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观棋

正经人谁当调查员啊 · 伪人熵贩 · 第52章 · 31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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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搓澡不?”

郑景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身子都快化了。

“客官,搓个澡不?”

郑景仁循声望去,是个帅气青年,光着膀子,腰间系着条毛巾,手里拿着搓澡巾。

这颜值,乍一看还以为哪个大明星,要是在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怎么也得是的顶流,不过在这儿就是个搓澡工。

“搓!”郑景仁坐了起来。

刚刚他做了一场怪梦,梦到回到现实世界了,还捡了条黄鼠狼当宠物,那黄鼠狼还好像是那个邪神黄二爷,你就说这梦怪不怪吧。

不过他也没多回想这怪梦,这泡久了,手脚不听使唤,像个丧尸一样从池子里爬了出来,跟着那个青年来到了一旁的长条凳上,被指引着趴了上去。

青年把毛巾往胳膊上一缠,往郑景仁背上浇了瓢热水,然后开搓。

“嘶……”郑景仁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吸进去的是热气。

这感觉,又疼又爽,那青年手劲还大,搓得他皮肉发红,一层层泥卷簌簌往下掉。

“雅蠛蝶~”郑景仁又开始怪叫了。

“客官多久没搓了?”那青年估计也是见多识广,根本不把郑景仁放在眼里。

“嗯,我想想,这穿越过来倒是洗了几次,但还从来没搓过。”郑景仁含糊道,这脑子进水了,口下也无遮拦。

青年点点头,他也没听懂什么穿越啥的:“难怪呢,这皴可真不少,真是解压。”

郑景仁瞅了眼地上的泥垢渣子,诚如他这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

青年从后背搓到前胸,从胳肢窝搓到脚底板,搓到小鸡鸡的时候,郑景仁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别别,痒痒!”

青年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手下动作丝毫不停,愣给他搓了一遍。

搓完一冲水,郑景仁站起身,感觉自己轻了五斤,幸好这澡堂子有天花板,要不然他就飘走了。

他低头一看满地的灰黑泥卷儿,有点不好意思。

“内啥,麻烦了哈。”

“大恩不言谢。”帅气搓澡工摆摆手,招呼下一位去了。

郑景仁冲干净身子,裹上条大毛巾,晃晃悠悠来到了休息区。

休息区歪歪扭扭摆着几张竹制躺椅,几个洗完澡的大爷正在喝茶。

柜台上摆着瓜子、花生、茶水、果盘,后面是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不愧是澡堂子里工作的,这皮相熏陶的甚是水灵。

这女人正在看小说,郑景仁也喜欢看小说,凑过去一看,书名是:《霸道坊主爱上在澡堂捏脚的我》。

他嘴角不由抽了抽,指向桌上的果盘:“免费的?”

“十铜子儿一盘。”女人回话道,“临走结就行。”

“行,来一盘。”郑景仁点了点头,看来这家店还是很淳朴。

“自个儿挑。”女人说。

郑景仁看了看,每盘都差不多,有切块的西瓜、甜瓜、苹果、梨子、香蕉,还有几颗葡萄,都是常规水果。

他随便端了一盘,捏了个葡萄扔进嘴里,汁水爆开还挺甜。

吃着水果,郑景仁打量着四周,躺椅上一个中年汉子,看起来是睡着了,一个老头正端着茶碗慢慢喝茶。

还有一个光头老大爷正在和另一个胡子大爷在下象棋,郑景仁挺喜欢象棋的,立即两眼放光,凑了上去。

棋盘是木头的,棋子儿是石头的,磨得流光水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俩大爷正杀得难舍难分,郑景仁看了两眼,立即忍不住了。

“跳马啊,跳马!”他指着棋盘,“这马憋着干嘛,跳过去踩他炮啊!”

“平炮将他啊,一会儿他马给你炮踩了!”

俩大爷齐齐抬头,四只眼睛齐齐瞪他。

光头大爷立即认出了他来,脸拉了下来:“又是你?!”

郑景仁嘿嘿一笑:“嚯,缘分呐,大爷。”

“谁是你大爷!”光头大爷怒发冲冠,当然,他没有头发也没戴着冠,“这次你又想干啥?”

郑景仁摆了摆手:“这我能干啥,就看看,您老继续。”

光头大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棋,倒是另一个胡子大爷饶有兴致:“小伙子,观棋不语,晓得吧?”

