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血牙巢穴（上）
星舰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缓缓停在了“蚀骨星”的同步轨道上。凌渡空站在舷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舱壁，目光穿透弥漫的暗红色云层，落在那颗表面布满嶙峋怪石的星球上。
蚀骨星，乱群星域边缘有名的“垃圾星”，也是大案卷宗里明确标注的“血牙帮”巢穴所在。从联邦数据库调阅的资料来看，这颗星球的大气中含有高浓度的腐蚀性气体，地表平均温度超过六十摄氏度，寻常武者若没有特制防护服，在户外活动超过十分钟就会出现皮肤溃烂的症状。但对于盘踞在此的血牙帮来说，这样恶劣的环境恰恰是最好的屏障——联邦的巡逻舰队极少会深入这种地方，而那些试图来此寻宝的散修，大多也成了血牙帮成员的“养料”。
凌渡空打开战术面板，上面正显示着从黑塔反馈来的能量波动图。与在迷雾星带遭遇的碎骨海盗团不同，血牙帮的罪孽业力呈现出一种更为凝实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蚀骨星的低轨道处就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气场”。这种强度的业力，通常意味着此地存在至少一位燃血境中阶的武者，且手上沾染的人命，绝不少于三位数。
“血牙帮主，绰号‘疯狗’的厉狂，燃血境三品。副手两人，‘左爪’孟冲，燃血境一品；‘右牙’焦屠，同样是燃血境一品。帮内核心成员约三十人，均为熔脉境九品到十品；外围成员超过两百，大多在锻骨境到熔脉境七品之间……”凌渡空低声念着案卷上的信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血牙帮的势力分布三维图勾勒出来。
血牙帮的核心巢穴位于蚀骨星最大的峡谷“裂心谷”深处，那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星际矿场，被厉狂等人占据后，改造出了复杂的地下工事。从卫星扫描的结果来看，裂心谷周围布满了能量地雷和监控探头，入口处更是有至少五名熔脉境十品的守卫轮值。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舞。
更棘手的是，厉狂此人在案卷中的描述是“性情暴戾，多疑嗜杀”，且极擅长群体作战。据说他修炼的功法《血煞功》能通过吞噬同伴的气血临时提升实力，在三年前的一次联邦清剿行动中，他曾靠着这种手段，硬生生从两位燃血境四品的武者手下逃脱，还反杀了其中一人。
“燃血境三品……比我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加上两个一品副手，还有三十名核心成员……”凌渡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熔脉境十品的修为，对付一两位同境界巅峰的武者尚可，但面对三位燃血境武者，哪怕只是一品，正面冲突也无异于自寻死路。黑塔的罪孽业力虽能缠绕敌人，但最多只能同时限制两位与自己境界相近的对手，若是对方修为高出太多，业力丝线的束缚力会大打折扣。
“必须找到突破口，逐个击破。”凌渡空打开储物舱，取出一套深灰色的防护服。这套防护服是用“星蚕冰丝”混合合金纤维制成，不仅能抵御蚀骨星的腐蚀性大气，还能屏蔽部分能量探测，是他出发前特意从联邦后勤处申请的特种装备。他将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刃别在小腿外侧——这是他惯用的武器“断罪”，刃身淬过能克制邪功的“净化液”，对付修炼《血煞功》的厉狂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识海之中。两座悬浮的塔楼静静矗立，白塔通体莹白，塔身镌刻的审判符文闪烁着柔和的微光，那是经过无数次“正确”抉择后积累的纯粹能量；而旁边的黑塔则显得愈发深沉，塔身上缠绕的灰黑色业力丝线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在塔基处甚至凝聚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珠——那是吞噬雷煞等人的罪孽后，凝结出的“业晶”。
“白塔的审判之力，能在战斗中修正我的破绽；黑塔的业力丝线，可以限制敌人的动作……”凌渡空深吸一口气，将防护服的头盔戴上。面罩内侧的显示屏亮起，开始实时监测大气成分和周围的能量波动，“但这还不够。厉狂三人联手，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必须想办法，先将他们分开。”
星舰的登陆舱缓缓脱离母体，如同一片黑色的叶子，朝着蚀骨星的大气层坠去。穿过暗红色的云层时，登陆舱剧烈地颠簸起来，外面传来“滋滋”的声响，那是腐蚀性气体正在侵蚀舱壁的特殊涂层。凌渡空紧紧握着操纵杆，目光锁定在裂心谷外围的一处废弃矿道入口——根据卫星图像分析，那里是血牙帮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潜入的路径。
“距离预定着陆点还有三分钟。”面罩里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凌渡空闭上眼睛，识海中的黑塔突然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这是他在多次吞噬罪孽业力后，领悟的一种特殊感知——能模糊地察觉到附近带有强烈恶意和杀戮气息的生命体。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裂心谷方向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蜂”，而其中三股最为强大的气息，正盘踞在巢穴的最深处，彼此间的距离很近，显然是聚集在一起。
“还没分开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如果厉狂三人一直待在一起，那他的潜入计划就必须重新调整。
就在这时，登陆舱突然穿过了云层，蚀骨星的地表全貌展现在眼前。赭红色的大地上，布满了狰狞的岩石和冒着热气的硫磺泉，远处的裂心谷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星球的赤道附近延伸至北极，谷口处隐约可见闪烁的能量屏障。而在他预定着陆的废弃矿道周围，只有两个模糊的生命信号，都是熔脉境九品的强度。
“运气不错。”凌渡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调整登陆舱的姿态，将着陆点定在了矿道入口旁的一处岩石阴影里。
“轰——”
