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缚灵
玄鵺应声回首，连忙应道：“孙少爷，是你吗！”
“你、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虽说对方没有直面回答，但这略显阴柔，又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玄鵺再熟悉不过了。
“主人，不要害怕，这里是.....”
他刚想出言安慰，忽地便听棺中传来急促的叫声。
“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主人！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玄鵺闻言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当即催动起法力开棺。
霎时，阴气滋生，遍布大半墓室。
玄鵺半掩住眼睛，只能瞧见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晃荡。
“主人？”
玄鵺生怕孙二火不认得他，一个扭身上跃，四肢随后收缩退化，显现出渡鸦的原形。
不过令其意想不到的是，这已经不是孙二火认不认得他的问题了。
“主、主人，你的脸...你的身体！”
…
日落西山，阴霾笼雾。
山林中一片寂静。
玄鵺从草丛中探出脑袋，左右巡视确认四下无人，于是搀扶着一具黑袍身影从墓穴中爬出来。
他将那身影轻轻置于墓碑旁，随后退回身子，眼神飘忽，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就这样呆立良久。
视角转到那黑袍兜帽之下，
赫然是一副惨白的骷髅面庞。
“主人，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孙二火眶骨中漆黑一片，从方向来看，大抵是在与玄鵺对视。
玄鵺盯着这副模样，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他真的是我的主人吗？
棺椁并未有开封痕迹，按道理说不会错才对。
可如果真是主人的话，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玄鵺道出心中疑惑。
活死人，应该是僵尸的一种。
僵尸的一个前提便是死后肉身不腐。
那一具白骨架子算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先前吸食了太多阴气，导致没有足够的份量滋养尸体，所以才腐化成了白骨？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边玄鵺满心纠结，另一边孙二火也在悄悄打量他。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还一口一个主人的叫自己？
孙二火从孙千克的记忆里找到假孙二火出现的节点，发现对方居然也是从自己墓里出来的，便想到过并非敌人的可能。
白日向外释放阴气也是在试探，看对方是何反应。
下墓救主的戏份，给孙二火添了不少好印象。
既然如此，岂不是说白嫖了一个手下？
一人一鸦各怀心思，互相试探猜忌之际，竟渐渐达成了一种莫名的共识。
见机行事！
“主人。”玄鵺敛起心绪，落在孙二火的肩头，语气沉重道，“老爷子他，不在了。”
“临终前他曾嘱咐过我，说孙家寨不安全，希望主人你能快些离开这里。”
随后，玄鵺又将“孙千克因何而离世”、“自己为什么、如何伪装成他”、“湘西那边派人欲要抢回聚阴珠”等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孙二火。
孙二火本就心知肚明，但该演还得演，当场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父亲他已经不在了么.....”
“主人请节哀。”玄鵺见状温声安慰。
孙二火则迅速收拾好情绪，“多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父亲。”
“这都是玄鵺分内该做的，主人不必客气。”
玄鵺回答的同时，孙二火从袖口伸出没有血肉的手骨，撑着无字碑颤颤巍巍站起身。
“既然是父亲的话，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他好不容易得以重见天日，可不想再闷在黑漆漆的墓里。若再待下去，这副骨架怕是都要闷出霉来了。
玄鵺啄了啄孙二火的头盖骨，犹豫问道：“那....寨子怎么办？”
这一年多待在孙家寨，跟着寨里人朝夕相处，这只通人性的渡鸦早就对寨子有了感情，说舍得是假的。
孙二火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
原主从小在孙家寨长大，寨里虽是一群落草的匪寇，却真心待原主极好，格外疼宠这位少当家。要是自己处理得不妥帖，大概率会惹起玄鵺疑心。
他稍一思索，慢悠悠开口：“我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没法露面见人了。”
“若是我们私自逃走，日后湘西那群人找过来，找不到我们，势必会迁怒寨里无辜的人，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依我看，不如这样，你替我回寨子，把剩下的钱财按大家的资历分下去，从此解散孙家寨。”
这法子两全其美，既安顿了寨里所有人，也彻底消了这为祸一方的土匪窝，再合适不过。
玄鵺细细权衡一番，当即点头：“解散么，也好....”
