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鸳鸯楼诡镜案
郑景仁鼓掌称赞：“说得好啊，说书人。”
赵峰应和道：“说的妙啊，说书人。”
郑景仁疑惑道：“你咋在这？”
“我下班了，你管得着？”赵峰说。
“管不着。”郑景仁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有事？”
“没事。”
赵峰嘴角一拉：“那不就是一群男人上床——管太多，批事儿没有吗？”
“哪儿？”郑景仁四处张望，也没看到什么男人上床。
“得，当我啥也没说。”赵峰也知道，这人是傻的，“说起来我还算你上级呢，你管我干啥。”
郑景仁也不再扭扭捏捏，直接问道：“我们这些调查员，你有没有当人看？”
赵峰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矫情，不当人看，还能当鬼看？”
“我的意思是，调查员要是死咯，你会不会心疼？”
“心疼？”赵峰看着郑景仁，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再好用的刀，只要断了，扔了便是，再整把新的。”
原来是当刀看，郑景仁若有所思，不过自己问他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毕竟他都叫赵疯子了，多半是个疯子。
赵峰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笑了起来，那笑容却并不像嘲讽：“本来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儿。”
“也不是咱冷血，我手下死了那么多调查员。”
“他们每个都是我去跟家人报的丧事，他们家人脸上的表情我都记着呢。”
“他们每个怎么死的我也都记着呢，而且时不时拿出来复习复习。”
“复习完了，还得找新人，培训，派去做任务，别和上一个调查员一样，落得这么个死法。”
“所以说，这调查员死的越多，累积的经验越多，经验越多，后面的就越不容易死，越不容易死，就死的越少。”
“所以——调查员死的越多，死的越少。”
郑景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感觉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哑口无言。
“而且死掉了还得再找新的，也麻烦不是？”赵峰拍了拍郑景仁的肩膀，“活总得有人干，你不干，我不干，那些东西不在夜京城里横着走了？”
赵峰说着，站起身：“行吧，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这世道可不太平，接下来可还有大活呢。”
这个赵疯子倒是喜欢实话实说，就是说得太难听了。
既然让别多想，郑景仁还真就不想了。
对于大活，他有些好奇，然而大活并没有立刻出现。
接下来，郑景仁整整休息了三天，脑子里海水冒泡泡的声音总算消停了一点。
只不过他有时还是会思念那种蓝灰色的营养汤味道，以及手臂上有海星纹身的时候，手掌心那种带着吸力的感觉。
而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出问题。
比如现在他就蹲在街角看两个大爷下棋，看了半个小时，硬是把光头大爷看得血压飙升，差点把棋盘给掀了。
“你杵在这儿干啥？你小子能不能走？”光头大爷瞪着他。
“我看您下棋呀，我也没吱声呢，我在这当观棋不语的真君子呢。”郑景仁一脸无辜。
光头大爷气得头皮发麻，这半个小时他过的可是如坐针毡。
只要他走一步棋，这个郑景仁就在那，要么挤眉弄眼，要么撇嘴咋舌，虽然说是一句话没说，但是那小表情，似有千言万语也不在话下。
“上回你指手画脚，把我气够呛，这回你不说话，干看着，我更难受！”
郑景仁挠了挠头：“那您到底是想让我说话还是不说话呀？”
光头大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和他对弈的那个胡子大爷乐了：“小兄弟，你这是存心气人来了？”
“没有，我就是闲的。”郑景仁站起身拍拍屁股，“得了，您二位慢慢下，我去别处转转去。”
他这刚要走，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郑景仁本能地一个激灵，但肩膀上传来那熟悉的触感，他已经知道是谁了，还是方洛川。
“方大领导，求求你了。换个打招呼的方式吧，我真的要被你吓出毛病来了！”
方洛川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戏谑笑容：“你要吓出毛病来才好，省得你天天闲逛，惹是生非。”
