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茑萝闯凤仪宫
鎏金镶玉的凤仪宫内，檀香袅袅，温润的暖光透过雕花琉璃窗洒在白玉石地面上，殿内静谧雅致。天后凤倾城斜倚在描金软榻之上，指尖捏着青瓷茶盏，慢悠悠品着雨前仙茶，眉眼雍容华贵，周身皆是天后独有的矜贵气场。
突兀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殿中宁静，伴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一道纤细单薄的绿色身影踉跄闯入宫殿。侍卫茑萝一身翠色劲装，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脖颈旁，纤细的脊背死死驮着一个毫无生机的白衣男子。她周身缠绕的柔细青藤泛着微弱绿光，是她本命藤蔓，一路死死护住身后之人，勉强护住其心脉不散。
行至大殿中央，茑萝浑身脱力，颤抖着松开缠绕二人的柔韧藤蔓。一声沉闷的轻响，身着白罗袍的晨岚如同脱力的软泥，毫无力气地瘫倒在冰凉白玉地砖上。那一身本仙气飘逸罗袍此刻沾满尘土，边角破损，染上淡淡的暗色毒渍。
茑萝重重砸落在冰冷地面，单膝跪地，肩头剧烈起伏，胸口不断上下喘息，莹白的脸庞毫无血色，一双眼眸泛红，满是惶恐焦灼。她抬头望向榻上的天后，声音哽咽颤抖，带着哭腔：“天后娘娘！怎么办……大帅他身中蛮夷剧毒，一路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闻言，凤倾城手中的青瓷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锦缎裙摆上，烫出细微痕迹，她却浑然不觉。她骤然起身，华贵的流云广袖顺势垂落，快步走到晨岚身侧。
看清地上人的模样，天后素来沉静雍容的面容瞬间染上惊色。晨岚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无力垂落，没了往日清冷锐利的模样。他面色一片诡异的青黑，毫无半分血色，脖颈处蜿蜒爬开数道墨黑色毒纹，如同扭曲的毒蛇，顺着肌理悄然往心口蔓延。他唇色乌紫，胸口起伏微弱，呼吸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绝。
天后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嗓音陡然拔高，满是慌乱：“快！快救人！立刻传御医华佗，速来凤仪宫！”
殿内候命的太监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声，脚步飞快冲出大殿传召御医。几名身形健壮的内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手，动作轻柔地将浑身冰冷、陷入昏迷的晨岚抬至殿旁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床榻之上，为他盖好轻薄云纹锦被。
不过片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须发皆白的老仙医华佗身着素色药袍，肩上背着古朴玄色药箱，身后跟着两名手捧药钵、银针的青涩药童，步履匆匆踏入凤仪宫。他不敢耽误，快步行至床榻边，指尖搭上晨岚的腕脉，又拨开他脖颈衣衫，仔细查看蔓延的毒纹，眉眼紧紧蹙起。
正当华佗凝神诊治之际，殿外传来恢弘威严的龙啸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整齐划一的通传：“天帝陛下驾到——”
风声微动，玄色绣金龙纹的袍角映入殿中，天帝步履威严，面色沉冷，周身裹挟着凛冽慑人的威压走入宫殿。凤倾城连忙收敛慌乱心绪，敛衽屈膝，端庄行礼：“陛下来了。”
天帝目光径直落在床榻上中毒昏迷的晨岚身上，眉眼间怒意翻涌，锐利的眸光沉沉扫向身侧的天后，语气冰冷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倾城，你太过冲动鲁莽！人在盛怒之时，做出的决断，九十九分皆是错！那南方蛮夷盘踞瘴毒密林多年，暗藏无数阴毒诡术，若没有十足底气，怎敢公然挑起战端，挑衅我天庭威严？”
他语气加重，声声掷地，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仅凭一时怒火，贸然带兵深入毒林，行事莽撞毫无章法。晨岚乃是朕亲封的天庭大元帅，是镇守边界、抗衡蛮夷的利刃，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毒发折在此处，往后谁能领兵镇守南天战场？谁来为天庭平定战乱？”
凌厉的斥责响彻整座凤仪宫，殿内一众太监侍女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凤倾城垂落眼眸，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将满心的不甘、委屈与懊悔强行压下，隐忍低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天帝的责罚。
殿内气氛凝滞压抑，良久，华佗缓缓收回诊脉的手指，长舒一口气，对着天帝、天后躬身作揖，语气平缓宽慰：“启禀陛下、天后娘娘，万幸大帅体魄强健，自身仙骨强悍，再加上途中有人用本命灵气护住心脉，毒性并未侵入五脏本源。如今毒素已被老夫暂时压制，性命已然无大碍。后续只需好生静养调理，清淡膳食、静心休养，连续服用七日解毒汤药，便可彻底清除体内余毒，不会留下病根。”
说罢，他抬手示意药童收好银针药具，拱手道：“老臣即刻返回药庐，亲自为大帅熬制解毒汤药，稍后便将药汤送来，老臣告退。”
华佗带着药童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凤仪宫。
