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地下祭坛
午夜时分，敬老院沉寂到死寂。
郑景仁和胡帆溜出客房，郑景仁也不困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夜里调查总会发现些白天注意不到的东西。
花辞树没有一同前往，她负责单独调查后院的废弃鱼塘。
月色惨白，在建筑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风声呜咽，哭着穿过昏暗的长廊。
两人先是来到了储水罐，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储水罐已经换了新的，下面别说怪物，连一点锈迹都没有。
于是他们转而去了锅炉房。
锅炉房的铁门挂了锁，郑景仁从口袋里翻出一截铁丝，捅咕了半天，那锁纹丝不动。
郑景仁耐心消磨殆尽，直接一拽，锁“咔哒”一声开了，不过再也锁不上了。
锅炉房里堆满了煤块，空气十分污浊，胡帆打开手电，开始搜寻。
果然在墙角，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电动磨盘，磨盘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灰蓝色的粉末，与那所谓的营养汤看起来颜色十分相近，看来这就是那熬汤的原料。
胡帆从包里找出小瓶，装了一点。
郑景仁则对此毫不在意，他连这粉末的原材料都在陈宝那里见到了，于是四处寻摸起来。
很快他便注意到煤堆后面有道暗门，他抄起铁锹，三下五除二扒拉开煤块，这次又是一道挂锁。
这次他没多费力气，没再用那铁丝捅咕，直接上手一捏，这把挂锁也报废了。
门锈蚀得很严重，吱吱呀呀地开了，后面是向下的阶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腥味和霉臭味涌了上来。
“进去看看？”郑景仁问。
“呃。”胡帆还在研究电动磨盘，不干不脆地回答。
郑景仁当即拉着他钻进了暗门。
暗门后的阶梯远比想象中要深。
郑景仁打头阵，率先踩着铁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越往下鱼腥味儿就越浓一分。
这下面潮湿得很，两侧是湿漉漉的砖墙，郑景仁也不想扶墙。
胡帆跟在他的身后，手电的光束紧紧锁定着面前的台阶，防止踩空。
“这得挖了多深啊？”郑景仁嘀咕着。
“至少有四层楼了。”胡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胡帆似乎有着异常敏锐的观察力，总是能注意到这些郑景仁认为并没有用的细节。
两人又往下走了两层楼，郑景仁说：“这不会是鬼打墙吧，就是那种无限的阶梯，怎么都走不到头，然后我们再往上走也永远都走不出去。”
“仁兄，你就别吓我了，我已经有点害怕了。”胡帆实话实说。
“我好像听到水声了。”郑景仁放缓了步子，台阶上的水珠也越来越多了。
胡帆竖起耳朵仔细一听，下面确实有水声，而且不是那种管道漏水的滴答声，而是持续的流动声，像是一条地下河。
而阶梯也终于到了尽头，下面的路开阔了不少，不过两侧看起来有不少积水，所以中间的路也并没有宽很多。
两人并排向前，胡帆将手电光向四周扫去。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石灰岩洞穴，顶部挂着钟乳石，脚下是湿滑的岩面，再往前，确实有着一条地下河。
河水泛着磷光，河岸两侧堆满了半球形的石头，成百上千，密密麻麻，都是平面朝下，球面向上，像是一片怪异的卵。
在河道的转弯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就在这个石台上面立着一座祭坛。
那祭坛的主体是一块巨大的珊瑚状岩石，顶部有一块奇形怪状的东西，仔细一看，这好像是个活物。
“嚯，这不是陈宝护士说的那东西吗？看来她没有看走眼啊。”郑景仁胆子还是大，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胡帆的眉头紧锁，他不敢出声，仔细观察着那东西。
它有脸盆大小，中间是一团不规则的肉质，从这团肉质中伸出了5条粗短的腕足，每条腕足上都布满了细小的吸盘，这些吸盘缓缓地蠕动着，就像是在呼吸。
“小心点。”胡帆提醒道，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在休息，也不像能够突袭，但毕竟是个怪物。
郑景仁缓缓上前，手电将这怪物照得更加明显了。
那团肉质的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那眼睛有碗口大小，竖瞳，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颗粒状晶体，直勾勾地盯着郑景仁和胡帆。
“好家伙，这不海星成精了吗？”
