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蒸汽机（中）
精神世界内。
二个降临派的残魂看得目瞪口呆。
韩潇儿问道：“你倒底是皇帝还是工匠？”
李牧远怡然自得：“我不怎么处理政事，主要的工作就是画图纸，然后把技术传播下去？”
韩潇儿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墨家巨子！我就知道法家误国，国家一定要让懂技术干实事的人去管理，法家提拔了一堆只知道要求别人的官僚，皇帝连个木工都不会做，怎么管好国家。”
厄……好像会做木工活的也管理不好国家。
李牧远说出了皇帝最大的弊端：“大部分的皇帝懂经学，问题是他们不懂科技，没有办法提高生产力，我补足了一点。不是我需要国民，而是国民需要我，这就是我当人王最大的政绩了。”
戚雪差点气笑了：“你这个皇帝当上算是有点用，没有搞政治斗争，权力交给教会管，自己一心一意干木匠活，没有想到这也算是改进了技术，立下了大功，也不算是尸位素餐。”
权力嘛就是为了人服务的。
如果说自己不擅长治理，还死死地抓住权力，就是一个悲剧。
李牧远既然擅长画图纸，那么他就干好这件事情，权力的大小，终究还是为国民服务的。
可是人王干工匠的活终究还是不好听的。
消息传得比李牧远预想的快。
“人王要造蒸汽机”这句话从工坊传到集市，从集市传到酒馆，从酒馆传到码头，用了不到一天。
到了第二天，王都的人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问的是听说了吗？陛下要造那个冒烟的机器。
苏沐烟站在工坊门口，面前站着十几个被征召来的工匠。
铁匠，铜匠，钳工，还有一个专门修水车的木匠。
他们站成一排，表情不屑。
一个铁匠先开口了。
他五十多岁，膀大腰圆，围裙上全是烫出的窟窿，他抱着胳膊：“苏大人，您别怪我不敬。咱这位陛下，先是种地，又是造船，现在又要造蒸汽机。他是皇帝还是工匠？工匠皇帝有点太不像话了。”
苏沐烟没接话，不打算理会。
另一个铜匠接上了，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手指上全是老茧。
他说话慢每句都带刺：“蒸汽机？那玩意儿多少人试过了？皇家工坊试了二十年，没造出来。教会实验室试了十年，也没造出来。陛下一个人就造出来了？他比皇家工坊加教会实验室还厉害？”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了。
铁匠又说开了，这次声音更大，像是说给门里面的人听的：“咱们这位陛下，今天种地，明天造船，后天造机器。哪天他要是说要去天上摘月亮，我也不稀奇。反正地也种了，船也造了，机器也做了，就差上天了。”
可不是嘛！人家说得没错！
李牧远作为启航者，头号大事就是带领文明达到五级水平，然后启航星空。
苏沐烟的手指在剑柄上弹了一下没拔出来，她总不能够因为国民说了人王坏话砍了他们，李牧远骨子里是尊重生命的，自己要是真的下手的话，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那个修水车的木匠缩在最后面，一直没吭声。
他还是憋不住：“陛下要的冷凝器，用水冷却，用流动的水。这个想法……我没见过。皇家工坊用的是风冷，一大排翅片管，吹风。没用。气都还没冷凝就跑了。水冷……水比空气凉得快，比空气带得走的热多。这个想法，我没见过。”
三位匠人都不信任李牧远。
苏沐烟认为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她推开仓库的门，想要带着工匠们见一见人王，让技术人员之间探讨一下专业知识。
仓库里的光线很暗，照出李牧远的影子。
他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已经铸好的铁件，气缸的下半截表面粗糙，还没镗过。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手上全是铁锈：“进来吧。气缸铸好了，帮我抬上架子。”
匠人们看到李牧远的第一眼，腿就软了。
不是害怕，而是震惊。
李牧远蹲在磨气缸的旁边，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来的小臂上全是铁灰和油污，他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铁粉，手背上有一道刚烫的红印。
铁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打了三十年的铁，见过形形色色来工坊观摩的贵人穿锦袍，他们会捂着鼻子站在三米外，说一句“辛苦”，然后转身就走，没见过这样的把自己搞得比他还脏的王。
铜匠先跪下了，膝盖砸在石板地上。
咚的一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装样子的跪，是真的从内心里尊敬他。
