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狒
李有田和那些救火的工人在不远处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见惯了死亡，每一次都那么令人窒息，却从来没有见过复活。
虽然这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复活，更像是闹鬼。
不过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范启元以当前这个状态暂时无法参加战斗。
一方面，他要重新适应这个新的身子，另一方面，恐怕佛租界和周福海那边会有方法重新控制这个护法金刚，如果发现了这一点，到时候范启元不就又死了。
这具被周福报抛弃的护法金刚装着范启元的灵魂，就扔在了这里，一行人重新向锅炉房进发。
……
周福报这边也是紧锣密鼓地干着活，那批品质一般的流浪汉像是倒豆子一样往锅炉里填。
其中小强也在其中，要是郑景仁看到，也得佩服他是条汉子，往锅炉里钻都不带吱一声的。
义肢也一条条挑好炼好，挑选好的流浪汉像是塑胶玩具小人一般，唰唰地切分，金属关节咔咔地往里插。
血也是铁味儿，铁也是血味儿，整个锅炉房里空气都微微发红了。
不过成功率不高，烧了百来人，组装了百来人才成了五六个，不过周福报也算满意了。
他也性急，赶忙就使用起自己那控制手段，将这几个成了的机械朋克与自己链接在一起，一齐操纵起来。
就在他刚刚熟练操作方式，脸上露出狞笑时。
那些个机械朋克忽地开始生锈了。
这些个义肢由内向外，像是滴上了强酸，哗啦啦冒着气泡，像是菌子似的长出蓬松菜花。
那义肢的主人自然就更不好过，刚死里逃生，大难不死，结果后福没等到，反而又瘫在地上开始喷血了。
周福报那边也被反噬得不轻，脸上黑斑脱落，正在地上阴暗地扭曲爬行带嘶吼。
更严重的是，三号锅炉也开始生锈了，里面的火焰透过疏松多孔的炉壁冒了出来，原本的佛像模样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即使是神明也扛不住旧日的污染，锈火这招下药那是又精准，又凶狠。
念悟住持望着那锅炉佛像，声音颤抖地呢喃起来：“佛本无相，唯有铁与火……”
那扭曲的铁像在火焰与告词之中重新塑造着形体，构成了一种类似人形的结构，但再无佛像的影子，而是像是一头狒狒，还露出两根獠牙。
原来这位“弗”自始至终就不是“亻”，而是“犭”。
念悟住持这么寻思着，心里生出一个词儿来——“铁铸狒狒”，然后他自己被自己这亵渎的想法吓了一跳。
【无妨……】
铁铸狒狒的声音在念悟住持的脑海中直接响了起来。
【此世应先修为人，来生再作佛。】
念悟住持这才明白了祂的真正目的。
这位神明想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成为一个人。
祂原本和那金银瞳之鸦一样，居然也是个邪祟修成的神明，只是借用了佛的名号，套了一套理论，给自己填彩罢了，却阴差阳错下，在旧日的污染下，褪去了这身虚假的法相。
佛终究只是古代的传说，其实根本不存在……
自己所信仰的，一直只是一只狒狒。
念悟住持感觉自己那老朽的身躯又是往下一沉，如果佛是假的，那么所谓轮回众生也不过是骗局，自己跟随了一辈子的神明就是个邪祟。
不过佛胎却千真万确，如果这位铁铸狒狒能够借助那圣洁无比的佛胎成为真佛，那自己的信仰也不算崩塌。
现在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的信念了，念悟住持重新抖擞精神，抬头直视起这尊熔炉怪物雕像：“我明白了，听从您的意志，一切归于铁与火，还有灵魂。”
这边念悟住持在做着自我心理疏导呢，那边周福报受不了了。
“不行！我要控制一切，给我力量，给我力量！”那边周福报嘶吼了起来，“我给你铸造了那么多的像，花了那么多钱，搭上那么多人，你他妈的给我力量啊，草！你这个畜生！”
他直视着这尊铁铸狒狒的化身，直接对这位神明提出了要求。
很少有人类敢如此对待神明，他们通常对这种未知的事物怀着敬畏之心，但也没有任何规定，人不能这样对待神明。
这人疯了吧？
念悟住持冷下脸来，他虽然刚刚经历了信仰的崩塌与重建，但对这样的行为无法视之不管。
【好，我给你。】
不过那铁铸狒狒却丝毫没有恼怒，反而答应了周福报的要求。
下一刻，这尊燃烧着的巨大狒狒铁雕像动了。
祂踏前一步，伸出粗壮手臂，指尖开始流淌铁水。
周福报在地面上扭动爬行，也向着这神明化身移动，双向奔赴着：“快给我，快给我！”
祂迈动另一条腿，再次踏前一步，这次祂的手终于来到了周福报的上方。
那些铁水直接流到了周福报的身上。
