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锈火
北部工业区，福报坊。
铁雨站在工人宿舍的楼顶，远远望着周福报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周福报肥胖的身影，他正对着什么东西祈祷。
铁雨那只义眼的视力非常好，她能够看出来那是一尊铁铸的佛像。
铁雨握紧了拳头，金属的手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想起了周福报给她那张名单时的眼神。
他并不信任她，他依然在试探。
如果铁雨杀了那三个工人，就彻底成了周福报的刀。
如果不杀，她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所以她选择了第三条路，将那三个工人暂时藏了起来，然后传信给基金会。
但是夜京城乱起来了，佛租界居然真的对基金会动手了。
至于那三个工人，周福报正在忙些其他的，暂时没有关注，但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福报知道铁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铁娘子了，那个为了生存，可以换取一切的怪物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想做个人。
铁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黄铜义肢泛着冷光，内部的人造遗物虽然已经被封印，但基础功能依然在。
她的战斗力依旧很强，足以应付十几个保安。
但这还远远不够。
周福报的背后是佛租界，是铁铸佛陀，如果那些武僧出手，铁雨恐怕没有任何胜算。
铁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她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铁雨警觉地回过头：“谁？”
那是一个老工人，叫做老陈，之前他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但现在，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闪着精明的光。
“铁主管，我想和你谈一谈。”老陈说。
铁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杀那三个人。”
铁雨依旧面无表情：“你怎么会这么想？”
老陈微微一笑：“别急着否认，杀过人的没杀过人的，我看一眼就知道，想杀人的，不想杀人的，我闻一闻就知道，你身上的气息跟以前不一样了。”
铁雨沉默了片刻，看来上次调查的时候，这老陈是在装疯卖傻，而他所做的行为，也正是在向那个调查员传递消息。
铁雨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才再次开口：“你想说什么？”
老陈并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她。
铁雨接过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这十几年来福报坊所有失踪工人的名单，其中最近几年那些失踪人员大多数都是铁雨亲自处理的。
“这是什么？”铁雨明知故问道。
“这是我偷偷调查的结果，大数据不会骗人。”老陈的眼睛里闪着光，“周福报在做逆天而行的事。”
“是什么事？”铁雨感觉手指有些发颤，不过其实并没有颤，因为她没有手指，只有义肢。
老陈苦笑一声：“谁知道呢？是献祭还是炼化？这些工人的血肉和灵魂，大概都已经在铁铸佛陀那里了。”
铁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时说不出话来。
“铁主管，我知道你是被调查员带走又放回来的，我不知道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放你回来。但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邀请你加入我们。”老陈说。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不怕，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老陈直接回答道，“这也是我们【锈火】能存在至今的原因。”
“原来你也是锈火的人……”铁雨将账册还给了他，“周福报还在怀疑我，这东西放我这里不安全，你收好。”
老陈愣了一下，接过账册，欲言又止。
“那三个人我会想办法，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最近形势有些紧张。”
“好。”老陈微笑道。
“锈火有多少人，组织者是谁？”铁雨问。
老陈干笑两声：“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可以把自己的性命压在你身上，但组织的命运没法当做赌注。”
铁雨点了点头，她是故意这么问的，心中当然也同意老陈的话。
……
深夜的夜京城外，寂静得只能听到虫鸣，早夏的凉风吹得还挺舒服。
不过四人没空享受这种舒服，杀死净尘和尚后，四人爬上了一块高地，向夜京城望去，东面和南边火光冲天，似是佳节庆典，一派热闹氛围。
兀观空这个奇怪的家伙时不时就抖一抖那红布包，占卜似的看那镜子碎片组成的图案，修正一下方向，终于引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村子。
这个村叫矿石村，到处都是碎石和废弃的矿车轨道，大概之前是矿区，但现在山已经挖空了，留下了这些住房和工具。
于是便长出了人来，定居在了这里，成了个村子。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郑景仁哭喊道，“而且我快饿死了。”
他这次罕见地没在挎包里准备吃的，偏偏遇到这种事，而且他一直作为主力在参战，现在又累又渴又饿，脑子也混混沌沌的。
“原地休息一下吧。”方洛川也叹了口气，回头张望起来，身后早已空无一物。
杀死净尘和尚出城后，四人便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再遇到其他追兵，算是顺利地逃走了。
郑景仁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好饿啊，咋整啊。”
李妙说：“看来只能找户人家，看看能不能借宿一晚了。”
郑景仁说：“那只能麻烦你了，妙妙，毕竟我社恐，和陌生人说话就喘不过气来。”
李妙面无表情地伸出拇指，指了指郑景仁，转向方洛川说：“这人精神污染严重，已经疯了，你杀了他吧，别一会儿变成怪物。”
“好家伙，你这报复得有点狠了。”郑景仁目瞪口呆。
“好了，我去问问吧。”方洛川无奈道，“你们三个等着，我找到住处就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郑景仁笑嘻嘻道。
方洛川走后，三人原地休息了片刻，郑景仁等得不耐烦，又转向了李妙：“师父，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李妙也累了，没有搭理他。
郑景仁自己也想了想，如果方洛川是大师兄，李妙是师父，那么兀观空肯定就是沙悟净了，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就成了猪八戒了。
不行不行，但他无论怎么重新规划身份，都规划不出合理的，干脆不再想这没用的事情，自己每次用完那章鱼哥的力量，脑子都乱糟糟的。
并没有让他们三个等太久，方洛川很快就回来了，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找到了住处和食物，便引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
