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暗渡陈仓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三下。
声音不重不轻，不急不慢，像是在敲门之前已经想好了力道和节奏。
李牧远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帐外的烛火没有亮，透过兽皮缝隙漏进来的只有月光，他赤脚走在羊毛褥子上，毫无防血地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装作没事人一样。
月光涌进来，地上躺着人。
不止一个，好几个，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姿势各异，有的蜷着，有的摊着，有的脸朝下埋在沙子里。
他认出了她们的衣服，薄纱，铃铛，手腕和脚踝上系着的红绳。
是那些舞女，她们的脖子歪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人拧了一下，拧得很干脆，骨头断了，但皮肉还连着，血从她们的嘴角淌出来，滴在沙地上，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黑。
李牧远抬起头，看着站在月光里的那个人。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眉毛，白色的睫毛，他站在月光下，眼睛还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瞳孔还是那个颜色，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是冷的，现在是更冷的，那个人是本应死去的白厄。
“你没死。”李牧远说。
白厄的嘴角弯了一下：“准确的说，我们是一类人！其实我早就死了！只是我放弃了启航者的责任！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主角吗？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人类可以理解书上讲的是什么？”
李牧远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在判断，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他真的是启航者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快复活的，因为启航者的复活是专门为了对付神明设计了，复活有一大段的真空期，没有办法刚死就能够肉身复活，这一点太可疑了。
唯一鉴定的方法就是询问荆棘王冠在不在他的身上。
李牧远问道：“你知道荆棘王冠吗？”
白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其实我也只是看了几本典籍，荆棘王冠一直在人王的手上。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复原血肉，并且是不受时间影响的……算是一个遗迹吧！”
算了！这个不重要。
白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月光下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羊皮纸的，边角磨得很旧，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折叠过无数次。
地图上画着兽族主城的全貌竞技场、议事厅、大帐、圣地、仓库、兵营，每一座建筑都标得清清楚楚。
穹顶最顶端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神泪”二字。
白厄指着那个红圈：“你想要的是神泪，他又指了指地图最南边的一个位置，那里画着一个黑色的三角形，我想要的是酋长之位。”
李牧远看着地图，又看着白厄：“你想让我帮你杀了凯撒？”
白厄摇了摇头：“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凯撒不会让你碰神泪。神泪是兽族的镇族之宝，没有大长老和大酋长的共同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狮心不会点头，凯撒更不会点头。你想拿到神泪，要么让酋长点头，要么换一个酋长。”
他的嘴角弯了下：“我坐上大酋长的位子，你拿走神泪。你帮我，我帮你。公平。”
李牧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白厄想让他帮忙杀凯撒，这一定是圈套。
白厄是什么人？一个为了权力背叛了部族的畜生。一个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的人，凭什么要信他？
他能背叛自己的族长，就能背叛任何人，跟他合作，等于跟蛇合作，总有一天会被反咬一口。
“不。”李牧远坚定地回答。
白厄那是那幅胜券在握地样子：“兽族大军三日前已开赴人类帝国边境。精灵族拉斐尔亲率大军攻破人类三道防线。”
这……人类帝国要灭亡了！
算了！灭亡了就灭亡了！他就当从来都没有在那里生活过，反正死得是他们，又不是自己。
只有活着拿到神泪才能够改变局面，自己如果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牵制住。
李牧远察觉到这个骗局：“我有一个同伴，在兽族主城里。我需要找到她，跟她一起行动。”
白厄停下来问：“谁？”
李牧远提到了那个名字：“溯月的魔狼琼安。”
哦……原来他们是同伴。
白厄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诚意，他早就跟大酋长联合起来打算把李牧远骗到一个地方杀掉他。
他假惺惺地说道：“好！你现在把她叫来一起行动！”
溜了！溜了！
李牧远不傻，他知道自己不能够留在这里，他要是再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如今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威胁。
为什么不杀？谁会冒险杀一头猛虎！
如果真的要杀一头猛虎，那就得准备好了，布置好天罗地网再杀！
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国家去拼命，不会为了别人的战争流自己的血，他要活着要拿到神泪，要复兴魔法。
这些才是他的事。
人类的战争？关他什么事。
他加快脚步，朝圣地的方向走去，琼安在圣地等他。
她说过，如果天亮之前他没有回去，她会来找他。
不能让她来，她来了就走不了了，他要去接她，带她一起走。
回沙漠，回绿洲，那里安全。
李牧远根本就不怕，只要刀在自己的手上，他无论何时都是安全的。
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前面是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后山，他没有翻墙，而是沿着墙根往左走，那里有一条更窄的路，藏在枯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条路通往圣地后门。
他钻进枯草丛，猫着腰往前走，枯草划着他的手臂，沙沙的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他把呼吸压得很低，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在沙漠里行走的猫，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演一出戏，就是为了低成本地把他抓住。
小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水池，月光照在水面上，白花花的，像一面镜子，池边铺着光滑的石头，石头上搭着几件衣服，叠得很整齐，池子里冒着热气，白蒙蒙的，有人在洗澡。
李牧远停住了，他站在枯草丛里，看着那个水池。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呼吸。
水池里的人站了起来。
水从那人身上淌下去，哗啦一声。月光照在那人的背上，白到几乎透明，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能看见脊椎的轮廓，能看见水珠从脖子往下淌，顺着脊椎的沟壑一路流到腰际，没入水面以下。
