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九塔神府 · 凌渡空 · 第1659章 · 54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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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血牙巢穴(下)

开山刀劈在岩壁上的脆响还在溶洞里回荡,凌渡空已借着旋转的力道闪退三丈,后背撞在冰冷的铁笼上,震得笼中几人发出细碎的呜咽。他盯着烟雾中缓步走出的身影,面罩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是个独眼汉子,脸上刻着交错的刀疤,握着开山刀的右手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刚才那记突袭的爆发力,绝不是普通熔脉境十品能拥有的。

“左爪孟冲的‘血爪功’?不对,这气息更杂……”凌渡空指尖在断罪短刃的柄上摩挲,黑塔传来的悸动越来越清晰。眼前这独眼汉子身上的罪孽业力虽不如厉狂浓郁,却带着一股混杂了药物与活人精血的腥臭,显然是用了某种禁术强行提升实力。

“哪来的小老鼠,敢闯血牙帮的地盘?”独眼汉子咧嘴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刚才那手潜行不错,可惜啊,碰上个不该碰的……”他抬起左手,袖管滑落,露出半截金属义肢,关节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知道老子是谁吗?‘铁爪’侯三,在这裂心谷,老子的耳朵比雷达还灵!”

另一个守卫也从烟雾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根缠绕倒刺的铁棍,脸色煞白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声音发颤:“侯……侯哥,这小子杀了……杀了石头和老鬼!”

侯三的独眼猛地一缩,视线扫过通道口的阴影,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很好,很久没人敢在老子面前杀人了。小子,报个名号,老子让你死得体面些!”

凌渡空没说话,只是缓缓吸气。体内十二条熔脉如烧红的铜管,星力在脉中奔涌,每一次流转都带起细微的灼痛感——这是强行催动气血的征兆。他很清楚,侯三的实力虽未真正踏入燃血境,那爆发速度却足以威胁到自己,加上旁边那个熔脉境十品的守卫,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不说是吧?”侯三舔了舔嘴唇,金属义肢突然“咔哒”一声弹出三寸骨刺,“那老子就把你的骨头拆下来,慢慢问!”

话音未落,他已如猎豹般窜出,开山刀带着呼啸的劲风劈向凌渡空面门,金属义肢则诡异地弯折,骨刺直取小腹——这是搏命的招数,根本没留后路。

凌渡空瞳孔骤缩,黑塔在识海中轰然转动!

“嗡——”

数十道灰黑色的业力丝线从识海喷涌而出,如同骤然张开的蛛网,朝着侯三缠去。这些丝线刚触及侯三身上的血气,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依旧死死粘在他的衣袍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拽着他的动作。

“这是什么鬼东西?!”侯三的动作猛地一滞,开山刀的轨迹出现了刹那的偏移。

就是现在!

凌渡空脚下星力爆涌,身体骤然矮身,断罪短刃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直斩侯三的脚踝。这一刀角度刁钻至极,正是白塔在瞬间推演而出的最优解——侯三强行提升速度后,下盘的防御本就存在破绽,再被业力丝线拖拽,破绽更是放大了数倍。

“嗤啦!”

短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侯三只觉脚踝一凉,剧痛瞬间窜遍全身,他怒吼一声,开山刀反手劈下,却因重心不稳劈在了空处,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凌渡空岂会放过这机会?他借势旋身,避开身后那守卫的铁棍,左手屈指成拳,星力凝聚于拳面,狠狠砸在侯三的后心!

“嘭!”

一声闷响,侯三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铁笼上,震得笼中传来一阵惨叫。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气血翻涌,刚才被短刃划伤的脚踝处,竟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蔓延——那是断罪刃上淬的净化液,专克邪功。

“你……”侯三又惊又怒,刚想运转血功压制寒意,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

是那个提铁棍的守卫!他见侯三被压制,竟想从侧面偷袭凌渡空,铁棍带着破风之声砸向凌渡空的后脑。

凌渡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侧身,同时左手抓住铁笼的栏杆,猛地发力!

“哐当!”

