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龙尊画画换宝剑

天道龙尊:从斩仙台归来 · 墨染阿尔法 · 第110章 · 63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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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格子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条,光条里有细尘浮动。他躺着没动,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木头梁,雕着花,漆成暗红色,年头久了,漆皮有些剥落。

这床太软了。

褥子底下垫着厚厚一层羊毛毡,躺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像躺在云彩上。他在龙宫睡的是玉床,硬邦邦凉丝丝的,哪有这个舒服。可舒服归舒服,这具凡人的身子骨还是不习惯,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一块绣花壁毯,地上铺着小块地毯,靠窗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铜壶和铜盆。壶里的水还是温的,他倒出来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龙王?”墨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醒了没?”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墨宝的脑袋探进来,看见他坐在床上,立刻把门推开,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奶茶、馕、一小碟蜂蜜、几个白煮的鸡蛋。

“巴依老爷让我给你送早饭。”她把托盘放在矮桌上,“快吃吧,吃完老爷请你去书房,说是有几位客人想见你。”

夜海辰拿起馕,掰了一块,蘸着蜂蜜咬了一口。

墨宝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

“你吃了没?”夜海辰问。

“吃了吃了,在厨房吃的。”墨宝笑嘻嘻的,“厨房的阿帕给我盛了一大碗奶茶,还有两个油果子,可香了。”

夜海辰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早饭,墨宝领着他穿过院子,往书房走去。白天的巴依大宅比晚上看得更清楚。院子里的石榴树挂着果,葡萄架垂着藤,喷泉池里的水哗啦啦响,几条红鱼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墙角种着几棵夹竹桃,粉花白花开得正盛。廊檐下挂着鸟笼,里头有只八哥,见人过来就喊:“平安!平安!”

夜海辰看了那八哥一眼。

八哥也歪着脑袋看他,忽然换了个调子:“龙王!龙王!”

夜海辰脚步顿了顿。

墨宝捂着嘴笑:“这鸟聪明,肯定是在门口听人喊你记住了。”

书房在二楼的东头。门是雕花木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墨宝敲了敲门。

“进来。”巴依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屋里坐着四个人。

巴依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碗,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旁边坐着三个商人打扮的人——一个是昨天的波斯人,大胡子,穿锦缎长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个是瘦高的中年男人,脸黑红黑红的,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穿着件褐色长袍,腰里别着把短刀;还有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白白净净,穿着绸衫,手里摇着把折扇,看着像是内地来的。

那个黑脸保镖依旧站在波斯人身后,像根柱子。

“来来来,夜先生,请坐。”巴依招呼他坐下。

夜海辰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古丽站在他身后。

“这几位都是常来常往的客商。”巴依介绍,“这位是波斯来的阿里老爷,做宝石香料生意。”

波斯人阿里冲他点点头,胡子一抖一抖的。

“这位是从西夏来的李城李掌柜,做皮货药材生意。”

那个瘦高男人冲他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是从中原来的张公子,做丝绸茶叶生意。”摇扇子的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

夜海辰一一还礼。

“昨天的事,这几位都听说了。”巴依说,“一夜之间让海子复活,他们都想见识见识龙王的本事。”

夜海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里头搁了冰糖,甜丝丝的。

“不知龙王还有什么神通?”波斯人阿里开口了,汉话有些生硬,但能听懂,“能不能给我们开开眼?”

夜海辰放下茶碗,看了看屋里。

他的目光落在阿里身侧——那把剑。

剑搁在阿里手边的矮几上,剑鞘是皮子的,镶着红红绿绿的宝石,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剑柄是象牙的,雕着花纹,柄头还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

“阿里老爷这把剑,不错。”他说。

阿里眼睛一亮,拿起剑,拔出来半截——剑身雪亮,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好钢。

“大马士革的。”阿里得意地说,“百炼钢,削铁如泥。”

夜海辰点点头,又问:“阿里老爷收不收名人字画?”

阿里一愣:“字画?”