铁雨站在工人宿舍的楼顶，远远望着周福报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周福报肥胖的身影，他正对着什么东西祈祷。
铁雨那只义眼的视力非常好，她能够看出来那是一尊铁铸的佛像。
铁雨握紧了拳头，金属的手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想起了周福报给她那张名单时的眼神。
他并不信任她，他依然在试探。
如果铁雨杀了那三个工人，就彻底成了周福报的刀。
如果不杀，她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所以她选择了第三条路，将那三个工人暂时藏了起来，然后传信给基金会。
但是夜京城乱起来了，佛租界居然真的对基金会动手了。
至于那三个工人，周福报正在忙些其他的，暂时没有关注，但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福报知道铁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铁娘子了，那个为了生存，可以换取一切的怪物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想做个人。
铁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黄铜义肢泛着冷光，内部的人造遗物虽然已经被封印，但基础功能依然在。
她的战斗力依旧很强，足以应付十几个保安。
但这还远远不够。
周福报的背后是佛租界，是铁铸佛陀，如果那些武僧出手，铁雨恐怕没有任何胜算。
铁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她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铁雨警觉地回过头：“谁？”
那是一个老工人，叫做老陈，之前他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但现在，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闪着精明的光。
“铁主管，我想和你谈一谈。”老陈说。
铁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杀那三个人。”
铁雨依旧面无表情：“你怎么会这么想？”
老陈微微一笑：“别急着否认，杀过人的没杀过人的，我看一眼就知道，想杀人的，不想杀人的，我闻一闻就知道，你身上的气息跟以前不一样了。”
铁雨沉默了片刻，看来上次调查的时候，这老陈是在装疯卖傻，而他所做的行为，也正是在向那个调查员传递消息。
铁雨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才再次开口：“你想说什么？”
老陈并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她。
铁雨接过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这十几年来福报坊所有失踪工人的名单，其中最近几年那些失踪人员大多数都是铁雨亲自处理的。
“这是什么？”铁雨明知故问道。
“这是我偷偷调查的结果，大数据不会骗人。”老陈的眼睛里闪着光，“周福报在做逆天而行的事。”
“是什么事？”铁雨感觉手指有些发颤，不过其实并没有颤，因为她没有手指，只有义肢。
老陈苦笑一声：“谁知道呢？是献祭还是炼化？这些工人的血肉和灵魂，大概都已经在铁铸佛陀那里了。”
铁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时说不出话来。
“铁主管，我知道你是被调查员带走又放回来的，我不知道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放你回来。但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邀请你加入我们。”老陈说。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不怕，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老陈直接回答道，“这也是我们【锈火】能存在至今的原因。”
“原来你也是锈火的人……”铁雨将账册还给了他，“周福报还在怀疑我，这东西放我这里不安全，你收好。”
老陈愣了一下，接过账册，欲言又止。
“那三个人我会想办法，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最近形势有些紧张。”
“好。”老陈微笑道。
“锈火有多少人，组织者是谁？”铁雨问。
老陈干笑两声：“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可以把自己的性命压在你身上，但组织的命运没法当做赌注。”
铁雨点了点头，她是故意这么问的，心中当然也同意老陈的话。
……
深夜的夜京城外，寂静得只能听到虫鸣，早夏的凉风吹得还挺舒服。
不过四人没空享受这种舒服，杀死净尘和尚后，四人爬上了一块高地，向夜京城望去，东面和南边火光冲天，似是佳节庆典，一派热闹氛围。
兀观空这个奇怪的家伙时不时就抖一抖那红布包，占卜似的看那镜子碎片组成的图案，修正一下方向，终于引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村子。
这个村叫矿石村，到处都是碎石和废弃的矿车轨道，大概之前是矿区，但现在山已经挖空了，留下了这些住房和工具。
于是便长出了人来，定居在了这里，成了个村子。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郑景仁哭喊道，“而且我快饿死了。”
他这次罕见地没在挎包里准备吃的，偏偏遇到这种事，而且他一直作为主力在参战，现在又累又渴又饿，脑子也混混沌沌的。
“原地休息一下吧。”方洛川也叹了口气，回头张望起来，身后早已空无一物。
杀死净尘和尚出城后，四人便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再遇到其他追兵，算是顺利地逃走了。
郑景仁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好饿啊，咋整啊。”
李妙说：“看来只能找户人家，看看能不能借宿一晚了。”
郑景仁说：“那只能麻烦你了，妙妙，毕竟我社恐，和陌生人说话就喘不过气来。”
李妙面无表情地伸出拇指，指了指郑景仁，转向方洛川说：“这人精神污染严重，已经疯了，你杀了他吧，别一会儿变成怪物。”
“好家伙，你这报复得有点狠了。”郑景仁目瞪口呆。
“好了，我去问问吧。”方洛川无奈道，“你们三个等着，我找到住处就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郑景仁笑嘻嘻道。
方洛川走后，三人原地休息了片刻，郑景仁等得不耐烦，又转向了李妙：“师父，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李妙也累了，没有搭理他。
郑景仁自己也想了想，如果方洛川是大师兄，李妙是师父，那么兀观空肯定就是沙悟净了，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就成了猪八戒了。
不行不行，但他无论怎么重新规划身份，都规划不出合理的，干脆不再想这没用的事情，自己每次用完那章鱼哥的力量，脑子都乱糟糟的。
并没有让他们三个等太久，方洛川很快就回来了，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找到了住处和食物，便引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