胡帆听不进郑景仁的吐槽了，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只眼入侵他的意识。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温和缓慢的渗透，像是潮水漫过沙滩，阳光洒在棕榈叶上。
然后那个东西在他们的脑子里说话了。
【你们来了。】
【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那是一种温和的充满慈悲的声音，胡帆感觉自己的抵抗正在瓦解，他想放下手电，想走上祭坛，想……
“等会儿！”郑景仁突然开口了，“别跟我俩套近乎，你等我们干啥？你认识我们？你谁呀你？咱俩见过面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脑子里的声音也顿住了。
胡帆手上重新有了力气，再次扶正手电，但不敢再看那只眼睛了。
【你很有趣。】
【我可以给你们永生。】
“永生好啊。”郑景仁眼睛一亮。
【那就加入我们吧，成为我们吧。】
“嘿，得变成你这副样子才能永生啊，那还是算了吧。”郑景仁却嫌弃起来。
【什么？】
“也忒丑了点吧。”
【……】
“而且永生多无聊啊，我要在夜京城里还能玩一玩，乐一乐，就搁这地下暗河里，一直活着？那我不得无聊死，那多痛苦啊。”郑景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永生没有痛苦。】
“啧，你在这地下河里呆了多久了？这么久你出去逛过吗，吃过烤鸭没有？搓过澡没有？看过双簧没有？”
“你这啥体验感也没有啊，就搁这儿趴着，坐禅呐？”
脑子里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胡帆愣愣地看着郑景仁，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就被这个怪物蛊惑了。
而这郑景仁居然能和它讨价还价，还讨论起永生的待遇。
可见他的精神抗性和意志力超乎寻常的高，怪不得敢这么莽撞，但胡帆可没这么厉害，一个不注意，就怕是要被他不小心害死。
那怪物突然动了起来，两人赶忙做好防备，不过它并没有扑过来，而是往祭坛中钻了进去。
“就这么溜了？”郑景仁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干它。
忽然河面里钻出了一个个身影。
这次出来的似乎不是怪物，而是人。
但是仔细一看，还是怪物。
或者说，他们之前或许是人，但现在是怪物。
他们从河水里爬了上来，没有穿衣服，浑身湿漉漉的，皮肤上布满了灰蓝色的鳞片，他们的四肢已经完全变异，手指融合成一片，关节也似乎变得十分柔韧，甚至能反向弯曲。
就像一个个直立行走的巨型海星，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人类的五官，不过已经变得模糊，似乎也在退化。
这些似乎是敬老院的老人们，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
他们爬上岸，朝着郑景仁和胡帆围了过来。
“好家伙，什么鬼？克系派大星……”郑景仁也忍不住嘴角抽抽。
“是深潜者！海里的邪神封印果然松动了！”胡帆倒吸一口凉气。
胡帆当即从腰间抽出两根短棍，和范启元曾经用过的似乎是同款，郑景仁也从挎包里摸出那把断了刀尖的匕首。
那些深潜者也加快了速度，向两人冲来。
第一个深潜者冲至郑景仁的面前，他张开嘴，那嘴从下巴裂开，像是拉拉链一般直接咧到肚脐，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外翻着扑向郑景仁。
郑景仁侧身躲过，同时一刀划向他的手臂。
匕首划过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少鳞片脱落了下来，但鳞片的下面还是鳞片。
“好家伙，皮真厚实。”郑景仁嘀咕着，一脚踹在他的侧腰上。
深潜者被踹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但马上又爬了起来，继续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深潜者围了上来。
胡帆挥舞着短棍击中一个深潜者的头部，那怪物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簌簌掉下一层鳞片，脸上的五官更模糊了。
“打头没用！”胡帆喊。
郑景仁没工夫听他瞎喊啥，一把抓住一个深潜者的手腕，但那手腕上似乎有着一层黏液，滑腻腻的，根本抓不牢。
深潜者从他手里滑脱，反而一巴掌拍向他的手臂。
郑景仁缩手慢了半拍，袖子被撕下了一块儿。
仔细一看，那深潜者的手掌上布满吸盘，这些吸盘上还长着带倒钩的刺。
