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洱海游泳闹乌贼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27章 · 61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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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洱海如镜。

岸边沙滩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手腕放松,不要僵着。剑法是活的,不是死人练的。”

夜海辰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手里握着一根粗细合宜的木棍——说是木棍,其实是他昨夜亲自削的,长短与鹰喙剑相仿,用着趁手。

刀剑蹲在两步之外,手里也捧着一根木棍,却抱着跟抱柴火似的,姿势别扭得很。他看看自己手里这根歪歪扭扭的棍子,又看看夜海辰手里那根光滑笔直的,小声嘟囔:“先生,这棍子长得也不一样啊……”

“怪棍子?”

刀剑立刻闭嘴,挺直腰板:“不怪!怪刀剑!”

夜海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伸手握住他拿棍子的手,强行调整了几个指位。

“食指和中指夹住,无名指和小指辅助,虎口留空——”

他的声音淡漠,动作却极耐心,掰开刀剑的手指,一根一根重新摆放。

刀剑被摆弄着,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棍子戳到先生脸上。

周师爷站在不远处,负手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

【海辰嘴上冷,心却软得厉害。这剑法……灵台方寸山凤鸣剑宗的起手式?】

他目光微微一凝。

凤鸣剑宗,那可是上古剑仙道统,据说密不外传,连天宫都未必有完整传承。海辰的剑法是他被贬前在灵台方寸山学的,

周师爷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看。

“记住了?”夜海辰松开手,退后一步。

刀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棍子,试着动了两下手指,姿势果然稳了许多。他眼睛一亮,憨憨地笑:“记住了!”

“练一遍。”

“好嘞!”

刀剑深吸一口气,学着夜海辰刚才示范的动作,挥动木棍。

唰——唰——唰——

招式并不复杂,只是最基础的几个劈、刺、撩、扫。可刀剑练得极认真,瘦弱的身板绷得紧紧的,棍子挥出去带起细微的风声,脚下踩着湿沙,一步一个坑。

动作还是生涩,招式衔接处有明显卡顿,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倒是让人没法挑剔。

夜海辰看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再来。”

“是!”

刀剑擦了把额头的汗,又开始第二遍。

这一遍比第一遍流畅了些,虽然力道控制还是不稳,有的动作轻飘飘,有的又过猛差点把自己带倒,但至少每一招都做完了。

夜海辰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偶尔出声纠正:“肩膀沉下去。”“步子再大一点。”“剑尖走直线,别画圈。”

刀剑一一照做。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苍山顶上的云雾被染成了淡金色。刀剑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气喘吁吁,手臂酸得发抖,握棍子的手都在打颤。

可他没停。

夜海辰也没叫停。

直到第十遍练完,刀剑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沙子里。

他抬头看着夜海辰,气喘吁吁地问:“先、先生……我这剑法,叫什么名字啊?”

夜海辰垂眸看他,沉默片刻。

“凤鸣剑宗的入门技能。”

刀剑愣了一下,眨眨眼:“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自然是厉害的。”

夜海辰目光微远,像是透过这片湖光山色,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凤鸣剑宗啊。

那还是他一千年前初登天界时,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菩提祖师的亲传。

如今教给刀剑的,不过是凤鸣剑宗最基础的入门剑招,连皮毛都算不上。

但已经够用了。

夜海辰收回目光,看向刀剑:“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继续。”

刀剑忙不迭点头,又想问什么,嘴巴张了张,却被夜海辰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去歇着吧。”

“哦……”刀剑爬起来,抱着木棍,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到一边,蹲在沙滩上开始用树枝写字——那是他的日常功课,周师爷布置的,一天不落。

夜海辰站在水边,抬手解了外袍。

练了一早晨,他身上的白色中衣也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结实的轮廓。

他褪去外袍,搭在岸边石头上。

“周师爷,我下去洗洗。”

周师爷点点头,温声道:“大人当心,水凉。”

夜海辰嗯了一声,赤足踏入湖水中。

清冽的湖水漫过脚踝、小腿、腰腹,凉意顺着肌肤渗入经脉,说不出的舒坦。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水中,长发散开,随水波轻轻飘荡。

洱海灵气充沛,水脉暗通四海龙渊。对北海龙族而言,在水中便是回了家。

夜海辰闭目沉在水中,感受着千丝万缕的灵力顺着毛孔渗入,滋养着那具被天帝封印压制了数月的身躯。

【舒坦。】

他几乎每日都要来此浸泡,为的便是借洱海灵力冲破那该死的封印。

岸上。

刀剑蹲在沙滩上写字,手里捏着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一笔一划地在湿沙上写《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写得极认真,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嘴唇微微翕动,念着先生教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歪歪扭扭,却力透沙土。

写完了,退后两步端详一番,觉得“非”字那一竖写得不够直,又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描了一遍。

侧头对身旁的衙役小于子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于哥,你看我这个‘常’字,写得怎么样?”

