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毒蝎辱仙,凤凰令追捕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9章 · 4719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天籁宫宴罢,玉帝金口定论,剿灭南蛮一应军务尽付大元帅晨岚裁断,军中诸将无一人敢有异议。

晨岚本是灵台方寸山门下弟子,与天后同出菩提祖师座下,而那殿前请命、心气桀骜的凤千羽,亦是凤鸣剑宗二师兄,二人同源一脉,乃是实打实的同门师兄弟。

凤千羽素来天资出众、容貌绝美,身姿偏柔,眉目自带雌雄难辨的妖冶俊秀。他自视甚高,素来不甘屈于人下,自打亲眼看见同门师弟晨岚一战封神、威震九天、受天庭万般恩宠,心中妒火与执念便日夜翻涌。他固执认定,同出一门,晨岚能做到的,他凤千羽必然更胜一筹。

翌日拂晓,战鼓擂响两界山脉。

晨岚金甲耀眼,立于三军阵前,龙眸清冷淡漠。他明知这位师兄心性浮躁、逞强好胜,随即依其请命,沉声落令:“凤千羽,命你为先锋,领前部天兵追剿残寇。”

军令如山,同门情面,公私两分。

此战晨岚谋算极稳,定下擒贼擒王之计,亲率中军精锐直捣敌首。山石崩裂,仙法震荡四野,鹰龙神威碾压蛮夷兵卒,乱军之中,晨岚一手扣锁南蛮主将岩滚肩骨,硬生生将其当众生擒,蛮夷中军顷刻溃散。

天兵士气大盛,杀伐之声震彻山林。

正当战局已定、大势将平之际,一道赤红战马冲破硝烟,赤兔枪姬浑身染血,策马狂奔至帅前,脸色惨白,声音撕裂般急促:“元帅!大事不好!凤千羽将军……被俘了!”

晨岚扣住岩滚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寒光乍现。

原来凤千羽领先锋军后,求功心切,一意冒进。他看不起溃逃的蛮夷,更急于立下大功压过晨岚,不顾军中军令,甩开部曲,孤身带兵深入瘴林幽谷,一头钻进南蛮早已布下的死局。

设计埋伏之人,正是岩滚两位结义兄弟。

腊迈出身景颇山匪,粗野阴毒,精通山林诡诈陷阱;军师孟尚心思阴柔狡诈,最擅蛊毒卑劣手段。二人看透凤千羽骄傲自负、急功近利的弱点,刻意佯装节节败退,诱他孤军深入。

密林瘴气漫天,腐叶湿土之下暗藏杀机。

待到凤千羽领兵入套,林间哨声尖厉刺耳,乱石草丛间,无数漆黑毒蝎、赤红蜈蚣破土涌出,腥臭毒雾瞬间弥漫四野。毒虫密密麻麻爬满地表,天兵士卒大乱,阵形崩离。

一只乌黑巨蝎趁乱暴起,毒螯尾钩狠狠刺入凤千羽腿弯皮肉。

剧毒瞬息窜入经脉,封禁仙力,麻痹筋骨。他身姿一软,佩剑险些脱手,蛮夷兵卒蜂拥而上,粗蛮捆仙索链死死缠缚他身躯。铁链冰冷刺骨,深深勒进莹白皮肉,将他笔直挺拔的身形强行按跪在湿冷泥泞的腐土之中。

乱石高岩之上,蓝衣儒衫的孟尚负手冷笑,眸光阴恻,言语极尽羞辱戏谑。而他身侧,斜倚着一名艳色妖冶的少女。

少女名唤毒娃,乃是地狱蝎王腊迈一母同胞的妹妹。

她一身墨绿苗疆短款蛊衣,银质雕花项圈锁住雪白脖颈,腰间缠绕漆黑蝎尾配饰,裸露的腰肢纤细柔媚,肌肤是常年居于瘴林养成的冷白皮。乌发不束,随意散落肩头,点缀数枚赤红毒蝎银饰,一双桃花眼生得潋滟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山野毒物独有的、肆无忌惮的阴狠妖媚。她指尖常年浸染蛊毒,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白冷光,指尖夹着一枚细小的银色毒针,漫不经心地在指尖转动。

这苗疆少女生得绝美,却也毒得彻骨。眉眼是惑人的艳,心肠是淬毒的寒。

她方才静静立于岩上,将凤千羽狼狈落败、被毒虫反噬的模样尽收眼底,此刻见仙门天骄跪地受缚,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漾开戏谑的笑意,娇柔的嗓音裹着山林瘴毒的阴冷,清脆响起:“哥哥,你看这天上下来的仙人,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腊迈粗犷大笑,粗粝的目光扫过被束缚的凤千羽,满眼鄙夷:“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

“早就听说凤鸣剑宗的二师兄文武双全,俊美异常,是九天有名的绝色仙人。”毒娃莲步轻移,踩着湿滑的乱石一步步走下高岩,裙摆扫过满地毒虫,那些凶狠的蝎蜈竟温顺退避,不敢触碰她分毫。她缓步走到凤千羽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狼狈跪地的仙人,指尖带着刺骨的寒凉,轻轻抚上凤千羽光洁清冷的脸颊。