坚固的合金栏杆竟被他生生拽断,他顺势将断裂的栏杆横扫出去,精准地砸在那守卫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铁棍脱手飞出,那守卫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如纸。

解决掉杂兵,凌渡空的目光立刻转回侯三身上。此刻这独眼汉子正捂着后心,艰难地站起身,独眼死死盯着凌渡空,充满了怨毒:“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今天,就算拼着废掉这身功力,老子也要把你挫骨扬灰!”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开山刀上,刀身瞬间泛起妖异的红光,身上的气势竟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到燃血境的迹象!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业力丝线,竟被这股血气灼烧得寸寸断裂。

“燃烧精血催功?”凌渡空眼神一凛。这种手段能短暂提升实力,代价却是根基受损,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看来侯三是真的怕了,或者说,他对失败的恐惧远超对自身的爱惜。

“受死!”侯三狂吼一声,速度竟比刚才快了近一倍,开山刀带着一片血色刀影,铺天盖地般罩向凌渡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凌渡空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白塔骤然亮起!无数道审判符文从塔身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侯三的刀影看似密不透风,在符文的映照下,却露出了三道细微的空隙——那是他燃烧精血后,气血运转紊乱留下的破绽。

“就是这里!”

凌渡空不退反进,身体如游鱼般在刀影中穿梭,断罪短刃化作一道黑芒,精准地刺入其中一道空隙,直取侯三握刀的右手!

“铛!”

短刃与开山刀碰撞,迸出一串火星。凌渡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震得发麻,竟是被震得后退半步。他心中暗惊,燃烧精血后的侯三,力量竟提升了这么多!

侯三却比他更惊。他没想到自己这全力一击竟会被挡下,更没想到对方能精准找到自己的破绽。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慌乱,手上的刀势不由得慢了半分。

破绽再露!

白塔的符文瞬间流转,指引着凌渡空的动作。他左脚点地,身体骤然旋转,避开开山刀的锋芒,同时右手的断罪短刃顺着刀身滑上,快如闪电般刺向侯三的独眼!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避无可避!

侯三瞳孔骤缩,生死关头竟爆发出惊人的反应,猛地偏头,短刃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岩壁中。

“啊——!”

剧痛让侯三发出一声惨叫,耳廓处的伤口传来强烈的灼烧感,净化液正顺着血液快速侵蚀他的经脉。他再也维持不住燃烧精血的状态,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跌落,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捂着耳朵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凌渡空没有上前补刀。黑塔传来的悸动告诉他,溶洞深处有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速度极快,最多十息就能抵达——是厉狂和焦屠!

“来得好快。”他眼神一沉,刚才的打斗还是惊动了核心区域的人。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侯三,又扫过那些蜷缩在铁笼里的“货物”,最终还是转身冲向通往下层的通道。

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更不是救人的时候。厉狂和焦屠都是燃血境,哪怕只是一品,两人联手也绝非他能应付的。

刚冲进通道,身后就传来厉狂暴怒的吼声:“侯三!是谁干的?!”

凌渡空不敢回头,全力运转星力,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狂奔。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能量灯,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急促。

“小子,你跑不掉的!”焦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阴狠,“敢在血牙帮杀人,就算你钻到地心里,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

凌渡空咬紧牙关,体内的星力疯狂运转,双腿如同安装了弹簧,每一步都跨出数米远。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股气息越来越近,其中一股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热而狂暴,显然是厉狂;另一股则如同毒蛇,阴冷而黏腻,应该是焦屠。

这两人的速度极快,显然都是燃血境中的佼佼者,比刚才的侯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有三十息,就会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摆脱他们。”凌渡空眼神急转,目光扫过通道两侧。这是一条直上直下的阶梯通道,除了墙壁就是阶梯,根本没有藏身之处,更别说岔路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阶梯也到了尽头。凌渡空冲出通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岩石搭建的高台,台上隐约可见一些刑具,散发着森然的寒气。广场四周分布着数十个洞窟,每个洞窟门口都守着血牙帮的成员,见到凌渡空冲出来,都愣住了。

“抓住他!”厉狂的吼声从通道口传来。

广场上的血牙帮成员如梦初醒,纷纷抽出武器,朝着凌渡空围了过来。这些人大多是熔脉境,实力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瞬间就形成了一道包围圈。

凌渡空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变向,朝着左侧一个洞窟冲去。他很清楚,被这些人缠住,再加上身后的厉狂和焦屠,自己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拦住他!”一个熔脉境十品的头目大吼着,挥舞着战斧挡在洞窟门口。

凌渡空不退反进,断罪短刃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直取对方的腋窝。那头目没想到他如此凶悍,急忙回斧格挡,却被凌渡空抓住机会,身体猛地一矮,从他腋下钻了过去,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

“咔嚓!”

