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真相
直到第三天，公孙镜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沉滞眼眸，总算从漫长昏睡中苏醒。
守在一旁的孩童见他睁眼，当即齐齐围拢，一张张稚嫩小脸漾满欢喜，脆生生齐声唤道：“公孙哥哥，你终于醒啦！”
公孙镜喉间干涩沙哑，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低声询问：“我昏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一名孩童立刻应声。
“三天？”公孙镜心头骤然一紧，倦意瞬间敛得干净，沉声道，“不能再耽搁，我们即刻动身，去往那七道光芒升腾之地。”
一孩童抬手指向半空：“公孙哥哥，那个东西你不要吗？”
公孙镜顺着指引抬眸，一盏粉白玉雕莲灯静静悬浮半空，灯身流淌温润柔光，缕缕精纯气韵似薄雾萦绕不散。
话音落，他身形掠空，转瞬落至莲灯旁，抬手轻引，将这件异宝稳妥收进储物袋，旋即折返孩童身侧，神色凝重：“我们走。”
七日时限已然到来，山间云雾翻涌不息。傲凌霜带着一名少女、三女童、三少年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七道光芒绽放之地。
她抬眼远眺，辽阔平野尽头，一座万丈巨岳横空而立。山壁四面由下至上缓缓内倾，厚重磅礴的山水威压扑面而来，令人胸口发闷。整座大山宛如上古石城，横断天地；立于其下，人如尘蚁，渺小至极。山巅之上隐于白雾深处，若隐若现。铁石巨墙层层垒砌，万千巨石密合如铸；墙心嵌一扇玄黑巨门，森然矗立。一条百丈宽的石阶自山门垂落而下，直通山巅，仿佛通天之梯，气势恢宏。
傲凌霜带着被救之人向巨岳走去，来到天梯底端，眼前景象令所有人面色骤沉——绵长石阶之上尸骸遍地，莹白石阶浸透暗红血渍，满目惨烈肃杀。
傲凌霜顺着阶梯向上望去，中段一道孤挺身影护着九名孩童独自闯关，尚且只走到天梯三成路程。他身前石阶密密麻麻立满鎏金战卒，粗略看去不下七八千人；倒地亡者尸身亦有两三千具，浓郁血腥味顺着山风漫至山脚。
傲凌霜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暗自思忖：先前试炼讯息从未提及来到此地还需要闯这般凶险关卡，此事太过蹊跷。
她当即就要领着被救之人踏上第一级石阶，正要上行，无形屏障骤然挡在身前，一股巨力将她弹退数步。
随后她伸手试探，才发觉这天梯登入之处全被无形光纹壁垒封锁，无路逾越，只能退回阶下平地。
心中思索道：“看来有人正在闯关，便不允许其他人上去了。”
未等片刻，后方山道传来细碎脚步声，公孙镜携一女子、少女，三名稚童缓步走近。
公孙镜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不曾想在此处相逢，想来其余试炼者也会陆续赶来。”
话音未落，另一侧山道又走来一人，身后紧跟着五名孩童，正是东方云尘。
东方云尘抬眼望向石阶浴血身影，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天梯上浴血奋战之人是谁？孤身护住九名孩童，独对数千金甲将士，距离太远看不清样貌。”
傲凌霜眸光淡淡落向那道挺拔身形，平静作答：“是沐之秋。”
公孙镜与东方云尘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撼惊叹：“没想到沐兄竟如此勇猛。”
东方云尘转头看向二人：“你们为何不登梯相助？”
公孙镜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刚到不久，远远便见你赶来。若我先行登梯，怕是你又要气急败坏。”
东方云尘扬声道：“算你识相！小的们，我们冲！”
他带着五名孩童纵身疾驰，刚贴近首阶，整队人狠狠撞上禁制壁垒，沉闷撞击震得群山轻颤，山脚众人皆能清晰感受到震荡之力。
傲凌霜与公孙镜身侧的孩童见状，纷纷掩嘴偷笑。
东方云尘又气又窘，瞪着公孙镜：“好你个公孙镜，知道有禁制，竟不提前告知我！”
说罢便领着孩童退到一旁山石旁，悻悻落座等候。
