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司命被罚,龙君反天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29章 · 31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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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辰带着小于子一同巡山,一路行来风清气朗,沿途山野间干干净净,半点妖邪踪迹皆无。昔日荒凉山路早已大变模样,道路两旁商铺林立,客栈酒肆、食铺鲜果铺鳞次栉比,烟火气十足,一派太平盛景。

二人行至一片妃子笑荔枝园旁,寻了一处雅致茶楼歇脚。抬眼望去,如今的夜城县百姓安居乐业,日子愈发红火,脚下新修筑的宽阔官道平整笔直,宽敞得足以通行巨型马车,境内盛产的清甜荔枝,更是借着通途远销大江南北,名声远扬。

茶楼伙计端来一篮刚摘下的新鲜荔枝,果肉饱满汁水丰盈,殷勤奉上前:“大人尝尝,都是今早刚采的鲜果。”

夜海辰随手捏起一颗剥开皮,水嫩的荔枝肉在口中炸开,好甜。目光无意间望向远处高耸山巅,见不少百姓攀着险崖凿冰采撷,山势陡峭,看着格外凶险。

一旁伙计见状连忙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冰块皆是为荔枝长途贩运准备的,有寒冰封存保鲜,千里路途鲜果也不易腐坏。”

话音未落,一辆精致马车缓缓停在茶楼门前。车上下来的中年人青衫整洁,气质儒雅,身后跟着两个带刀护卫,一个瘦削师爷。

他抬头看见二楼,微微一愣,随即拱手:“敢问楼上可是夜城县令?”

夜海辰起身还礼。

“白城知县,高翰清。”

两人目光相遇。一个孤冷如霜,一个温润如玉,互相打量了一瞬,竟各自生出几分好感。

“久仰。”

“幸会。”

没有多余的话,却像旧识。

小饭庄,雅间。

两个凉碟先上,酒温得刚好。

几杯下肚,高翰清的话多起来。他说自己是前朝探花,混了十几年,还在七品上打转。

夜海辰握着酒杯,眉头微皱。

“探花?屈才了。”

“屈才?”高翰清苦笑,“这天底下屈才的何止我一个。”

夜海辰沉默片刻,闷了一口酒。

高翰清身边那个师爷忽然开口,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傲气:“我家大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年殿试,连陛下都夸过。”他顿了顿,看了夜海辰一眼:“不知夜大人师从何处?”

夜海辰放下酒杯:“没考过。”

师爷嘴角微微一抽。

高翰清瞪了师爷一眼,转头对夜海辰歉然一笑:“他嘴快,夜兄勿怪。不如……以文会友?”

夜海辰点头。

桌上铺开宣纸。

高翰清提笔蘸墨,画了一幅荔枝图。两颗红果挂枝头,两只蝴蝶绕树飞。笔法细腻,栩栩如生。

“翰清兄好画功。”夜海辰语气平淡,不似恭维。

高翰清让出位置。

夜海辰握笔,顿了顿。

然后落笔。笔锋横扫,山峦起伏,江河奔涌。浓墨处如深渊万丈,淡墨处似云海苍茫。

一幅万里江山图,寥寥数笔,气象万千。

高翰清怔住了。他走近细看,目光落在画角一方小印上——「北海晨岚」。

瞳孔骤缩。

“北海……”他的声音低下去,再抬头时,眼底已无酒意,“原来是龙君当面。”

师爷的脸白了。

夜海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笔搁下。

“琴呢?”

琴声起。不是寻常的清商之音,是一首《墨缘赋》,晨岚与菩提祖师修行时,师父经常弹奏的曲子,空灵悠远,似从云端飘落。夜海辰指尖轻抚,泛音如珠落玉盘,又似山间晨雾,捉不住,摸不着。

高翰清闭目听了片刻,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陶埙。

埙声加入,低沉浑厚,如大地回应。

琴与埙,一高一低,一清一沉,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多余的话。

酒过三巡。

夜海辰忽然放下酒杯,看着高翰清。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夜城。”

高翰清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想举荐你为州长,兼管夜城、白城。”夜海辰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晰,“与其将来交给别人,不如交给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

雅间忽然安静下来。高翰清的护卫对视一眼。师爷张了张嘴,没出声。

高翰清慢慢放下酒杯。他看着夜海辰,眼眶微微泛红。

“夜兄与我萍水相逢……”

