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家有鬼仆
是夜。
云逸阁。
姚娥从地中探出头脑，机灵巡视四周，接着又跑到房梁之上视察。
确认无人后，这才敢现出原形。
月光刺透半透明的身躯，洒下零星光点，柔美的妇人身姿抱着一颗头颅，款步走进宅子里。
“那人应该不在吧。”
她心中忐忑，化作鬼魂后，好久没有脊背发凉的感觉了。
此番再入云逸阁，实乃无奈之举。
当年她在阁中上吊自缢，与此地绑定太深，虽说还没到地缚灵的程度，但是也不能离开云逸阁太长时间。
昨日那人不怕神鬼的架势，加之徒手夺取其吊绳的手段，一时忆起，不由让姚娥心中发毛。
看对方路数，不像是道术有成之人。
而据说武人只有内炼有成，才能主动触碰到她们这些鬼物。
对方如此玩弄她，怕是顺手将其除去，轻而易举.....
“你回来了？”
忽地，一声轻语响起。
听在姚娥耳中却是震耳欲聋，心神俱震。
她缓缓转过身。
正是昨夜那名房客，手持着昨日被他抢去的吊绳摇来摇去，好似在逗一只家猫。
“！”
姚娥面目大惊，当即做出戒备的姿势。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可是正经鬼修，是在玄武司登记有名的，小心....”
姚娥话说一半，只见孙二火眉头一皱，沉沉叹了口气，随即拿出了一块银亮的令牌。
“我有那么可怕么....”孙二火调整了一下语势，“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也是玄武司的人。”
“狼卫令牌！”
姚娥哪能不认识孙二火手中之物，知道自己冲撞了前辈，遂俯下身子赔礼。
由于双手拜地，顾不得怀中头颅，只好任由其在地上滚落。
孙二火又锁了锁眉头。
他上前拾起姚娥的脑袋，姚娥此刻已是泪眼汪汪，牙齿颤个不停。
他把脑袋放回身体原处，拴上那根吊绳固定。
“前辈？”
“快起快起，何必跪我？”孙二火忙道，遂步入堂中师椅坐下。
“前辈原谅小女一次，小女便起。”姚娥抿唇狠道。
“我为何要怪你？是曾生灵涂炭？还是妄图谋害于我？”
“小女.....”
见姚娥支支吾吾不语，依旧跪地不起，孙二火对此无奈道：
“你这家伙，怎如此冥顽不灵，不懂得变通。”
姚娥呆呆看着孙二火。
“罢了，念你上次恐吓我之事，罚你将云逸阁上下打扫干净，我便饶了你。”
“打扫？”
姚娥微微一愣，怔住片刻，孙二火瞥见，又道：
“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愿意，小女这就去。”
一夜无声.....
次日清晨。
屋外喧闹声阵阵入耳。
街坊邻里家的孩童奔走呼喊，嚷嚷着有戏班子进了镇子。
人声嘈杂，将孙二火从睡梦中唤醒。
起身，穿衣，
环顾屋内。
几束朝阳落入屋内，整座云逸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庭院的杂草清理得利索，地面青砖亮洁，连角落积灰都扫得干干净净。
打扫得极为妥帖。
念及此，
一道虚影从墙角飘出，正是姚娥。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等候他发话。
孙二火微微点头：“做得不错，我很满意。”
得了夸赞，姚娥魂体微微舒展，明显松了口气。
孙二火换上崭新道袍，腰间悬挂铜铃，轻摇有声。
他敞开窗牖，吹了声口哨，随即一只足有胸膛大小的黑色大鸟徐徐飞来。
玄鵺振翅落于孙二火肩头。
“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看家了。”
“好。”
姚娥爽快回应，二人说罢，孙二火一人一鸟，随即出门入镇........