不多时，东南两路便看见南宫千影、单杰他们前来：南宫千影身侧跟着两男两女，单杰身后随行三名女子，快步朝傲凌霜他们走来。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也走来了百里千泽与楚惊澜，百里千泽身侧伴五名女子，楚惊澜身后跟着三男两女，双双抵达山脚。
所有人聚齐，楚惊澜目光锁定南宫千影，二人快步相向，积压多日心绪翻涌，当即紧紧相拥。
“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兄弟，我亦是如此。营救这些人凶险万分，险些殒命，所幸每次所得宝物皆是世间罕见。”
傲凌霜目光扫过百里千泽、单杰身侧救下之人，心底暗自思索着。
百里千泽走到单杰身侧，轻拍他肩头：“没想到你也能闯到此处，你救下的女子倒是个个清秀温婉。”
单杰浅笑着回应：“怎比得上千泽兄你救下的明艳动人。”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楚惊澜环视山脚众人，沉声说道：“诸位为何都停留在此，怎么不上前登梯。”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第一台阶走去，右脚刚迈出便碰到无形屏障，随即便被猛地弹回原地。
百里千泽、南宫千影、单杰见状轮番上前试探，指尖一碰虚空，便能触到坚不可摧的禁制壁垒。
百里千泽眉头紧锁，满心不解：“怎会有禁制挡住去路？试炼刚开始不是说抵达此地便可离开，怎么会这样？”
傲凌霜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暗自思忖：“苏樱缦理应也在这场试炼之中，如今已经七日，为何迟迟不见她的身影？难道……她解救被困之人时失败了？”
她压下纷乱杂念：“如果她也进入了这场试炼，但愿别出什么意外吧。”
天梯之上，沐之秋护着九名孩童，已然浴血推进至阶梯中段。
刀锋反复撕裂皮肉，浑身布满深浅伤口，衣衫尽数被鲜血浸透。数次长刀劈向身后孩童，他都转身以脊背硬抗，骨节闷响不断，体内元力紊乱翻涌，呼吸粗重急促，早已是强弩之末。
沐之秋心底泛起苦涩，暗自沉吟：莫非今日，我终究要止步于此？
就在他心神动摇刹那，一道威严的宏大声响轰然响起，语调淡漠冰冷，不带半分人情。
那道声音缓缓回荡：“你已做得极好。每一次试炼开启，从无一人能走到你如今的地步。”
此刻你若愿舍弃身后被救之人，身前所有鎏金战将便会自行消散，无需再战。
只需一句‘我愿意放弃他们’，便可安然脱身，离开此地。
若执意再战，你十有八九会殒命于此。”
沐之秋深吸一口裹挟血腥味的山风，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无比坚定：“既然是我亲手救下他们，纵使前路是无间地狱，我也要携所有人一同闯过去。即便身死道消，我亦无怨无悔！”
宏大声响再度响起，语气添上层层蛊惑：“你所守护之人，不过是已死之人的元魂，他们记不起前世，现在所发生的记忆也只能存留六个时辰。就算你将他们舍弃，这些元魂也不会消亡，只会回到原来你解救他们的地方。”
“不必再多言。”沐之秋语气决绝，不愿再听半句劝诱。
话音落地，方才停滞不动的鎏金战将瞬间重启攻势，如潮水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刀光交织，杀招狂暴至极。
天梯之下，傲凌霜他们所有人清晰听到那道声音所说之话，人群瞬间哗然。
楚惊澜下意识后撤半步，余光瞥向身侧被救之人，神色迟疑；南宫千影垂眸望着身边少年，指节紧紧攥起；百里千泽侧头看向身旁女子，眼底掠过一丝动摇。有的人下意识与身侧被救之人拉开了距离，心绪复杂难辨。
傲凌霜心口涌上酸涩，鼻尖微热，眼底泛起水光。
她身后一名女童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轻声发问：“姐姐，你怎么了？”
傲凌霜微微一怔：“没事。”
“可我怎么感觉姐姐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傲凌霜看着她这样，一时间难以言喻：“你看错了——方才一道宏伟的声音你们可有听见？”
被她所救之人齐齐摇头：“没有，我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傲凌霜长长舒出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们放心，姐姐定会护住你们，一同踏过这道天梯。”
