冷哼一声：“懒得同你辩解！”
而天梯之前，楚惊澜心神惶惶，暗自忐忑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不多时，一众银甲守卫缓缓消融。
紧接着，傲凌霜一行人上空，五道无形锁链凭空乍现，直奔楚惊澜救下的众人而去，死死缠锁他们的身躯，强行拖拽着送回原本禁锢之地。
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平淡无波：
“你即将被传送离开元灵之界，同时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全部被消除，扣除所得奖励其中一件。”
一柄紫色巨锤自楚惊澜储物戒飞出，悬浮半空，随后寸寸化为飞灰。
一道元灵之门在他身前缓缓开启。
“踏入身前元灵之门，便可脱离此地。”
楚惊澜看向南宫千影：“兄弟，我在外头等你。”
说罢迈步走入光门，脑中瞬间空白，人也紧随其后消散无踪。
“下一位——百里千泽。”
百里千泽抬眸，神色淡然开口：“我同样愿意放弃他们。”
那道声音明显一顿：“嗯？连台阶都不肯上？再说一遍？”
“我愿意放弃他们。”
“行，算你们厉害，还有要放弃的，一并报上来。”
南宫千影深吸一口气，出声道：“我也选择放弃。”
单杰紧跟着应声：“我也放弃。”
那声音一声冷嗤：“呵，你们倒是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数十道锁链同步显现，分别缠上几人救下的元魂，强行将其拖回原处。
与此同时，几件宝物接连从几人身际脱出：百里千泽的一柄名剑、单杰的成套拳铠、南宫千影的护身战甲。
三道传送光柱轰然落下，将三人包裹，脑中像被抽离了什么，瞬息送出这片空间。
被剥夺的宝物悬于半空，慢慢碾作齑粉，随风四散。
宏大嗓音再次响彻全场：
“余下之人自行抉择，欲挑战天梯者可直接登阶；心生畏惧，直言放弃便可。留给你们的时日不多，仅剩两日。”
傲凌霜抬首轻声询问：“那扇大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唯有亲身踏至门前，方能知晓答案。”
瘫坐在地久久沉浸悲痛的东方云尘，缓缓攥紧双拳，做出了抉择。
他猛地挺身站起，对着傲凌霜沉声嘱托：“倘若我没能闯过这天梯，劳烦替我前往落云城，转告舍妹东方晴，还有公孙镜的妹妹公孙静——我们，回不去了。”
傲凌霜愣了一下，只能应允。
交代完毕，他再不迟疑，带着自己护下的一众孩童，毅然踏上天梯石阶。
一行人刚踩上阶梯，前方路面瞬间涌现大批黄金甲胄守卫，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望着一望无际的敌阵，东方云尘胸中战意熊熊燃烧：
“尽管放马过来！大不了一死而已！”
他如同挣脱枷锁的狂兽，率先朝着兵潮猛冲而去。
就在激战将起之时，一道曼妙身影自远处缓步而来。
苏樱缦领着三名少年、两名少女，外加一对年幼孩童，一路说说笑笑，悠然朝着天梯方向靠近。
傲凌霜抬眼望见那道身影，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苏樱缦很快也注意到了她，脚步加快奔至近前，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没想到凌霜姐姐也在此处！”
“先前一直忧心，生怕你遭遇不测。”傲凌霜话音微颤。
苏樱缦接着问道：“姐姐可曾听到过什么话没有？我问过我救下的这些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方才那道声音还言明，我们救下的这些人，不过是已死之人的元魂。”
傲凌霜沉默少许，缓缓出声：“这些话我全都听闻了，看来那道声音，唯有我们试炼之人才能听见。”
苏樱缦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一路相伴的众人，神色满是难以置信，结结巴巴问道：“那……那声音口中提到的放弃他们，这是为何？”
傲凌霜没有直白作答，抬手指向天梯之上。
只见石阶顶端，一道身影浴血死战，死死护着身后一群孩子，在金甲守卫的围杀中奋力向前，距离顶端大门已然过半。
苏樱缦轻声疑惑：“那声音不是说，抵达终点就算完成试炼吗？”