冰凉毒指划过细腻肌肤,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残存的蝎毒顺着皮肤肌理隐隐作祟,让凤千羽浑身发麻,连偏头躲闪都做不到。

细腻白皙的仙肤,骨相清俊的眉眼,哪怕满身泥泞、发丝凌乱,依旧难掩那雌雄难辨的绝色容貌。

毒娃指尖摩挲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唇角勾起一抹恶劣又妖冶的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漂亮的仙人,杀了未免太过可惜。”

她转头望向岩上的腊迈,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蛮,眼底却无半分善意:“哥哥,把他赏给我吧。我长居瘴林,见惯了粗蛮蛮人,还从未养过这般金贵清冷的天界仙人。”

轻薄的触碰、轻佻的言语,如同尖锐的毒刺,狠狠扎进凤千羽高傲的心底。

他自幼天赋卓绝,容貌冠绝宗门,生来受人追捧敬仰,从未被人如此亵渎把玩。漆黑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脖颈青筋绷紧,哪怕被锁链束缚、仙力封禁,依旧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厉声怒骂,声音嘶哑却刚烈刺骨:“妖女!放肆!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给爷来个痛快!”

“痛快?”

毒娃闻言低低笑出声,笑声清脆婉转,却透着彻骨阴毒。她微微俯身,凑到凤千羽耳畔,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蛊毒腥气,拂过他的耳廓,戏谑的低语字字如刀:“仙人既然这般刚烈,我偏不让你痛快。”

她纤白的指尖骤然用力,掐住凤千羽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妖异的眼眸,眸中寒光闪烁,恶意直白又浓烈:“再敢叫唤?信不信我当众扒光了你,好好瞧瞧,这天界人人夸赞的俊美二师兄,到底是男是女?”

话音未落,不等凤千羽再度怒斥,毒娃手腕轻扬,指尖银针划破束缚他的单薄仙袍。

嗤啦一声轻响,素白的衣料应声撕裂。

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瘴林空气中,肌理细腻,骨肉匀停,是常年修行、不染凡尘的仙人身躯,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冰凉的山风裹挟着毒虫腥气,吹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刺骨的羞恼与寒意。

凤千羽浑身一颤,耳根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极致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所有怒意,他死死咬紧下唇,腥甜的血味在口腔蔓延,修长的指节死死攥紧,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

他从小就高傲,体面一生,从未有过这般不堪赤裸、任人观摩亵渎的时刻。

毒娃眸光肆意流连在他白皙光洁的皮肉之上,指尖轻刮过他紧致的腰线,眉眼戏谑,语气轻浮又嘲弄:“呵呵,不愧是天界仙人,皮肉细腻得像是没长骨头,还带着一股奶味儿。这般娇软模样,倒比我寨中精心养出来的舞姬还要柔媚。”

刻薄戏谑的话语响彻林间,周遭蛮夷士卒哄笑四起,粗鄙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亵渎这位落魄天骄。

乱石高岩上,孟尚负手冷眼旁观,唇角讥讽不减;腊迈放声狂笑,满眼皆是嘲弄。

锁链缠身,毒虫环伺,妖女轻薄,众人戏谑。

屈辱如同剧毒藤蔓,密密麻麻缠紧凤千羽的心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蝎毒麻痹的是他的筋骨,而这当众的折辱,溃烂的是他与生俱来、高傲无双的道心。

蓝衣儒衫的孟尚见戏弄已够,方才缓缓开口,言语极尽羞辱戏谑:“你天庭仙人向来高高在上、视我南蛮为草芥?今日便叫你尝尝被俘之辱。此计,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转告你们元帅晨岚,想要这俊美师兄活命,叫他亲自来野林,以岩滚交换人质!”

侮辱之词字字扎心,尽数传入被缚的凤千羽耳中。

他素来爱惜容貌、高傲偏执,此生最忌旁人轻贱折辱。如今身陷敌营、锁链缠身、毒虫噬咬、妖女轻薄、众人戏谑,一股滔天羞愤彻骨蔓延,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中军大帐之内,黑风将军怒发冲冠,欲强行率兵杀进瘴林;腾格里紧握长枪,咬牙切齿。唯有郭嘉蹙眉轻叹,知晓此地陷阱密布、蛊毒横行,强攻必损兵折将。

晨岚沉默片刻,龙眸无波,断然下令:“准备换俘。我亲自去。”

他不顾瘴毒侵体、不顾蛮夷埋伏,孤身踏入凶险密林,以生擒的敌首岩滚,交换受尽屈辱、仙力尽封的同门师兄凤千羽。

交换一刻,腾格里与黑风率兵顺势掩杀,蛮夷伏兵死伤惨重,血水浸透荒草。孟尚、腊迈不敢恋战,护着残兵裹挟岩滚一路遁逃,退守地形绝险、迷雾终年不散的野象谷,凭天险固守,死战不出。

