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老巴是朋友

凡人成神 · 不如吃叉烧 · 第158章 · 22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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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院子。

老巴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和昨天一样的大陶锅,炖肉,面饼,肉汤。锅沿上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李牧远在石椅上坐下,舀了一碗汤,递给琼安。琼安接过来,喝了一口,烫,鲜,咸味刚好,她的狼耳朵竖着,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李牧远也舀了一碗,撕了一张面饼泡进去,几口吃完,又撕了一张。

琼安端着碗跟他一起吃,他们的动作比昨天更快了,不是急,是利落,每一下都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汤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她把碗里的肉块夹出来,放在李牧远碗里。

李牧远看了一眼那块肉,又看了一眼琼安,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总不能够告诉他这是不卫生的吧!

老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个人,又缩回去了,他的嘴角弯着,露出几颗缺了的牙,他以为李牧远和琼安是情侣,其实他们并没有认识几天。

李牧远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琼安也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两个人有点神似

琼安的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她开口:“明天!我跟你一起练。”

李牧远点点头:“好。”

老巴蹲在院子角落里,烟斗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块被风吹了几十年的石头,他一直都渴望一场重新洗牌的机会。

老巴主动走到琼安面前:“你就是溯月魔狼?”

琼安的狼耳朵动了一下:“你认识我?”

老巴没有回答。他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他走到琼安面前,低头看着她。

老熊人的个子很高,即便驼着背,也比琼安高出半个头。

老巴说:“我认识你娘。”

琼安的手指攥紧了。

老巴看着她:“你爹娘死的那天,我就在刑场上。你娘被处决的时候,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的头落下来。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人群,看着你躲起来的地方。”

琼安的手在发抖。

那不是怕,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之后的本能反应。

李牧远料到了他的身份:“你是奴隶?”

老巴转过身,看着他:“我是。我生下来就是,我爹是,我爹的爹也是。我们老巴家,给兽族大长老当了三辈子厨子。三辈子,一百多年,没出过这个院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不想当厨子。我年轻时也是战士,熊人部落最好的战士。大长老说我力气大,能打。他让我去竞技场,打了三年,赢了四十七场。”

“可第四十八场的时候,对手是一头科多兽。我赢了,但腿被踩断了。断了两截,骨头碎得像渣。大长老找人给我接上了,但接歪了,从此再也跑不动、跳不高、打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是弯的,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断的吗?”老巴的声音低沉。

他抬起头,看着琼安:“不是技艺不精,而是被大长老偷偷下药。他不想让我再打下去。”

“因为我是奴隶,一个奴隶,不能在竞技场上赢太多。赢太多了,别的奴隶会学我,会觉得自己也能站起来。”

琼安的狼耳朵紧紧贴在头上,那是兽族愤怒时的本能反应。

“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李牧远问。

老巴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沙漠里的碱水:“我能去哪?我是奴隶。没有大长老的允许,我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我在这里待了四十年,每天做饭、洗碗、扫地。我看着一个个大长老坐那把椅子,一个个死掉,换新的。”

“每一个人来的时候都笑呵呵的,走的时候都板着脸。他们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变了。不是人变了,是椅子变了。那把椅子,谁坐上去,都会变成那样。”

长老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狮心其实是一个很理智,克制的大长老了,外表的阳光只是一层伪装。

如果真的有人觉得长老都是这样直爽的,那么你就错了!如果真的那么没心没肺,他就不配长老,不配统治兽族。

老巴把烟斗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走不了。但我可以等。等了四十年,等一个能让我们走的人。”

他看着琼安,目光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我等到了。”

琼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巴转过身,看着李牧远。“你知道大长老为什么对你好吗?不是因为你是启航者,不是因为你能打,而是怕你造成大的破坏,所以打算稳住你,杀了你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我知道。”李牧远的声音很平静。

老巴点点头:“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他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塞进口袋里,转身朝厨房走去。

可是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可能他拯救还是不放心这件事情。

老巴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打算废了你们的修为。他不杀你们,杀你们太明显了。他只会让你们废了,废了就没有威胁了。”

看来狮心长老用心险恶呀!

李牧远在地椅子上思考老巴的话,他没有问老巴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一个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四十年的人,听见的、看见的、猜到的,比任何人都多。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废了修为,用什么废?

毒药?还是别的什么?

琼安站在他旁边,狼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尾巴在身后绷着。

她的拳头攥着,指节发白:“我们走!今晚就走。”

李牧远摇头,“沙漠的环境太差了,我们再吃一顿,拿好东西再走,明天有一场比赛,我要打上一场。”

琼安问:“你是想要拿名次?图这虚名做什么?”

李牧远图穷匕见:“神泪在竞技场的地底下。历代大长老用了几千年的东西,不可能放在别的地方,我要去看一眼。”

琼安问:“看一眼有什么用?”

那当然是拿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