“抵达大门确算通关，可战或弃，选择权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傲凌霜语声低沉，“若是怯战放弃，你救下的元魂便会被强行送回囚地，永世沉沦；可选择死战，就要直面陨落的风险。你没来之前，三年一同入围决赛的同伴尽数来过这里：你认识的沐之秋，成功迈入大门；公孙镜血战天梯，最终形神俱消；其余四人主动舍弃元魂，安然传送离场，但这里的记忆会被消除。如今此地，便只剩你我，以及尚且在天梯死战的东方云尘。”
“那……那道声音所言，句句属实？”
“千真万确。”
“姐姐，你打算如何抉择？”
傲凌霜目光温柔，意志却无比坚定：“若非牵挂你的安危，我早已踏上天梯。如今亲眼见你平安，等东方云尘此战落幕，便轮到我了。”
苏樱缦沉默片刻，回头看了看一路相伴的元魂，再望向傲凌霜，缓缓开口：“我愿陪姐姐一同闯这天梯。”
傲凌霜微微一怔：“你陪我？就不怕身死道消？”
“姐姐尚且无惧，我又何来畏惧？”苏樱缦浅笑嫣然，眼底澄澈透亮，“自从我那至亲姊妹离世，我长久孤身漂泊。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寻到心安。能够与姐姐并肩作战，纵是身死，亦无怨无悔。”
傲凌霜轻轻长叹一声：“只是不知，试炼是否允两人一同登梯。”
“那道声音从未明令禁止二人同行。”
天梯之上，战况已然步入绝境。
东方云尘身上新伤叠旧伤，体内元力濒临枯竭，已是强弩之末。
他抬眼望向漫长前路，口中低吟云雾寒诀：
留得残荷听雨声，
半生浮萍叶孤残。
剑影惊鸿穿暮霭，
寒光破梦掠幽潭。
“剑光破梦——！”
他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元力，奋力挥剑，数道剑气横扫而出。
奈何元力亏空，剑气刚刚离体便溃散开来。
残存的守卫顺势合围，一柄柄长剑齐齐对准他的要害。
东方云尘忽而扬声一笑，望向虚空低语：“公孙镜，你瞧……我比你走得更远。”
下一瞬，无数利刃贯穿身躯，生机彻底断绝，身形缓缓消散。
他身后那群孩童，也跟着一同淡去。
场上所有守卫，随之尽数消失。
下一瞬，一股狂猛无匹的元力轰然炸裂！
围拢在他周身的战卫尽数被狂暴气浪掀飞，落地刹那化作点点流光，消融一空。
公孙镜手腕急促震颤，数道凌厉剑气呼啸横扫，成片的战卫在锋芒之下寸寸湮灭。
可刚清出一片空地，又一波千人战卫嘶吼着扑杀上来。
混战胶着之际，一柄长刀骤然劈来，狠狠划开他整条右臂，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咬住牙关压下钻心剧痛，反手长剑横斩，身前数名战卫当场被劈作两半。
一波强敌刚倒下，新一轮攻势已然接踵而至。
短短片刻，他周身便添了数道狰狞伤口，殷红血水浸透衣衫，牢牢黏在皮肉之上。
身后护着一众孩童，他拖着满身伤痕，硬生生向着天梯顶端，挺进了五分之二的路程。
就在这时，所有冲杀上前的战卫猛地僵在原地，如同时空冻结一般一动不动。
那道宏大苍茫的嗓音再度响彻天地，裹挟着几分循循蛊惑：
“你是否愿意放弃他们？”
公孙镜缓缓侧过头，望向石阶后方那群惴惴不安的孩子。
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温柔，却又凝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字一顿，清晰落地：
“我不知道我也无从知晓。你让我们救他们，又让我们放弃他们，我不明白，但此时此刻，我绝不会放弃他们。”
话音落定，禁锢瞬间解除，一众战卫再度暴起，如狂风骤雨般合围猛攻。
刀光交错乱舞，利刃不断嵌入肉身，公孙镜血染天梯，浑身遍体鳞伤。
他强撑着濒临枯竭的元力，奋力振臂怒喝：“千叶莲光！”
磅礴剑气席卷四方，迎面扑来的大批战卫顷刻消亡，消散无踪。
抬眼望向前路依旧绵延不绝的战卫，他眼底战意未曾有半分衰减。
微微昂首，低声念诵起千莲诀：
翠叶琼珠涵净土，
剑凌莲瓣破苍冥。
寒光秋影映明月，
剑出莲台拨云雾。
口诀诵毕，虚空缓缓舒展一朵莲影，一柄无形长剑自莲心冲天而起，携着净化万物的凛冽锋芒，横扫前方兵潮。
这一剑落下，所有来犯战卫尽数化为虚无。
公孙镜浑身创口撕裂，摇摇欲坠，艰难伫立在石阶之上。
奈何下一批战卫已然接踵狂奔而来。
此刻的他元力耗尽，早已无力招架。
数柄长刀齐齐贯穿他的身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五指紧攥剑柄，以长剑杵地支撑躯体，硬生生挺直脊梁伫立当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天梯之下，东方云尘死死盯住那道孤挺的身影，双目赤红，失控地放声嘶吼：