他低着头，声音发抖：“陛下不可呀！你是人王，应该好好治国，怎么能够像普通的工匠一样呢？”
后面的人跟着跪了一片。
铁匠跪下了，钳工跪下了，修水车的木匠跪在最后面，膝盖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他们的表情不是谄媚，是心疼。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满手油污，脸被烟熏得发黑。
他是人王，不是学徒。
怎么能够干这种粗活
李牧远看了他们一眼，没站起来，他拿起地上的砂布，继续打磨气缸的内壁。砂布摩擦铸铁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楚。
他一边磨一边说：“这叫实干。我是人王，不还是跟你们一样抛光、打铁吗？想要让国家富强，就得搞这个。我跟你们一样干活，有什么不行？”
铁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打了半辈子铁的人，第一次被贵族说你干的活跟我干的活是一样的。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不是高高在上的“辛苦了”。
人王蹲在这里搞抛光证明了一切。
平等不是嘴上说的。
铜匠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皇家工坊干活，那些穿锦袍的大人每次来视察，都站在门口，不肯进来，说灰尘大，说铁屑扎脚，说空气闷。
有一次一个监工不小心蹭到气缸上的油污，当场就把外袍脱了扔给随从，倒不是嫌弃油污，而是嫌弃他们脏，嫌弃他们是一群只配在暗无天日的工坊里替贵人卖命的牲口。
工匠的地位一直都不高。
现在一个人王蹲在他面前，满手油污，证明了什么叫平等。
李牧远把砂布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匠人，皱了皱眉：“跪什么？起来干活。气缸镗好了吗？活塞环铸了吗？冷凝器的铜管拉了吗？”
铁匠第一个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抹的是汗还是泪。
他的语气诚恳：“陛下，气缸我来镗。您歇着。”
李牧远看了他一眼。“你镗过内径四十厘米的气缸？”
铁匠承认：“没有。”
李牧远也不客气：“我也没有。一起镗。”
二个降临派的残魂看得目瞪口呆。
韩潇儿问道：“你倒底是皇帝还是工匠？”
李牧远怡然自得：“我不怎么处理政事，主要的工作就是画图纸，然后把技术传播下去？”
韩潇儿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墨家巨子！我就知道法家误国，国家一定要让懂技术干实事的人去管理，法家提拔了一堆只知道要求别人的官僚，皇帝连个木工都不会做，怎么管好国家。”
厄……好像会做木工活的也管理不好国家。
李牧远说出了皇帝最大的弊端：“大部分的皇帝懂经学，问题是他们不懂科技，没有办法提高生产力，我补足了一点。不是我需要国民，而是国民需要我，这就是我当人王最大的政绩了。”
戚雪差点气笑了：“你这个皇帝当上算是有点用，没有搞政治斗争，权力交给教会管，自己一心一意干木匠活，没有想到这也算是改进了技术，立下了大功，也不算是尸位素餐。”
权力嘛就是为了人服务的。
如果说自己不擅长治理，还死死地抓住权力，就是一个悲剧。
李牧远既然擅长画图纸，那么他就干好这件事情，权力的大小，终究还是为国民服务的。
可是人王干工匠的活终究还是不好听的。
消息传得比李牧远预想的快。
“人王要造蒸汽机”这句话从工坊传到集市，从集市传到酒馆，从酒馆传到码头，用了不到一天。
到了第二天，王都的人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问的是听说了吗？陛下要造那个冒烟的机器。
苏沐烟站在工坊门口，面前站着十几个被征召来的工匠。
铁匠，铜匠，钳工，还有一个专门修水车的木匠。
他们站成一排，表情不屑。
一个铁匠先开口了。
他五十多岁，膀大腰圆，围裙上全是烫出的窟窿，他抱着胳膊：“苏大人，您别怪我不敬。咱这位陛下，先是种地，又是造船，现在又要造蒸汽机。他是皇帝还是工匠？工匠皇帝有点太不像话了。”
苏沐烟没接话，不打算理会。
另一个铜匠接上了，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手指上全是老茧。
他说话慢每句都带刺：“蒸汽机？那玩意儿多少人试过了？皇家工坊试了二十年，没造出来。教会实验室试了十年，也没造出来。陛下一个人就造出来了？他比皇家工坊加教会实验室还厉害？”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了。