天梯之上，数百金甲战将将沐之秋层层围困，无数利刃轮番劈砍。
他榨干体内仅剩的全部元力，猛地冲破合围，低喝出声，念出修罗神狱诀：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修罗踏血平千界，神狱横开渡劫灰！
口诀落定，周身元力骤然异变，灰紫血色狂暴气息直冲云霄，宛如另一个人。他双手紧握沉重巨剑，奋力劈斩——一道无边无际的虚妄斩邪剑气横卷石阶，途经之处，金甲战将尽数被剑气吞噬消融，不留半点残痕。
剑气余势不休，直冲向天梯尽头，磅礴力量才在半空缓缓散尽。
前路拦路的守梯战将，尽数消散一空。
沐之秋望着空荡荡的阶梯前路，紧绷心神骤然松懈，浑身气力彻底抽空，身躯一软朝前栽倒。
身后三位少女、三位女童和三位少年连忙快步上前，七手八脚将他稳稳搀扶住。
恰在此时，天梯尽头之上的厚重元门缓缓向内敞开，磅礴圣洁的璀璨光华自门内喷涌而出，将沐之秋与被救之人尽数笼罩。
下一瞬，一行人尽数被柔光卷入元门之中。
元门缓缓合拢，天梯重归沉寂。
那道威严宏伟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位登梯试炼者——傲凌霜。”
傲凌霜闻言微怔，轻声开口：“可否延后我的登梯次序？我想再等一人。”
威严之声沉默片刻，缓缓应允：“准。”
“下一位——公孙镜。”
公孙镜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暗自闷气的东方云尘，语气平静，藏着托付：“我若命陨天梯，好好对待我妹妹，帮我转告你妹妹，是我对不起她。”
嘱托完毕，他再不犹豫，携五名稚童迈步朝天梯走去。
一行人径直穿透虚空禁制，待所有人足尖踏上天梯石阶刹那，阶梯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金铁摩擦之声，近万名鎏金战将自元门之中层层浮现。
每名战将紧握长刀，周身气息森寒刺骨，齐齐举刃，朝着公孙镜一行人冲杀而来。
公孙镜立刻回头，沉声叮嘱身后孩童：“全部躲在我身后，切勿靠近战圈。待我肃清所有守卒，我们再一同登顶。”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石阶，纵身冲入密密麻麻的金甲战将中。
守在一旁的孩童见他睁眼，当即齐齐围拢，一张张稚嫩小脸漾满欢喜，脆生生齐声唤道：“公孙哥哥，你终于醒啦！”
公孙镜喉间干涩沙哑，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低声询问：“我昏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一名孩童立刻应声。
“三天？”公孙镜心头骤然一紧，倦意瞬间敛得干净，沉声道，“不能再耽搁，我们即刻动身，去往那七道光芒升腾之地。”
一孩童抬手指向半空：“公孙哥哥，那个东西你不要吗？”
公孙镜顺着指引抬眸，一盏粉白玉雕莲灯静静悬浮半空，灯身流淌温润柔光，缕缕精纯气韵似薄雾萦绕不散。
话音落，他身形掠空，转瞬落至莲灯旁，抬手轻引，将这件异宝稳妥收进储物袋，旋即折返孩童身侧，神色凝重：“我们走。”
七日时限已然到来，山间云雾翻涌不息。傲凌霜带着一名少女、三女童、三少年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七道光芒绽放之地。
她抬眼远眺，辽阔平野尽头，一座万丈巨岳横空而立。山壁四面由下至上缓缓内倾，厚重磅礴的山水威压扑面而来，令人胸口发闷。整座大山宛如上古石城，横断天地；立于其下，人如尘蚁，渺小至极。山巅之上隐于白雾深处，若隐若现。铁石巨墙层层垒砌，万千巨石密合如铸；墙心嵌一扇玄黑巨门，森然矗立。一条百丈宽的石阶自山门垂落而下，直通山巅，仿佛通天之梯，气势恢宏。
傲凌霜带着被救之人向巨岳走去，来到天梯底端，眼前景象令所有人面色骤沉——绵长石阶之上尸骸遍地，莹白石阶浸透暗红血渍，满目惨烈肃杀。
傲凌霜顺着阶梯向上望去，中段一道孤挺身影护着九名孩童独自闯关，尚且只走到天梯三成路程。他身前石阶密密麻麻立满鎏金战卒，粗略看去不下七八千人；倒地亡者尸身亦有两三千具，浓郁血腥味顺着山风漫至山脚。
傲凌霜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暗自思忖：先前试炼讯息从未提及来到此地还需要闯这般凶险关卡，此事太过蹊跷。
