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大漠遇匪,突遇火教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16章 · 45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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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大荒,万里黄沙无垠。

炽烈的赤阳悬在苍黄天穹之上,毒辣日光穿透稀薄燥热的空气,炙烤着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漫天黄尘被热风卷动,时而贴地翻滚,时而腾空飞扬,朦胧了天地边界,视线尽头尽是一片昏蒙苍茫。滚烫沙砾灼烧大地,地表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呼啸而过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温度,干燥滚烫,刮在皮肤上带着细密的刺痛。

两道素白身影驰骋于沙海之间,格外醒目。

晨岚身姿挺拔,端坐在神骏黑马脊背之上,一身天山冰蚕丝罗衣轻如云雾、薄似蝉翼,莹白面料隔绝大漠灼温,衣袂边角绣着暗银色流云纹路,微风拂过便轻轻摇曳,飘逸若谪仙。一层半透白纱覆于眉眼之上,遮去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一双清冷深邃、不染尘俗的眼眸。身侧腰间,鹰喙剑静静悬垂,玄黑剑鞘泛着冷冽哑光,古朴纹路暗藏锋锐,隐隐透出慑人的寒气,与周遭燥热黄沙形成极致反差。

身侧并行的茑萝,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形纤细柔弱。同款洁白蚕丝罗衣贴合身姿,轻纱裙摆随风流转,柔和雅致。她同样白纱遮面,露出的一双眸子温顺澄澈,眸光时刻落在身侧的晨岚身上,带着深藏心底的缱绻与谨慎。纤细手指轻扣缰绳,身姿稳而轻盈,即便身处荒芜燥热的大漠,也难掩一身干净清冷的气韵。

二人放缓马速,任由马儿踏着松软黄沙缓步前行,马蹄碾过沙层,留下深浅不一、转瞬又将被风沙掩埋的蹄印。周遭除了风声、马蹄声,唯有远处隐约传来混乱的兵刃交击之声,清脆刺耳,划破大漠死寂。

晨岚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抬手轻压,身下黑马立刻驻足。茑萝亦随之勒紧马缰,雪白骏马温顺停立。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戒备,顺着兵刃声响望去,前方一处沙丘低洼处,正有两拨人马激烈厮杀。

尘土飞扬间,局势一目了然。

一伙凶悍马匪身着粗布黑衣,衣衫破烂沾满沙尘,腰间挎着弯刀,马背挂着沾染血污的人皮水囊,面目凶悍狰狞,正是丝绸之路之上恶名昭彰的惯匪沙里飞一众。这群马匪常年盘踞西域沙海,熟知大漠地形,凶狠狡诈,专挑往来商队截道劫掠,杀人夺货,作恶无数。

被围困的是一支波斯骆驼商队,数十头健壮骆驼跪伏在地,驼身堆满绫罗绸缎、异域香料、琉璃玉器等贵重货物。商队人群之中,为首的波斯商人沙米尔身形微胖,高鼻深目,发色偏棕,一身绣着金色花纹的异域锦袍,此刻早已沾染尘土,神色慌张却强压慌乱,不断指挥身边人手防御。

护卫商队的几名契丹武士体格魁梧健壮,骨骼宽大,面容硬朗粗犷。为首二人,一人是耶律峰,眉眼锐利,手持厚重铁背长刀,招式刚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带起凌厉风声;另一人萧强,肩宽臂厚,手握黝黑熟铜棍,出招沉稳扎实,格挡之间稳守防线。二人带着其余契丹保镖拼死抵挡马匪攻势,刀刃相撞、棍棒劈砍的脆响不绝于耳,地上已然落了数具尸体,暗红鲜血渗入滚烫黄沙,凝成发黑的血泥,腥气混杂沙尘弥漫在空气之中。

沙里飞手持一柄锯齿大环刀,刀法刁钻阴狠,嘴角挂着嗜血狞笑,步步紧逼压制契丹武士。他仗着手下人手众多,不断叫嚣呵斥,刀光寒闪间,又一名商队护卫惨叫倒地。

“一群域外蛮夷,识相的就把货物钱财全部留下!”沙里飞目光凶狠,恶狠狠扫视沙米尔,“这西域大漠是老子的地界,敢从此处过,就得留下买路财!”