声音不重不轻，不急不慢，像是在敲门之前已经想好了力道和节奏。
李牧远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帐外的烛火没有亮，透过兽皮缝隙漏进来的只有月光，他赤脚走在羊毛褥子上，毫无防血地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装作没事人一样。
月光涌进来，地上躺着人。
不止一个，好几个，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姿势各异，有的蜷着，有的摊着，有的脸朝下埋在沙子里。
他认出了她们的衣服，薄纱，铃铛，手腕和脚踝上系着的红绳。
是那些舞女，她们的脖子歪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人拧了一下，拧得很干脆，骨头断了，但皮肉还连着，血从她们的嘴角淌出来，滴在沙地上，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黑。
李牧远抬起头，看着站在月光里的那个人。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眉毛，白色的睫毛，他站在月光下，眼睛还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瞳孔还是那个颜色，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是冷的，现在是更冷的，那个人是本应死去的白厄。
“你没死。”李牧远说。
白厄的嘴角弯了一下：“准确的说，我们是一类人！其实我早就死了！只是我放弃了启航者的责任！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主角吗？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人类可以理解书上讲的是什么？”
李牧远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在判断，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他真的是启航者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快复活的，因为启航者的复活是专门为了对付神明设计了，复活有一大段的真空期，没有办法刚死就能够肉身复活，这一点太可疑了。
唯一鉴定的方法就是询问荆棘王冠在不在他的身上。
李牧远问道：“你知道荆棘王冠吗？”
白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其实我也只是看了几本典籍，荆棘王冠一直在人王的手上。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复原血肉，并且是不受时间影响的……算是一个遗迹吧！”
算了！这个不重要。
白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月光下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羊皮纸的，边角磨得很旧，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折叠过无数次。
地图上画着兽族主城的全貌竞技场、议事厅、大帐、圣地、仓库、兵营，每一座建筑都标得清清楚楚。
穹顶最顶端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神泪”二字。
白厄指着那个红圈：“你想要的是神泪，他又指了指地图最南边的一个位置，那里画着一个黑色的三角形，我想要的是酋长之位。”
李牧远看着地图，又看着白厄：“你想让我帮你杀了凯撒？”
白厄摇了摇头：“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凯撒不会让你碰神泪。神泪是兽族的镇族之宝，没有大长老和大酋长的共同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狮心不会点头，凯撒更不会点头。你想拿到神泪，要么让酋长点头，要么换一个酋长。”
他的嘴角弯了下：“我坐上大酋长的位子，你拿走神泪。你帮我，我帮你。公平。”
李牧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白厄想让他帮忙杀凯撒，这一定是圈套。
白厄是什么人？一个为了权力背叛了部族的畜生。一个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的人，凭什么要信他？
他能背叛自己的族长，就能背叛任何人，跟他合作，等于跟蛇合作，总有一天会被反咬一口。
“不。”李牧远坚定地回答。
白厄那是那幅胜券在握地样子：“兽族大军三日前已开赴人类帝国边境。精灵族拉斐尔亲率大军攻破人类三道防线。”
这……人类帝国要灭亡了！
算了！灭亡了就灭亡了！他就当从来都没有在那里生活过，反正死得是他们，又不是自己。
只有活着拿到神泪才能够改变局面，自己如果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牵制住。
李牧远察觉到这个骗局：“我有一个同伴，在兽族主城里。我需要找到她，跟她一起行动。”
白厄停下来问：“谁？”
李牧远提到了那个名字：“溯月的魔狼琼安。”
哦……原来他们是同伴。
白厄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诚意，他早就跟大酋长联合起来打算把李牧远骗到一个地方杀掉他。
他假惺惺地说道：“好！你现在把她叫来一起行动！”
溜了！溜了！
李牧远不傻，他知道自己不能够留在这里，他要是再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如今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威胁。
为什么不杀？谁会冒险杀一头猛虎！
如果真的要杀一头猛虎，那就得准备好了，布置好天罗地网再杀！
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国家去拼命，不会为了别人的战争流自己的血，他要活着要拿到神泪，要复兴魔法。
这些才是他的事。
人类的战争？关他什么事。
他加快脚步，朝圣地的方向走去，琼安在圣地等他。
她说过，如果天亮之前他没有回去，她会来找他。
不能让她来，她来了就走不了了，他要去接她，带她一起走。
回沙漠，回绿洲，那里安全。
李牧远根本就不怕，只要刀在自己的手上，他无论何时都是安全的。
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前面是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后山，他没有翻墙，而是沿着墙根往左走，那里有一条更窄的路，藏在枯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条路通往圣地后门。
他钻进枯草丛，猫着腰往前走，枯草划着他的手臂，沙沙的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他把呼吸压得很低，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在沙漠里行走的猫，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演一出戏，就是为了低成本地把他抓住。
小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水池，月光照在水面上，白花花的，像一面镜子，池边铺着光滑的石头，石头上搭着几件衣服，叠得很整齐，池子里冒着热气，白蒙蒙的，有人在洗澡。
李牧远停住了，他站在枯草丛里，看着那个水池。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呼吸。
水池里的人站了起来。
水从那人身上淌下去，哗啦一声。月光照在那人的背上，白到几乎透明，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能看见脊椎的轮廓，能看见水珠从脖子往下淌，顺着脊椎的沟壑一路流到腰际，没入水面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