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制氧计划（下）
计划在所有人的反对下执行了。
倒不是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
会议桌上每个人都表了态，苏沐烟的理由很清楚，其他人也各自站了立场。
但李牧远没有撤回方案，也没有修改条件：“这个项目必须启动。如果等到氧气真的开始凝结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走出了会议室。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工坊开始腾出空间，管道和密封件被陆续翻出来摆在地上，库存清单重新核对，设备框架的测绘作业也在同一天启动。
第三天，反对的声音没有完全消失，但没有人拦在工坊门口，也没有人拒绝接手具体的工作。施工开始了。焊接的火花在恒温环境里格外显眼，烟尘被通风系统带走，在气压梯度的引导下从排气口排出，没有在工坊内滞留太久。
从李牧远的角度来说，这个工程是必要的，但是从民众的角度来说，这个工程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第四天，苏沐烟走进工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干涉施工进度。
她只是确认了设备的大致布局，然后转身走了。管道铺设没有中断，焊接的火花和切割声交替进行，像是已经进了某个不易被阻挠的阶段。
李牧远没有亲自操作设备，但他确实留在工坊里，在焊接和管道之间的通道上往返，不时会停下来确认接口位置，查看管道走向是否符合图纸的标注，有时也会伸手碰一下刚刚焊接完成的焊缝边缘，在冷却间隙检查连接处的连续性和表面状态。
第一根主管道在第七天铺设完成。
空气被逐渐排出，密封门开始下落。
没有人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牧远痛心地向苏沐烟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一个好的人王吗？”
李牧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苏沐烟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听清，是需要时间确认这句话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站在工坊门口，身上还带着雪，外衣边缘有冰碴，工坊里的焊光在她侧面镀上一层短促的白线。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观察了很久的答案。
这种话不像是出自一个暴君之口！
“你觉得你是一个好的人王吗？”李牧远又问了一遍。
苏沐烟停了一下：“你的确不是一个好人王，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找补：“这项工程要几年才能完成。这几年大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如果起义爆发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牧远早就计划好了：“我有一个主意。把科学理事会的人重新储存到地下，然后把我这个下达命令的人留在外面。如果有人要起义，他们有一个可以集中火力的靶子，也有一个可以接替他们继续推进手头工作的人选。”
他早已准备好承受所有的后果：“我不打算回避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以人王的名义推动这个方案，最后如果局面失控，剩下的部分至少还能维持住，不至于完全崩塌。”
苏沐烟看着他，手指慢慢垂下来，落在外套侧面的接缝处。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人？
你说他残暴？
他又不自私。
你说他有格局？
他又完全不考虑稳定。
这件事情其实错不在他，错在苏沐烟自己没有早几年就把这件事情干好，如果前几年的时候能够进入四级魔法文明的话，那么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可是一切都晚了。
上一次的黑潮孽物的入侵让他们丧失了太多的发展机会，才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子的。
苏沐烟的手按在工坊门框的边缘：“你打算用自己来挡？”
李牧远一幅誓死如归的样子：“我承担启动这项工程的责任，不需要其他人代我分担。如果将来需要有人来为它负责，那就由我来承担。”
苏沐烟没有回应，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朝走廊那边走去。
两人行同陌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像是默契地分好了角色。
苏沐烟在公开场合安抚人心，承诺物资会逐步到位。
李牧远则继续推行制氧工程，不解释，不商量，也不妥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当好人，一个当坏人。
营地里的风向很快变了。
有人在食堂说，李牧远已经不在乎大家死活了，他只想搞他的大工程；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冷血；有人深夜聚在塔基下，压低声音讨论如何换掉这个不再听劝的人王。
谁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
如果一早行动，那么事情就会大不一样。
可是偏偏李牧远坐在那么难的位置上，他就只能够面临这样的情况，出这种主意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
苏沐烟没有制止这些言论，也没有为李牧远辩解。
她只是继续做她该做的事。清点库存，分配口粮，安抚情绪。
每一次她出现，气氛都会松弛一些，人们也会更容易把不满转移到那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李牧远仍然每天出现在工坊，不多说话，不刻意避人。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知道那些目光里裹着猜测与怨气，他偶尔会碰到某个工人站在工坊门口，手里没拿工具，像是正在犹豫是否要走进来。他没有把任何人拒之门外，也没有主动开口拉拢谁。
只是继续他手头的事情，让那些站在门口的人自己决定是走进来，还是转身离开。
几天后，有人递了一张纸条到工坊的桌上，没有署名，纸是草浆纸，边角被折过，又被展开，纸面已经被捏出一些细碎的皱纹。
上面写着：“你不配当人王。”
李牧远把纸条放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叠好放进抽屉里继续干活。
旺淼在一旁报告：“我们的研究不能再继续加速了。强作用材质的研究要求极高的精度和稳定的实验环境，但我们目前甚至连校准设备都很难维持，你推进得太快了，这不是加快进度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些步骤必须花时间去验证，否则做出来的东西根本用不了。”
他实话实说：“我们没办法快速进入五级文明，更不用说航向星空。我们连飞船的结构设计都还没有完成，连材料的基础数据都还没有跑完。现在谈五级，是痴人说梦。我不是不想推进，是条件不允许。”
谁都没有见过可以航向星空的飞船。
更不要说落实了！
李牧远安慰他们：“没事！我将会以举国之力支持你们的研究，有一句话叫科技就是生产力，与其大家一块完蛋，还不如我们这一代多牺牲一点，只要再熬上两年，就进入了智械文明了。”