沙米尔脸色发白,连连摇头,生硬的中原话语带着焦急:“钱财可以商量,还请阁下手下留情,莫要伤我手下性命!”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破空声骤然响起。

铮——

寒芒乍现,刺破漫天黄沙。

晨岚已然翻身下马,洁白罗衣在风沙中翩然展动,宛若黄沙之中盛开的一朵冰莲。他抬手握住腰间剑柄,刹那间寒光暴涨,鹰喙剑破鞘而出。此剑剑尖尖锐如鹰喙,剑身狭长冷薄,流转着森然冷光,剑气外泄的一瞬,周遭燥热空气仿佛都骤然降温。

“光天化日,大漠通途,也容尔等宵小肆意妄为?”

少年声线清冷淡漠,却裹挟着浑厚威严的灵力,清晰响彻战场之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将帅威压。话音未落,晨岚身形一动,足尖轻点松软黄沙,身姿轻盈如鸿,瞬息便冲入混战人群之中。

剑光流转,快如惊鸿。

鹰喙剑寒芒横扫,一名正要偷袭萧强的马匪甚至来不及惨叫,脖颈便划出一道细密血痕,身体直挺挺栽倒在黄沙之中。晨岚身法飘逸灵动,进退之间毫无滞涩,剑招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动作,每一剑都精准直击要害。灼热风沙吹动他的白色衣袍,剑光与人影交织,在昏黄大漠中夺目至极。

茑萝立于白马之上,并未贸然出手,一双眸子紧紧追随那道白色身影,时刻留意四周动向,纤手悄然扣住暗藏的暗器,默默为晨岚戒备周遭潜藏的隐患。

耶律峰与萧强见有人出手相助,精神骤然一振,立刻重整攻势,配合晨岚夹击马匪。契丹武士刚猛的棍法刀法,搭配晨岚灵动凌厉的剑术,攻防兼备,瞬间打乱沙里飞的阵型。马匪本就是乌合之众,凭借凶悍横行,遇上修为高深的晨岚,瞬间溃不成军。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接连不断,黄沙之上接连倒下马匪尸体,温热鲜血浸透沙土。

沙里飞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底涌上骇然之色。他闯荡大漠多年,见过无数江湖武者,却从未见过身法剑术如此出神入化之人,眼前这名白衣青年,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江湖修士。

“撤!快撤!”

心知无力抗衡,沙里飞咬牙嘶吼,肩头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黑衣。他不敢恋战,果断舍弃死伤的手下,借着自己熟知的沙丘地形,带着几名残存的受伤马匪,狼狈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冲入漫天黄沙深处,转瞬便被迷蒙沙尘吞没,消失不见。

风沙渐缓,战场归于平静。

黄沙之上横七竖八躺着马匪尸体,血腥气息久久不散。沙米尔连忙带着手下走上前来,抬手抚着胸口,长松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快步走到晨岚身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又诚恳,用略显生涩的中原礼节行礼。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是没有公子,我这支商队今日必定全军覆没,货物人命皆无保全可能。”沙米尔眼中满是感激,诚恳开口,“在下沙米尔,乃是波斯行商,常年往返丝绸之路贩运货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下必当重谢!”

“晨岚。”少年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清冷嗓音平淡无波,并未因出手救人而有半分矜傲。

一旁的耶律峰、萧强二人也上前抱拳行礼,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敬佩:“多谢公子仗义出手,恩情铭记于心!”

晨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沙地,淡淡道:“大漠行路不易,皆是奔波之人,举手之劳罢了。”

沙米尔生性圆滑通透,知晓这般世外高人不慕钱财,当即主动提议:“晨岚公子,眼下天色渐晚,大漠入夜严寒,且多有凶兽沙盗。前方不远便有一处胡杨林绿洲,河畔建有小镇客栈。若是公子不嫌弃,我等愿与公子结伴同行,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晨岚眸光微动,望向西侧天际。赤阳渐渐下沉,落日熔金,漫天云霞染成赤红,大漠燥热缓缓褪去,入夜后的荒漠暗藏凶险。与商队同行,确实稳妥几分。他轻轻点头,应允下来。

一行人稍作休整,掩埋杂乱尸体、收拾好货物行囊,便结伴朝着远方的葱郁绿意前行。骆驼沉稳迈步,铃铛叮咚作响,马蹄踏沙,队伍浩浩荡荡,在落日余晖中缓缓穿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翠绿终于闯入视野。

茫茫黄沙尽头,大片胡杨林拔地而起,苍劲挺拔的胡杨枝干虬曲,金黄叶片在晚风之中簌簌作响,生机盎然,与荒芜大漠形成截然反差。林间一条澄澈河流蜿蜒流淌,河水清冽,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晚霞。河畔依水而建一座边塞小镇,青灰石墙,土筑房屋,沿街开设着多家酒肆客栈,炊烟袅袅升起,烟火气息浓郁。