铁匠又说开了，这次声音更大，像是说给门里面的人听的：“咱们这位陛下，今天种地，明天造船，后天造机器。哪天他要是说要去天上摘月亮，我也不稀奇。反正地也种了，船也造了，机器也做了，就差上天了。”
可不是嘛！人家说得没错！
李牧远作为启航者，头号大事就是带领文明达到五级水平，然后启航星空。
苏沐烟的手指在剑柄上弹了一下没拔出来，她总不能够因为国民说了人王坏话砍了他们，李牧远骨子里是尊重生命的，自己要是真的下手的话，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那个修水车的木匠缩在最后面，一直没吭声。
他还是憋不住：“陛下要的冷凝器，用水冷却，用流动的水。这个想法……我没见过。皇家工坊用的是风冷，一大排翅片管，吹风。没用。气都还没冷凝就跑了。水冷……水比空气凉得快，比空气带得走的热多。这个想法，我没见过。”
三位匠人都不信任李牧远。
苏沐烟认为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她推开仓库的门，想要带着工匠们见一见人王，让技术人员之间探讨一下专业知识。
仓库里的光线很暗，照出李牧远的影子。
他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已经铸好的铁件，气缸的下半截表面粗糙，还没镗过。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手上全是铁锈：“进来吧。气缸铸好了，帮我抬上架子。”
匠人们看到李牧远的第一眼，腿就软了。
不是害怕，而是震惊。
李牧远蹲在磨气缸的旁边，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来的小臂上全是铁灰和油污，他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铁粉，手背上有一道刚烫的红印。
铁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打了三十年的铁，见过形形色色来工坊观摩的贵人穿锦袍，他们会捂着鼻子站在三米外，说一句“辛苦”，然后转身就走，没见过这样的把自己搞得比他还脏的王。
铜匠先跪下了，膝盖砸在石板地上。
咚的一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装样子的跪，是真的从内心里尊敬他。
他低着头，声音发抖：“陛下不可呀！你是人王，应该好好治国，怎么能够像普通的工匠一样呢？”
后面的人跟着跪了一片。
铁匠跪下了，钳工跪下了，修水车的木匠跪在最后面，膝盖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他们的表情不是谄媚，是心疼。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满手油污，脸被烟熏得发黑。
他是人王，不是学徒。
怎么能够干这种粗活
李牧远看了他们一眼，没站起来，他拿起地上的砂布，继续打磨气缸的内壁。砂布摩擦铸铁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楚。
他一边磨一边说：“这叫实干。我是人王，不还是跟你们一样抛光、打铁吗？想要让国家富强，就得搞这个。我跟你们一样干活，有什么不行？”
铁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打了半辈子铁的人，第一次被贵族说你干的活跟我干的活是一样的。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不是高高在上的“辛苦了”。
人王蹲在这里搞抛光证明了一切。
平等不是嘴上说的。
铜匠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皇家工坊干活，那些穿锦袍的大人每次来视察，都站在门口，不肯进来，说灰尘大，说铁屑扎脚，说空气闷。
有一次一个监工不小心蹭到气缸上的油污，当场就把外袍脱了扔给随从，倒不是嫌弃油污，而是嫌弃他们脏，嫌弃他们是一群只配在暗无天日的工坊里替贵人卖命的牲口。
工匠的地位一直都不高。
现在一个人王蹲在他面前，满手油污，证明了什么叫平等。
李牧远把砂布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匠人，皱了皱眉：“跪什么？起来干活。气缸镗好了吗？活塞环铸了吗？冷凝器的铜管拉了吗？”
铁匠第一个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抹的是汗还是泪。
他的语气诚恳：“陛下，气缸我来镗。您歇着。”
李牧远看了他一眼。“你镗过内径四十厘米的气缸？”
铁匠承认：“没有。”
李牧远也不客气：“我也没有。一起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