小于子大字不识几个,凑过去看了半天,挠挠头:“好看!像模像样的!比我强多了,我连扁担倒下来是个‘一’字都不知道。”

刀剑抿嘴笑了笑,又开始写下一句。

周师爷站在两人不远处,负手望着湖中那道白色人影,目光温和而专注。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却暗自盘算:海辰这几个月几乎天天来此浸泡,灵力恢复了不少,估摸着离突破封印不远了。

正想着,水面忽然起了变化。

哗啦——

一道巨大的破水声炸响!

湖心处,夜海辰猛地从水中冲出,长发甩出一道墨色弧线。

而他背后——

一双巨大洁白的翅膀猛然展开!

羽翼宽硕,白如新雪,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水珠从翅尖簌簌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那是北海龙族的羽翼。

洁白无瑕,神圣不可侵犯。

“哇——”

刀剑手中的树枝啪嗒掉在沙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什、什么情况?!”

小于子直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手指着湖心,声音都劈了:

“大大大大人的背后!长了翅膀!飞、飞起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再揉——翅膀还在,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不是在做梦吧?!”小于子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大人是……是神仙?!”

刀剑已经呆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先生……先生是神仙?”

周师爷眼底骤然亮起一道光。

他快步走到水边,面上难掩欣喜之色,声音都带着轻快的上扬:

“恭喜海辰!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了——”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叫的是“海辰”而非“大人”,连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改口道:“咳咳……恭喜大人,灵力恢复初见成效,当真是可喜可贺!”

夜海辰立于水中,背后双翅缓缓扇动,带起阵阵水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有淡淡灵力流转,眸底闪过笑意。

突破了。

那道被天帝亲手压制的无形符咒,终于在洱海灵力的滋养下,被他冲破了一层。

虽只是恢复了一小部分仙力,但也足以让他在这凡尘立足自保。

“周师爷。”夜海辰声音淡漠,却掩不住细微的愉悦,“这洱海的灵力……”

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水下骤然涌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诡异而妖冶,如鬼魅触手般从水底深处猛然探出!

夜海辰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蓝光已如同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腹!

力道大得惊人!

“什么——”

他猛地低头,透过清澈的湖水,隐约看见水底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急速上浮。

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八条粗壮的腕足在水中翻涌,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遍布吸盘,泛着幽幽蓝光。

巨型乌贼!

不——不是普通乌贼!那蓝光妖异,透着妖兽特有的邪气,这是……一头成了精的妖兽!

“海辰小心!”周师爷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骤然拔高,完全不复平日温吞模样。

可已经晚了。

八条腕足如同八道铁索,瞬间将夜海辰缠了个结结实实!巨大的吸盘死死吸附在他的肌肤上,撕裂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那乌贼力道蛮横至极,猛地一拽——

哗啦!

夜海辰整个人被拖入水中,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消失在碧波之下!

洁白羽翼在水中胡乱扑扇,溅起大片水花,却无法挣脱那妖物的禁锢。水面上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逐渐消散的水花。

岸上。

刀剑吓得脸色惨白,瘦弱的身躯抖如筛糠,他想冲进水里救人,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只能绝望地大喊:“先生!先生!”

小于子已经扑到水边,抡起腰刀就要往水里跳,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被妖怪拖下去了!快来人啊!”

可这荒郊野外,哪里有人来?

周师爷面色骤变,温润眉眼间霎时迸出凛冽杀意。

他没有半分犹豫,右手猛然探入袖中,再抽出时,三枚银光闪闪的暗器柳叶镖已夹在指间,薄如蝉翼,寒芒逼人。

凡人“周师爷”不可能有这样的暗器。

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师爷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三枚暗器柳叶镖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刺入水中!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柳叶镖入水后轨迹诡异,竟似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射中那巨型乌贼的两只眼睛和口器!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嘶鸣,湖水剧烈翻涌,大片墨汁般的黑雾从水底喷涌而出,瞬间染黑了半片湖面。

乌贼吃痛,八条腕足猛地一松!

夜海辰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右手猛然探出,五指虚握,鹰喙剑破空而至,稳稳落入掌心!

寒光乍闪!

剑锋在水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斩在缠住左臂的那条腕足上。

噗嗤——

墨绿色的妖血喷涌而出,在水中弥漫开来,半截腕足断落,沉入水底。

乌贼发出痛苦的嘶鸣,剩余七条腕足疯狂乱舞,搅动得湖水翻涌如沸。它想要逃,可夜海辰哪里会给它机会?

他身形在水中猛然翻转,双翅一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巨大的妖物。

鹰喙剑剑锋泛着冰冷的寒光,剑身纤细狭长,喙状剑尖微微弯曲,最适合切割穿刺。

夜海辰欺身而上,剑锋直刺乌贼头部!

“破!”

一声低喝,剑尖刺入乌贼头颅,直没至柄!