镇口人来人往,往来的商贩、旅人、武者混杂一处,人声嘈杂,车马不息,尽显丝路重镇的繁华。

众人一路行至镇上,挑选了一间门面宽敞、干净整洁的临河客栈。木质客栈牌匾斑驳古朴,店内桌椅整齐,店小二热情迎上前来,牵好马匹骆驼,将一行人引至二楼靠窗雅间。

众人落座,点好烤肉、面饼、西域果酒与新鲜果蔬,正欲歇脚闲谈、补充体力,窗外街面之上,骤然掀起一阵阴冷狂风。

狂风卷动沙尘,吹得客栈门窗哐哐作响,原本喧闹的街道莫名沉寂几分。一股灼热暴戾的邪气骤然弥漫开来,空气温度陡然升高,带着令人窒息的燥热感。

晨岚清冷的眼眸骤然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众人闻声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街道中央,一名异域武人缓步走来。此人身材魁梧壮硕,肩宽腰粗,骨骼雄壮,生得一张粗犷凶悍的胡人面容,大鼻子高高隆起,一对招风耳格外醒目,眉眼凶戾,满脸横肉,单单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凶煞蛮横之气。

他右手紧握着一柄泛着暗红寒芒的胡人弯刀,刀身弯曲,纹路诡异,隐隐流淌着灼热邪气;左手持一面厚重玄铁盾牌,盾面雕刻着一张狰狞可怖的怪兽脸孔,兽口大张,獠牙外露,眼窝深陷,透着幽幽红光,邪气森森,仿佛蛰伏着一头嗜血凶兽。

此人一身赤红劲装,衣料坚硬,边缘绣着漆黑火焰纹路,周身萦绕着灼热暴虐的火气,行走之间,脚下地面竟隐隐泛起细微焦痕。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统一着装的火衣教徒,人人手持利刃,神色冷厉,列队而行,气场压迫感十足,径直朝着这间客栈走来,蛮横的邪气笼罩整片街区。

“阁下何人?为何拦在客栈门前?”耶律峰站起身,手握刀柄,面色警惕,沉声喝问。

魁梧胡人抬眼,凶戾目光穿透客栈木窗,精准落在晨岚身上,语气傲慢张狂,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本座图鳌,乃是火神教左先锋。奉命在此巡查,听闻此处有陌生外来强者,特来一见。”

火神教!

三字落下,客栈之内气氛瞬间凝滞。沙米尔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满是忌惮。西域之人无人不知,火神教行事狠辣霸道,信奉异火邪兽,教徒修炼邪火功法,残害商旅、掠夺资源,在西域一带恶名滔天。

晨岚缓缓站起身,洁白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骤然迸发凛冽威严的气场。历经朝堂权谋、沙场征战,身为天庭大元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清冷眼眸之中寒意翻涌,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他目光冰冷锁定窗外的图鳌,清亮声线裹挟着雷霆怒意,字字铿锵,响彻整间客栈:

“火神教?本帅正要找你们。”

一字一顿,气势凛然,少年身形单薄,却有着撼动天地的气魄。

“识相点,立刻把那头小狮子交出来,不然,本帅今日便踏平你火神教!”

直白强硬的宣战,没有丝毫迂回退让,凛冽剑气在他周身悄然流转,隐隐蓄势待发。

图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妄大笑,笑声粗野沙哑,满是不屑与嘲讽。他满脸横肉抖动,轻蔑打量着白衣素净的晨岚,全然无视那一身慑人的威压。

“天庭元帅?”图鳌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傲慢,“什么名头,本座从未听说!”

他猛地抬起左手,轻轻晃动手中雕刻怪兽脸孔的玄铁盾牌,盾面红光骤然暴涨,怪兽眼窝的红光愈发刺眼,一股狂暴炽热的兽息破盾而出,扑面而来。

“世人皆说天庭四大天王神通广大、威震三界,可那又如何?”图鳌目露凶光,嘴角勾起狠戾弧度,浑身邪气暴涨,“四大天王尚且不能奈何我火神教分毫,何况是你?要不要试一试,本将军这面喷火兽盾的厉害?”

轰——

燥热邪气轰然爆发,赤红火光萦绕盾牌周身,暴虐火气炙烤空气,连客栈内的桌椅都泛起细微温热。

图鳌弯刀横握,盾面兽脸狰狞可怖,火衣猎猎作响,凶狠目光死死锁定晨岚。

客栈内外,空气彻底凝固。

一边是清冷孤傲、剑藏锋芒的天庭元帅,一边是暴戾凶悍、身携邪兽的火教先锋。

风沙微动,火光暗涌。

一场厮杀大战,已然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