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牵线拉客
摸清周遭情形，他寻到牙行伙计，询问补办身份牙牌的法子。
这牙牌便是当世通行的身份凭据，若无此物，外出行走处处受限。
大虞牙牌分三六九等，朝中官员的腰牌多用象牙、纯金雕琢，以此彰显官阶高低。
地方富户乡绅，大多采用兽骨、铜铁打造。
而寻常乡民久居故土，平日不进城奔走，无需此物；可若是外出经商、迁居市镇，便少不了牙牌核验身份。
这伙计常年经手此事，一眼便看出孙二火是外来之人，当即开口试探底细：“客官可是初到临渠？”
孙二火微微颔首：“做点零散小买卖，随身带块牙牌，行事便利许多。”
“嘿，那可不是，不瞒您说，等再过两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这牙牌可就真成必需品了!”
伙计随口闲谈，孙二火却暗自上心，顺势追问：“此话怎讲？我初来此地.....”
“能有几个事，不就是三年一次的庙会么，总有些外乡人进镇做生意。”
“您可记得天一教？传闻当年天一教渗透四州，早先就是靠着庙会积累信徒，说起来都快过去好些年了.....”
嘿，怎么忘了庙会这茬！
孙二火暗自思忖，天一教他倒是有所耳闻，好像是十几年前的反朝乱贼，当时大虞花了三四年才把对方给啃下来，无疑是对大虞的一次重挫。
话音落下，伙计转回正题，重新谈起价钱：“庙会临近，牙牌定价定然上涨，不过我看与客官投缘，仍按旧价，一百文便可办妥。”
孙二火听闻报价，初觉价钱尚可接受，正要掏钱交割，那伙计却骤然察觉不对。
他当即放下手中木牌与刻印：“客官不曾携带路引？无有路引，这事可难办得很。路引需送至官府备案在册，缺了此物，我万万不敢私自给您打造牙牌。”
孙二火心思一转，听出伙计话中暗藏余地。
对方只言棘手、不敢擅办，并未直言绝无可能，想来尚有商量斡旋的余地。
孙二火顺着对方的话顺势搭腔：“都怪我行事粗疏，不小心弄丢了乡中出具的路引，眼下琐事缠身，也没法回乡重开凭证，实在是左右为难，我看只能另寻门路碰碰运气了。”
话音落，他佯装抬脚向外离去。
“客官留步，切莫急着走啊！”伙计连忙出声将他拦下，“无原生路引确实没法直接打造牙牌，可是路引本身也能补办！”
见孙二火驻足回身，伙计竖起两根指头：“只是补办路引花销要高出不少，我先跟您讲明价钱。”
“两百文？”孙二火开口问道。
“错。”
“是二两纹银。”
听罢这话，孙二火当即转身迈步朝门口走，走到门边察觉身后无人追赶，又若无其事折了回来。
他取出二两银子握在手中掂量：“钱我可以给，只是你给我的路引、牙牌万万不能是假货。”
“客官放心，咱们是官府备案的官牙，所有文书都经县衙核准。”
“您瞧这印鉴，乃是衙门正规发放，绝无半点掺假！”伙计本就贪利，眼见生意敲定，满口好话不停。
一番担保后，那伙计便引着孙二火走入内堂。
补办路引流程繁琐，伙计做不得决断，必须交由牙行管事亲自核验身份，确认无异常，才能着手出具文书。
临渠镇这家官牙共有五位管事，各管一方行当。
伙计此刻带孙二火拜见的张管事，便是执掌杂货商贸的管事。
天色尚早，内堂之中除张管事之外，还有两名管事也都在此闲坐。
那张管事一身文雅打扮，身着儒衫，头戴藏青儒巾，手边常年放着一把折扇。
听闻孙二火要补办路引，他抬眼细细打量一番，轻笑开口：“我观阁下举止得体，绝非惹是生非之辈，这份路引，我们替你办妥。”
说完，张管事吩咐伙计取来笔墨、印纸，逐一询问孙二火的生辰、家乡与名姓。
孙二火索性将籍贯填作曹庄，那深山村落偏僻少有人至，极少有人前去核对底细，即便日后生出纰漏，只推说离家游历多年，村中诸事一概不知便可搪塞过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崭新的路引与牙牌便尽数备好。
果真是银钱开路，办事格外快捷顺畅。
张管事满面笑意收下二两多纹银，这笔数目算不上丰厚，却收得格外省心。
往日前来补办文书之人，付钱时皆是百般拖沓，斤斤计较，唯独眼前这人出手干脆，分文不差爽快结清。
“看孙老弟行事痛快，不知平日里做何等营生？日后若是有相关门路，我也能帮衬你一二。”
孙二火收好随身凭证，轻轻摇头：“我这行当寻常人可帮不上半点忙。”
“老弟莫要觉得我随口打趣，只管说来，整个临渠地界，还没有咱们牙行搭不上线的生意！”
望着管事与伙计一脸笃定的模样，孙二火心底暗自觉得好笑。
“并非什么新奇营生，我不过一介阴阳先生，平日替人下葬迁坟、看相卜卦为生。”
此话一出，张管事呼吸猛地一滞，一旁看热闹的两名管事反倒放声大笑起来。
“老五，方才你不是说能照拂孙先生的生意么，怎么没动静了？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牙行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许老三，你也别埋汰我，今天我就叫你瞧瞧，爷们什么生意都能插进去手!”