“就是中原的书法绘画。”旁边的张公子插嘴,“唐伯虎的、祝枝山的,那种。”

阿里眨了眨眼睛:“收是收,不过得有真迹。那些东西,在我们波斯也值钱,贵族们都喜欢。”

夜海辰站起来,走到书案前。

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他拿起一张纸,看了看,是宣纸,薄薄的,韧韧的。

“借纸笔一用。”他说。

巴依来了兴趣,起身走过来:“夜先生要写字?”夜海辰摇摇头。

“画幅画。”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纸上落笔。

屋里的人都围过来看。

只见他笔走龙蛇,勾勾画画,先画出一个虎头——虎眼圆睁,虎须如针,虎口大张,露出几颗獠牙。接着画身子,虎背雄健,虎尾如鞭。最后画斑纹,一笔一笔,浓淡相宜。

一盏茶的工夫,一只猛虎跃然纸上。

画完了,他放下笔,退后一步。

屋里鸦雀无声。

那只老虎像是要从纸上扑出来,虎视眈眈,威风凛凛。每一根毛都清清楚楚,每一道斑纹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凶光毕露,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张公子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这是唐伯虎的猛虎图?”

夜海辰点点头:“仿的。”

“仿的?”张公子凑近细看,看了半天,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这、这跟真迹有什么区别?我见过唐伯虎的真迹,就是这个味儿!”

阿里也凑过来看,眼睛发亮:“这幅画,换我这把剑?”

夜海辰点点头:“换。”

阿里犹豫了。

他看看画,看看剑,又看看画,又看看剑,手摸着胡子,半天没吭声。

夜海辰也不催他,端起茶碗慢慢喝茶。

“这样吧,”阿里终于开口,“这画是好,可我这剑也是宝贝……要不,你再画一幅?两幅换一剑,怎么样?”

夜海辰放下茶碗,笑了笑。“行。”他说,“不过我得出去洗个澡。画了一幅,身上出汗了,黏糊糊的不舒服。等我洗完澡回来,再画一幅更好的。”

巴依笑起来:“夜先生讲究。去吧,湖边现在可热闹了,昨天你引来水,今天满湖的鱼,大伙儿都在捞鱼烤鱼呢。”

夜海辰起身往外走,墨宝跟在后面。

走出书房,下了楼,穿过院子,出了大门。

外头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昨天还死气沉沉的海子,今天彻底变了样。

湖水碧波荡漾,一直漫到湖边的沙地上,浪头拍着岸,哗哗作响。湖面上有人在划着卡盆——就是那种独木舟,窄窄的,一人一桨,在湖心穿梭。更多的人在水里,扑腾着,叫着,笑着,有的在游泳,有的在摸鱼。

岸边燃起一堆堆篝火,浓烟滚滚。火堆旁围满了人,手里举着串在树枝上的鱼,在火上烤。鱼是刚捞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往火上一架,刺啦一声响,鱼皮炸开,香气飘出老远。

那些昨天还面黄肌瘦的饥民,今天脸上都有了血色。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互相泼水。几个孩子在浅水里跑,光着屁股,溅起一片片水花。

夜海辰站在岸边,看着这幅景象,嘴角微微翘起。

“龙王!”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

更多的人看过来,有人站起来,有人冲他招手,有人干脆跪下去,额头点地。

夜海辰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龙王是来洗澡的?”一个老头凑过来,满脸堆笑,“水好,水好,昨天还是干的,今天就满了,龙王爷显灵了!”

夜海辰点点头,开始解衣裳。

墨宝站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转过身去。

“你跟着我干嘛?”夜海辰一边解扣子一边说,“那边洗澡的男人都光着屁股呢。”古丽背对着他,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小声嘟囔:“我、我又不看……”

“去那边胡杨树下等着。”夜海辰指了指远处一棵大胡杨树,“别乱跑。”

墨宝应了一声,低着头往胡杨树那边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夜海辰已经脱了上衣,露出白花花的脊梁,赶紧扭过头去跑得更快。

夜海辰脱了衣裳,只穿着条犊鼻裤,往湖里走。

水有点凉,但他是龙君,这点凉算什么。走到水深齐腰的地方,他一头扎下去,整个人没进水里。

凉。

透彻心扉的凉。

可舒服。

他在水里游了两圈,浮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长出一口气。

“好水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夜海辰扭头,看见一个人正朝他游过来。那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脸黑红黑红的,正是刚才书房里那个西夏商人——李城。

“李掌柜?”夜海辰有些意外,“你也来洗澡?”

