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献血记
嚯！
大街上好不热闹。
车夫龇着黑呼烂牙，像驴一样嚼着叶子，时不时“呸”上一声，往地上吐一口沥青状浓痰。
卖菜的小贩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新鲜蔬菜，指尖一捻，捡出条肥嘟嘟大蛞蝓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装着内燃机黄铜义肢的工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经过街角时，不忘斜眼打量路边的格格。
这些个格格端着架子，穿着戏服似的奇怪装束，浓妆艳抹，还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那媚眼，嚯，跟屠夫挂肉的钩子一样勾人。
郑景仁打了个寒战，把单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偏过头去。
稍远处的城门楼子上挂着几届匪王元帅的人头，新鲜的还滴答着血，稍有些日子的往下掉着黑蛆，时间再久的已经是干巴骷髅了。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就像这天气一样，春意盎然。
郑景仁呼出一口白气，使劲跺了跺脚，他已经在寒风中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不过前面的人不多了，他终于能够卖上血了。
这就是郑景仁眼中的世界，表面上瞧着像百年前，内里却透着一股子邪劲。
这郑景仁啊，自然不是本地人，他是穿越来的。
穿越前，他还是个普通社畜，正在过劳死的边缘徘徊。
刚穿越那会儿，郑景仁挺高兴。
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要不是苦于生计早辞职不干了，现在自己得到这种奇遇，终于不用再当牛马，真是妙事一桩。
结果现实抡圆了膀子，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在夜京城这地界，牛马至少还有草嚼，而他连草渣子都没得吃。
那些穿越小说都是骗鬼子的！
什么主角到了异世界，要么凭借金手指大杀四方，要么依靠现代知识赚得盆满钵满。
全是放屁。
这鬼地方，光是活着，就比登天还难。
想干点啥小买卖，兜里比脸干净，没资本。那些现代知识，在这儿不适用，郑景仁也没找出能换饭吃的东西。
至于金手指，郑景仁倒还真有一个，就是他这人穿越前手就特别欠，于是乎，他手劲儿似乎变得特别大，连铜元都能掰开咯，不过这也没什么用。
没户籍没保人，也找不着正经工作，郑景仁还凭着这手欠的本事，让那些贪便宜找杂工的商户明白了一个道理——便宜没好货。
至于去偷去抢？郑景仁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可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好青年，妇女之友，怎能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就在昨天夜里，睡在桥洞的郑景仁半夜被冻醒了，看见河面上漂过来一具僵硬的尸体。
水面下那部分泡得浮囊，水面上那部分反而干巴，脸上趴着苍蝇，那两只黄澄澄的眼珠子与他对视了好几秒。
嚯，这不正是那个分过他半块黑饼子的老乞丐吗？
郑景仁头顶炸毛，当场就吐了，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眼前昏天黑地，但他意识却无比清晰。
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就嗝屁了，就像那个老乞丐一样。
好家伙，我这是斩杀线到了啊！
不过郑景仁还是想到了办法，这不，天一亮他就来到了“济生堂爱心献血站”。
从郑景仁的角度看，自己是善心大发才来献血，绝没有其他想法。
捐献五百毫升血，奖励十个铜元，能买不少干粮，够撑好一阵了。
这地方的一银元约莫相当于现代的二百五十元，一铜元则大概五元，一铜子儿算作五毛。高级工人月薪能有四十银元，公家人月薪则能轻松拿到六十个大银元。
这个城市叫夜京城，时代像是民国，不过这会儿没来八国联军，也没起军阀割据，一切欣欣向荣，百姓们活得快乐，死得其所。
至于怎么穿越的，郑景仁也不知道。
反正他天天这也摸摸，那也戳戳的，指不定招惹了啥，一觉醒来就穿越了。
济生堂那红漆刷成的方正十字标志在黑灰色调的街上格外扎眼。
郑景仁咽了口唾沫，看着队伍一点点缩短，快轮到他了，还有十个人……五个人……
肉烧饼……
热馄饨……
再买件厚实衣裳……
“咚——！”
一声闷锣炸响，穿白大褂的胖大妈抡着棒槌，扯着嗓子喊道：“满啦满啦！今儿个血浆子收满啦！后面的散了吧！明儿请早！”
队伍瞬间炸开，怨气怒气哀泣混为一谈，最前面的汉子噗通跪下，直接哭着磕头：“医生，通融通融吧，家里孩子们还张口等饭吃呢。”