她当即就要领着被救之人踏上第一级石阶，正要上行，无形屏障骤然挡在身前，一股巨力将她弹退数步。
随后她伸手试探，才发觉这天梯登入之处全被无形光纹壁垒封锁，无路逾越，只能退回阶下平地。
心中思索道：“看来有人正在闯关，便不允许其他人上去了。”
未等片刻，后方山道传来细碎脚步声，公孙镜携一女子、少女，三名稚童缓步走近。
公孙镜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不曾想在此处相逢，想来其余试炼者也会陆续赶来。”
话音未落，另一侧山道又走来一人，身后紧跟着五名孩童，正是东方云尘。
东方云尘抬眼望向石阶浴血身影，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天梯上浴血奋战之人是谁？孤身护住九名孩童，独对数千金甲将士，距离太远看不清样貌。”
傲凌霜眸光淡淡落向那道挺拔身形，平静作答：“是沐之秋。”
公孙镜与东方云尘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撼惊叹：“没想到沐兄竟如此勇猛。”
东方云尘转头看向二人：“你们为何不登梯相助？”
公孙镜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刚到不久，远远便见你赶来。若我先行登梯，怕是你又要气急败坏。”
东方云尘扬声道：“算你识相！小的们，我们冲！”
他带着五名孩童纵身疾驰，刚贴近首阶，整队人狠狠撞上禁制壁垒，沉闷撞击震得群山轻颤，山脚众人皆能清晰感受到震荡之力。
傲凌霜与公孙镜身侧的孩童见状，纷纷掩嘴偷笑。
东方云尘又气又窘，瞪着公孙镜：“好你个公孙镜，知道有禁制，竟不提前告知我！”
说罢便领着孩童退到一旁山石旁，悻悻落座等候。
不多时，东南两路便看见南宫千影、单杰他们前来：南宫千影身侧跟着两男两女，单杰身后随行三名女子，快步朝傲凌霜他们走来。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也走来了百里千泽与楚惊澜，百里千泽身侧伴五名女子，楚惊澜身后跟着三男两女，双双抵达山脚。
所有人聚齐，楚惊澜目光锁定南宫千影，二人快步相向，积压多日心绪翻涌，当即紧紧相拥。
“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兄弟，我亦是如此。营救这些人凶险万分，险些殒命，所幸每次所得宝物皆是世间罕见。”
傲凌霜目光扫过百里千泽、单杰身侧救下之人，心底暗自思索着。
百里千泽走到单杰身侧，轻拍他肩头：“没想到你也能闯到此处，你救下的女子倒是个个清秀温婉。”
单杰浅笑着回应：“怎比得上千泽兄你救下的明艳动人。”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楚惊澜环视山脚众人，沉声说道：“诸位为何都停留在此，怎么不上前登梯。”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第一台阶走去，右脚刚迈出便碰到无形屏障，随即便被猛地弹回原地。
百里千泽、南宫千影、单杰见状轮番上前试探，指尖一碰虚空，便能触到坚不可摧的禁制壁垒。
百里千泽眉头紧锁，满心不解：“怎会有禁制挡住去路？试炼刚开始不是说抵达此地便可离开，怎么会这样？”
傲凌霜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暗自思忖：“苏樱缦理应也在这场试炼之中，如今已经七日，为何迟迟不见她的身影？难道……她解救被困之人时失败了？”
她压下纷乱杂念：“如果她也进入了这场试炼，但愿别出什么意外吧。”
天梯之上，沐之秋护着九名孩童，已然浴血推进至阶梯中段。
刀锋反复撕裂皮肉，浑身布满深浅伤口，衣衫尽数被鲜血浸透。数次长刀劈向身后孩童，他都转身以脊背硬抗，骨节闷响不断，体内元力紊乱翻涌，呼吸粗重急促，早已是强弩之末。
沐之秋心底泛起苦涩，暗自沉吟：莫非今日，我终究要止步于此？
就在他心神动摇刹那，一道威严的宏大声响轰然响起，语调淡漠冰冷，不带半分人情。
那道声音缓缓回荡：“你已做得极好。每一次试炼开启，从无一人能走到你如今的地步。”
此刻你若愿舍弃身后被救之人，身前所有鎏金战将便会自行消散，无需再战。
只需一句‘我愿意放弃他们’，便可安然脱身，离开此地。
若执意再战，你十有八九会殒命于此。”
