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什么都不做
边关破了。
不是攻破的，是打开的，虹若烟站在城墙上，看着精灵大军从敞开的城门涌进来，绿色的铠甲汇成一条河，流过哨卡，流过营地，流过每一座有人居住的房屋。
镇子在黎明时分陷落。
县城在半个时辰后陷落，府城在天亮时陷落。精灵大军不攻城，他们只是路过，路过的时候顺手推倒了城墙，顺手点燃了粮仓，顺手把护城河填了，用尸体填的。
不是故意的，是尸体太多了，堆在桥上，堵住了路，后面的陆行鸟过不去，精灵士兵就把尸体推进河里，河面漂满了，红的白的黑的，分不清是哪家的人。
智力+2
消息传到王都的时候，李牧远正在书房里看书，送信的骑士冲进来的时候，他没抬头，翻了一页，
骑士单膝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铠甲上全是灰，头盔歪了也没扶，声音又急又快，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精灵大军已破边关，所属的城池全部失守。百姓死伤无数，王都危在旦夕！”
李牧远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停在那一页的中间，然后他把书合上了，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不是不知道苍生疾苦，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轻举妄动，如今的他比过去成熟多了。
远处那些被烧毁的村庄冒出的烟尘飘到了王都上空，把阳光挡在了外面，驻在那里，看着远处那堵灰白色的城墙，城墙上站着士兵，士兵的长枪在风里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准备的陷阱。
自己有神泪，精灵有思维烙印。
谁都不比谁差。
他的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虹秀权来了，袍子没系好，鞋也穿反了，头发乱得跟他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他连单片眼镜都没有戴好，在战乱下，没有一点作为教皇的体面。
他一进门就喊，声音大得书架上几本没放稳的书都滑了下来：“特普斯来了！你还不去？！”
李牧远没有转身，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
“李牧远！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李牧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了你还站着？你的神泪呢？你的魔法呢？你一个人能杀光精灵精锐，来再多你也能杀！你现在就去，站在城门口，等他们来杀！怎么在屋子里不动弹了？”
李牧远早已下了决心“我不去。”
虹秀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本来他以为李牧远是一个强硬的死战派，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他居然不去了……
他知不知道这个推脱会死多少人？如果他亲自上场的话，那么精灵族的大军不战自退，可他偏偏待在书房动都不动，简直把窝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李牧远道明了原因：“我不去！特普斯有思维烙印。我如果贸然出动，不仅杀不了他，反而会被他控制住，到时候站在城门口屠杀百姓的就不是精灵而是我了。”
虹秀权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在抖，手指指着李牧远的鼻子，指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气的是他说得对。
怒的是他什么都不打算做。
李牧远的语气平和：“放弃王都！撤！”
虹秀权大骂道：“你让我放弃王都？你让我把王都拱手让给精灵？你让我带着几百万百姓往哪撤？你告诉我，往哪撤？只要大家一撤，就会发生饥荒，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李牧远没有回答。不是不知道，是回答了也没有用。
他不会改变主意，虹秀权不会同意他的理由。
……
占卜师早就料到了虹琦琳会来，她将会是改变这一切的人。
宫廷占卜师住在大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永远不灭的魔法灯悬在天花板上，发出昏黄的光，虹琦琳推门进去的时候，占卜师正坐在一堆散落的塔罗牌中间。
她手里捏着一张牌，牌面上画着一座被火烧毁的塔。
“我知道你会来。”占卜师没有抬头，她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喝过水，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说不完。
虹琦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占卜师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白色的，不是翻白眼的白，是瞳孔和虹膜都褪成了乳白色，像两枚煮熟的鸽子蛋，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看”虹琦琳的时候，虹琦琳的后背凉了一下。
这或许就是洞悉未来的代价。
“你看到了什么？”虹琦琳问。
占卜师把手里那张牌放在桌上，又从牌堆里抽出三张，一字排开。
她的手指干瘦得像枯枝，指甲很长，泛着不健康的黄，她指着最左边那张牌：“是王都。城墙倒了，城门碎了，教皇宫的钟楼被削掉了一半。钟没有响，因为敲钟的人已经死了。”
虹琦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交代。
占卜师指向中间那张牌：“第二张牌是百姓。他们在跑，往北跑，往南跑，往东跑，往西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跑。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踩上去，没有再爬起来。不是被精灵杀的，是被自己人踩死的。”
虹琦琳看着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在北疆农场的棚子里，趴在床上，跟林婉儿说话，说着说着就哭了，那次哭是因为委屈，因为疼，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林婉儿了，现在的她反而来忧国忧民起来。
占卜师把一切投影到了虹琦琳的眼里：“你认识那么叛变的圣女？”
真相呈现在了她的眼里。
之所以边关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是虹若烟因为嫉妒自己干的，这一切居然跟她有关。
虹琦琳沉默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笑，那个人叫她“堂妹”的时候，语气很温柔，温柔得像姐姐对妹妹说话。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真的。
后来她知道了这只是逢场作戏。
虹琦琳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就在城外！精灵大军是她放进来的。边关的守军是她的人。三天前，她在精灵王国的宫殿里跟特普斯达成了交易，她要我死，特普斯要人类的土地。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占卜师劝道：“走吧！告诉士兵们真相。”