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天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面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沉郁，偕同神色复杂的天后，一同走到床榻跟前。
此刻床榻之上，晨岚脸上诡异的青黑已然尽数褪去，肌肤恢复原本的清透白皙，只是面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细密的冷汗不断从他额间渗出，浸湿了额前墨色发丝。一旁侍立的茑萝拿起干净柔软的素色锦帕，小心翼翼、轻柔细致地为他擦拭额间的冷汗，眼神满是担忧。
片刻后，晨岚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帘。他眸光还有些涣散虚弱，勉强看清身前二人，气息微喘。
凤倾城见他苏醒，心中愧疚翻涌，往日的骄矜傲气尽数消散，语气柔和又带着几分自责，轻声询问：“晨岚，此次是本宫一意孤行，连累你身陷险境、身中剧毒。你……会不会怪本宫当初狠心，将你弃于密林之中？”
晨岚勉强撑起身子，微微摇头，澄澈的眼眸坦荡磊落，没有半分怨怼。他气息平缓，字字恳切庄重：“娘娘言重，臣万万不敢怪罪。彼时局势凶险，若是娘娘身陷毒障不幸被俘受辱，折损的不只是自身名声，更是我天庭至高无上的颜面。身为天庭元帅，护天、护民、护天庭尊严，本就是臣的本分。”
这番话坦荡赤诚，不卑不亢，尽显大将风骨。
天帝闻言，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许，神色柔和几分，高声赞叹：“好！不愧是朕钦点的天庭大元帅，格局开阔，深明大义，忠心可鉴！”
话音一转，他目光重新落回身侧的天后，神色再度严肃冷厉：“反观你，倾城。行事恣意妄为，不听旁人劝谏，擅自孤身带人深入瘴毒密林追捕毒娃，鲁莽行事险些葬送天庭一员得力大将。即日起，罚你禁足凤仪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殿半步，好好反省自身鲁莽过错！”
天帝降下禁足旨意后，神色依旧沉凛，不再多言，袍袖一拂，便摆驾带着一众侍从返回凌霄殿。
凤仪宫内宫人皆垂首屏息，天后敛着眉宇间的不甘，依着宫规微微屈膝福了一礼，语声恭顺：“臣妾恭送陛下。”
待天帝銮驾走远，殿内肃穆气息稍稍散去，天后缓缓直起身，目光下意识扫向床榻方向。
一眼便看见贴身亲信茑萝，正寸步不离守在晨岚身侧，小心翼翼替他拭汗理鬓，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与焦灼，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关怀。
天后眸光微微一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妒意。
茑萝自小跟在她身边，向来眼里只有她、事事以她为中心，何时对旁人这般上心体贴过？如今却对晨岚，这般尽心尽力、忧心忡忡，反倒将她这个主子冷落在了一旁。
一丝阴翳悄然爬上天后眼底。
突兀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殿中宁静，伴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一道纤细单薄的绿色身影踉跄闯入宫殿。侍卫茑萝一身翠色劲装，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脖颈旁，纤细的脊背死死驮着一个毫无生机的白衣男子。她周身缠绕的柔细青藤泛着微弱绿光，是她本命藤蔓，一路死死护住身后之人，勉强护住其心脉不散。
行至大殿中央，茑萝浑身脱力，颤抖着松开缠绕二人的柔韧藤蔓。一声沉闷的轻响，身着白罗袍的晨岚如同脱力的软泥，毫无力气地瘫倒在冰凉白玉地砖上。那一身本仙气飘逸罗袍此刻沾满尘土，边角破损，染上淡淡的暗色毒渍。
茑萝重重砸落在冰冷地面，单膝跪地，肩头剧烈起伏，胸口不断上下喘息，莹白的脸庞毫无血色，一双眼眸泛红，满是惶恐焦灼。她抬头望向榻上的天后，声音哽咽颤抖，带着哭腔：“天后娘娘！怎么办……大帅他身中蛮夷剧毒，一路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闻言，凤倾城手中的青瓷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锦缎裙摆上，烫出细微痕迹，她却浑然不觉。她骤然起身，华贵的流云广袖顺势垂落，快步走到晨岚身侧。
看清地上人的模样，天后素来沉静雍容的面容瞬间染上惊色。晨岚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无力垂落，没了往日清冷锐利的模样。他面色一片诡异的青黑，毫无半分血色，脖颈处蜿蜒爬开数道墨黑色毒纹，如同扭曲的毒蛇，顺着肌理悄然往心口蔓延。他唇色乌紫，胸口起伏微弱，呼吸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绝。
天后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嗓音陡然拔高，满是慌乱：“快！快救人！立刻传御医华佗，速来凤仪宫！”
殿内候命的太监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声，脚步飞快冲出大殿传召御医。几名身形健壮的内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手，动作轻柔地将浑身冰冷、陷入昏迷的晨岚抬至殿旁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床榻之上，为他盖好轻薄云纹锦被。