李城游到他身边,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别叫李掌柜,叫李城就行。我也热得不行,出来凉快凉快。”

两个人并排浮在水面上,看着岸边的热闹。

“夜先生这龙王的名号,今天算是坐实了。”李城说,“一夜之间引水,这本事,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

夜海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李城看着他,忽然问:“夜先生是哪里人?”

夜海辰想了想:“北海。”他不想过早暴露大辽三太子的身份

“北海?”李城皱起眉头,“那是哪儿?关外?”

“嗯,关外。”夜海辰含糊过去。

李城也没追问,又换了个话题:“我看夜先生不是凡人,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西夏走走?”

夜海辰转过头看他。

“西夏那边,也有不少神奇事。”李城说,“我们西夏人信佛,也信各种神灵。你要是去了,肯定受欢迎。”

夜海辰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年多大?”他问。

李城一愣:“三十四。怎么了?”

“我……”夜海辰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但咱俩看着有缘,不如结拜个兄弟?”

李城眼睛一亮:“结拜?”

“对。”夜海辰说,“你是哥,我是弟。”

李城哈哈大笑:“好!好!我李城活了三十四年,还没跟人结拜过。来来来,咱们就在这水里拜!”

他说着,往深水处走了几步,水漫到胸口,双手抱拳,对着天:“皇天后土,我李城今日与夜海辰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夜海辰也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抱拳对天:“皇天后土,我夜海辰今日与李城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又一起笑起来。

“好兄弟!”李城拍着他的肩膀,“来来来,哥给你搓搓背,算是见面礼!”

夜海辰也不客气,转过身去,趴在岸边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

李城拿起一条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搓背,搓得他龇牙咧嘴。

“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李城一边搓一边说,“不像吃苦的人。”

“本来也不吃苦。”夜海辰说,“这不是掉下来了嘛。”“掉下来?”李城听不懂,“从哪儿掉下来?”

夜海辰没解释,反问道:“哥,你那个保镖呢?”

李城笑了:“什么保镖?你说的是耶律大雄?那是阿里老爷的人,不是我的。阿里是大商人,出门得带个厉害的,耶律大雄是契丹人,以前在辽国当兵,后来不知怎么就跟了阿里。”

夜海辰点点头,又想起那个黑脸汉子。

搓完背,换夜海辰给李城搓。李城的背又黑又糙,搓下一层泥。

“哥,你们西夏那边,现在怎么样?”夜海辰问。

李城叹了口气:“打仗。跟大宋打,跟大辽打,打了多少年了。我们西夏地方小,人少,只能左右逢源,今天跟这个和亲,明天跟那个结盟。不过我们西夏人有骨气,打归打,日子还得过。皮货药材生意还行,我一年跑好几趟西域。”

两个人边搓边聊,聊得投机。

不知不觉,太阳升高了,湖面上的人越来越多。“行了,差不多了。”李城拍拍夜海辰的肩膀,“兄弟,后天早上,我还在这个位置等你。你要是想跟我去西夏,咱们就一起走。”

夜海辰点点头:“好。”

两个人上岸,穿好衣裳。

古丽从胡杨树下跑过来,手里拿着夜海辰的衣裳,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龙王,洗好了?”

“洗好了。”

夜海辰穿好衣裳,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李城已经走远了。

回到巴依大宅,已经是晌午。

阿依夏在院子里等着他,看见他进来,迎上去。

“洗完了?”

“洗完了。”“水凉不凉?”

“不凉。”

阿依夏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夜海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书房,那几个人还在喝茶聊天。阿里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夜先生回来了!等着你的画呢。”

夜海辰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这回他没急着动笔,而是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

半晌,他睁开眼睛,提起笔,蘸墨,落纸。

这回他画得慢,一笔一笔,细细勾勒。

先画仕女的发髻——高高的,堆云砌墨,插着金钗步摇。再画脸庞——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接着画衣裳——长裙曳地,披帛飘举,衣纹流畅得像水波。

画了一个,又一个,一共画了五个。

五个仕女,有的拈花,有的扑蝶,有的逗狗,有的执扇,有的回头顾盼。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衣裳上的花纹,发髻上的首饰,甚至手指上的指甲,都画得清清楚楚。

最后画背景——几株花树,几块湖石,一只蝴蝶,一只小狗。

放下笔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起了灯。

夜海辰直起腰,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画。

簪花仕女图。

张公子第一个凑上来,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周昉的簪花仕女图!”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比周昉还周昉!这画拿到中原,能换一座宅子!”

