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人，少女，韩业动手
韩业透过牢房缝隙看着那个被折磨的囚犯。
那人躺在稻草堆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已经死了。
韩业收回目光，闭上眼。
夜色渐深。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响动，掺杂着含混的骂声。
“妈的……酒不够了，明天得去多赊两坛。”
“赵家给的银子还剩不少，明天老子做东。”
是王麻子和刘黑子，两人似乎又要去库房取酒。
但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等等。”刘黑子的声音，“那家伙好像不动了。”
铁棍捅了捅身体的声音。沉默了两秒。
“死了。”
“晦气。”
王麻子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什么波澜，“抬走，正好王魁那东西有一阵子没喂过了。”
韩业听到牢门打开，重物被拖出来的声音。
脚步声朝走廊深处走去，越来越远。
“赶紧扔进去，走人。”
铁门打开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重物被丢进去的闷响。
铁门关上，锁簧弹回。
王麻子和刘黑子的脚步声快步往回走，比去时快了不少，像在逃离什么。
路过韩业牢房时，王麻子停了一瞬，隔着铁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安静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监狱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正常人的咀嚼声是有节奏的，牙齿咬合、舌头翻搅、食物被碾碎、吞咽。
这个声音没有节奏，断断续续，时快时慢，像是野兽在撕咬、在咀嚼、在吞咽。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咔——咔——咔——，仿佛在掰断一根根干柴。
韩业的后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手指缓缓收紧。
他闭上眼睛，想把那个声音挡在外面，但声音穿透了石墙，穿透了铁门，一浪一浪地涌进耳朵，怎么也挡不住。
咀嚼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韩业坐在牢房角落，一动不动。
当那声音终于消失的时候，走廊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韩业睁开眼，看着牢房上方那巴掌大的透气孔。
日光从那里漏下来，却没有给这座牢房带来一丝温度。
他想起昨晚那双空洞的瞳孔，想起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没事吧”，想起王麻子和刘黑子那两张无所谓的脸。
这座监狱里，人命不值钱。
不，不是不值钱——是被当成了一种消耗品，可以被随意折磨、随意丢弃、随意喂给怪物。
韩业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心中的杀意像一根被反复拧紧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把那股杀意压回胸腔深处。
还不够。
现在动手，伤势未愈，就算能杀王麻子和刘黑子，也未必能应付更里面的东西。
等，等伤好了，一个都跑不掉！
......
翌日。
白天的光线从透气孔漏下来时，韩业正在打坐调息。
体内三条经脉中的热流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
大圆满的《强身三式》已不需要刻意催动，气息自然流转，每循环一圈，身体的状况就好上一分。
监狱大门被重重推开。
王麻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双手被绳子捆着，脚步踉跄。
“进去！”
王麻子推了老人一把，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打开那间昨晚才空了下来的牢房，把老人推了进去。铁门哐当关上。
老人扶着铁栏，声音发颤：“官爷……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进城买药的……我没偷东西……”
“抓错了？”王麻子歪着头，嘴角挂着笑，“抓的就是你。”
他从腰间抽出鞭子，手腕一抖，鞭梢抽在老人的背上。
老人惨叫一声，身子撞在铁栏上。
刘黑子也从另一边堵上来，两人轮番上阵，鞭子、拳头、脚。
老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含混的呻吟和求饶，声音越来越弱。
韩业坐在角落，透过牢门缝隙看着这一切。
王麻子打累了，停了手，蹲下身，揪着老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想出去吗？”
老人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想……想出去……”
王麻子松开手，站起身，和刘黑子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浮起那种令人作呕的笑意。
王麻子凑到老人耳边，压低声音：“你不是有个孙女吗？把她叫进来，我们就放你走。”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着王麻子，又看看刘黑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你们……这些禽兽！”
王麻子的笑容冷了下来：“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老人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肩膀在微微发抖。
随即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你们休想！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得逞。”
王麻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他转身走出牢房，刘黑子跟在后面。铁门关上，锁簧弹回。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韩业收回目光，闭上眼。
体内的力量已经积蓄到极限。
三条经脉中的热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一条随时可以决堤的洪流。
就今晚。
他在心里说。
夜幕降临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王麻子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
她与这座监狱格格不入，像一朵白莲花被硬生生栽进了污泥里。
老人从稻草堆上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牢门边，双手抓住铁栏，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莲儿！莲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啊！”
少女快步走到牢门前，蹲下身，隔着铁栏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手背上全是伤痕，指节青紫，少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没事，莲儿，快走！快离开这里！”
少女没有动。