时间过得很快。
庙会将近，这个时辰，镇中人流愈发密集。
一路行至集市街口，抬眼望去。
往日胡半瞎摆摊的那片空地上，已然立起另一座算命卜卦的木牌坊。
而那愁眉苦脸的摊主，正是孙二火本人。
这行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买卖实在是太差了。
孙二火来这杵着了一整个上午，一个人也没有。
最主要的是，你还没法盼着有人来，毕竟光顾你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灾，咱总不能盼着别人倒霉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孙二火先前考察过在临渠镇类似做驱邪生意的方士，并不在少数，有些都是打出名声的。要知道他们这一行骗子是出了名的多，要价也是出了名的夸张，所以大家伙都会默认去找那些有名声的方士，像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连喝汤都可能捞不着。
现在，孙二火就指望张管事能给他介绍介绍生意了。
天逐渐暗下去，临近黄昏，孙二火准备收摊时，一共就招待了两名给家中孩子起名的客户。
呱——
玄鵺低空盘旋，时不时叫两声，好像在抱怨孙二火没能给他提供度化的目标。
“好歹有钱赚，别那么多毛病。”孙二火低声细语，正当他要收摊时，一名面相窘迫的老妇走到他面前。
“你、你会驱邪？”
老妇站在卦摊前，神色局促，眼神里满是忐忑。
孙二火抬眼一瞧，当即点头，语气干脆：“会，会，当然会，大娘家中可是撞了邪祟？驱邪我可最拿手了！”
老妇闻言长松一口气，又立马攥紧袖口，小心翼翼问道：“先生，那……那您要多少银钱？”
老妇说这话时，满脸拘谨，孙二火看得分明，瞧她衣着破旧，面带愁苦，一望便知是家境贫寒的主。
对此，他淡淡一笑：
“钱财就不必了。”
老妇猛地抬头，满眼诧异
“我可以不收您酬劳。”孙二火缓缓道来，“只是我初来镇上做生意，没人知晓我本事。此事了结之后，还请大娘在街坊邻里之间，多替我传几句名声，好生帮我宣传即可。”
老妇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她知道自己请不起那些“大师”，就想着碰碰运气，也是生怕遇到骗子，但听孙二火这么一说，她心里顿时踏实不少，激动得以至于声音都带着颤抖：“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只要先生能办成，老身必定四处替先生扬名！”
玄鵺落在檐角，低低轻啼一声。
孙二火点点头，收了卦摊器具，起身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驱邪一事可万万不得耽误。”
云逸阁。
姚娥从地中探出头脑，机灵巡视四周，接着又跑到房梁之上视察。
确认无人后，这才敢现出原形。
月光刺透半透明的身躯，洒下零星光点，柔美的妇人身姿抱着一颗头颅，款步走进宅子里。
“那人应该不在吧。”
她心中忐忑，化作鬼魂后，好久没有脊背发凉的感觉了。
此番再入云逸阁，实乃无奈之举。
当年她在阁中上吊自缢，与此地绑定太深，虽说还没到地缚灵的程度，但是也不能离开云逸阁太长时间。
昨日那人不怕神鬼的架势，加之徒手夺取其吊绳的手段，一时忆起，不由让姚娥心中发毛。
看对方路数，不像是道术有成之人。
而据说武人只有内炼有成，才能主动触碰到她们这些鬼物。
对方如此玩弄她，怕是顺手将其除去，轻而易举.....
“你回来了？”
忽地，一声轻语响起。
听在姚娥耳中却是震耳欲聋，心神俱震。
她缓缓转过身。
正是昨夜那名房客，手持着昨日被他抢去的吊绳摇来摇去，好似在逗一只家猫。
“！”
姚娥面目大惊，当即做出戒备的姿势。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可是正经鬼修，是在玄武司登记有名的，小心....”
姚娥话说一半，只见孙二火眉头一皱，沉沉叹了口气，随即拿出了一块银亮的令牌。
“我有那么可怕么....”孙二火调整了一下语势，“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也是玄武司的人。”
“狼卫令牌！”
姚娥哪能不认识孙二火手中之物，知道自己冲撞了前辈，遂俯下身子赔礼。
由于双手拜地，顾不得怀中头颅，只好任由其在地上滚落。
孙二火又锁了锁眉头。
他上前拾起姚娥的脑袋，姚娥此刻已是泪眼汪汪，牙齿颤个不停。
他把脑袋放回身体原处，拴上那根吊绳固定。
“前辈？”
“快起快起，何必跪我？”孙二火忙道，遂步入堂中师椅坐下。
“前辈原谅小女一次，小女便起。”姚娥抿唇狠道。
“我为何要怪你？是曾生灵涂炭？还是妄图谋害于我？”
“小女.....”