那头目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凌渡空已冲进了洞窟。

洞窟里比外面阴暗许多,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光线,凌渡空看到洞窟深处堆着许多骸骨,墙角还拴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人,显然是血牙帮用来练功的“鼎炉”。

“死!”

身后风声骤起,厉狂和焦屠已追了进来。厉狂一马当先,拳头带着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直砸凌渡空的后心,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凌渡空头皮发麻,黑塔全力运转,无数道业力丝线向后喷射,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试图缠住厉狂。

“雕虫小技!”厉狂冷哼一声,拳头上的血色火焰暴涨,瞬间将业力丝线灼烧殆尽,拳头去势不减。

千钧一发之际,凌渡空猛地扑向旁边的骸骨堆,身体在骸骨中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

“轰!”

厉狂的拳头砸在洞窟的岩壁上,整个洞窟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般落下,岩壁上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焦黑的痕迹如同被烙铁烫过。

“小子,有种别躲!”厉狂怒吼着,转身又是一拳轰来。

焦屠则像条泥鳅般绕到了洞窟另一侧,双手成爪,指甲泛着幽绿的毒光,悄无声息地抓向凌渡空的侧面,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至极,显然是联手对敌多年。

凌渡空被困在骸骨堆中,进退两难。他能感觉到,厉狂的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空气被灼烧的刺痛感扑面而来;而焦屠的爪子上则带着强烈的毒性,哪怕只是被擦到一点,恐怕也会瞬间麻痹。

“必须分开他们!”凌渡空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黑塔的业力丝线对厉狂效果甚微,只能勉强干扰焦屠的动作,但对方毕竟是燃血境一品,这点干扰根本不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洞窟角落里那些被拴着的人身上。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正用一种绝望而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在动。

凌渡空心中一动,借着躲避厉狂拳头的间隙,仔细看去。那少年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重复着两个字:“……暗门……”

暗门?

凌渡空的目光立刻扫向洞窟的墙壁。这些墙壁都是天然的岩石,表面凹凸不平,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西北角时,瞳孔猛地一缩——那里的一块岩石颜色比周围略深,边缘处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伪装过。

“找到了!”

凌渡空心中一喜,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西北角。

“想跑?”焦屠冷笑一声,速度陡然加快,双手成爪,抢先一步拦在西北角的岩石前,“给我留下吧!”

他的爪子带着一股腥臭的毒气,直取凌渡空的面门,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凌渡空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左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猛地扔向焦屠的面门。那是一枚银白色的圆球,正是他之前准备的静音弹!

焦屠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就在这一刹那的停顿,凌渡空的身体已如同泥鳅般从他腋下钻过,右手握拳,星力凝聚到极致,狠狠砸在那块颜色略深的岩石上!

“嘭!”

岩石应声而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深不见底。

“找死!”厉狂和焦屠同时反应过来,怒吼着追了上来。

凌渡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暗门,同时反手从怀中掏出几枚黑色的圆球,扔在暗门门口。

“轰!轰!轰!”

圆球炸开,产生大量的黑色烟雾,瞬间将暗门堵住,同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这是他特制的“迷魂烟”,虽然对燃血境武者效果有限,却能暂时阻碍他们的视线和感知。

跳进暗门后,凌渡空借着惯性向前狂奔,身后传来厉狂和焦屠愤怒的吼声,以及岩石被炸开的巨响。他知道,这只能拖延片刻,以那两人的实力,很快就能破开烟雾追上来。

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凌渡空运转感知,同时将黑塔的业力感知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穿行。通道很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凌渡空心中一喜,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发现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另一侧有一扇通往外面的石门,门缝中透进淡淡的光线。

他走到石门前,刚想推开,却突然停住了手。黑塔传来强烈的悸动,一股熟悉而浓郁的罪孽业力,正从石门的另一侧传来——那股气息,比厉狂和焦屠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

“这是……”凌渡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这股气息阴冷、邪恶,带着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贪婪,绝不是血牙帮的人能拥有的。

就在这时,石门的另一侧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摩擦翅膀:“……又来一个……新鲜的……灵魂……”

凌渡空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闯进了一个比血牙帮更可怕的地方。而身后,厉狂和焦屠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最多十息就能赶到。

前有狼,后有虎。

凌渡空握紧了手中的断罪短刃,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决定自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