倒不是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
会议桌上每个人都表了态，苏沐烟的理由很清楚，其他人也各自站了立场。
但李牧远没有撤回方案，也没有修改条件：“这个项目必须启动。如果等到氧气真的开始凝结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走出了会议室。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工坊开始腾出空间，管道和密封件被陆续翻出来摆在地上，库存清单重新核对，设备框架的测绘作业也在同一天启动。
第三天，反对的声音没有完全消失，但没有人拦在工坊门口，也没有人拒绝接手具体的工作。施工开始了。焊接的火花在恒温环境里格外显眼，烟尘被通风系统带走，在气压梯度的引导下从排气口排出，没有在工坊内滞留太久。
从李牧远的角度来说，这个工程是必要的，但是从民众的角度来说，这个工程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第四天，苏沐烟走进工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干涉施工进度。
她只是确认了设备的大致布局，然后转身走了。管道铺设没有中断，焊接的火花和切割声交替进行，像是已经进了某个不易被阻挠的阶段。
李牧远没有亲自操作设备，但他确实留在工坊里，在焊接和管道之间的通道上往返，不时会停下来确认接口位置，查看管道走向是否符合图纸的标注，有时也会伸手碰一下刚刚焊接完成的焊缝边缘，在冷却间隙检查连接处的连续性和表面状态。
第一根主管道在第七天铺设完成。
空气被逐渐排出，密封门开始下落。
没有人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牧远痛心地向苏沐烟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一个好的人王吗？”
李牧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苏沐烟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听清，是需要时间确认这句话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站在工坊门口，身上还带着雪，外衣边缘有冰碴，工坊里的焊光在她侧面镀上一层短促的白线。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观察了很久的答案。
这种话不像是出自一个暴君之口！
“你觉得你是一个好的人王吗？”李牧远又问了一遍。
苏沐烟停了一下：“你的确不是一个好人王，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找补：“这项工程要几年才能完成。这几年大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如果起义爆发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牧远早就计划好了：“我有一个主意。把科学理事会的人重新储存到地下，然后把我这个下达命令的人留在外面。如果有人要起义，他们有一个可以集中火力的靶子，也有一个可以接替他们继续推进手头工作的人选。”
他早已准备好承受所有的后果：“我不打算回避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以人王的名义推动这个方案，最后如果局面失控，剩下的部分至少还能维持住，不至于完全崩塌。”
苏沐烟看着他，手指慢慢垂下来，落在外套侧面的接缝处。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人？
你说他残暴？
他又不自私。
你说他有格局？
他又完全不考虑稳定。
这件事情其实错不在他，错在苏沐烟自己没有早几年就把这件事情干好，如果前几年的时候能够进入四级魔法文明的话，那么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可是一切都晚了。
上一次的黑潮孽物的入侵让他们丧失了太多的发展机会，才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子的。
苏沐烟的手按在工坊门框的边缘：“你打算用自己来挡？”
李牧远一幅誓死如归的样子：“我承担启动这项工程的责任，不需要其他人代我分担。如果将来需要有人来为它负责，那就由我来承担。”
苏沐烟没有回应，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朝走廊那边走去。
两人行同陌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像是默契地分好了角色。
苏沐烟在公开场合安抚人心，承诺物资会逐步到位。
李牧远则继续推行制氧工程，不解释，不商量，也不妥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当好人，一个当坏人。
营地里的风向很快变了。
有人在食堂说，李牧远已经不在乎大家死活了，他只想搞他的大工程；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冷血；有人深夜聚在塔基下，压低声音讨论如何换掉这个不再听劝的人王。
谁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
如果一早行动，那么事情就会大不一样。
可是偏偏李牧远坐在那么难的位置上，他就只能够面临这样的情况，出这种主意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
苏沐烟没有制止这些言论，也没有为李牧远辩解。
她只是继续做她该做的事。清点库存，分配口粮，安抚情绪。
每一次她出现，气氛都会松弛一些，人们也会更容易把不满转移到那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李牧远仍然每天出现在工坊，不多说话，不刻意避人。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知道那些目光里裹着猜测与怨气，他偶尔会碰到某个工人站在工坊门口，手里没拿工具，像是正在犹豫是否要走进来。他没有把任何人拒之门外，也没有主动开口拉拢谁。
只是继续他手头的事情，让那些站在门口的人自己决定是走进来，还是转身离开。
几天后，有人递了一张纸条到工坊的桌上，没有署名，纸是草浆纸，边角被折过，又被展开，纸面已经被捏出一些细碎的皱纹。
上面写着：“你不配当人王。”
李牧远把纸条放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叠好放进抽屉里继续干活。
旺淼在一旁报告：“我们的研究不能再继续加速了。强作用材质的研究要求极高的精度和稳定的实验环境，但我们目前甚至连校准设备都很难维持，你推进得太快了，这不是加快进度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些步骤必须花时间去验证，否则做出来的东西根本用不了。”
他实话实说：“我们没办法快速进入五级文明，更不用说航向星空。我们连飞船的结构设计都还没有完成，连材料的基础数据都还没有跑完。现在谈五级，是痴人说梦。我不是不想推进，是条件不允许。”
谁都没有见过可以航向星空的飞船。
更不要说落实了！
李牧远安慰他们：“没事！我将会以举国之力支持你们的研究，有一句话叫科技就是生产力，与其大家一块完蛋，还不如我们这一代多牺牲一点，只要再熬上两年，就进入了智械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