郑景仁连连点头:“晓得晓得,就是看着这臭棋篓子实在干着急。”

光头大爷压住怒火:“那你说说,这棋该怎么走?”

郑景仁立马来劲了:“您看,这红方车马炮都在河对面,老将子在家露着裤衩呢,黑方这个车要是沉底一下,红方不就麻烦了?所以应该先退炮,把炮退到这儿来,挡车保将,还能别他马腿……”

“行了行了。”光头大爷打断了他,“我看你才是臭棋篓子,这炮要是退了,他那炮不就打我马了吗?”

郑景仁撇了撇嘴,这老头死犟,不听劝,兀自吃着果盘,含糊道:“那你走,我看看。”

光头大爷自己琢磨半天,最后走了一步跳马。

郑景仁看得直摇头,胡子大爷笑着把车沉底了:“将军!”

光头大爷脸色变了变,只能把老将往旁边挪了一步。

“再将!”

光头大爷又挪。

“再将!将死!”

光头大爷瞪着棋盘,半晌说不出话了。

“你这棋,越下越往回去了。”胡子大爷抚摸着胡子。

光头老脸涨得通红,一拍桌子,指向郑景仁:“都怪你在这儿叽叽歪歪,害我分心!”

“我说啥了。”郑景仁嚼嚼嚼。

“你说退炮!”光头大爷说。

“那你不是没退吗?”郑景仁嚼嚼嚼。

光头老头噎住了,最后憋出一句:“那咱俩来一局!”

“来就来。”郑景仁放下果盘,换下胡子大爷来。

重新摆好棋,光头大爷执红,郑景仁执黑。

没走几步,光头大爷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嘴上没毛的臭小子下棋的路数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他这不按套路走,不按常理出牌,净走些莫名其妙的棋,看着像臭棋,但再走几步却又发现,还真有些门道。

光头大爷是越下越迷糊,郑景仁倒是怡然自得,嘴里还哼起听不懂的小曲。

“将军,嗯,将死了。”郑景仁随手下出最后一步。

光头大爷一愣,这一步自己居然没看到,自己的老将居然真的被将死了。

“这……怎么……这……”光头大爷气得直喘粗气,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郑景仁嘿嘿一笑:“承让承让。”

“年轻人厉害啊。”胡子大爷赞叹道。

光头大爷面子挂不住,纠结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再来!”

“要不咱改天再下?”郑景仁打了个哈欠。

光头大爷不依不饶:“不行!你不会是怕了吧!”

郑景仁最吃激将法:“嘿,你这老登,摆上!”

这局光头大爷超常发挥,郑景仁半天没有攻进去。

光头大爷哼了一声,自得起来。

又走了十几步,局面逐渐陷入了僵持。

郑景仁盯着棋盘,忽然眼前一亮,立即走了一步。

光头大爷没看出什么门道,跟着走了一步。

郑景仁又走了一步。

光头老头忽然变了脸色。

“这……”

郑景仁笑嘻嘻的:“大爷,您可看清楚了?”

“嗯?”

“这一步,你可要看好了。”

“为什么?”光头老头盯着棋盘,半天没动。

“这一步,会很帅。”

“……”

“绝杀了!”倒是胡子大爷先开口,“好棋啊!”

光头大爷抬起头,看着郑景仁,眼神复杂。

他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郑景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害,我就是瞎下的。”

胡子大爷问道:“小伙子,跟谁学的?”

郑景仁已经把果盘吃完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都是网上自学的,呃,我的意思是,之前看过几本教棋路的书。”

胡子大爷又问:“做什么营生的?”

郑景仁自豪道:“调查员。”

俩大爷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光头大爷才小声道:“这世道,正常东西可越来越少了。”

郑景仁乐道:“你们这下棋不就挺正常的?”

胡子大爷拍了拍郑景仁的肩膀:“有空再来下棋,我也想和你较量较量呢。”

“行。”

郑景仁回去穿好衣服,走到柜台前。

泡澡五个铜元,搓澡五个铜元,果盘五个铜元,也不便宜,郑景仁掏钱付了账。

“慢走啊,下次再来。”穿着汗衫的老头招呼道。

郑景仁点了点头,走出了舒坦池子。

这下浑身轻松。

天已经黑了,郑景仁踱着步子,向煤根街走去,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他又买了个烤红薯。

这泡完澡,不知咋的,又饿了。

烤红薯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热乎乎地填着胃。

于是乎,郑景仁又过完了这舒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