就这样，孙二火驮着玄鵺，步履蹒跚走在墓园中。
在旁人看来，若是孙二火此刻原地坐下，就是一具再寻常不过的枯骨，其散发的尸臭味引来野生鸦鸟啄食，丝毫不会联想到这是两只窃窃私语的妖物。
孙二火的身子很轻，移动起来极为艰难，过了约莫盏茶功夫，才堪堪来到墓园的边界。
可就在他踏出墓园的一瞬间，
生机骤然断绝！
浓郁的阴气疯狂外泄，完整的骨架瞬间崩碎，哗啦啦散落一地，四分五裂。
“主人！”
玄鵺吓得瞬间腾空飞起，看着满地零碎的白骨，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
孙二火缓缓恢复意识。
睁开眼，最先看见的就是满脸焦灼的玄鵺。此刻他已经化作人形，紧绷的脸色，在见孙二火睁眼的瞬间，才稍稍缓和了些。
孙二火晕乎乎开口：“我、我这是又怎么了？”
玄鵺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主人，我们恐怕走不了了。”
方才孙二火昏迷后，玄鵺小心翼翼把所有碎骨尽数收拢拼凑，一番尝试无果后，立刻折返回孙家寨，翻出当年孙千克布置墓穴风水阵时留下的手记。
折腾半天，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聚阴珠复活之人，无时无刻不在依靠着此物提供生机，往后一辈子都无法离开风水阵的范围，也就是所谓地缚灵的一种。
这也是孙千克当初将墓穴修得如此庞大的原因，为的是方便孙二火将来在此地安家生活。
听玄鵺讲完，孙二火思绪片刻，好像在孙千克记忆中确有此事。
‘地缚灵....’
合着他复活一趟，这辈子就被钉死在这片墓园里了呗？
“你、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虽说对方没有直面回答，但这略显阴柔，又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玄鵺再熟悉不过了。
“主人，不要害怕，这里是.....”
他刚想出言安慰，忽地便听棺中传来急促的叫声。
“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主人！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玄鵺闻言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当即催动起法力开棺。
霎时，阴气滋生，遍布大半墓室。
玄鵺半掩住眼睛，只能瞧见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晃荡。
“主人？”
玄鵺生怕孙二火不认得他，一个扭身上跃，四肢随后收缩退化，显现出渡鸦的原形。
不过令其意想不到的是，这已经不是孙二火认不认得他的问题了。
“主、主人，你的脸...你的身体！”
…
日落西山，阴霾笼雾。
山林中一片寂静。
玄鵺从草丛中探出脑袋，左右巡视确认四下无人，于是搀扶着一具黑袍身影从墓穴中爬出来。
他将那身影轻轻置于墓碑旁，随后退回身子，眼神飘忽，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就这样呆立良久。
视角转到那黑袍兜帽之下，
赫然是一副惨白的骷髅面庞。
“主人，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孙二火眶骨中漆黑一片，从方向来看，大抵是在与玄鵺对视。
玄鵺盯着这副模样，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他真的是我的主人吗？
棺椁并未有开封痕迹，按道理说不会错才对。
可如果真是主人的话，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玄鵺道出心中疑惑。
活死人，应该是僵尸的一种。
僵尸的一个前提便是死后肉身不腐。
那一具白骨架子算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先前吸食了太多阴气，导致没有足够的份量滋养尸体，所以才腐化成了白骨？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边玄鵺满心纠结，另一边孙二火也在悄悄打量他。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还一口一个主人的叫自己？
孙二火从孙千克的记忆里找到假孙二火出现的节点，发现对方居然也是从自己墓里出来的，便想到过并非敌人的可能。
白日向外释放阴气也是在试探，看对方是何反应。
下墓救主的戏份，给孙二火添了不少好印象。
既然如此，岂不是说白嫖了一个手下？
一人一鸦各怀心思，互相试探猜忌之际，竟渐渐达成了一种莫名的共识。
见机行事！
“主人。”玄鵺敛起心绪，落在孙二火的肩头，语气沉重道，“老爷子他，不在了。”
“临终前他曾嘱咐过我，说孙家寨不安全，希望主人你能快些离开这里。”
随后，玄鵺又将“孙千克因何而离世”、“自己为什么、如何伪装成他”、“湘西那边派人欲要抢回聚阴珠”等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孙二火。
孙二火本就心知肚明，但该演还得演，当场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父亲他已经不在了么.....”