见姚娥支支吾吾不语，依旧跪地不起，孙二火对此无奈道：
“你这家伙，怎如此冥顽不灵，不懂得变通。”
姚娥呆呆看着孙二火。
“罢了，念你上次恐吓我之事，罚你将云逸阁上下打扫干净，我便饶了你。”
“打扫？”
姚娥微微一愣，怔住片刻，孙二火瞥见，又道：
“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愿意，小女这就去。”
一夜无声.....
次日清晨。
屋外喧闹声阵阵入耳。
街坊邻里家的孩童奔走呼喊，嚷嚷着有戏班子进了镇子。
人声嘈杂，将孙二火从睡梦中唤醒。
起身，穿衣，
环顾屋内。
几束朝阳落入屋内，整座云逸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庭院的杂草清理得利索，地面青砖亮洁，连角落积灰都扫得干干净净。
打扫得极为妥帖。
念及此，
一道虚影从墙角飘出，正是姚娥。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等候他发话。
孙二火微微点头：“做得不错，我很满意。”
得了夸赞，姚娥魂体微微舒展，明显松了口气。
孙二火换上崭新道袍，腰间悬挂铜铃，轻摇有声。
他敞开窗牖，吹了声口哨，随即一只足有胸膛大小的黑色大鸟徐徐飞来。
玄鵺振翅落于孙二火肩头。
“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看家了。”
“好。”
姚娥爽快回应，二人说罢，孙二火一人一鸟，随即出门入镇........
时间过得很快。
庙会将近，这个时辰，镇中人流愈发密集。
一路行至集市街口，抬眼望去。
往日胡半瞎摆摊的那片空地上，已然立起另一座算命卜卦的木牌坊。
而那愁眉苦脸的摊主，正是孙二火本人。
这行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买卖实在是太差了。
孙二火来这杵着了一整个上午，一个人也没有。
最主要的是，你还没法盼着有人来，毕竟光顾你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灾，咱总不能盼着别人倒霉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孙二火先前考察过在临渠镇类似做驱邪生意的方士，并不在少数，有些都是打出名声的。要知道他们这一行骗子是出了名的多，要价也是出了名的夸张，所以大家伙都会默认去找那些有名声的方士，像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连喝汤都可能捞不着。
现在，孙二火就指望张管事能给他介绍介绍生意了。
天逐渐暗下去，临近黄昏，孙二火准备收摊时，一共就招待了两名给家中孩子起名的客户。
呱——
玄鵺低空盘旋，时不时叫两声，好像在抱怨孙二火没能给他提供度化的目标。
“好歹有钱赚，别那么多毛病。”孙二火低声细语，正当他要收摊时，一名面相窘迫的老妇走到他面前。
“你、你会驱邪？”
老妇站在卦摊前，神色局促，眼神里满是忐忑。
孙二火抬眼一瞧，当即点头，语气干脆：“会，会，当然会，大娘家中可是撞了邪祟？驱邪我可最拿手了！”
老妇闻言长松一口气，又立马攥紧袖口，小心翼翼问道：“先生，那……那您要多少银钱？”
老妇说这话时，满脸拘谨，孙二火看得分明，瞧她衣着破旧，面带愁苦，一望便知是家境贫寒的主。
对此，他淡淡一笑：
“钱财就不必了。”
老妇猛地抬头，满眼诧异
“我可以不收您酬劳。”孙二火缓缓道来，“只是我初来镇上做生意，没人知晓我本事。此事了结之后，还请大娘在街坊邻里之间，多替我传几句名声，好生帮我宣传即可。”
老妇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她知道自己请不起那些“大师”，就想着碰碰运气，也是生怕遇到骗子，但听孙二火这么一说，她心里顿时踏实不少，激动得以至于声音都带着颤抖：“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只要先生能办成，老身必定四处替先生扬名！”
玄鵺落在檐角，低低轻啼一声。
孙二火点点头，收了卦摊器具，起身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驱邪一事可万万不得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