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饿死鬼
老妇的家在镇子最南边。
南街坊算是临渠的贫困区，一路上周遭景物肉眼可见的变得单调起来。
不过好歹也算是县镇，在里面住人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温饱不会成大问题。
“咳咳，喏，前面就是我家。”老妇路上没少咳嗽，想必身子骨也一般。她指了指前面一处砖房，示意孙二火过去。
孙二火点头，走在前头。
推门而入的一瞬，屋内景象骇人。
堂中，一名汉子正埋头啃咬木桌角，其面目狰狞，牙关咯吱作响，木屑纷飞，还隐隐有血迹从牙龈流出。
老妇见状慌忙上前阻拦，急得眼眶发红：“儿啊！咱再饿也不能啃桌子！”
“滚开！”
可那汉子浑然不理，嘴里含糊嘶吼，猛地抬手，就要一把推开老妇。
天罡气·疾。
孙二火见状，当即瞬身上前拦挡。
不过他只当对方是寻常普通的凡人，只是随手伸手一挡。
砰的一声！
孙二火心底陡然一惊，不曾想对方臂力刚猛至极，双臂接触的刹那就已察觉不对，可再运劲力为时已晚。
他被硬生生震退数米，后背撞上身后的土墙。
他身负一龙一象之力，竟被一个凡人如此轻易震退？
疑惑间，那老妇连忙上前搀扶：“先生没事吧？伤着没有？”
“无妨。”
孙二火摇头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定睛细看那啃桌的汉子，顿时愣了一下。
‘是他？’
这人不是前日帮自己搬家具的那名力工么。
老妇此刻吓得不敢再靠前，站在一旁急声哭喊劝阻，一遍遍让儿子停手。
可汉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只顾埋头啃噬桌角，半点不听规劝。
孙二火见劝说无用，不再迟疑。
天罡气·力。
他掌心悄然凝起内气，快步上前，抬手一掌精准劈在汉子后颈。
力道收放有度，不伤人命，只击昏沉。
汉子浑身一僵，啃桌的动作骤然停滞，双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老妇当场惊呼一声，脸色煞白，慌忙上前：“先生！你、你把我儿怎么了！”
孙二火淡淡开口安抚：“无妨，只是暂时打晕了而已。”
他看向老妇，出声询问他儿子变成这样的缘由。
老妇长叹一声，满脸愁苦，遂缓缓道出始末。
汉子叫崔豹，是老妇的儿子，平日里在镇上做些苦力营生。
可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他的力气突然暴涨，只靠单手便能掀翻马车，扛起重物来更是如拾草芥。
起初一家子还暗自欢喜，以为是得了福气，老天爷赏饭吃。
可随之而来的变化，是崔豹的饭量一日比一日骇人。
寻常人一餐一碗饭，崔豹一顿能吃三斗米。
家里的积蓄，存粮，短短时日被吃得一干二净。
家中无粮，怎么办？
他便开始乱吃乱啃。
木桌、布匹、杂物，抓到什么咬什么。
每当吃东西时，崔豹就变得疯疯癫癫，六亲不认。
老妇看在眼里，心中认定自己的儿子是中了邪祟，这才动了去镇上请高人的念头。
老妇越说情绪越不稳定，哭得泪流满面，“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啊！”
“大娘你先别哭，会有办法的。”
孙二火出声安抚，遂眉头微沉，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崔豹，若有所思。
‘怪不得力气这么大，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他暗自思忖，默默运起见真魂瞳，顿时道道无形的目光穿透崔豹的肉身，直视汉子脏腑。
一眼看去，只瞧在他的腹内丹田之处，竟盘踞着一个干瘦矮小的小人。
身形枯柴，缩成一团，好似胎中婴儿。
顿时，孙二火心中明了。
从尸门得来的《游煞语》中有所记载，有种鬼物名曰饿死鬼，幼年时期专寻凡人腹腑寄居。
寄身之后，借生人血气滋养自身，宿主蛮力一日强过一日，寻常壮汉难抵其力。但同时腹中饥火难灭，食量暴增，无论何物皆欲入口。