登陆舱的反推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稳稳地落在了滚烫的地面上。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和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凌渡空检查了一遍防护服的密封性能，确认无误后，提着登陆舱里的一把爆能手枪，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脚下的岩石烫得惊人，即使隔着防护服的特制鞋底，也能感觉到阵阵灼痛。凌渡空放轻脚步，像一只猎豹般穿梭在岩石的缝隙中，朝着废弃矿道的入口摸去。他的感知始终锁定着那两个熔脉境九品的守卫，他们正靠在矿道入口的岩壁上，似乎在闲聊着什么，身上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显然是长期沉溺于酒色，根基早已虚浮。
“喂，听说了吗？昨天帮主又从外面抓了十几个‘货’回来，据说里面还有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左边的守卫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猥琐的笑意。
“切，再水灵又轮得到你？”右边的守卫嗤笑一声，“帮主和两位头领还没尝鲜呢，咱们这些底下人，能喝点汤就不错了。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帮主的脾气越来越差了，昨天就因为一个‘货’反抗，直接把人给撕碎了，血溅了我一身……”
“谁让上面催得紧呢？联邦的巡逻队最近查得严，咱们的‘货’不好运出去，帮主能不急吗？听说这次要是完不成和‘骨手’的交易，咱们血牙帮在乱群星域就没立足之地了……”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凌渡空耳中，让他心中一动。“骨手”？这个名字在大案卷宗里也有记录，是乱群星域另一大势力“骨手商会”的首领，据说和血牙帮一直有非法人口交易往来。看来血牙帮最近遇到了麻烦，这或许就是他们聚集在巢穴里的原因。
“机会。”凌渡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越是这种时候，敌人的警惕性虽然高，但也更容易因为内部的压力而出现破绽。
他悄悄绕到矿道入口的侧面，借助一块巨大的岩石作为掩护，右手握住了小腿外侧的“断罪”短刃。黑塔在识海中轻轻震动，灰黑色的业力丝线开始缓缓延伸，像毒蛇般朝着那两个守卫游去。这些丝线极为纤细，又裹着蚀骨星特有的能量干扰，除非是燃血境以上的武者，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说起来，你昨天分到的那瓶‘烈阳酒’呢？给我尝尝呗……”左边的守卫还在絮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缕灰黑色的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滚蛋，就一瓶还不够我自己喝的……”右边的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气血，却发现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起来滞涩无比。
“谁？！”右边的守卫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眼中充满了警惕。
左边的守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呼喊，就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噗嗤——”
短刃入肉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几乎淹没在周围硫磺泉冒泡的声响中。右边的守卫眼睁睁看着同伴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岩石。他想尖叫，想反抗，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缠绕在身上的阴冷力量越来越强，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凌渡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解决掉左边的守卫后，他顺势一个矮身，避开了右边守卫挥来的拳头——这一拳因为业力丝线的束缚，速度慢了至少三成。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断罪”短刃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划过，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喉管。
“嗬……嗬……”
右边的守卫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身体缓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凌渡空迅速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尸体，确认已经彻底死亡。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快速将两具尸体拖到矿道深处的阴影里，又用岩石将入口稍微遮掩了一下，制造出两人只是离开偷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矿道岩壁上稍作休息。识海中的黑塔微微震动，那两缕缠绕过守卫的业力丝线收了回来，上面沾染的淡红色罪孽气息被黑塔缓缓吸收，塔身上的暗红色液珠似乎又凝实了一分。而白塔则毫无反应，显然这次的杀戮属于“必要的清除障碍”，符合审判的“正确”准则。
“两个熔脉境九品，连让黑塔热身都不够。”凌渡空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这两个守卫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弱，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能让这样的人担任外围守卫，要么是血牙帮真的没人了，要么就是他们有恃无恐，认为没人敢闯到这里来。
矿道内部比外面阴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取代了外面的硫磺气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能量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将周围的阴影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诡异。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许多废弃的矿石和工具，走起路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渡空放慢了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黑塔的业力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矿道深处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矿石，能干扰能量波动的传播。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在矿道的尽头，有一股更密集的生命信号，大约有七八道，都是熔脉境九品到十品的强度。