他的衣服瞬间被点着，以极快的速度烧成了灰烬。不过经受过强化的身体对这些铁水丝毫没有感觉。
那些铁水流淌一圈，像是一条条小蛇，绕着周福报的身体蜿蜒，寻找着空洞，一条条往里钻着。
眼耳口鼻舌肛，以及他脸上那些脱落的黑斑鳞片，铁水小蛇一条条钻入其中。
而狒狒雕像则在逐渐降温褪色，躯干变得镂空，最终那火焰往上一窜，最后一滴铁水离开指尖，成了一尊长满了锈迹的空壳。
下一刻，这尊铁锈空壳轰然倒塌，散落了下来，成为一堆废墟。
周福报七窍和那脸上的黑斑此时变得耀眼，屁股缝里也透着光，没错，那正是他的屁眼儿在也在发光，这亮度就像是金属被加热到极高温度时的那种耀眼。
无数的信息和数据在他脑中炸裂翻腾，但他却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因为发光肯定算不上一种表情。
这些对于常人来说，瞬间能让大脑爆炸的信息，对于周福报已经全方位强化的身体而言，只是一阵无害的微风而已。
周福报缓缓停止了扭曲地爬行与挣扎，动作十分缓慢地站起了身来。
念悟住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能够看出来，刚刚的事情虽然发生的草率而又迅捷。
但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禁忌仪式，通过这场仪式，铁铸狒狒把祂的权柄分给了周福报这一个人，让周福报成了一名从神级别的眷者。
信仰似乎并不重要，这个周福报除了口中信佛，一切行动不过是为了得到报酬和力量。
而现在，他却真的得到了人类所能获得的最伟大的赐福。
光芒渐渐隐去，周福报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只有皮肤的铁色变得愈发光泽。
念悟住持看到了周福报的双眼，瞬间从里面读出了深奥的信息，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双眼了，他立即低头颔首，不敢再看。
【那些工人没用了，如果你们想要，就自己送去狒租界吧。】
周福报的声音在念悟住持脑海中响起，祂已然有了这样的位格。
“遵从您的意愿。”念悟住持明白，眼前的这位再也不是那个合作伙伴周福报了，祂现在是个神明了。
周福报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铁的余温，径直走出了锅炉房。
他们见惯了死亡，每一次都那么令人窒息，却从来没有见过复活。
虽然这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复活，更像是闹鬼。
不过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范启元以当前这个状态暂时无法参加战斗。
一方面，他要重新适应这个新的身子，另一方面，恐怕佛租界和周福海那边会有方法重新控制这个护法金刚，如果发现了这一点，到时候范启元不就又死了。
这具被周福报抛弃的护法金刚装着范启元的灵魂，就扔在了这里，一行人重新向锅炉房进发。
……
周福报这边也是紧锣密鼓地干着活，那批品质一般的流浪汉像是倒豆子一样往锅炉里填。
其中小强也在其中，要是郑景仁看到，也得佩服他是条汉子，往锅炉里钻都不带吱一声的。
义肢也一条条挑好炼好，挑选好的流浪汉像是塑胶玩具小人一般，唰唰地切分，金属关节咔咔地往里插。
血也是铁味儿，铁也是血味儿，整个锅炉房里空气都微微发红了。
不过成功率不高，烧了百来人，组装了百来人才成了五六个，不过周福报也算满意了。
他也性急，赶忙就使用起自己那控制手段，将这几个成了的机械朋克与自己链接在一起，一齐操纵起来。
就在他刚刚熟练操作方式，脸上露出狞笑时。
那些个机械朋克忽地开始生锈了。
这些个义肢由内向外，像是滴上了强酸，哗啦啦冒着气泡，像是菌子似的长出蓬松菜花。
那义肢的主人自然就更不好过，刚死里逃生，大难不死，结果后福没等到，反而又瘫在地上开始喷血了。
周福报那边也被反噬得不轻，脸上黑斑脱落，正在地上阴暗地扭曲爬行带嘶吼。
更严重的是，三号锅炉也开始生锈了，里面的火焰透过疏松多孔的炉壁冒了出来，原本的佛像模样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即使是神明也扛不住旧日的污染，锈火这招下药那是又精准，又凶狠。
念悟住持望着那锅炉佛像，声音颤抖地呢喃起来：“佛本无相，唯有铁与火……”
那扭曲的铁像在火焰与告词之中重新塑造着形体，构成了一种类似人形的结构，但再无佛像的影子，而是像是一头狒狒，还露出两根獠牙。
原来这位“弗”自始至终就不是“亻”，而是“犭”。