真的要那么做吗？
不是攻破的，是打开的，虹若烟站在城墙上，看着精灵大军从敞开的城门涌进来，绿色的铠甲汇成一条河，流过哨卡，流过营地，流过每一座有人居住的房屋。
镇子在黎明时分陷落。
县城在半个时辰后陷落，府城在天亮时陷落。精灵大军不攻城，他们只是路过，路过的时候顺手推倒了城墙，顺手点燃了粮仓，顺手把护城河填了，用尸体填的。
不是故意的，是尸体太多了，堆在桥上，堵住了路，后面的陆行鸟过不去，精灵士兵就把尸体推进河里，河面漂满了，红的白的黑的，分不清是哪家的人。
智力+2
消息传到王都的时候，李牧远正在书房里看书，送信的骑士冲进来的时候，他没抬头，翻了一页，
骑士单膝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铠甲上全是灰，头盔歪了也没扶，声音又急又快，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精灵大军已破边关，所属的城池全部失守。百姓死伤无数，王都危在旦夕！”
李牧远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停在那一页的中间，然后他把书合上了，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不是不知道苍生疾苦，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轻举妄动，如今的他比过去成熟多了。
远处那些被烧毁的村庄冒出的烟尘飘到了王都上空，把阳光挡在了外面，驻在那里，看着远处那堵灰白色的城墙，城墙上站着士兵，士兵的长枪在风里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准备的陷阱。
自己有神泪，精灵有思维烙印。
谁都不比谁差。
他的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虹秀权来了，袍子没系好，鞋也穿反了，头发乱得跟他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他连单片眼镜都没有戴好，在战乱下，没有一点作为教皇的体面。
他一进门就喊，声音大得书架上几本没放稳的书都滑了下来：“特普斯来了！你还不去？！”
李牧远没有转身，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
“李牧远！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李牧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了你还站着？你的神泪呢？你的魔法呢？你一个人能杀光精灵精锐，来再多你也能杀！你现在就去，站在城门口，等他们来杀！怎么在屋子里不动弹了？”
李牧远早已下了决心“我不去。”
虹秀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本来他以为李牧远是一个强硬的死战派，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他居然不去了……
他知不知道这个推脱会死多少人？如果他亲自上场的话，那么精灵族的大军不战自退，可他偏偏待在书房动都不动，简直把窝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李牧远道明了原因：“我不去！特普斯有思维烙印。我如果贸然出动，不仅杀不了他，反而会被他控制住，到时候站在城门口屠杀百姓的就不是精灵而是我了。”
虹秀权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在抖，手指指着李牧远的鼻子，指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气的是他说得对。
怒的是他什么都不打算做。
李牧远的语气平和：“放弃王都！撤！”
虹秀权大骂道：“你让我放弃王都？你让我把王都拱手让给精灵？你让我带着几百万百姓往哪撤？你告诉我，往哪撤？只要大家一撤，就会发生饥荒，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李牧远没有回答。不是不知道，是回答了也没有用。
他不会改变主意，虹秀权不会同意他的理由。
……
占卜师早就料到了虹琦琳会来，她将会是改变这一切的人。
宫廷占卜师住在大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永远不灭的魔法灯悬在天花板上，发出昏黄的光，虹琦琳推门进去的时候，占卜师正坐在一堆散落的塔罗牌中间。
她手里捏着一张牌，牌面上画着一座被火烧毁的塔。
“我知道你会来。”占卜师没有抬头，她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喝过水，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说不完。
虹琦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占卜师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白色的，不是翻白眼的白，是瞳孔和虹膜都褪成了乳白色，像两枚煮熟的鸽子蛋，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看”虹琦琳的时候，虹琦琳的后背凉了一下。
这或许就是洞悉未来的代价。
“你看到了什么？”虹琦琳问。
占卜师把手里那张牌放在桌上，又从牌堆里抽出三张，一字排开。
她的手指干瘦得像枯枝，指甲很长，泛着不健康的黄，她指着最左边那张牌：“是王都。城墙倒了，城门碎了，教皇宫的钟楼被削掉了一半。钟没有响，因为敲钟的人已经死了。”
虹琦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交代。
占卜师指向中间那张牌：“第二张牌是百姓。他们在跑，往北跑，往南跑，往东跑，往西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跑。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踩上去，没有再爬起来。不是被精灵杀的，是被自己人踩死的。”
虹琦琳看着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在北疆农场的棚子里，趴在床上，跟林婉儿说话，说着说着就哭了，那次哭是因为委屈，因为疼，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林婉儿了，现在的她反而来忧国忧民起来。
占卜师把一切投影到了虹琦琳的眼里：“你认识那么叛变的圣女？”
真相呈现在了她的眼里。
之所以边关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是虹若烟因为嫉妒自己干的，这一切居然跟她有关。
虹琦琳沉默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笑，那个人叫她“堂妹”的时候，语气很温柔，温柔得像姐姐对妹妹说话。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真的。
后来她知道了这只是逢场作戏。
虹琦琳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就在城外！精灵大军是她放进来的。边关的守军是她的人。三天前，她在精灵王国的宫殿里跟特普斯达成了交易，她要我死，特普斯要人类的土地。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占卜师劝道：“走吧！告诉士兵们真相。”
真的要那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