阿里也凑过来,眼睛直发光。

“好!好!”他连说了几个好字,“这画我要了!剑给你!”他拿起那把宝剑,双手递给夜海辰。

夜海辰接过剑,拔出半截,看了看剑身上的花纹,又插回去,点点头。

“多谢。”

阿里又从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塞到他手里。

“这些也拿着。夜先生,你这画,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夜海辰把金叶子还给阿里。

“不用。”他说,“画换剑,公平。多了不要。”

阿里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夜海辰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夜先生,”阿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咱们商量商量,你多画些,我高价收……”

夜海辰头也不回。

“不能量产。”他说,“这是业余爱好。明天我就要回家了。”

巴依站起来:“回家?回哪?”

夜海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祖龙岛。”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茫然。

“祖龙岛?”巴依问,“在哪儿?”

夜海辰想了想。

“在茫茫东海,”他说,“是个旅游胜地……”

旅游胜地?

几个人更听不懂了。

张公子小心翼翼地问:“夜先生,这祖龙岛,可是传说中的仙岛?”

夜海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

“说了你们也不懂。”他说,“反正明天我就走了。”

他推门出去。

阿依夏站在门外,脸白白的,眼睛红红的。“你……你要走?”她的声音有点抖。

夜海辰看着她,点点头。

“明天就走?”

“明天。”

阿依夏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转身跑开了。

夜海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点莫名的堵。

身后,墨宝的声音响起来。

“龙王,你走了,我呢?”

夜海辰回过头,看见墨宝站在那儿,小脸皱成一团,眼睛里泪光闪闪。

“我是个孤儿,”她说,“你别抛下我……”

夜海辰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墨宝,我不是去玩。这一路上,危险很多,我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墨宝使劲摇头:“我不怕!跟着龙王饿不死,还没人敢欺负!”

夜海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来,“我去跟巴依老爷说,给你安排个差事,等将来……”

“不!”墨宝一把抱住他的腿,“我不要差事,我就要跟着你!”

夜海辰低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阿曼巴依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捋着胡子笑了。

“墨宝,别闹。”他说,“龙王有大事要办,你跟着是拖累。”

墨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巴依。

“这样吧,”巴依说,“你先在我这儿住下,我让你当个贴身侍女,跟着阿依夏。等龙王办完事,要是想回来接你,再来接。行不行?”

墨宝看了看巴依,又看了看夜海辰,终于慢慢松开手。

“龙王,你会回来接我吗?”

夜海辰看着她,郑重地点点头。

“会。”

墨宝破涕为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夜海辰就起来了。

他穿上阿依夏送的那身衣裳,戴上那顶黑绒帽子,背上那把宝剑,走出房门。

院子里,李城已经等着了。他牵着两匹骆驼,一匹自己骑,一匹给夜海辰。

“兄弟,准备好了?”

“好了。”

夜海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大宅。

二楼的窗子里,有一扇窗户开着,一个身影站在窗前,看不清脸。

他知道那是谁。

他冲那扇窗户挥了挥手。

窗户里的人没动。

夜海辰翻身上了骆驼,和李城并排往大门走去。

大门外,墨宝站在路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

“龙王,”她把包袱递上来,“这是阿依夏姐姐让我给你的,里头是干粮和水,还有几个馕。”

夜海辰接过包袱,看着她。

“回去好好跟着阿依夏姐姐,听她的话。”

墨宝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龙王,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夜海辰一抖缰绳,骆驼迈开步子,往西走去。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墨宝还站在那儿,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光里。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西域广袤的大地上。两匹骆驼,两个人,慢慢地往前走,走向未知的远方。

“兄弟,”李城在旁边问,“那个祖龙岛,到底是什么地方?”

夜海辰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回不去的地方。”他说。

骆驼铃声叮叮当当,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