“嚯，还挺凶。”郑景仁吓了一跳，这要是直接拍到皮肤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郑景仁和胡帆溜出客房，郑景仁也不困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夜里调查总会发现些白天注意不到的东西。
花辞树没有一同前往，她负责单独调查后院的废弃鱼塘。
月色惨白，在建筑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风声呜咽，哭着穿过昏暗的长廊。
两人先是来到了储水罐，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储水罐已经换了新的，下面别说怪物，连一点锈迹都没有。
于是他们转而去了锅炉房。
锅炉房的铁门挂了锁，郑景仁从口袋里翻出一截铁丝，捅咕了半天，那锁纹丝不动。
郑景仁耐心消磨殆尽，直接一拽，锁“咔哒”一声开了，不过再也锁不上了。
锅炉房里堆满了煤块，空气十分污浊，胡帆打开手电，开始搜寻。
果然在墙角，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电动磨盘，磨盘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灰蓝色的粉末，与那所谓的营养汤看起来颜色十分相近，看来这就是那熬汤的原料。
胡帆从包里找出小瓶，装了一点。
郑景仁则对此毫不在意，他连这粉末的原材料都在陈宝那里见到了，于是四处寻摸起来。
很快他便注意到煤堆后面有道暗门，他抄起铁锹，三下五除二扒拉开煤块，这次又是一道挂锁。
这次他没多费力气，没再用那铁丝捅咕，直接上手一捏，这把挂锁也报废了。
门锈蚀得很严重，吱吱呀呀地开了，后面是向下的阶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腥味和霉臭味涌了上来。
“进去看看？”郑景仁问。
“呃。”胡帆还在研究电动磨盘，不干不脆地回答。
郑景仁当即拉着他钻进了暗门。
暗门后的阶梯远比想象中要深。
郑景仁打头阵，率先踩着铁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越往下鱼腥味儿就越浓一分。
这下面潮湿得很，两侧是湿漉漉的砖墙，郑景仁也不想扶墙。
胡帆跟在他的身后，手电的光束紧紧锁定着面前的台阶，防止踩空。
“这得挖了多深啊？”郑景仁嘀咕着。
“至少有四层楼了。”胡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胡帆似乎有着异常敏锐的观察力，总是能注意到这些郑景仁认为并没有用的细节。
两人又往下走了两层楼，郑景仁说：“这不会是鬼打墙吧，就是那种无限的阶梯，怎么都走不到头，然后我们再往上走也永远都走不出去。”
“仁兄，你就别吓我了，我已经有点害怕了。”胡帆实话实说。
“我好像听到水声了。”郑景仁放缓了步子，台阶上的水珠也越来越多了。
胡帆竖起耳朵仔细一听，下面确实有水声，而且不是那种管道漏水的滴答声，而是持续的流动声，像是一条地下河。
而阶梯也终于到了尽头，下面的路开阔了不少，不过两侧看起来有不少积水，所以中间的路也并没有宽很多。
两人并排向前，胡帆将手电光向四周扫去。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石灰岩洞穴，顶部挂着钟乳石，脚下是湿滑的岩面，再往前，确实有着一条地下河。
河水泛着磷光，河岸两侧堆满了半球形的石头，成百上千，密密麻麻，都是平面朝下，球面向上，像是一片怪异的卵。
在河道的转弯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就在这个石台上面立着一座祭坛。
那祭坛的主体是一块巨大的珊瑚状岩石，顶部有一块奇形怪状的东西，仔细一看，这好像是个活物。
“嚯，这不是陈宝护士说的那东西吗？看来她没有看走眼啊。”郑景仁胆子还是大，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胡帆的眉头紧锁，他不敢出声，仔细观察着那东西。
它有脸盆大小，中间是一团不规则的肉质，从这团肉质中伸出了5条粗短的腕足，每条腕足上都布满了细小的吸盘，这些吸盘缓缓地蠕动着，就像是在呼吸。
“小心点。”胡帆提醒道，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在休息，也不像能够突袭，但毕竟是个怪物。
郑景仁缓缓上前，手电将这怪物照得更加明显了。
那团肉质的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那眼睛有碗口大小，竖瞳，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颗粒状晶体，直勾勾地盯着郑景仁和胡帆。
“好家伙，这不海星成精了吗？”