“动啊！你给我动起来！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嘶吼声里，双腿骤然脱力，他颓然瘫坐于地，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转瞬，天梯之上的公孙镜，连同他护在身后的一众孩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场上残存的战卫，也一同凭空消失。
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掺杂着几分复杂难言：
“下一位——东方云尘。”
东方云尘仍旧深陷巨大的悲恸之中，恍若未闻。
一旁的南宫千影面色惨白，悄悄拉了拉楚惊澜的衣袖，低声劝道：“大哥，这地方是真的会殒命的。方才你也听见了，只要舍弃自己救下的人，就能免去死劫。何况那些人不过就是死去之人的元魂，救他们是因为能爆出奖励，现在带着他们登梯，危险系数已然增加，至于进入那道门之内有什么，全是未知，何必落得公孙镜那般凄惨下场？等轮到我们登梯，直接选择放弃便是。”
楚惊澜神色几番起伏，终究沉默着没有反驳。
没过多久，那道声音如期宣布：“下一位——楚惊澜。”
楚惊澜回望一眼南宫千影，又瞥了眼被自己救下的一行人，咬牙抬脚，一步步踏上天梯石阶。
被他救下的数人亦默默跟上，一同登临阶梯。
众人踏上天梯的瞬间，前方石阶骤然浮现七千余名银灰甲胄的长枪守卫，杀气腾腾，枪刃寒光森然。
望着密密麻麻封锁前路的兵阵，楚惊澜浑身止不住发颤，紧咬牙关高声道：
“我愿意放弃他们。”
呼啸冲锋的守卫骤然定格。
那道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你说什么？”
楚惊澜喉间干涩，却语气笃定地重复：“我说，我愿意放弃他们。”
“不再三思一番？”
“不必考虑，我决意放弃。”
同一时刻，元灵之界中央空间室。
君主狠狠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怒声低喝：“糊涂！你可知放弃他们意味着什么？若我能亲自入界，定要一巴掌打醒他！”
风羽连忙上前追问：“大哥，公孙镜他……当真彻底陨落了？”
君主面色沉沉颔首：“神魂俱灭，再无复生可能。”
墨渊淡淡开口：“如此说来，其他人做出这般选择，倒也合乎情理。”
君主被气得胸口发闷，冷哼一声：“懒得同你辩解！”
而天梯之前，楚惊澜心神惶惶，暗自忐忑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不多时，一众银甲守卫缓缓消融。
紧接着，傲凌霜一行人上空，五道无形锁链凭空乍现，直奔楚惊澜救下的众人而去，死死缠锁他们的身躯，强行拖拽着送回原本禁锢之地。
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平淡无波：
“你即将被传送离开元灵之界，同时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全部被消除，扣除所得奖励其中一件。”
一柄紫色巨锤自楚惊澜储物戒飞出，悬浮半空，随后寸寸化为飞灰。
一道元灵之门在他身前缓缓开启。
“踏入身前元灵之门，便可脱离此地。”
楚惊澜看向南宫千影：“兄弟，我在外头等你。”
说罢迈步走入光门，脑中瞬间空白，人也紧随其后消散无踪。
“下一位——百里千泽。”
百里千泽抬眸，神色淡然开口：“我同样愿意放弃他们。”
那道声音明显一顿：“嗯？连台阶都不肯上？再说一遍？”
“我愿意放弃他们。”
“行，算你们厉害，还有要放弃的，一并报上来。”
南宫千影深吸一口气，出声道：“我也选择放弃。”
单杰紧跟着应声：“我也放弃。”
那声音一声冷嗤：“呵，你们倒是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数十道锁链同步显现，分别缠上几人救下的元魂，强行将其拖回原处。
与此同时，几件宝物接连从几人身际脱出：百里千泽的一柄名剑、单杰的成套拳铠、南宫千影的护身战甲。
三道传送光柱轰然落下，将三人包裹，脑中像被抽离了什么，瞬息送出这片空间。
被剥夺的宝物悬于半空，慢慢碾作齑粉，随风四散。
宏大嗓音再次响彻全场：
“余下之人自行抉择，欲挑战天梯者可直接登阶；心生畏惧，直言放弃便可。留给你们的时日不多，仅剩两日。”