念悟住持这么寻思着，心里生出一个词儿来——“铁铸狒狒”，然后他自己被自己这亵渎的想法吓了一跳。
【无妨……】
铁铸狒狒的声音在念悟住持的脑海中直接响了起来。
【此世应先修为人，来生再作佛。】
念悟住持这才明白了祂的真正目的。
这位神明想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成为一个人。
祂原本和那金银瞳之鸦一样，居然也是个邪祟修成的神明，只是借用了佛的名号，套了一套理论，给自己填彩罢了，却阴差阳错下，在旧日的污染下，褪去了这身虚假的法相。
佛终究只是古代的传说，其实根本不存在……
自己所信仰的，一直只是一只狒狒。
念悟住持感觉自己那老朽的身躯又是往下一沉，如果佛是假的，那么所谓轮回众生也不过是骗局，自己跟随了一辈子的神明就是个邪祟。
不过佛胎却千真万确，如果这位铁铸狒狒能够借助那圣洁无比的佛胎成为真佛，那自己的信仰也不算崩塌。
现在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的信念了，念悟住持重新抖擞精神，抬头直视起这尊熔炉怪物雕像：“我明白了，听从您的意志，一切归于铁与火，还有灵魂。”
这边念悟住持在做着自我心理疏导呢，那边周福报受不了了。
“不行！我要控制一切，给我力量，给我力量！”那边周福报嘶吼了起来，“我给你铸造了那么多的像，花了那么多钱，搭上那么多人，你他妈的给我力量啊，草！你这个畜生！”
他直视着这尊铁铸狒狒的化身，直接对这位神明提出了要求。
很少有人类敢如此对待神明，他们通常对这种未知的事物怀着敬畏之心，但也没有任何规定，人不能这样对待神明。
这人疯了吧？
念悟住持冷下脸来，他虽然刚刚经历了信仰的崩塌与重建，但对这样的行为无法视之不管。
【好，我给你。】
不过那铁铸狒狒却丝毫没有恼怒，反而答应了周福报的要求。
下一刻，这尊燃烧着的巨大狒狒铁雕像动了。
祂踏前一步，伸出粗壮手臂，指尖开始流淌铁水。
周福报在地面上扭动爬行，也向着这神明化身移动，双向奔赴着：“快给我，快给我！”
祂迈动另一条腿，再次踏前一步，这次祂的手终于来到了周福报的上方。
那些铁水直接流到了周福报的身上。
他的衣服瞬间被点着，以极快的速度烧成了灰烬。不过经受过强化的身体对这些铁水丝毫没有感觉。
那些铁水流淌一圈，像是一条条小蛇，绕着周福报的身体蜿蜒，寻找着空洞，一条条往里钻着。
眼耳口鼻舌肛，以及他脸上那些脱落的黑斑鳞片，铁水小蛇一条条钻入其中。
而狒狒雕像则在逐渐降温褪色，躯干变得镂空，最终那火焰往上一窜，最后一滴铁水离开指尖，成了一尊长满了锈迹的空壳。
下一刻，这尊铁锈空壳轰然倒塌，散落了下来，成为一堆废墟。
周福报七窍和那脸上的黑斑此时变得耀眼，屁股缝里也透着光，没错，那正是他的屁眼儿在也在发光，这亮度就像是金属被加热到极高温度时的那种耀眼。
无数的信息和数据在他脑中炸裂翻腾，但他却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因为发光肯定算不上一种表情。
这些对于常人来说，瞬间能让大脑爆炸的信息，对于周福报已经全方位强化的身体而言，只是一阵无害的微风而已。
周福报缓缓停止了扭曲地爬行与挣扎，动作十分缓慢地站起了身来。
念悟住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能够看出来，刚刚的事情虽然发生的草率而又迅捷。
但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禁忌仪式，通过这场仪式，铁铸狒狒把祂的权柄分给了周福报这一个人，让周福报成了一名从神级别的眷者。
信仰似乎并不重要，这个周福报除了口中信佛，一切行动不过是为了得到报酬和力量。
而现在，他却真的得到了人类所能获得的最伟大的赐福。
光芒渐渐隐去，周福报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只有皮肤的铁色变得愈发光泽。
念悟住持看到了周福报的双眼，瞬间从里面读出了深奥的信息，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双眼了，他立即低头颔首，不敢再看。
【那些工人没用了，如果你们想要，就自己送去狒租界吧。】
周福报的声音在念悟住持脑海中响起，祂已然有了这样的位格。
“遵从您的意愿。”念悟住持明白，眼前的这位再也不是那个合作伙伴周福报了，祂现在是个神明了。
周福报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铁的余温，径直走出了锅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