待到无物可食，饿死鬼便会自内而外啃食宿主血肉脏腑，将人身蚕食殆尽。
事毕再脱残躯，成长为成年状态。
成年的饿死鬼足足有三五丈高，逢物便吃，是一种成长起来极难对付的鬼物。
不过幼年的饿死鬼倒还好处理。
“大娘，你家中可养有家禽？”
老妇愣了愣，“有，有，我院子里养着些土鸡。”
“那劳烦您帮我弄些鸡粪过来吧。”孙二火说罢，又补充道，“我先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片刻之后，孙二火折返而归。
孙二火折返而归。
手中多了一颗鲜桃，一头生蒜，一壶陈醋。
他接过老妇准备好的鸡粪，又要了一个粗瓷碗，将几种东西掺在一块，反复搅合得均匀透彻。
没过多久，一碗浑浊药浆便大功告成。
孙二火俯身，捏开崔豹牙关，将整碗浑浆尽数灌入其口中。
药液入腹，不过数息功夫。
地上昏睡的崔豹猛地浑身抽搐，肚皮剧烈鼓胀翻腾。
他双眼骤然圆睁，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俯身大口大口狂吐秽物。
“先生！”老妇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模样十分着急，刚想上前，被孙二火伸手阻拦。
“大娘，再等等。”
没办法，老妇只好原地等待。
腥臭污汤倾泻一地，杂物残渣之中，一道干瘦小黑影蜷缩扭动。
正是那只寄居腹中的饿死鬼。
“这、这是何物！”
那小鬼脱离人体，本能寻生人血气，身形一窜，径直朝着一旁受到惊吓的老妇口鼻钻去。
眼看就要再次寄生，电光石火之间，孙二火脚步一错，抢先拦在前方。
不待小鬼逃窜，他张口一吸，直接将这枯瘦小鬼吞入腹中。
小鬼入体，瞬间没了踪迹。
一旁老妇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全然忘了言语。
还未等她开口问询，地上的崔豹长长喘出一口气，彻底清醒过来。
眼神恢复清明。
老妇瞬间压下满心惊骇，顾不上方才诡异一幕，连忙扑到崔豹身前，泪眼婆娑急切问道：
“儿！你感觉如何？身子可还难受？”
南街坊算是临渠的贫困区，一路上周遭景物肉眼可见的变得单调起来。
不过好歹也算是县镇，在里面住人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温饱不会成大问题。
“咳咳，喏，前面就是我家。”老妇路上没少咳嗽，想必身子骨也一般。她指了指前面一处砖房，示意孙二火过去。
孙二火点头，走在前头。
推门而入的一瞬，屋内景象骇人。
堂中，一名汉子正埋头啃咬木桌角，其面目狰狞，牙关咯吱作响，木屑纷飞，还隐隐有血迹从牙龈流出。
老妇见状慌忙上前阻拦，急得眼眶发红：“儿啊！咱再饿也不能啃桌子！”
“滚开！”
可那汉子浑然不理，嘴里含糊嘶吼，猛地抬手，就要一把推开老妇。
天罡气·疾。
孙二火见状，当即瞬身上前拦挡。
不过他只当对方是寻常普通的凡人，只是随手伸手一挡。
砰的一声！
孙二火心底陡然一惊，不曾想对方臂力刚猛至极，双臂接触的刹那就已察觉不对，可再运劲力为时已晚。
他被硬生生震退数米，后背撞上身后的土墙。
他身负一龙一象之力，竟被一个凡人如此轻易震退？
疑惑间，那老妇连忙上前搀扶：“先生没事吧？伤着没有？”
“无妨。”
孙二火摇头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定睛细看那啃桌的汉子，顿时愣了一下。
‘是他？’
这人不是前日帮自己搬家具的那名力工么。
老妇此刻吓得不敢再靠前，站在一旁急声哭喊劝阻，一遍遍让儿子停手。
可汉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只顾埋头啃噬桌角，半点不听规劝。
孙二火见劝说无用，不再迟疑。
天罡气·力。
他掌心悄然凝起内气，快步上前，抬手一掌精准劈在汉子后颈。
力道收放有度，不伤人命，只击昏沉。
汉子浑身一僵，啃桌的动作骤然停滞，双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老妇当场惊呼一声，脸色煞白，慌忙上前：“先生！你、你把我儿怎么了！”