张管事啐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孙二火。
“不瞒孙先生说，我们牙行经常走街串巷，生意链大得很，只要您愿意，我可以让手下人帮忙牵线搭桥，往后凡是有阴事要办，都可以请您来操办。”
牙行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掮客，类似于中介猎头，最善于穿针引线，从中牟利。
孙二火听到这话，并不觉得对方如此好心。
还是那句老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果不其然，紧跟着张管事就开口补充道：“当然，这事头我们牙行也不能白牵，您要是愿意，我们五五分成，您看如何?”
孙二火倒是对钱财不在意，毕竟他当阴阳先生的主要目的还是让玄鵺多引度些亡魂，赚多赚少其实无所谓的。
“合作愉快。”孙二火爽快道。
“孙先生果真是痛快人！既是说定，往后但凡镇上有迁坟、下葬、看风水，超度亡魂的差事，我第一差人来寻你。若有同行争抢生意，牙行也会从中为你周旋，保你顺当办事。”
这牙牌便是当世通行的身份凭据，若无此物，外出行走处处受限。
大虞牙牌分三六九等，朝中官员的腰牌多用象牙、纯金雕琢，以此彰显官阶高低。
地方富户乡绅，大多采用兽骨、铜铁打造。
而寻常乡民久居故土，平日不进城奔走，无需此物；可若是外出经商、迁居市镇，便少不了牙牌核验身份。
这伙计常年经手此事，一眼便看出孙二火是外来之人，当即开口试探底细：“客官可是初到临渠？”
孙二火微微颔首：“做点零散小买卖，随身带块牙牌，行事便利许多。”
“嘿，那可不是，不瞒您说，等再过两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这牙牌可就真成必需品了!”
伙计随口闲谈，孙二火却暗自上心，顺势追问：“此话怎讲？我初来此地.....”
“能有几个事，不就是三年一次的庙会么，总有些外乡人进镇做生意。”
“您可记得天一教？传闻当年天一教渗透四州，早先就是靠着庙会积累信徒，说起来都快过去好些年了.....”
