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慈母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43章 · 23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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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灭门了。

这不仅是贺重铸对张逢遗孀的一句漫不经心的盖棺定论,也是这名死士在向家主陈远汇报。

张逢,那个颐指气使的码头管事,那个指着陈远鼻子唾骂的码头管事,那个往陈远两角工钱上啐唾沫的码头管事。

他人,在胰脂码头旁的海水里喂了鱼;他老婆,在他新婚的寝房里被灌成腌鱼;他儿子,用童稚的眼神打量着陌生叔叔冲撞赵淑敏向用手掌拍盐给咸鱼。

可,陈远,还要吃张逢的绝户。

窗棂下,有雨水汇成洼;广民胡同里,有五点钟下工的男人在向自家女人斥骂。

陈远平静一笑。

眼前,系统面板浮上。

【距离获得下一名死士进度:★★★★★】

【已解锁下一名死士!】

贺重铸一人的杀戮,就已然满足了死士解锁进度。

至于张万、张财,还有张逢族亲们,碌碌庸人,别说爆出功法、天赋这种成就奖励了,就连一门手艺、“技法”这种也没有,只有银元,在十几块到三十来块不等。

陈远眸色平和,看向系统页面。

轻车熟路地选择,【亚洲】【大新民国】【沪海】【男】【20岁】,一系列选项如常。

【请选择死士的刷新地点:】

陈远心中,淡然浮上一个地址:“宝葫芦街,酥身楼。”

是了,麦晴说沙班要给我酥身楼一半的抽成,每月一支取,那,酥身楼里,又怎能没有我的眼线呢……陈远暗忖。

目光落下。

【死士:余嘉成】

【年龄:20岁】

【武道天赋:丙上】

武道天赋与贺重铸一致,都是“丙上”,正好,可以用作酥身楼里的一枚暗棋。陈远当即把技法“掷花骰”传与死士余嘉成。

同时,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距离获得下一名死士进度:★★★☆☆】

杀了八个人,解锁一名死士后,还留有三项成就进度。

乌云低垂,雨脚连线。

宝葫芦街,肉欲横流。

酥身楼前,站一青年。

白净、伶俐,并不是那种阴柔,反倒有一种游戏人间的纨绔气质,但身上的粗布衣衫又表明了此人并非富家子,余嘉成用手拭去脸上的雨水,走进了酥身楼。

鲍大莹,酥身楼老鸨母,那夜在冯肃手中买下宋蒲马子马娇的正是这位。

她正站在柜前,面前,有一排姐儿工工整整、唯唯诺诺地面朝鲍大莹。

老鸨母先是摸摸这名姐儿的腰,又拍拍那名姐儿的臀,托托胸脯,嘴上咕哝、点评着:

“你一看就是平日里坐的时间久,屁股都扁了、塌了!”

“腰身怎么这么粗,有孕了?记得老鬼三(月事)时间吗,看看这个月的老鬼三正不正常来!”

“哪个男人在你胸口上拿烟头烫的燎疤?你和恩公是玩疯了、尽兴了,胸口上一个黑烟头疤,别人看了不膈应?”

“你,以后亵衣、胸衣,都买大一号的,穿宽松的!你难道想把一对宝白鸽儿都压扁、勒小吗?”

“还有你,多吃些油水,太瘦了,你难道想变成白骨精让恩客们骑在大棒骨上吗?”

鲍大莹训话完,这才看到余嘉成。

老鸨母眼毒,一眼就看出了这名男子不像咸肉客。

“小子,你跟个杆一样挑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你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学走了!”

鲍大莹声音严肃,姐儿们有些在捂嘴笑。

余嘉成平和温润:“我是来你们这聘当宝官的。”

宝官,即是赌桌上坐庄摇骰、发牌定输赢,掌控赌局盈亏者,一来要摇骰子技艺炉火纯青,二来要脑子活、人奸诈圆滑。

鲍大莹嗤笑:“嘴角无毛,办事不牢。谁家宝官跟你一样年轻?我看你也就二十岁吧,小麻鸟,毛长齐没?还要当宝官,你玩心眼能斗过她们当中的一个就不错了。”

她手指指向那些姐儿。

余嘉成只是勾勾手指头:“给我拿一副骰子来。”

酥身楼外,雨急促了,黄包车渐渐多了起来,越是雨急风躁,咸肉楼子上的食客们动身归家,那车夫的活计也就多了。

“啪!”

一声脆响。

恰似说书人的醒木拍在堂桌上。

余嘉成挪开骰子筒,六枚骰子,齐齐四颗红点朝上,六个四。在时下沪海赌桌上,六颗骰子全四点,称“六杯红”,通杀全场,也称“满堂红”。

鲍大莹看向余嘉成的目光柔和了些:“有些手技在,年纪轻轻还是只定宝手呢。”

她拍拍手,有小厮来,换了个小号摇骰子筒,里面是三枚骰子。

大新民国六年的沪海,骰子分两种,“六骰”和“三骰”,两种赌法。

六骰里六个四最大,三骰里三个六叫“天宝”,三个一叫“地宝”,三个三叫“三公”。

余嘉成抓起骰子筒,摇,“啪”!拍在桌上。

一个一,一个三,一个六。

“天宝,地宝,三公,我就不分别摇了。”他看向鲍大莹。

鲍大莹神色沉然如水,只是点点头,开口:“你上二楼,找老宝官孙公相,跟着他做副宝官,第一个月,给你发死薪水,大洋二十块。第二个月起,按赌局庄家抽成分钱。”

余嘉成点点头,正要入内。

鲍大莹补充:“看你生得白净,样貌不差,叮嘱你一句,和姐儿们玩可以,动感情了想赎身子也可以,但是别还没赎人家身子,就先搞大了肚子!”

余嘉成颔首。

那一排姐儿,都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位摇的一手好花骰的定宝手。

外头,雨势更盛。

城隍庙胡同169号。

杀猪一样的嚎叫。

赵淑敏回转腰身,侧过脸,扳住贺重铸的头:“张家人都死绝了,以后咱俩就可以安生过日子了。我会给你们贺家狠狠生他一窝狼崽子!”

贺重铸只是一巴掌抽打在那枚白肉上的“沪海胰脂渡华商码头·准入”的红章上。

张逢的孤儿,在房门紧闭的寝房外,逛游,脚步声沉沉、杂杂、骤乱。

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赵淑敏的心头。

这名烈火焚烧干柴的寡妇眼里,蓦地,荡开水面似地,浮上来了什么……

女人的心,是深渊,但并不是永恒不变、一成不动的深渊,总会有时候,在深渊里浮上某些深邃的心思。

入夜。

赵淑敏一直在装睡。

她腰膝酸软,翻身的时候都能感到后腰窝酸痛像是有冰块在腰椎间盘里缓慢融化、冰刺戳进腰肉。

尽管如此,她还是咬牙,下床,揉揉腰窝,深情如浆地看了眼贺重铸,下定了决心。

她拉开寝房门,留一缝距离,把肥满身子挤出去。

张逢孤儿睡在原先张逢的书房里,有个小榻。

本来,张逢死后的时日里,还是这位慈母搂着幼子入睡,但自打贺重铸住进来,慈母变得忙碌了,无暇哄幼儿夜眠,幼儿,自然睡在了亡夫的书房。

赵淑敏站在小榻前,咽下一口唾沫。

猛地抽出幼儿头下的枕头,狠狠把枕头盖住孤儿整张脸,用力,摁紧、摁死……

扑腾、抽搐、痉挛……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外头雨声,在敲打檐头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