孙二火淡淡开口安抚：“无妨，只是暂时打晕了而已。”
他看向老妇，出声询问他儿子变成这样的缘由。
老妇长叹一声，满脸愁苦，遂缓缓道出始末。
汉子叫崔豹，是老妇的儿子，平日里在镇上做些苦力营生。
可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他的力气突然暴涨，只靠单手便能掀翻马车，扛起重物来更是如拾草芥。
起初一家子还暗自欢喜，以为是得了福气，老天爷赏饭吃。
可随之而来的变化，是崔豹的饭量一日比一日骇人。
寻常人一餐一碗饭，崔豹一顿能吃三斗米。
家里的积蓄，存粮，短短时日被吃得一干二净。
家中无粮，怎么办？
他便开始乱吃乱啃。
木桌、布匹、杂物，抓到什么咬什么。
每当吃东西时，崔豹就变得疯疯癫癫，六亲不认。
老妇看在眼里，心中认定自己的儿子是中了邪祟，这才动了去镇上请高人的念头。
老妇越说情绪越不稳定，哭得泪流满面，“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啊！”
“大娘你先别哭，会有办法的。”
孙二火出声安抚，遂眉头微沉，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崔豹，若有所思。
‘怪不得力气这么大，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他暗自思忖，默默运起见真魂瞳，顿时道道无形的目光穿透崔豹的肉身，直视汉子脏腑。
一眼看去，只瞧在他的腹内丹田之处，竟盘踞着一个干瘦矮小的小人。
身形枯柴，缩成一团，好似胎中婴儿。
顿时，孙二火心中明了。
从尸门得来的《游煞语》中有所记载，有种鬼物名曰饿死鬼，幼年时期专寻凡人腹腑寄居。
寄身之后，借生人血气滋养自身，宿主蛮力一日强过一日，寻常壮汉难抵其力。但同时腹中饥火难灭，食量暴增，无论何物皆欲入口。
待到无物可食，饿死鬼便会自内而外啃食宿主血肉脏腑，将人身蚕食殆尽。
事毕再脱残躯，成长为成年状态。
成年的饿死鬼足足有三五丈高，逢物便吃，是一种成长起来极难对付的鬼物。
不过幼年的饿死鬼倒还好处理。
“大娘，你家中可养有家禽？”
老妇愣了愣，“有，有，我院子里养着些土鸡。”
“那劳烦您帮我弄些鸡粪过来吧。”孙二火说罢，又补充道，“我先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片刻之后，孙二火折返而归。
孙二火折返而归。
手中多了一颗鲜桃，一头生蒜，一壶陈醋。
他接过老妇准备好的鸡粪，又要了一个粗瓷碗，将几种东西掺在一块，反复搅合得均匀透彻。
没过多久，一碗浑浊药浆便大功告成。
孙二火俯身，捏开崔豹牙关，将整碗浑浆尽数灌入其口中。
药液入腹，不过数息功夫。
地上昏睡的崔豹猛地浑身抽搐，肚皮剧烈鼓胀翻腾。
他双眼骤然圆睁，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俯身大口大口狂吐秽物。
“先生！”老妇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模样十分着急，刚想上前，被孙二火伸手阻拦。
“大娘，再等等。”
没办法，老妇只好原地等待。
腥臭污汤倾泻一地，杂物残渣之中，一道干瘦小黑影蜷缩扭动。
正是那只寄居腹中的饿死鬼。
“这、这是何物！”
那小鬼脱离人体，本能寻生人血气，身形一窜，径直朝着一旁受到惊吓的老妇口鼻钻去。
眼看就要再次寄生，电光石火之间，孙二火脚步一错，抢先拦在前方。
不待小鬼逃窜，他张口一吸，直接将这枯瘦小鬼吞入腹中。
小鬼入体，瞬间没了踪迹。
一旁老妇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全然忘了言语。
还未等她开口问询，地上的崔豹长长喘出一口气，彻底清醒过来。
眼神恢复清明。
老妇瞬间压下满心惊骇，顾不上方才诡异一幕，连忙扑到崔豹身前，泪眼婆娑急切问道：
“儿！你感觉如何？身子可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