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浮世、欲海、贪痴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33章 · 22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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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暴雨。不见日头,反倒一丛厚重乌云从东方海平面、崇沙岛上刮来。

豪雨大作,势汹、雨浊、风寒、湿潮。

第五马路。

正梁武馆往北,有一斜岔路,穿过洋胭脂味的舞厅和甜腻的烟馆,岔路的尽头是一处庄园。

一处挂着一把大锁,门上贴着大新北洋政府封条的庄园。院子里杂草挤满砖缝,白大理石仿欧式建筑爬满蛛网,水晶彩窗玻璃的檐角结了燕子巢。

封禁。

可,查封的只是这座建筑。

庄园主楼内部,一处楼梯转角,墙上挂着吴昌硕的金石写意画,细细看,画框的边缘与木墙板竟有针都扎不进的缝隙,是暗门。

暗门闭合,门后,有一盏熄灭的钨丝白炽灯,有旋转下绕的窄短铺地砖楼梯。

灯,灭,但楼梯下探的尽头,那间密室,有灯光洇洇而渗。

钱贵扈,金钱鼠尾辫,黄袍马褂,夹鼻墨镜,这位正梁武馆之主,武道世家钱家家主,在抽大烟,密室有暗窗。

他中等身材,中等肉量,中等肌肉维度,中年,中庸,看淡了大新民国,看淡了人性。

“几时预产?”钱贵扈夹鼻墨镜下,让人看不透目光。

黑檀木桌、椅、踩脚凳,一套家具都坐在西英进口的手工打结羊毛毯上,蓝底缠枝花卉纹。钱贵扈坐左边椅,一桌之隔,右边椅,是一个孕腹高凸的长脸妇人。

长脸妇人婆娑着羊毛小褂下的滚圆肚腹:“爷,南厢孕产医院里的洋医生算的是八月八。”

钱贵扈抽口大烟:“好日子,这也算是铜儿给钱家剩下的根儿了,虽说过程不光彩,从他小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根。”

长脸妇人不敢说话。

她与钱铜私通有孕,怀了四个月显了孕相、瞒不住了,半个钱家都在传钱铜搞大了小妈的肚子,添油加醋、补充细节、绘声绘色。

后,钱贵扈出手,在沪东花大钱买来一个同样怀孕四个月的女人,让她穿上长脸妇人的衣服,死状凄惨,无人能认。对外,称钱家自肃家风,已经极刑处死了这房姨太太。

暗地,这位长脸姨太太被秘密转移到这处钱贵扈隐藏的私产里,待分娩。毕竟,这也是钱铜的种。女人只是他钱贵扈的鞘,但钱铜可是他的血脉。

“爷,谁害了钱铜,查出来了吗?”长脸妇人怯怯、颤颤、栗栗。

钱贵扈面色如铁:“整个钱家上下,想让铜儿死的人,太多了,查不出来的。查出来也没有意义,你能把铜儿的血肉生下来,便是大功。铜儿的死,翻篇。”

长脸妇人应允:“是,老爷。”

密室,面积极广,暗门都不止一处。

灯,未揭开黑影的地方,有暗门开,有脚步来,有求饶声起,有杀意沉沉。

两名身段虬结如龙的壮汉,拖拽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没有指甲的手指垂如蠕虫、打烂了的屁股血水浸满臀部白裤。

褚莲儿。

钱贵扈客气地开口,竟有些斯文:“铜儿之死,错不在你。惜老夫手下净些武夫,不懂怜香惜玉,你家中父母弟妹,我都赏了大钱、足钱,只要褚家人这辈子不嫖不赌,够花了,你放心上路吧。”

褚莲儿一拜到底:“谢钱爷!”

钱贵扈招招手。

两名壮汉又把她拖拽而起,拖拽而去,拖拽进了阴影,拖拽向了死亡,她的尸体,要捣成肉泥,混进填埋钱铜棺材的泥土里。女儿泥,女儿泥,黄泉路上好照应。

凄凄迷迷,密室沉沉寂寂。

钱贵扈伸出一根指头,撩撩长脸妇人下巴。妇人受意,虽肚腹膨大到下蹲有些不方便了,但还是起身,在钱贵扈正前的地毯上跪下,把头,探向那片浓浓的大烟壳子焚烬飘出的白雾里……

……

……

白雾。

白雾。

铜香炉,有白雾飘出。

鞭子,高高扬起,巨力抽打在已经血壑沟洼的男人脊背,嚎叫、哭腔、哀声乞饶,无人应,只有香炉里噼噼啪啪的燃烧声。

韩蜜极其高挑、极其丰腴、极其饱满、极其浮夸、极其骚妄的胴身,冷傲地矗立在焚香白雾中,玉净长指上,指甲抹着鲜亮的凤仙花蔻丹,这是1920年指甲油问世前的一种指甲花脂。

凤仙花蔻丹的玉指,拎着一根带倒刺的皮鞭,刺是铁,还是四棱。

“蜜奶奶,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室内,有桩,桩上,紧缚一赤条汉子。

韩蜜把玩着尖刺皮鞭:“我可不是你奶奶,我要是生出来你爹这样的孬种,我都恨我长了个烂贱肚子!”

男人鬓角出血、额头出血、脸颊出血、下巴出血,张嘴说话都往外漾血沫:“蜜奶奶,您看在我爹在淞沪警署厅任职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鞭子,再度抽下,尖刺勾出血肉。

男人嚎叫、痛彻灵魂。

“我刚说了,你爹也只是一个孬种。老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小小淞沪警署厅?在你这种废物眼里搞得像多大权势,张宗昌舔老娘脚趾头的时候,你爹还不知道在哪逗鸡玩狗呢!”

“主政,留江思贫一条小命吧!”韩蜜臀儿后,赵玉聪爽利、干脆的声音传上,这位鹰钩鼻前人紧挨着主政。

“多玩玩儿……”韩蜜声音泼辣、骚浪,她用鞭子,托起警务处处长江思贫的血水下溢的脸。

“听说,你喜欢往自己头上套女人兜裆底裤,管这叫‘头上套裤头,打牌赢高楼’,是这么回事吗,出千大王?”

江思贫颤颤巍巍:“我再也不敢出千了,蜜奶奶!”

鞭子,厉如落雷,直接抽掉了江思贫的半块上嘴唇。

韩蜜冷声:“我最烦别人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江思贫满嘴溢血:“是,是,是……”

韩蜜抽出一掐小狼腰上的那把明晃晃的左轮手枪,转了个枪花,耍着枪,愚弄地“啪啪”两枪,精准地打穿了江思贫的两膝。

枪管,冒出白烟,韩蜜游蛇似的长舌,探出,亲吻扳机,浮浪笑着,看着痛苦抽搐嚎叫的江思贫,开口:

“我已经派人去南厢区找你老母去了,找到她,就当街脱下她的裤子,脱掉她的兜裆底裤,拿回来套你头上。你就套着你老母的兜裆底裤回去见你爹吧,路上你敢摘,我就让人用锯子锯了你这两条胳臂。”

韩蜜招招手,下人上前,从木桩上解下江思贫,拖死狗一样拖走。

这间杂物间,血腥味太重,韩蜜招招手,让赵玉聪跟上,换个地聊。

“你是说,那个宰瑞泰茶铺江老二的刺客,一没想见我,二都没说真名?”韩蜜扭着肥胯,愤怒在脚步里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