不过片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须发皆白的老仙医华佗身着素色药袍，肩上背着古朴玄色药箱，身后跟着两名手捧药钵、银针的青涩药童，步履匆匆踏入凤仪宫。他不敢耽误，快步行至床榻边，指尖搭上晨岚的腕脉，又拨开他脖颈衣衫，仔细查看蔓延的毒纹，眉眼紧紧蹙起。
正当华佗凝神诊治之际，殿外传来恢弘威严的龙啸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整齐划一的通传：“天帝陛下驾到——”
风声微动，玄色绣金龙纹的袍角映入殿中，天帝步履威严，面色沉冷，周身裹挟着凛冽慑人的威压走入宫殿。凤倾城连忙收敛慌乱心绪，敛衽屈膝，端庄行礼：“陛下来了。”
天帝目光径直落在床榻上中毒昏迷的晨岚身上，眉眼间怒意翻涌，锐利的眸光沉沉扫向身侧的天后，语气冰冷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倾城，你太过冲动鲁莽！人在盛怒之时，做出的决断，九十九分皆是错！那南方蛮夷盘踞瘴毒密林多年，暗藏无数阴毒诡术，若没有十足底气，怎敢公然挑起战端，挑衅我天庭威严？”
他语气加重，声声掷地，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仅凭一时怒火，贸然带兵深入毒林，行事莽撞毫无章法。晨岚乃是朕亲封的天庭大元帅，是镇守边界、抗衡蛮夷的利刃，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毒发折在此处，往后谁能领兵镇守南天战场？谁来为天庭平定战乱？”
凌厉的斥责响彻整座凤仪宫，殿内一众太监侍女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凤倾城垂落眼眸，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将满心的不甘、委屈与懊悔强行压下，隐忍低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天帝的责罚。
殿内气氛凝滞压抑，良久，华佗缓缓收回诊脉的手指，长舒一口气，对着天帝、天后躬身作揖，语气平缓宽慰：“启禀陛下、天后娘娘，万幸大帅体魄强健，自身仙骨强悍，再加上途中有人用本命灵气护住心脉，毒性并未侵入五脏本源。如今毒素已被老夫暂时压制，性命已然无大碍。后续只需好生静养调理，清淡膳食、静心休养，连续服用七日解毒汤药，便可彻底清除体内余毒，不会留下病根。”
说罢，他抬手示意药童收好银针药具，拱手道：“老臣即刻返回药庐，亲自为大帅熬制解毒汤药，稍后便将药汤送来，老臣告退。”
华佗带着药童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凤仪宫。
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天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面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沉郁，偕同神色复杂的天后，一同走到床榻跟前。
此刻床榻之上，晨岚脸上诡异的青黑已然尽数褪去，肌肤恢复原本的清透白皙，只是面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细密的冷汗不断从他额间渗出，浸湿了额前墨色发丝。一旁侍立的茑萝拿起干净柔软的素色锦帕，小心翼翼、轻柔细致地为他擦拭额间的冷汗，眼神满是担忧。
片刻后，晨岚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帘。他眸光还有些涣散虚弱，勉强看清身前二人，气息微喘。
凤倾城见他苏醒，心中愧疚翻涌，往日的骄矜傲气尽数消散，语气柔和又带着几分自责，轻声询问：“晨岚，此次是本宫一意孤行，连累你身陷险境、身中剧毒。你……会不会怪本宫当初狠心，将你弃于密林之中？”
晨岚勉强撑起身子，微微摇头，澄澈的眼眸坦荡磊落，没有半分怨怼。他气息平缓，字字恳切庄重：“娘娘言重，臣万万不敢怪罪。彼时局势凶险，若是娘娘身陷毒障不幸被俘受辱，折损的不只是自身名声，更是我天庭至高无上的颜面。身为天庭元帅，护天、护民、护天庭尊严，本就是臣的本分。”
这番话坦荡赤诚，不卑不亢，尽显大将风骨。
天帝闻言，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许，神色柔和几分，高声赞叹：“好！不愧是朕钦点的天庭大元帅，格局开阔，深明大义，忠心可鉴！”
话音一转，他目光重新落回身侧的天后，神色再度严肃冷厉：“反观你，倾城。行事恣意妄为，不听旁人劝谏，擅自孤身带人深入瘴毒密林追捕毒娃，鲁莽行事险些葬送天庭一员得力大将。即日起，罚你禁足凤仪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殿半步，好好反省自身鲁莽过错！”
天帝降下禁足旨意后，神色依旧沉凛，不再多言，袍袖一拂，便摆驾带着一众侍从返回凌霄殿。
凤仪宫内宫人皆垂首屏息，天后敛着眉宇间的不甘，依着宫规微微屈膝福了一礼，语声恭顺：“臣妾恭送陛下。”
待天帝銮驾走远，殿内肃穆气息稍稍散去，天后缓缓直起身，目光下意识扫向床榻方向。
一眼便看见贴身亲信茑萝，正寸步不离守在晨岚身侧，小心翼翼替他拭汗理鬓，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与焦灼，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关怀。
天后眸光微微一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妒意。
茑萝自小跟在她身边，向来眼里只有她、事事以她为中心，何时对旁人这般上心体贴过？如今却对晨岚，这般尽心尽力、忧心忡忡，反倒将她这个主子冷落在了一旁。
一丝阴翳悄然爬上天后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