傲凌霜抬首轻声询问：“那扇大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唯有亲身踏至门前，方能知晓答案。”
瘫坐在地久久沉浸悲痛的东方云尘，缓缓攥紧双拳，做出了抉择。
他猛地挺身站起，对着傲凌霜沉声嘱托：“倘若我没能闯过这天梯，劳烦替我前往落云城，转告舍妹东方晴，还有公孙镜的妹妹公孙静——我们，回不去了。”
傲凌霜愣了一下，只能应允。
交代完毕，他再不迟疑，带着自己护下的一众孩童，毅然踏上天梯石阶。
一行人刚踩上阶梯，前方路面瞬间涌现大批黄金甲胄守卫，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望着一望无际的敌阵，东方云尘胸中战意熊熊燃烧：
“尽管放马过来！大不了一死而已！”
他如同挣脱枷锁的狂兽，率先朝着兵潮猛冲而去。
就在激战将起之时，一道曼妙身影自远处缓步而来。
苏樱缦领着三名少年、两名少女，外加一对年幼孩童，一路说说笑笑，悠然朝着天梯方向靠近。
傲凌霜抬眼望见那道身影，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苏樱缦很快也注意到了她，脚步加快奔至近前，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没想到凌霜姐姐也在此处！”
“先前一直忧心，生怕你遭遇不测。”傲凌霜话音微颤。
苏樱缦接着问道：“姐姐可曾听到过什么话没有？我问过我救下的这些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方才那道声音还言明，我们救下的这些人，不过是已死之人的元魂。”
傲凌霜沉默少许，缓缓出声：“这些话我全都听闻了，看来那道声音，唯有我们试炼之人才能听见。”
苏樱缦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一路相伴的众人，神色满是难以置信，结结巴巴问道：“那……那声音口中提到的放弃他们，这是为何？”
傲凌霜没有直白作答，抬手指向天梯之上。
只见石阶顶端，一道身影浴血死战，死死护着身后一群孩子，在金甲守卫的围杀中奋力向前，距离顶端大门已然过半。
苏樱缦轻声疑惑：“那声音不是说，抵达终点就算完成试炼吗？”
“抵达大门确算通关，可战或弃，选择权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傲凌霜语声低沉，“若是怯战放弃，你救下的元魂便会被强行送回囚地，永世沉沦；可选择死战，就要直面陨落的风险。你没来之前，三年一同入围决赛的同伴尽数来过这里：你认识的沐之秋，成功迈入大门；公孙镜血战天梯，最终形神俱消；其余四人主动舍弃元魂，安然传送离场，但这里的记忆会被消除。如今此地，便只剩你我，以及尚且在天梯死战的东方云尘。”
“那……那道声音所言，句句属实？”
“千真万确。”
“姐姐，你打算如何抉择？”
傲凌霜目光温柔，意志却无比坚定：“若非牵挂你的安危，我早已踏上天梯。如今亲眼见你平安，等东方云尘此战落幕，便轮到我了。”
苏樱缦沉默片刻，回头看了看一路相伴的元魂，再望向傲凌霜，缓缓开口：“我愿陪姐姐一同闯这天梯。”
傲凌霜微微一怔：“你陪我？就不怕身死道消？”
“姐姐尚且无惧，我又何来畏惧？”苏樱缦浅笑嫣然，眼底澄澈透亮，“自从我那至亲姊妹离世，我长久孤身漂泊。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寻到心安。能够与姐姐并肩作战，纵是身死，亦无怨无悔。”
傲凌霜轻轻长叹一声：“只是不知，试炼是否允两人一同登梯。”
“那道声音从未明令禁止二人同行。”
天梯之上，战况已然步入绝境。
东方云尘身上新伤叠旧伤，体内元力濒临枯竭，已是强弩之末。
他抬眼望向漫长前路，口中低吟云雾寒诀：
留得残荷听雨声，
半生浮萍叶孤残。
剑影惊鸿穿暮霭，
寒光破梦掠幽潭。
“剑光破梦——！”
他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元力，奋力挥剑，数道剑气横扫而出。
奈何元力亏空，剑气刚刚离体便溃散开来。
残存的守卫顺势合围，一柄柄长剑齐齐对准他的要害。
东方云尘忽而扬声一笑，望向虚空低语：“公孙镜，你瞧……我比你走得更远。”
下一瞬，无数利刃贯穿身躯，生机彻底断绝，身形缓缓消散。
他身后那群孩童，也跟着一同淡去。
场上所有守卫，随之尽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