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半山道人的第一份情报
海蓝湾靠海的那排梧桐树下，藏着一家叫“听海“的咖啡厅。店面不大，木门铜铃，窗台上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薄荷，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喜欢在吧台上放半导体收音机听京戏。此刻正是午后，店里稀稀拉拉坐了两桌人，一桌是抱着电脑赶方案的白领，另一桌是两个戴墨镜的姑娘在自拍。
海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侧着头望向窗外，视线穿过玻璃、穿过沿海公路、穿过海面上氤氲的水汽，落在极远处的东方——那里有一团若隐若现的云雾，云雾深处，祖龙岛的轮廓在海天之间浮沉，像一个睡着的巨兽。
半山道人掀帘子进来的时候，铜铃叮当响了一声。他今天换了件墨绿色的短袖，头发梳得油亮，走路带风，一屁股坐到海辰对面，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先弯起嘴角，促狭地笑了。
“龙君，大消息。“
海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半山道人凑近了，下巴搁在桌沿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天后最近业务挺忙啊，天天打扑克。“
海辰挑眉。
“天蝎星君，你知道吧？“半山道人挤眉弄眼，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功夫的确不错，爽得她嗷嗷叫呢。我在她寝殿夹层的通风道里趴了一下午，耳朵都快聋了。啧啧啧……那动静，传到凌霄殿都能当背景音乐了。“
海辰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从嘴角慢慢漾开，最后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玩味的亮色。他放下杯子，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洋柿子的电视剧剧本又有新题材了。给天帝戴绿帽子，这题材肯定比《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更火。回头让洋柿子帮我联系一下那个徐导演，版权费我出了。“
半山道人笑得肩膀直抖，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别的客人听见。他咳了两声缓过劲儿来，灌了一大口自己刚点的冰美式，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收敛了几分。
“对了龙君，还有件事。“他说，“孟尚的断臂再生了。“
海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孟尚，南海妖域七十二洞总洞主，以毒功闻名三界，当年被凤千羽一刀斩断右臂，惨不忍睹，之后许多年销声匿迹，三界都以为他废了。断臂再生——这意味着那老毒物的修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突破了瓶颈。
“蝎子本来就有断枝再生的能耐。“半山道人摆摆手，“他那毒功练到第九层，确实能长回来。不过我盯了他一阵子，他最近没怎么动，老实在南海窝着，倒是你西边这个邻居，比孟尚能折腾多了。“
“谁？“
“刘震。“
半山道人把杯子搁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龙君，你知道刘震的真实身份吗？“
海辰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北冥魔尊。“半山道人一字一字地说，“当年北冥魔窟被你父王亲自带兵踏平之后，他就藏匿起来了。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刘震'，开公司做买卖，养孩子过寻常日子。但他真正的老巢，一直安在祖龙岛以西三百里的暗礁群底下。“
海辰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他确实不知道这一层。刘一飞那便宜老爹，竟然是北冥魔尊？那刘一飞的身世就更复杂了——天帝的私生子，被北冥魔尊收养，两代仇人之间的纽带。
“更离谱的在后面。“半山道人继续说，眼睛亮得发贼，“他在祖龙岛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抗战英雄夜海辰将军生前建立的一家扶桑医院搞到手了，现在是他的私人产业。“
海辰的手停了。
夜海辰将军——那是自己的前世，凡人时代里抗击外辱的赫赫战将。他在世时于祖龙岛上建了一家扶桑医院，不收分文，专门救治伤兵和穷苦渔民。那家医院是北海龙族留在凡间的一枚印记，是夜氏一族与这片海域割不断的血脉凭证。
“祖龙岛现在经济不景气，百废待兴。“半山道人看着他，语气严肃：“医院变成收费医院，岛上的穷人病了没钱看，几个老渔民在海边跪了三天，求'龙王爷显灵'——他们不知道龙王爷就在海对岸喝咖啡。”
咖啡厅的半导体收音机里，穆桂英唱到了一段高腔，女旦的嗓子拔得又尖又亮，穿云裂帛似的。窗外的海面被午后阳光镀了一层碎金，祖龙岛的影子在雾气里安静地浮着。
海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半山道人开始不安地搓手指，久到那杯拿铁彻底凉了。然后海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抬了抬下巴：“小白，把手机收款码打开。“
半山道人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海辰扫了，输了个数字，点了确认。半山道人的手机叮的一声，他低头一看屏幕，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余额后面那串零让他的嘴张成了O形，好半天没合上。
“龙君……这、这也太多了吧……“半山道人结结巴巴地抬头，两颊泛红，活像喝了二两白酒，“比董超给的多多了……“
“情报值这个价。“海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那杯冷掉的拿铁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干得不错，小白。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找我。“
半山道人捧着手机，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应着“龙君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叠声地保证自己一定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海辰走到门口，手搭在铜铃上，回头又看了窗外一眼。祖龙岛的影子还在那片云雾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回去。
“龙君，“半山道人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你什么时候回去？“
海辰推开门，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衬衫的领口猎猎地翻动。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缝里递出去，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快了。“