胡帆听不进郑景仁的吐槽了，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只眼入侵他的意识。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温和缓慢的渗透，像是潮水漫过沙滩，阳光洒在棕榈叶上。
然后那个东西在他们的脑子里说话了。
【你们来了。】
【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那是一种温和的充满慈悲的声音，胡帆感觉自己的抵抗正在瓦解，他想放下手电，想走上祭坛，想……
“等会儿！”郑景仁突然开口了，“别跟我俩套近乎，你等我们干啥？你认识我们？你谁呀你？咱俩见过面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脑子里的声音也顿住了。
胡帆手上重新有了力气，再次扶正手电，但不敢再看那只眼睛了。
【你很有趣。】
【我可以给你们永生。】
“永生好啊。”郑景仁眼睛一亮。
【那就加入我们吧，成为我们吧。】
“嘿，得变成你这副样子才能永生啊，那还是算了吧。”郑景仁却嫌弃起来。
【什么？】
“也忒丑了点吧。”
【……】
“而且永生多无聊啊，我要在夜京城里还能玩一玩，乐一乐，就搁这地下暗河里，一直活着？那我不得无聊死，那多痛苦啊。”郑景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永生没有痛苦。】
“啧，你在这地下河里呆了多久了？这么久你出去逛过吗，吃过烤鸭没有？搓过澡没有？看过双簧没有？”
“你这啥体验感也没有啊，就搁这儿趴着，坐禅呐？”
脑子里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胡帆愣愣地看着郑景仁，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就被这个怪物蛊惑了。
而这郑景仁居然能和它讨价还价，还讨论起永生的待遇。
可见他的精神抗性和意志力超乎寻常的高，怪不得敢这么莽撞，但胡帆可没这么厉害，一个不注意，就怕是要被他不小心害死。
那怪物突然动了起来，两人赶忙做好防备，不过它并没有扑过来，而是往祭坛中钻了进去。
“就这么溜了？”郑景仁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干它。
忽然河面里钻出了一个个身影。
这次出来的似乎不是怪物，而是人。
但是仔细一看，还是怪物。
或者说，他们之前或许是人，但现在是怪物。
他们从河水里爬了上来，没有穿衣服，浑身湿漉漉的，皮肤上布满了灰蓝色的鳞片，他们的四肢已经完全变异，手指融合成一片，关节也似乎变得十分柔韧，甚至能反向弯曲。
就像一个个直立行走的巨型海星，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人类的五官，不过已经变得模糊，似乎也在退化。
这些似乎是敬老院的老人们，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
他们爬上岸，朝着郑景仁和胡帆围了过来。
“好家伙，什么鬼？克系派大星……”郑景仁也忍不住嘴角抽抽。
“是深潜者！海里的邪神封印果然松动了！”胡帆倒吸一口凉气。
胡帆当即从腰间抽出两根短棍，和范启元曾经用过的似乎是同款，郑景仁也从挎包里摸出那把断了刀尖的匕首。
那些深潜者也加快了速度，向两人冲来。
第一个深潜者冲至郑景仁的面前，他张开嘴，那嘴从下巴裂开，像是拉拉链一般直接咧到肚脐，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外翻着扑向郑景仁。
郑景仁侧身躲过，同时一刀划向他的手臂。
匕首划过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少鳞片脱落了下来，但鳞片的下面还是鳞片。
“好家伙，皮真厚实。”郑景仁嘀咕着，一脚踹在他的侧腰上。
深潜者被踹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但马上又爬了起来，继续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深潜者围了上来。
胡帆挥舞着短棍击中一个深潜者的头部，那怪物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簌簌掉下一层鳞片，脸上的五官更模糊了。
“打头没用！”胡帆喊。
郑景仁没工夫听他瞎喊啥，一把抓住一个深潜者的手腕，但那手腕上似乎有着一层黏液，滑腻腻的，根本抓不牢。
深潜者从他手里滑脱，反而一巴掌拍向他的手臂。
郑景仁缩手慢了半拍，袖子被撕下了一块儿。
仔细一看，那深潜者的手掌上布满吸盘，这些吸盘上还长着带倒钩的刺。
“嚯，还挺凶。”郑景仁吓了一跳，这要是直接拍到皮肤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