“我怎么就闲逛了？我这是……”郑景仁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憋出个屁来，索性放弃思考，“我就是闲逛，不行啊。”
“又有调查任务了。”方洛川说，“【鸳鸯楼诡镜案】，你知道吧？”
“说书人讲的那个？”
“没错。”
郑景仁自然听过，三天前他在茶馆喝茶，那个说书人把这案子讲得那叫一个精彩，什么镜中鬼手，红衣女鬼，两个小沙弥被锡杖穿成串儿，听得他嗑了三盘瓜子。
“咋，那是真事儿？”
“说书人说的都是真事，只是添了油加了醋而已。”
“邪门儿。”郑景仁咂巴着嘴。
方洛川严肃道：“鸳鸯楼这案子，折进去的人不少，黑衫三个，佛租界的人，还有别组调查员，都是有点本事的，你也别大意。”
“好事儿不找我是吧？”郑景仁嘴里嘀咕着，方洛川已经不屑地转身离开了。
郑景仁只能跟上他。
“你这方向走的不对吧。”郑景仁提醒道，“鸳鸯楼不是在锈带吗？”
“还有其他调查员。”
“哦。”郑景仁应着，东张西望。
街边卖艺的正在敲锣打鼓，什么胸口碎大石，大石碎胸口的，跟装修房子一样。
见围观群众笑得开心，郑景仁多看了两眼，脚步慢了半拍，被方洛川回头一瞪，又赶紧跟上。
“这次任务还有谁啊？”郑景仁问。
“李妙，还有个老调查员，以及两个新人。”方洛川答。
“嚯，我都能带新人了啊。”郑景仁感叹道，自己也确实做了不少任务了，而且能力也算出众，没有九分出众，也有十分出众了。
“你帮新人挡挡刀就好，具体工作听李妙安排。”方洛川故意打击道。
郑景仁撇了撇嘴，没往心里去。
旁边店墙上刷着【收义肢，换零件】的黑字广告，老板坐在墙角，拿着把锉刀，锉得自己那只铁钩手火星四溅，郑景仁赶忙跳开躲过。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嘴钢牙。
又走了一会儿，郑景仁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辆黑色马车，李妙透过车窗，懒散地瞥了他一眼。
“上车吧。”方洛川站定。
“你说王子请上车。”郑景仁打量着马车，自己上次可是错过了。
方洛川是不可能说这种蠢话的，他看着郑景仁微微一笑：“你要不自己跑着去？”
郑景仁听罢直接跳了上去，屁股左挪右移，这公家的马车坐起来就是舒坦。
赵峰应和道：“说的妙啊，说书人。”
郑景仁疑惑道：“你咋在这？”
“我下班了，你管得着？”赵峰说。
“管不着。”郑景仁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有事？”
“没事。”
赵峰嘴角一拉：“那不就是一群男人上床——管太多，批事儿没有吗？”
“哪儿？”郑景仁四处张望，也没看到什么男人上床。
“得，当我啥也没说。”赵峰也知道，这人是傻的，“说起来我还算你上级呢，你管我干啥。”
郑景仁也不再扭扭捏捏，直接问道：“我们这些调查员，你有没有当人看？”
赵峰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矫情，不当人看，还能当鬼看？”
“我的意思是，调查员要是死咯，你会不会心疼？”
“心疼？”赵峰看着郑景仁，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再好用的刀，只要断了，扔了便是，再整把新的。”
原来是当刀看，郑景仁若有所思，不过自己问他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毕竟他都叫赵疯子了，多半是个疯子。
赵峰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笑了起来，那笑容却并不像嘲讽：“本来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儿。”
“也不是咱冷血，我手下死了那么多调查员。”
“他们每个都是我去跟家人报的丧事，他们家人脸上的表情我都记着呢。”
“他们每个怎么死的我也都记着呢，而且时不时拿出来复习复习。”
“复习完了，还得找新人，培训，派去做任务，别和上一个调查员一样，落得这么个死法。”
“所以说，这调查员死的越多，累积的经验越多，经验越多，后面的就越不容易死，越不容易死，就死的越少。”
“所以——调查员死的越多，死的越少。”
郑景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感觉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哑口无言。