沐之秋深吸一口裹挟血腥味的山风，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无比坚定：“既然是我亲手救下他们，纵使前路是无间地狱，我也要携所有人一同闯过去。即便身死道消，我亦无怨无悔！”
宏大声响再度响起，语气添上层层蛊惑：“你所守护之人，不过是已死之人的元魂，他们记不起前世，现在所发生的记忆也只能存留六个时辰。就算你将他们舍弃，这些元魂也不会消亡，只会回到原来你解救他们的地方。”
“不必再多言。”沐之秋语气决绝，不愿再听半句劝诱。
话音落地，方才停滞不动的鎏金战将瞬间重启攻势，如潮水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刀光交织，杀招狂暴至极。
天梯之下，傲凌霜他们所有人清晰听到那道声音所说之话，人群瞬间哗然。
楚惊澜下意识后撤半步，余光瞥向身侧被救之人，神色迟疑；南宫千影垂眸望着身边少年，指节紧紧攥起；百里千泽侧头看向身旁女子，眼底掠过一丝动摇。有的人下意识与身侧被救之人拉开了距离，心绪复杂难辨。
傲凌霜心口涌上酸涩，鼻尖微热，眼底泛起水光。
她身后一名女童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轻声发问：“姐姐，你怎么了？”
傲凌霜微微一怔：“没事。”
“可我怎么感觉姐姐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傲凌霜看着她这样，一时间难以言喻：“你看错了——方才一道宏伟的声音你们可有听见？”
被她所救之人齐齐摇头：“没有，我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傲凌霜长长舒出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们放心，姐姐定会护住你们，一同踏过这道天梯。”
天梯之上，数百金甲战将将沐之秋层层围困，无数利刃轮番劈砍。
他榨干体内仅剩的全部元力，猛地冲破合围，低喝出声，念出修罗神狱诀：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修罗踏血平千界，神狱横开渡劫灰！
口诀落定，周身元力骤然异变，灰紫血色狂暴气息直冲云霄，宛如另一个人。他双手紧握沉重巨剑，奋力劈斩——一道无边无际的虚妄斩邪剑气横卷石阶，途经之处，金甲战将尽数被剑气吞噬消融，不留半点残痕。
剑气余势不休，直冲向天梯尽头，磅礴力量才在半空缓缓散尽。
前路拦路的守梯战将，尽数消散一空。
沐之秋望着空荡荡的阶梯前路，紧绷心神骤然松懈，浑身气力彻底抽空，身躯一软朝前栽倒。
身后三位少女、三位女童和三位少年连忙快步上前，七手八脚将他稳稳搀扶住。
恰在此时，天梯尽头之上的厚重元门缓缓向内敞开，磅礴圣洁的璀璨光华自门内喷涌而出，将沐之秋与被救之人尽数笼罩。
下一瞬，一行人尽数被柔光卷入元门之中。
元门缓缓合拢，天梯重归沉寂。
那道威严宏伟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位登梯试炼者——傲凌霜。”
傲凌霜闻言微怔，轻声开口：“可否延后我的登梯次序？我想再等一人。”
威严之声沉默片刻，缓缓应允：“准。”
“下一位——公孙镜。”
公孙镜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暗自闷气的东方云尘，语气平静，藏着托付：“我若命陨天梯，好好对待我妹妹，帮我转告你妹妹，是我对不起她。”
嘱托完毕，他再不犹豫，携五名稚童迈步朝天梯走去。
一行人径直穿透虚空禁制，待所有人足尖踏上天梯石阶刹那，阶梯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金铁摩擦之声，近万名鎏金战将自元门之中层层浮现。
每名战将紧握长刀，周身气息森寒刺骨，齐齐举刃，朝着公孙镜一行人冲杀而来。
公孙镜立刻回头，沉声叮嘱身后孩童：“全部躲在我身后，切勿靠近战圈。待我肃清所有守卒，我们再一同登顶。”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石阶，纵身冲入密密麻麻的金甲战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