“应该是第二道防线。”凌渡空心想。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圆球，这是联邦特制的“静音弹”，能在爆炸时产生强烈的声波干扰，暂时屏蔽周围的声音。如果遇到守卫，这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继续沿着矿道前进，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矿道看起来更加狭窄，墙壁上布满了新鲜的凿痕，显然是最近才被打通的；右边的矿道则比较宽阔，但入口处有一道简陋的金属闸门，上面还挂着一个能量锁。
凌渡空走到金属闸门旁，仔细观察了一下能量锁的结构。这是一种很老旧的型号，联邦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淘汰了，但后的通道，将里面的画面实时传送到了他的面罩显示屏上。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溶洞，里面堆放着许多木箱和笼子，笼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蜷缩的人影，显然就是那两个守卫口中的“货”。溶洞的角落里站着四个守卫，都在闭目养神，身上的能量波动比刚才那两个要强一些，都是熔脉境十品的修为。在溶洞的最深处，还有一个通往更下方的通道，那里传来了更密集的能量波动，显然是血牙帮的核心区域。
“四个熔脉境十品……”凌渡空的眼神沉了下去。如果同时惊动他们四个，就算有黑塔的业力丝线帮忙，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必须想办法引开一部分人。
他目光扫过溶洞里的笼子，突然有了主意。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烟雾弹，拔掉保险栓，朝着溶洞的另一侧扔了过去。
“咻——”
烟雾弹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远离守卫的角落，“嘭”的一声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什么人？！”
四个守卫立刻被惊动，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烟雾弥漫的方向。其中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着烟雾走去，剩下的两人则守在通往深处的通道口，防止有人偷袭。
就是现在！
凌渡空眼神一凝，如同离弦之箭般窜进了溶洞，身体紧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朝着通道口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极快，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加上烟雾的掩护，竟然没有被那两个守在通道口的守卫发现。
“里面没人啊，是不是什么东西触发了机关？”前往查看烟雾的一个守卫疑惑地喊道。
“小心点，最近不太平……”另一个守卫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凌渡空已经绕到了通道口守卫的身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探出，抓住其中一个守卫的后颈，同时右手的“断罪”短刃精准地刺入了另一个守卫的心脏。
“呃！”
被刺中心脏的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另一个守卫被抓住后颈，刚想挣扎，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脖颈涌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气血运转——那是凌渡空将自身的星力压缩后，打入对方体内造成的暂时麻痹。
“说，厉狂他们现在在哪里？”凌渡空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守卫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抓住自己后颈的手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像饼干一样被捏碎。
“不说？”凌渡空的眼神更冷，手指微微用力。
“嗬……嗬……在……在下层的……议事厅……”守卫终于忍受不住恐惧，断断续续地说道，“帮……帮主和……和两位头领……正在商量……和骨手商会的交易……”
“交易什么时候开始？”凌渡空继续问道。
“今……今晚子时……”
得到想要的信息，凌渡空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守卫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通道口的两个守卫后，凌渡空迅速将他们的尸体拖到阴影里藏好，然后看向正在烟雾那边查看的两个守卫。他们似乎还没发现异常，正背对着通道口，在烟雾中四处摸索。
凌渡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正准备动手，突然，黑塔在识海中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躲，一道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的一声炸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有入侵者！”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烟雾中猛地冲出一道身影，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刀身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显然是淬过剧毒。
凌渡空瞳孔骤缩，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的速度竟然突破了熔脉境十品的极限，达到了接近燃血境的水准！他来不及细想，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接踵而至的劈砍。
“锵！锵！锵！”