妖血喷溅,乌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七条腕足疯狂拍打水面,溅起漫天水花。挣扎片刻之后,动作渐渐无力,那幽蓝色的妖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巨大的身躯翻白,浮上水面。

死了。

夜海辰从水中浮出,浑身湿透,长发凌乱披散,赤裸的上身布满被吸盘勒出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那双洁白的翅膀也沾染了墨绿色的妖血,狼狈不堪。

可他眸底却燃着一团冰冷的火焰。

他踩着水,游到乌贼尸体旁,鹰喙剑精准地剖开妖兽的头部,在一堆黏糊糊的组织中翻找。

找到了。

一颗拳头大小的内丹,泛着幽蓝色的光华,晶莹剔透,妖气浓郁。

妖兽内丹,凝聚了这乌贼百年修行的所有灵力,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夜海辰将内丹握在掌心,冰冷的海蓝色光芒映照着他的面容,那双深海般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转身游向岸边。

岸上,刀剑和小于子已经吓得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嘴唇还在哆嗦。

周师爷站在水边,袖中暗器已经收好,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及退去的凌厉。

见夜海辰游过来,他连忙伸手去拉。

夜海辰握住他的手,借力上了岸。

赤足踩在湿沙上,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翅膀湿漉漉地垂在身后,雪白的羽毛湿透后贴在身上,狼狈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大人,您没事吧?”周师爷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暗暗松了口气。

夜海辰摇头,摊开掌心,那颗幽蓝色的内丹静静躺着,光华流转。

“妖兽内丹。”

他声音依旧淡漠,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刀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夜海辰面前,眼泪汪汪地抱着他的腿:“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吓死刀剑了!”

小于子也凑过来,腿还是软的,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仰头看着夜海辰背后的翅膀,结结巴巴:“大、大人……您真的是神仙?”

夜海辰低头看着小于子,又看看刀剑,沉默片刻。

他本不想暴露身份,可刚才那一战太过仓促,翅膀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本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确实是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是被贬落凡尘的那种。”

刀剑瞪大眼睛,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惊恐变成了兴奋:“先生是神仙!”

小于子更直接,噗通一声跪在沙滩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大人!不不不,神仙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以后一定好好当差,绝不敢偷懒!”

夜海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于子磕头,淡淡开口:“起来。磕头就不必了,本君现在只是九品县令。”

小于子爬起来,还在搓手,满脸不可思议:“大人……您刚才背后那个翅膀,好白好大好漂亮!能飞吗?能带人飞吗?能飞到天上去看看吗?天上的云彩是不是棉花糖做的?”

夜海辰:“……”

周师爷在一旁哈哈大笑笑,肩膀轻轻抖动。

【小于子这个活宝,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云彩是不是棉花糖做的”这个问题,倒是挺有意思的,回头可以告诉司命殿的小仙童们,凡人对天界的想象还真是……可爱。】

夜海辰没有理会小于子的十万个为什么,而是闭上眼睛,收敛灵力。

背后那双巨大的翅膀缓缓收拢,羽毛一根根贴合,最终化作两道细微的光华没入脊背,消失不见。

再睁眼时,他又是那个白衣冷面的九品县令。

只是湿透的衣衫、满身的伤痕和掌心的内丹,证明着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真实存在过。

“周师爷。”

“属下在。”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他看了一眼小于子和刀剑,补充道,“你们两个也是。”

刀剑连连点头,指天发誓:“刀剑要是说出去,就、就天打雷劈!”

小于子也跟着发誓:“小的要是说出去,就、就吃饭噎死!”

夜海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幽蓝色内丹,眸底掠过一抹沉思。

洱海是淡水湖,不该有巨型乌贼,更不该有修行百年的妖兽。

除非……这乌贼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

有人,不,有神仙,想要他的命。

天宫那帮人,终于坐不住了么?

他将内丹收入袖中,抬眸望向湖对岸的苍山。山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可此刻落在他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走吧,回县衙。”

他迈步走向岸边放置衣袍的石头,拿起外袍披在肩上,遮住满身环形伤痕。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微微侧首,余光看向身后的周师爷。

刚才被乌贼拖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三枚暗器从岸上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中乌贼的眼睛和口器。

周师爷不得已出手救我,天帝知道了就完啦。

夜海辰眸光微凝,却什么都没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放慢了些。

周师爷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低眉顺眼,恭谨如常。

他不后悔,只是有些担心天帝会责罚,让他离开海辰返回天庭。

风从洱海吹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各怀心思,踏着沙沙的脚步声,消失在岸边蜿蜒的小路上。

身后,刀剑还在跟小于子叽叽喳喳:

“于哥于哥!你说先生的翅膀要是烤熟了,是不是跟鸡翅膀一个味儿?”

“……你敢吃先生的翅膀?你疯了吧?”

“我就是问问嘛……”

“问也别问!小心先生拿鹰喙剑把你内丹也给剖了!”

“我又没有内丹……”

前方。

夜海辰脚步微顿,面无表情地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嘀嘀咕咕的家伙。

刀剑和小于子同时闭嘴,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跟上。

周师爷垂着头,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海辰啊,这条路,往后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