毒娃立在密林乱石之上,望着被晨岚救走的纤瘦背影,指尖轻轻摩挲,仿佛还残留着仙人肌肤的微凉触感。她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妖媚的笑,桃花眼底盛满歹毒的玩味:“呵呵,清冷仙人,高高在上的凤千羽,不过如此。”

郭嘉上前低声劝谏:“元帅,野象谷瘴毒更甚,地势凶险,穷寇莫追。”

晨岚遥望黑雾沉沉的山谷,淡漠挥手:“鸣金,收兵。”

大军凯旋,山河染血。

归营一路,凤千羽沉默死寂,一言不发。

蝎毒虽被天庭仙药压制,腿间毒痕乌黑渐渐褪去,可真正溃烂腐败的,是他那颗高傲至极、碎得彻底的仙心。

同门师弟亲手将他从敌营救出,这份恩惠,在他眼中,不是救赎,而是刺眼的嘲讽。毒娃轻冷的指尖、撕裂的衣衫、众人的哄笑、敌人恶意的戏谑,还有那不堪入耳的羞辱,层层叠叠,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旁人怜悯的目光、士兵窃窃的议论、战败被俘的耻辱,尽数绞碎他最后的尊严。

回到帐中,夜深人静。

无人知晓营帐之内发生了什么。

只听得一声凄厉断响,剑气破风,猩红鲜血溅满素色帐幔。

为抹去身上屈辱、斩断男儿骨血、逃避世间流言,凤千羽红着眼眶,颤抖执剑,挥剑自宫。

一刀断尘,绝尽阳身。

自此,世间再无那个俊美桀骜、风骨凌厉的凤鸣剑宗二师兄。

残躯一身,不男不女,阴阳难辨。

极致的屈辱、崩溃、偏执、扭曲,彻底压垮了他的道心。

自那一夜之后,凤千羽彻底疯魔。

往日清冷剑骨荡然无存,他弃去仙甲、撕碎道袍,寻来一身艳红描金昆曲戏衣,涂粉描眉,胭红染唇。月下帐前,水袖翻飞,步履颠狂,时而凄婉低唱,时而癫狂傻笑,唱腔婉转悲切,曲调哀艳入骨。

他身形仍旧挺拔,容貌依旧绝美,却再无半分男子英气,浑身上下透着妖异阴冷、不男不女的诡异病态。

疯疯癫癫,沉迷邪功,沉沦靡靡戏音。

消息瞬息传遍九霄天宫,直入凤仪宫内。

天后凤倾城端坐凤榻,听闻亲弟战败被俘、遭苗疆妖女当众轻薄折辱,而后不堪屈辱自残残身、彻底疯魔的噩耗,素来清冷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绝美面庞,骤然覆上一层刺骨寒霜。她指尖死死攥紧华贵云锦,凤眸骤然猩红,滔天怒意冲破周身静谧,殿内龙凤烛火剧烈摇曳,漫天金色凤羽灵力狂暴炸裂,震得殿中玉器琉璃尽数震颤。

她从不是柔弱悲悯之人,身为九天天后,执掌凤族权柄,杀伐向来果决狠戾。凤千羽是她同族血亲、凤鸣剑宗瑰宝,纵然心性偏执,亦是凤族血脉,今日竟被南蛮卑劣鼠辈肆意践踏尊严、折辱肉身,落得疯魔残躯的凄惨下场,这笔血仇,绝无姑息余地!

“传我懿旨——”

凤倾城陡然起身,凤袍曳地,金纹流转,清冷威严的嗓音裹挟着凛冽杀气压彻九霄,回荡整座凤仪宫。她眸底杀意翻涌,一字一顿,冰冷刺骨:“启封凤凰令,悬赏捉拿南蛮全部罪徒!”

“腊迈、孟尚、毒娃,三人列为天庭甲级重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凡能擒杀三人任一者,赏九转仙丹三枚、上品仙器一件、破格擢升天庭上将!”

“凡包庇南蛮余孽、私通瘴林贼寇者,株连九族,神魂俱灭!”

凤音落下,一枚鎏金赤焰凤凰玉令自凤族圣地破空而出,赤红令纹灼烧夺目,横穿云海,传遍三界六道。

同一时刻,元帅府中。

晚风萧瑟,月色如霜。

晨岚孤身立在高台,遥遥望向远处营帐那抹妖异刺眼的红衣疯影。

同出菩提一门,昔日同门切磋、问道修行,笑语言欢的过往犹在眼前。

不过一场战乱,胜负输赢之间,一位绝代天骄彻底陨落,断身疯魔,永堕沉沦,再无归途。

他轻轻阖上眼眸,清冷淡漠的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寒凉。

风声掠过营帐,捎来远处断断续续、凄艳癫狂的戏腔,也捎来九霄之上那道震慑三界的凤凰悬赏令。

晨岚心知,天后此举,仅仅只是开端。

瘴林血辱,仙骨尽碎。

这桩刻入骨髓的恨意、这笔沾染仙血的债,终将引燃一场席卷天地、无人能独善其身的滔天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