开山刀与岩壁碰撞
星舰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缓缓停在了“蚀骨星”的同步轨道上。凌渡空站在舷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舱壁，目光穿透弥漫的暗红色云层，落在那颗表面布满嶙峋怪石的星球上。
蚀骨星，乱群星域边缘有名的“垃圾星”，也是大案卷宗里明确标注的“血牙帮”巢穴所在。从联邦数据库调阅的资料来看，这颗星球的大气中含有高浓度的腐蚀性气体，地表平均温度超过六十摄氏度，寻常武者若没有特制防护服，在户外活动超过十分钟就会出现皮肤溃烂的症状。但对于盘踞在此的血牙帮来说，这样恶劣的环境恰恰是最好的屏障——联邦的巡逻舰队极少会深入这种地方，而那些试图来此寻宝的散修，大多也成了血牙帮成员的“养料”。
凌渡空打开战术面板，上面正显示着从黑塔反馈来的能量波动图。与在迷雾星带遭遇的碎骨海盗团不同，血牙帮的罪孽业力呈现出一种更为凝实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蚀骨星的低轨道处就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气场”。这种强度的业力，通常意味着此地存在至少一位燃血境中阶的武者，且手上沾染的人命，绝不少于三位数。
“血牙帮主，绰号‘疯狗’的厉狂，燃血境三品。副手两人，‘左爪’孟冲，燃血境一品；‘右牙’焦屠，同样是燃血境一品。帮内核心成员约三十人，均为熔脉境九品到十品；外围成员超过两百，大多在锻骨境到熔脉境七品之间……”凌渡空低声念着案卷上的信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血牙帮的势力分布三维图勾勒出来。
血牙帮的核心巢穴位于蚀骨星最大的峡谷“裂心谷”深处，那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星际矿场，被厉狂等人占据后，改造出了复杂的地下工事。从卫星扫描的结果来看，裂心谷周围布满了能量地雷和监控探头，入口处更是有至少五名熔脉境十品的守卫轮值。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舞。
更棘手的是，厉狂此人在案卷中的描述是“性情暴戾，多疑嗜杀”，且极擅长群体作战。据说他修炼的功法《血煞功》能通过吞噬同伴的气血临时提升实力，在三年前的一次联邦清剿行动中，他曾靠着这种手段，硬生生从两位燃血境四品的武者手下逃脱，还反杀了其中一人。
“燃血境三品……比我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加上两个一品副手，还有三十名核心成员……”凌渡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熔脉境十品的修为，对付一两位同境界巅峰的武者尚可，但面对三位燃血境武者，哪怕只是一品，正面冲突也无异于自寻死路。黑塔的罪孽业力虽能缠绕敌人，但最多只能同时限制两位与自己境界相近的对手，若是对方修为高出太多，业力丝线的束缚力会大打折扣。
“必须找到突破口，逐个击破。”凌渡空打开储物舱，取出一套深灰色的防护服。这套防护服是用“星蚕冰丝”混合合金纤维制成，不仅能抵御蚀骨星的腐蚀性大气，还能屏蔽部分能量探测，是他出发前特意从联邦后勤处申请的特种装备。他将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刃别在小腿外侧——这是他惯用的武器“断罪”，刃身淬过能克制邪功的“净化液”，对付修炼《血煞功》的厉狂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识海之中。两座悬浮的塔楼静静矗立，白塔通体莹白，塔身镌刻的审判符文闪烁着柔和的微光，那是经过无数次“正确”抉择后积累的纯粹能量；而旁边的黑塔则显得愈发深沉，塔身上缠绕的灰黑色业力丝线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在塔基处甚至凝聚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珠——那是吞噬雷煞等人的罪孽后，凝结出的“业晶”。
“白塔的审判之力，能在战斗中修正我的破绽；黑塔的业力丝线，可以限制敌人的动作……”凌渡空深吸一口气，将防护服的头盔戴上。面罩内侧的显示屏亮起，开始实时监测大气成分和周围的能量波动，“但这还不够。厉狂三人联手，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必须想办法，先将他们分开。”
星舰的登陆舱缓缓脱离母体，如同一片黑色的叶子，朝着蚀骨星的大气层坠去。穿过暗红色的云层时，登陆舱剧烈地颠簸起来，外面传来“滋滋”的声响，那是腐蚀性气体正在侵蚀舱壁的特殊涂层。凌渡空紧紧握着操纵杆，目光锁定在裂心谷外围的一处废弃矿道入口——根据卫星图像分析，那里是血牙帮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潜入的路径。
“距离预定着陆点还有三分钟。”面罩里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凌渡空闭上眼睛，识海中的黑塔突然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这是他在多次吞噬罪孽业力后，领悟的一种特殊感知——能模糊地察觉到附近带有强烈恶意和杀戮气息的生命体。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裂心谷方向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蜂”，而其中三股最为强大的气息，正盘踞在巢穴的最深处，彼此间的距离很近，显然是聚集在一起。
“还没分开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如果厉狂三人一直待在一起，那他的潜入计划就必须重新调整。
就在这时，登陆舱突然穿过了云层，蚀骨星的地表全貌展现在眼前。赭红色的大地上，布满了狰狞的岩石和冒着热气的硫磺泉，远处的裂心谷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星球的赤道附近延伸至北极，谷口处隐约可见闪烁的能量屏障。而在他预定着陆的废弃矿道周围，只有两个模糊的生命信号，都是熔脉境九品的强度。
“运气不错。”凌渡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调整登陆舱的姿态，将着陆点定在了矿道入口旁的一处岩石阴影里。
“轰——”
登陆舱的反推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稳稳地落在了滚烫的地面上。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和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凌渡空检查了一遍防护服的密封性能，确认无误后，提着登陆舱里的一把爆能手枪，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脚下的岩石烫得惊人，即使隔着防护服的特制鞋底，也能感觉到阵阵灼痛。凌渡空放轻脚步，像一只猎豹般穿梭在岩石的缝隙中，朝着废弃矿道的入口摸去。他的感知始终锁定着那两个熔脉境九品的守卫，他们正靠在矿道入口的岩壁上，似乎在闲聊着什么，身上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显然是长期沉溺于酒色，根基早已虚浮。