铜铃叮当，门合上了。窗外的海面上，有一群海鸥掠过，朝着东方祖龙岛的方向飞去。
海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侧着头望向窗外，视线穿过玻璃、穿过沿海公路、穿过海面上氤氲的水汽，落在极远处的东方——那里有一团若隐若现的云雾，云雾深处，祖龙岛的轮廓在海天之间浮沉，像一个睡着的巨兽。
半山道人掀帘子进来的时候，铜铃叮当响了一声。他今天换了件墨绿色的短袖，头发梳得油亮，走路带风，一屁股坐到海辰对面，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先弯起嘴角，促狭地笑了。
“龙君，大消息。“
海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半山道人凑近了，下巴搁在桌沿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天后最近业务挺忙啊，天天打扑克。“
海辰挑眉。
“天蝎星君，你知道吧？“半山道人挤眉弄眼，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功夫的确不错，爽得她嗷嗷叫呢。我在她寝殿夹层的通风道里趴了一下午，耳朵都快聋了。啧啧啧……那动静，传到凌霄殿都能当背景音乐了。“
海辰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从嘴角慢慢漾开，最后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玩味的亮色。他放下杯子，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洋柿子的电视剧剧本又有新题材了。给天帝戴绿帽子，这题材肯定比《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更火。回头让洋柿子帮我联系一下那个徐导演，版权费我出了。“
半山道人笑得肩膀直抖，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别的客人听见。他咳了两声缓过劲儿来，灌了一大口自己刚点的冰美式，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收敛了几分。
“对了龙君，还有件事。“他说，“孟尚的断臂再生了。“
海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孟尚，南海妖域七十二洞总洞主，以毒功闻名三界，当年被凤千羽一刀斩断右臂，惨不忍睹，之后许多年销声匿迹，三界都以为他废了。断臂再生——这意味着那老毒物的修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突破了瓶颈。
“蝎子本来就有断枝再生的能耐。“半山道人摆摆手，“他那毒功练到第九层，确实能长回来。不过我盯了他一阵子，他最近没怎么动，老实在南海窝着，倒是你西边这个邻居，比孟尚能折腾多了。“
“谁？“
“刘震。“
半山道人把杯子搁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龙君，你知道刘震的真实身份吗？“
海辰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北冥魔尊。“半山道人一字一字地说，“当年北冥魔窟被你父王亲自带兵踏平之后，他就藏匿起来了。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刘震'，开公司做买卖，养孩子过寻常日子。但他真正的老巢，一直安在祖龙岛以西三百里的暗礁群底下。“
海辰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他确实不知道这一层。刘一飞那便宜老爹，竟然是北冥魔尊？那刘一飞的身世就更复杂了——天帝的私生子，被北冥魔尊收养，两代仇人之间的纽带。
“更离谱的在后面。“半山道人继续说，眼睛亮得发贼，“他在祖龙岛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抗战英雄夜海辰将军生前建立的一家扶桑医院搞到手了，现在是他的私人产业。“
海辰的手停了。
夜海辰将军——那是自己的前世，凡人时代里抗击外辱的赫赫战将。他在世时于祖龙岛上建了一家扶桑医院，不收分文，专门救治伤兵和穷苦渔民。那家医院是北海龙族留在凡间的一枚印记，是夜氏一族与这片海域割不断的血脉凭证。
“祖龙岛现在经济不景气，百废待兴。“半山道人看着他，语气严肃：“医院变成收费医院，岛上的穷人病了没钱看，几个老渔民在海边跪了三天，求'龙王爷显灵'——他们不知道龙王爷就在海对岸喝咖啡。”
咖啡厅的半导体收音机里，穆桂英唱到了一段高腔，女旦的嗓子拔得又尖又亮，穿云裂帛似的。窗外的海面被午后阳光镀了一层碎金，祖龙岛的影子在雾气里安静地浮着。
海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半山道人开始不安地搓手指，久到那杯拿铁彻底凉了。然后海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抬了抬下巴：“小白，把手机收款码打开。“
半山道人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海辰扫了，输了个数字，点了确认。半山道人的手机叮的一声，他低头一看屏幕，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余额后面那串零让他的嘴张成了O形，好半天没合上。
“龙君……这、这也太多了吧……“半山道人结结巴巴地抬头，两颊泛红，活像喝了二两白酒，“比董超给的多多了……“
“情报值这个价。“海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那杯冷掉的拿铁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干得不错，小白。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找我。“
半山道人捧着手机，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应着“龙君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叠声地保证自己一定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海辰走到门口，手搭在铜铃上，回头又看了窗外一眼。祖龙岛的影子还在那片云雾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回去。
“龙君，“半山道人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你什么时候回去？“
海辰推开门，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衬衫的领口猎猎地翻动。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缝里递出去，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快了。“
铜铃叮当，门合上了。窗外的海面上，有一群海鸥掠过，朝着东方祖龙岛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