“主人请节哀。”玄鵺见状温声安慰。
孙二火则迅速收拾好情绪，“多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父亲。”
“这都是玄鵺分内该做的，主人不必客气。”
玄鵺回答的同时，孙二火从袖口伸出没有血肉的手骨，撑着无字碑颤颤巍巍站起身。
“既然是父亲的话，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他好不容易得以重见天日，可不想再闷在黑漆漆的墓里。若再待下去，这副骨架怕是都要闷出霉来了。
玄鵺啄了啄孙二火的头盖骨，犹豫问道：“那....寨子怎么办？”
这一年多待在孙家寨，跟着寨里人朝夕相处，这只通人性的渡鸦早就对寨子有了感情，说舍得是假的。
孙二火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
原主从小在孙家寨长大，寨里虽是一群落草的匪寇，却真心待原主极好，格外疼宠这位少当家。要是自己处理得不妥帖，大概率会惹起玄鵺疑心。
他稍一思索，慢悠悠开口：“我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没法露面见人了。”
“若是我们私自逃走，日后湘西那群人找过来，找不到我们，势必会迁怒寨里无辜的人，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依我看，不如这样，你替我回寨子，把剩下的钱财按大家的资历分下去，从此解散孙家寨。”
这法子两全其美，既安顿了寨里所有人，也彻底消了这为祸一方的土匪窝，再合适不过。
玄鵺细细权衡一番，当即点头：“解散么，也好....”
就这样，孙二火驮着玄鵺，步履蹒跚走在墓园中。
在旁人看来，若是孙二火此刻原地坐下，就是一具再寻常不过的枯骨，其散发的尸臭味引来野生鸦鸟啄食，丝毫不会联想到这是两只窃窃私语的妖物。
孙二火的身子很轻，移动起来极为艰难，过了约莫盏茶功夫，才堪堪来到墓园的边界。
可就在他踏出墓园的一瞬间，
生机骤然断绝！
浓郁的阴气疯狂外泄，完整的骨架瞬间崩碎，哗啦啦散落一地，四分五裂。
“主人！”
玄鵺吓得瞬间腾空飞起，看着满地零碎的白骨，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
孙二火缓缓恢复意识。
睁开眼，最先看见的就是满脸焦灼的玄鵺。此刻他已经化作人形，紧绷的脸色，在见孙二火睁眼的瞬间，才稍稍缓和了些。
孙二火晕乎乎开口：“我、我这是又怎么了？”
玄鵺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主人，我们恐怕走不了了。”
方才孙二火昏迷后，玄鵺小心翼翼把所有碎骨尽数收拢拼凑，一番尝试无果后，立刻折返回孙家寨，翻出当年孙千克布置墓穴风水阵时留下的手记。
折腾半天，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聚阴珠复活之人，无时无刻不在依靠着此物提供生机，往后一辈子都无法离开风水阵的范围，也就是所谓地缚灵的一种。
这也是孙千克当初将墓穴修得如此庞大的原因，为的是方便孙二火将来在此地安家生活。
听玄鵺讲完，孙二火思绪片刻，好像在孙千克记忆中确有此事。
‘地缚灵....’
合着他复活一趟，这辈子就被钉死在这片墓园里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