“喂，听说了吗？昨天帮主又从外面抓了十几个‘货’回来，据说里面还有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左边的守卫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猥琐的笑意。
“切，再水灵又轮得到你？”右边的守卫嗤笑一声，“帮主和两位头领还没尝鲜呢，咱们这些底下人，能喝点汤就不错了。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帮主的脾气越来越差了，昨天就因为一个‘货’反抗，直接把人给撕碎了，血溅了我一身……”
“谁让上面催得紧呢？联邦的巡逻队最近查得严，咱们的‘货’不好运出去，帮主能不急吗？听说这次要是完不成和‘骨手’的交易，咱们血牙帮在乱群星域就没立足之地了……”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凌渡空耳中，让他心中一动。“骨手”？这个名字在大案卷宗里也有记录，是乱群星域另一大势力“骨手商会”的首领，据说和血牙帮一直有非法人口交易往来。看来血牙帮最近遇到了麻烦，这或许就是他们聚集在巢穴里的原因。
“机会。”凌渡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越是这种时候，敌人的警惕性虽然高，但也更容易因为内部的压力而出现破绽。
他悄悄绕到矿道入口的侧面，借助一块巨大的岩石作为掩护，右手握住了小腿外侧的“断罪”短刃。黑塔在识海中轻轻震动，灰黑色的业力丝线开始缓缓延伸，像毒蛇般朝着那两个守卫游去。这些丝线极为纤细，又裹着蚀骨星特有的能量干扰，除非是燃血境以上的武者，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说起来，你昨天分到的那瓶‘烈阳酒’呢？给我尝尝呗……”左边的守卫还在絮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缕灰黑色的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滚蛋，就一瓶还不够我自己喝的……”右边的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气血，却发现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起来滞涩无比。
“谁？！”右边的守卫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眼中充满了警惕。
左边的守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呼喊，就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噗嗤——”
短刃入肉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几乎淹没在周围硫磺泉冒泡的声响中。右边的守卫眼睁睁看着同伴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岩石。他想尖叫，想反抗，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缠绕在身上的阴冷力量越来越强，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凌渡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解决掉左边的守卫后，他顺势一个矮身，避开了右边守卫挥来的拳头——这一拳因为业力丝线的束缚，速度慢了至少三成。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断罪”短刃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划过，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喉管。
“嗬……嗬……”
右边的守卫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身体缓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凌渡空迅速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尸体，确认已经彻底死亡。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快速将两具尸体拖到矿道深处的阴影里，又用岩石将入口稍微遮掩了一下，制造出两人只是离开偷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矿道岩壁上稍作休息。识海中的黑塔微微震动，那两缕缠绕过守卫的业力丝线收了回来，上面沾染的淡红色罪孽气息被黑塔缓缓吸收，塔身上的暗红色液珠似乎又凝实了一分。而白塔则毫无反应，显然这次的杀戮属于“必要的清除障碍”，符合审判的“正确”准则。
“两个熔脉境九品，连让黑塔热身都不够。”凌渡空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这两个守卫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弱，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能让这样的人担任外围守卫，要么是血牙帮真的没人了，要么就是他们有恃无恐，认为没人敢闯到这里来。
矿道内部比外面阴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取代了外面的硫磺气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能量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将周围的阴影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诡异。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许多废弃的矿石和工具，走起路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渡空放慢了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黑塔的业力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矿道深处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矿石，能干扰能量波动的传播。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在矿道的尽头，有一股更密集的生命信号，大约有七八道，都是熔脉境九品到十品的强度。