嘿，怎么忘了庙会这茬！
孙二火暗自思忖，天一教他倒是有所耳闻，好像是十几年前的反朝乱贼，当时大虞花了三四年才把对方给啃下来，无疑是对大虞的一次重挫。
话音落下，伙计转回正题，重新谈起价钱：“庙会临近，牙牌定价定然上涨，不过我看与客官投缘，仍按旧价，一百文便可办妥。”
孙二火听闻报价，初觉价钱尚可接受，正要掏钱交割，那伙计却骤然察觉不对。
他当即放下手中木牌与刻印：“客官不曾携带路引？无有路引，这事可难办得很。路引需送至官府备案在册，缺了此物，我万万不敢私自给您打造牙牌。”
孙二火心思一转，听出伙计话中暗藏余地。
对方只言棘手、不敢擅办，并未直言绝无可能，想来尚有商量斡旋的余地。
孙二火顺着对方的话顺势搭腔：“都怪我行事粗疏，不小心弄丢了乡中出具的路引，眼下琐事缠身，也没法回乡重开凭证，实在是左右为难，我看只能另寻门路碰碰运气了。”
话音落，他佯装抬脚向外离去。
“客官留步，切莫急着走啊！”伙计连忙出声将他拦下，“无原生路引确实没法直接打造牙牌，可是路引本身也能补办！”
见孙二火驻足回身，伙计竖起两根指头：“只是补办路引花销要高出不少，我先跟您讲明价钱。”
“两百文？”孙二火开口问道。
“错。”
“是二两纹银。”
听罢这话，孙二火当即转身迈步朝门口走，走到门边察觉身后无人追赶，又若无其事折了回来。
他取出二两银子握在手中掂量：“钱我可以给，只是你给我的路引、牙牌万万不能是假货。”
“客官放心，咱们是官府备案的官牙，所有文书都经县衙核准。”
“您瞧这印鉴，乃是衙门正规发放，绝无半点掺假！”伙计本就贪利，眼见生意敲定，满口好话不停。
一番担保后，那伙计便引着孙二火走入内堂。
补办路引流程繁琐，伙计做不得决断，必须交由牙行管事亲自核验身份，确认无异常，才能着手出具文书。
临渠镇这家官牙共有五位管事，各管一方行当。
伙计此刻带孙二火拜见的张管事，便是执掌杂货商贸的管事。
天色尚早，内堂之中除张管事之外，还有两名管事也都在此闲坐。
那张管事一身文雅打扮，身着儒衫，头戴藏青儒巾，手边常年放着一把折扇。
听闻孙二火要补办路引，他抬眼细细打量一番，轻笑开口：“我观阁下举止得体，绝非惹是生非之辈，这份路引，我们替你办妥。”
说完，张管事吩咐伙计取来笔墨、印纸，逐一询问孙二火的生辰、家乡与名姓。
孙二火索性将籍贯填作曹庄，那深山村落偏僻少有人至，极少有人前去核对底细，即便日后生出纰漏，只推说离家游历多年，村中诸事一概不知便可搪塞过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崭新的路引与牙牌便尽数备好。
果真是银钱开路，办事格外快捷顺畅。
张管事满面笑意收下二两多纹银，这笔数目算不上丰厚，却收得格外省心。
往日前来补办文书之人，付钱时皆是百般拖沓，斤斤计较，唯独眼前这人出手干脆，分文不差爽快结清。
“看孙老弟行事痛快，不知平日里做何等营生？日后若是有相关门路，我也能帮衬你一二。”
孙二火收好随身凭证，轻轻摇头：“我这行当寻常人可帮不上半点忙。”
“老弟莫要觉得我随口打趣，只管说来，整个临渠地界，还没有咱们牙行搭不上线的生意！”
望着管事与伙计一脸笃定的模样，孙二火心底暗自觉得好笑。
“并非什么新奇营生，我不过一介阴阳先生，平日替人下葬迁坟、看相卜卦为生。”
此话一出，张管事呼吸猛地一滞，一旁看热闹的两名管事反倒放声大笑起来。
“老五，方才你不是说能照拂孙先生的生意么，怎么没动静了？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牙行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许老三，你也别埋汰我，今天我就叫你瞧瞧，爷们什么生意都能插进去手!”
张管事啐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孙二火。
“不瞒孙先生说，我们牙行经常走街串巷，生意链大得很，只要您愿意，我可以让手下人帮忙牵线搭桥，往后凡是有阴事要办，都可以请您来操办。”
牙行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掮客，类似于中介猎头，最善于穿针引线，从中牟利。
孙二火听到这话，并不觉得对方如此好心。
还是那句老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果不其然，紧跟着张管事就开口补充道：“当然，这事头我们牙行也不能白牵，您要是愿意，我们五五分成，您看如何?”
孙二火倒是对钱财不在意，毕竟他当阴阳先生的主要目的还是让玄鵺多引度些亡魂，赚多赚少其实无所谓的。
“合作愉快。”孙二火爽快道。
“孙先生果真是痛快人！既是说定，往后但凡镇上有迁坟、下葬、看风水，超度亡魂的差事，我第一差人来寻你。若有同行争抢生意，牙行也会从中为你周旋，保你顺当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