王麻子和刘黑子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两双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少女感觉到了那两道目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爷爷，没事的。”
她松开老人的手，站起身，转过身，看着王麻子和刘黑子，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就能放过我爷爷？”
王麻子咧嘴笑了：“放心吧，只要你答应我们，明天我们就把你爷爷放了。”
他的目光在少女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移了移。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你爷爷到时候能不能活着离开监狱，那可就难说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泪水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答应你们。”
“莲儿！不要！”
老人整个人扑在铁栏上，铁门被撞得哐当响，“莲儿不要答应他们！爷爷宁愿死！”
少女转过身，蹲下来，隔着铁栏握住爷爷的手。
她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爷爷，我不会有事的，你等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松开手，站起来，转身看向王麻子，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走吧。”
王麻子嘿嘿笑了一声，伸手去抓少女的手。
少女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王麻子也不恼，抬腿朝监狱大门走去。
少女跟在他身后，脚步僵硬。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一滴接一滴。
老人跪在牢门后，双手抓着铁栏，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条上，苍老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莲儿——莲儿——不要啊——”
少女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今天白天，她只是和爷爷进城买药。
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有人说爷爷偷了东西，几个官兵冲上来就把爷爷按倒在地，锁了。
她去县衙伸冤，没人理她。
后来是这个王麻子出来，说她只要答应一件事，就能让爷爷出狱。
她问什么事。
王麻子没有明说，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像黏在身上的鼻涕虫。
她懂了，她说不。
王麻子的笑脸立刻变了，说那你就等着给你爷爷收尸吧。
没有别的路了。
她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先见爷爷一面。
王麻子答应了，反正她是笼子里的鸟，飞不掉了。
少女的脚步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不高不低，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
“王狗，等一下。”
老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少女的脚步顿住。
王麻子和刘黑子同时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韩业站在牢门后，隔着铁栏，平静地看着他们。
王麻子眯起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狗，你没听清楚吗？”韩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走廊里安静下来。
王麻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大步朝韩业的牢房走来，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咚咚响。
那人躺在稻草堆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已经死了。
韩业收回目光，闭上眼。
夜色渐深。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响动，掺杂着含混的骂声。
“妈的……酒不够了，明天得去多赊两坛。”
“赵家给的银子还剩不少，明天老子做东。”
是王麻子和刘黑子，两人似乎又要去库房取酒。
但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等等。”刘黑子的声音，“那家伙好像不动了。”
铁棍捅了捅身体的声音。沉默了两秒。
“死了。”
“晦气。”
王麻子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什么波澜，“抬走，正好王魁那东西有一阵子没喂过了。”
韩业听到牢门打开，重物被拖出来的声音。
脚步声朝走廊深处走去，越来越远。
“赶紧扔进去，走人。”
铁门打开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重物被丢进去的闷响。
铁门关上，锁簧弹回。
王麻子和刘黑子的脚步声快步往回走，比去时快了不少，像在逃离什么。
路过韩业牢房时，王麻子停了一瞬，隔着铁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安静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监狱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正常人的咀嚼声是有节奏的，牙齿咬合、舌头翻搅、食物被碾碎、吞咽。
这个声音没有节奏，断断续续，时快时慢，像是野兽在撕咬、在咀嚼、在吞咽。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咔——咔——咔——，仿佛在掰断一根根干柴。
韩业的后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手指缓缓收紧。
他闭上眼睛，想把那个声音挡在外面，但声音穿透了石墙，穿透了铁门，一浪一浪地涌进耳朵，怎么也挡不住。
咀嚼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韩业坐在牢房角落，一动不动。
当那声音终于消失的时候，走廊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韩业睁开眼，看着牢房上方那巴掌大的透气孔。
日光从那里漏下来，却没有给这座牢房带来一丝温度。
他想起昨晚那双空洞的瞳孔，想起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没事吧”，想起王麻子和刘黑子那两张无所谓的脸。
这座监狱里，人命不值钱。
不，不是不值钱——是被当成了一种消耗品，可以被随意折磨、随意丢弃、随意喂给怪物。
韩业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心中的杀意像一根被反复拧紧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把那股杀意压回胸腔深处。
还不够。
现在动手，伤势未愈，就算能杀王麻子和刘黑子，也未必能应付更里面的东西。
等，等伤好了，一个都跑不掉！
......