“足够了。”

夜海辰打断他,端起酒杯。

高翰清深吸一口气,也端起酒杯,站起身。

“翰清不才,愿与夜兄结为异姓兄弟。”

两只酒碗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窗外,夕阳正好。荔枝林染成金色,采冰人从山顶缓缓而下。

小于子蹲在门口啃荔枝,吐着核自言自语:“大人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海辰铺开宣纸,提笔。

墨汁饱满,笔锋凌厉。举荐信一气呵成,字字如刀刻。他从袖中取出县令官印,蘸了朱红印泥,稳稳盖落——“夜城县印”,四字方正,力道千钧。吹干墨迹。

又取一方小印。「北海晨岚」,篆书古朴,压在一角。

他将信笺折好,双手递出。

高翰清接过,指尖微微发颤。他看了夜海辰一眼,郑重收入怀中,拱手深深一揖。

“夜兄大恩,翰清没齿难忘。”

夜海辰摆手,正要说话——空中一声清啸。

洋柿子从天而降。

扇子上的番茄都歪了,衣袍凌乱,脸上还有未干的汗。他落地时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龙君……司命星君……出事了。”

夜海辰目光一凛。

“天帝说他‘私通要犯,违逆圣命’,绑在天刑柱……鞭二十,以儆效尤。”

风忽然停了。

夜海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高翰清退开一步,因为他看见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不,是在燃烧。

“岂有此理。”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抬头,望向天际。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南天门,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在那根冰冷的天刑柱上。

“天帝老大做够了?”

高翰清惊得心头一跳。

“老子这就把他打下来。”

夜海辰转身,看着高翰清,目光如炬。没有别的话,只有一句:

“高兄珍重,就此别过。”

高翰清抱拳,一字未劝。他知道面前这个人不需要劝。

夜海辰转身要走,忽然顿住。

袖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他探手入怀,摸到那枚青白玉佩——司命临走时落在石阶上的。这些日子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离身。此刻玉佩温热如掌心,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低头看去。

玉佩背面的“司命”二字正泛着淡金色的光晕,一股温润而浑厚的神力从中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经脉。那神力熟悉而亲切——是司命千万年修来的星君本源之力,不知何时被封入玉佩之中,悄然赠予。

原来那日落在石阶上,不是遗落,是托付。

神力入体的瞬间,夜海辰体内残余的天帝封印如冰雪遇阳,层层碎裂。龙骨铮鸣,龙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磅礴浩瀚。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深海般的眸底有金芒一闪而逝。

“司命……”

他低低唤了一声,将玉佩攥得更紧。

没有多余的话。他将玉佩重新收入怀中,贴在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然后退后两步,双臂一展。

轰——

洁白双翼破空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炽烈。羽毛如雪,翅尖流转着耀眼的金光,每一片羽翼都充盈着龙神与星君的双重神力。风从他脚下卷起,沙石飞旋,整座茶楼的窗棂都在震颤。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

“快看!县令大人——”

“是神仙!青天大老爷是神仙!”

百姓们从店铺里、茶楼里、巷口涌出来。卖菜的扔下扁担,掌柜的走出柜台,抱孩子的妇人踮起脚尖。

他们看着那个白衣青年展翅腾空,衣袂猎猎,长发飞扬。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洒落,像碎了一地的阳光。

有人跪下了。

一个,两个,一片。

“青天大老爷……”

“夜大人保重啊!”

夜海辰没有低头。他悬在半空,俯瞰这片他守护了数月的土地——夜城、苍山、洱海,尽收眼底。

然后他转身。

双翼一振,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苍穹。

风声呼啸在耳边。身后,隐约传来百姓的呼喊:“大人——回来啊——”

他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云层在脚下铺展,天光越来越亮。他目光直视东北方,那里有一座岛,名叫祖龙岛。岛上盘踞着北海最古老的龙族,是他父王夜摩玉当年的旧部。

可他没有先去祖龙岛。

双翼转向,直冲九天。

天刑柱上,那个为他受刑的人还在流血。他要先做完这一件事。

“此去北海招旧部——”

他低声吟诵,声音被风撕碎,又被他重新聚拢:

“旌旗十万斩阎罗。”

声音落处,天边雷声隐隐。

万里晴空,忽然炸开一道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