“应该是第二道防线。”凌渡空心想。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圆球，这是联邦特制的“静音弹”，能在爆炸时产生强烈的声波干扰，暂时屏蔽周围的声音。如果遇到守卫，这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继续沿着矿道前进，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矿道看起来更加狭窄，墙壁上布满了新鲜的凿痕，显然是最近才被打通的；右边的矿道则比较宽阔，但入口处有一道简陋的金属闸门，上面还挂着一个能量锁。
凌渡空走到金属闸门旁，仔细观察了一下能量锁的结构。这是一种很老旧的型号，联邦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淘汰了，但后的通道，将里面的画面实时传送到了他的面罩显示屏上。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溶洞，里面堆放着许多木箱和笼子，笼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蜷缩的人影，显然就是那两个守卫口中的“货”。溶洞的角落里站着四个守卫，都在闭目养神，身上的能量波动比刚才那两个要强一些，都是熔脉境十品的修为。在溶洞的最深处，还有一个通往更下方的通道，那里传来了更密集的能量波动，显然是血牙帮的核心区域。
“四个熔脉境十品……”凌渡空的眼神沉了下去。如果同时惊动他们四个，就算有黑塔的业力丝线帮忙，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必须想办法引开一部分人。
他目光扫过溶洞里的笼子，突然有了主意。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烟雾弹，拔掉保险栓，朝着溶洞的另一侧扔了过去。
“咻——”
烟雾弹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远离守卫的角落，“嘭”的一声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什么人？！”
四个守卫立刻被惊动，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烟雾弥漫的方向。其中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着烟雾走去，剩下的两人则守在通往深处的通道口，防止有人偷袭。
就是现在！
凌渡空眼神一凝，如同离弦之箭般窜进了溶洞，身体紧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朝着通道口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极快，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加上烟雾的掩护，竟然没有被那两个守在通道口的守卫发现。
“里面没人啊，是不是什么东西触发了机关？”前往查看烟雾的一个守卫疑惑地喊道。
“小心点，最近不太平……”另一个守卫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凌渡空已经绕到了通道口守卫的身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探出，抓住其中一个守卫的后颈，同时右手的“断罪”短刃精准地刺入了另一个守卫的心脏。
“呃！”
被刺中心脏的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另一个守卫被抓住后颈，刚想挣扎，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脖颈涌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气血运转——那是凌渡空将自身的星力压缩后，打入对方体内造成的暂时麻痹。
“说，厉狂他们现在在哪里？”凌渡空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守卫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抓住自己后颈的手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像饼干一样被捏碎。
“不说？”凌渡空的眼神更冷，手指微微用力。
“嗬……嗬……在……在下层的……议事厅……”守卫终于忍受不住恐惧，断断续续地说道，“帮……帮主和……和两位头领……正在商量……和骨手商会的交易……”
“交易什么时候开始？”凌渡空继续问道。
“今……今晚子时……”
得到想要的信息，凌渡空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守卫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通道口的两个守卫后，凌渡空迅速将他们的尸体拖到阴影里藏好，然后看向正在烟雾那边查看的两个守卫。他们似乎还没发现异常，正背对着通道口，在烟雾中四处摸索。
凌渡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正准备动手，突然，黑塔在识海中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躲，一道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的一声炸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有入侵者！”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烟雾中猛地冲出一道身影，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刀身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显然是淬过剧毒。
凌渡空瞳孔骤缩，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的速度竟然突破了熔脉境十品的极限，达到了接近燃血境的水准！他来不及细想，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接踵而至的劈砍。
“锵！锵！锵！”
开山刀与岩壁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