“而且死掉了还得再找新的，也麻烦不是？”赵峰拍了拍郑景仁的肩膀，“活总得有人干，你不干，我不干，那些东西不在夜京城里横着走了？”
赵峰说着，站起身：“行吧，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这世道可不太平，接下来可还有大活呢。”
这个赵疯子倒是喜欢实话实说，就是说得太难听了。
既然让别多想，郑景仁还真就不想了。
对于大活，他有些好奇，然而大活并没有立刻出现。
接下来，郑景仁整整休息了三天，脑子里海水冒泡泡的声音总算消停了一点。
只不过他有时还是会思念那种蓝灰色的营养汤味道，以及手臂上有海星纹身的时候，手掌心那种带着吸力的感觉。
而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出问题。
比如现在他就蹲在街角看两个大爷下棋，看了半个小时，硬是把光头大爷看得血压飙升，差点把棋盘给掀了。
“你杵在这儿干啥？你小子能不能走？”光头大爷瞪着他。
“我看您下棋呀，我也没吱声呢，我在这当观棋不语的真君子呢。”郑景仁一脸无辜。
光头大爷气得头皮发麻，这半个小时他过的可是如坐针毡。
只要他走一步棋，这个郑景仁就在那，要么挤眉弄眼，要么撇嘴咋舌，虽然说是一句话没说，但是那小表情，似有千言万语也不在话下。
“上回你指手画脚，把我气够呛，这回你不说话，干看着，我更难受！”
郑景仁挠了挠头：“那您到底是想让我说话还是不说话呀？”
光头大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和他对弈的那个胡子大爷乐了：“小兄弟，你这是存心气人来了？”
“没有，我就是闲的。”郑景仁站起身拍拍屁股，“得了，您二位慢慢下，我去别处转转去。”
他这刚要走，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郑景仁本能地一个激灵，但肩膀上传来那熟悉的触感，他已经知道是谁了，还是方洛川。
“方大领导，求求你了。换个打招呼的方式吧，我真的要被你吓出毛病来了！”
方洛川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戏谑笑容：“你要吓出毛病来才好，省得你天天闲逛，惹是生非。”
“我怎么就闲逛了？我这是……”郑景仁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憋出个屁来，索性放弃思考，“我就是闲逛，不行啊。”
“又有调查任务了。”方洛川说，“【鸳鸯楼诡镜案】，你知道吧？”
“说书人讲的那个？”
“没错。”
郑景仁自然听过，三天前他在茶馆喝茶，那个说书人把这案子讲得那叫一个精彩，什么镜中鬼手，红衣女鬼，两个小沙弥被锡杖穿成串儿，听得他嗑了三盘瓜子。
“咋，那是真事儿？”
“说书人说的都是真事，只是添了油加了醋而已。”
“邪门儿。”郑景仁咂巴着嘴。
方洛川严肃道：“鸳鸯楼这案子，折进去的人不少，黑衫三个，佛租界的人，还有别组调查员，都是有点本事的，你也别大意。”
“好事儿不找我是吧？”郑景仁嘴里嘀咕着，方洛川已经不屑地转身离开了。
郑景仁只能跟上他。
“你这方向走的不对吧。”郑景仁提醒道，“鸳鸯楼不是在锈带吗？”
“还有其他调查员。”
“哦。”郑景仁应着，东张西望。
街边卖艺的正在敲锣打鼓，什么胸口碎大石，大石碎胸口的，跟装修房子一样。
见围观群众笑得开心，郑景仁多看了两眼，脚步慢了半拍，被方洛川回头一瞪，又赶紧跟上。
“这次任务还有谁啊？”郑景仁问。
“李妙，还有个老调查员，以及两个新人。”方洛川答。
“嚯，我都能带新人了啊。”郑景仁感叹道，自己也确实做了不少任务了，而且能力也算出众，没有九分出众，也有十分出众了。
“你帮新人挡挡刀就好，具体工作听李妙安排。”方洛川故意打击道。
郑景仁撇了撇嘴，没往心里去。
旁边店墙上刷着【收义肢，换零件】的黑字广告，老板坐在墙角，拿着把锉刀，锉得自己那只铁钩手火星四溅，郑景仁赶忙跳开躲过。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嘴钢牙。
又走了一会儿，郑景仁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辆黑色马车，李妙透过车窗，懒散地瞥了他一眼。
“上车吧。”方洛川站定。
“你说王子请上车。”郑景仁打量着马车，自己上次可是错过了。
方洛川是不可能说这种蠢话的，他看着郑景仁微微一笑：“你要不自己跑着去？”
郑景仁听罢直接跳了上去，屁股左挪右移，这公家的马车坐起来就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