翌日。
白天的光线从透气孔漏下来时，韩业正在打坐调息。
体内三条经脉中的热流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
大圆满的《强身三式》已不需要刻意催动，气息自然流转，每循环一圈，身体的状况就好上一分。
监狱大门被重重推开。
王麻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双手被绳子捆着，脚步踉跄。
“进去！”
王麻子推了老人一把，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打开那间昨晚才空了下来的牢房，把老人推了进去。铁门哐当关上。
老人扶着铁栏，声音发颤：“官爷……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进城买药的……我没偷东西……”
“抓错了？”王麻子歪着头，嘴角挂着笑，“抓的就是你。”
他从腰间抽出鞭子，手腕一抖，鞭梢抽在老人的背上。
老人惨叫一声，身子撞在铁栏上。
刘黑子也从另一边堵上来，两人轮番上阵，鞭子、拳头、脚。
老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含混的呻吟和求饶，声音越来越弱。
韩业坐在角落，透过牢门缝隙看着这一切。
王麻子打累了，停了手，蹲下身，揪着老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想出去吗？”
老人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想……想出去……”
王麻子松开手，站起身，和刘黑子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浮起那种令人作呕的笑意。
王麻子凑到老人耳边，压低声音：“你不是有个孙女吗？把她叫进来，我们就放你走。”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着王麻子，又看看刘黑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你们……这些禽兽！”
王麻子的笑容冷了下来：“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老人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肩膀在微微发抖。
随即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你们休想！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得逞。”
王麻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他转身走出牢房，刘黑子跟在后面。铁门关上，锁簧弹回。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韩业收回目光，闭上眼。
体内的力量已经积蓄到极限。
三条经脉中的热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一条随时可以决堤的洪流。
就今晚。
他在心里说。
夜幕降临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王麻子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
她与这座监狱格格不入，像一朵白莲花被硬生生栽进了污泥里。
老人从稻草堆上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牢门边，双手抓住铁栏，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莲儿！莲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啊！”
少女快步走到牢门前，蹲下身，隔着铁栏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手背上全是伤痕，指节青紫，少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没事，莲儿，快走！快离开这里！”
少女没有动。
王麻子和刘黑子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两双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少女感觉到了那两道目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爷爷，没事的。”
她松开老人的手，站起身，转过身，看着王麻子和刘黑子，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就能放过我爷爷？”
王麻子咧嘴笑了：“放心吧，只要你答应我们，明天我们就把你爷爷放了。”
他的目光在少女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移了移。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你爷爷到时候能不能活着离开监狱，那可就难说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泪水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答应你们。”
“莲儿！不要！”
老人整个人扑在铁栏上，铁门被撞得哐当响，“莲儿不要答应他们！爷爷宁愿死！”
少女转过身，蹲下来，隔着铁栏握住爷爷的手。
她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爷爷，我不会有事的，你等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松开手，站起来，转身看向王麻子，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走吧。”
王麻子嘿嘿笑了一声，伸手去抓少女的手。
少女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王麻子也不恼，抬腿朝监狱大门走去。
少女跟在他身后，脚步僵硬。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一滴接一滴。
老人跪在牢门后，双手抓着铁栏，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条上，苍老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莲儿——莲儿——不要啊——”
少女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今天白天，她只是和爷爷进城买药。
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有人说爷爷偷了东西，几个官兵冲上来就把爷爷按倒在地，锁了。
她去县衙伸冤，没人理她。
后来是这个王麻子出来，说她只要答应一件事，就能让爷爷出狱。
她问什么事。
王麻子没有明说，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像黏在身上的鼻涕虫。
她懂了，她说不。
王麻子的笑脸立刻变了，说那你就等着给你爷爷收尸吧。
没有别的路了。
她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先见爷爷一面。
王麻子答应了，反正她是笼子里的鸟，飞不掉了。
少女的脚步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不高不低，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
“王狗，等一下。”
老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少女的脚步顿住。
王麻子和刘黑子同时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韩业站在牢门后，隔着铁栏，平静地看着他们。
王麻子眯起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狗，你没听清楚吗？”韩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走廊里安静下来。
王麻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大步朝韩业的牢房走来，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