医生大妈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啐了一口：“滚远点！谁让你生那么多的！吃掉一个不就行了？”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郑景仁僵在原地，看着献血站已经关上的大门，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从身子里被抽走了。
“好家伙，真够呛。”郑景仁嘟囔了一句，他这是说的自己，这下是真够呛还能继续活下去了。
郑景仁拖着步子往桥洞方向挪，胃里感觉有只手在掐自己，真是完犊子，自己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咯。
路过一条巷口时，郑景仁听到里面传来了打骂声。
“呵呵，小兔崽子，保护费再交不上，你家买卖就别想做了。”
“求你了，生意不好，通融通融吧。”
“骗鬼呢，你当我们不知道，每天饼子卖出去那么多，还生意不好。”
“都是小本买卖，赚不了几个钱的，我们还得买原料……”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巷子里，三个青皮混混正围着一个半大男孩，为首的黄毛正拽着男孩的头发扇巴掌。
他左右开弓，扇得那男孩噼里啪啦。
郑景仁脚步略微一顿，要是穿越前，他肯定得行侠仗义，挺身而出。
但这里不一样，这种事情多着呢，况且郑景仁都快饿死求了，哪管得了别人。
但他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孩子手里的包裹，嚯，里面全是杂粮饼，当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求你们了，我还有杂粮饼，你们拿去……”
“打发要饭的呢？”另一个麻子脸混混夺过来掷在了地上。
“你就是小爷的一条狗，只管按时上供就好，一条狗也敢说这么多话？”黄毛狞笑着，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狗？
郑景仁眼角一跳，踱着步子走了过去：“几位欺负小孩子，寒碜不寒碜？”
三个混混齐齐转头，黄毛打量了郑景仁几眼，笑了：“哟，哪儿来的叫花子，想充好汉？”
“嚯，可不是充好汉，我只是想教你们一个道理。”郑景仁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世道已经够不公平了，你们这几个烂蒜啊，就别再添乱了！”
“找死！”黄毛咬牙切齿，啐了一口。
麻子脸舔了舔嘴角，掏出一把匕首：“嘿嘿，六哥，我好久没捅人了，这个留给我。”
要搁上辈子，郑景仁怕是要当场暴毙，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金手指，他手上可有劲儿了。
郑景仁避开刀锋，一把抓住了麻子脸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扭。
“咔吧！”
麻子脸的手腕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匕首也脱手掉落。
郑景仁抬脚踹在他的小腹上，麻子脸当即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同时扑了过来。
郑景仁刚刚已经是超常发挥了，面对两人齐齐冲锋这场面，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
黄毛完全不讲武德地朝着郑景仁裤裆一脚踢出，郑景仁慌忙躲过，被另一个混混趁机拦腰抱住。
黄毛冷笑着一拳打在郑景仁肚子上，郑景仁吃痛弯腰，同时双手胡乱抓了起来。
“刺啦！”
“啊啊啊！！！”黄毛捂着半边脸惨叫起来，叫声像是在杀猪。
“嚯，你这耳朵是原装的吗？忒不结实了。”郑景仁嫌弃地把手里血胡里拉的东西扔掉，他刚刚居然活生生把黄毛的耳朵给扯下来了。
第三个混混见此也是一愣，而郑景仁反应速度快了一筹，回身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当即让他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你，你别过来。”黄毛惊悚地后退，捂着耳朵，鲜血从他指缝间呼呼往外冒。
麻子脸混混也缓了过来，不过见识过郑景仁的狠辣手段，也没了继续反抗的念头，拉着吓傻的黄毛便跑出了巷子，连倒在地上的第三个混混都没管。
大街上好不热闹。
车夫龇着黑呼烂牙，像驴一样嚼着叶子，时不时“呸”上一声，往地上吐一口沥青状浓痰。
卖菜的小贩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新鲜蔬菜，指尖一捻，捡出条肥嘟嘟大蛞蝓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装着内燃机黄铜义肢的工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经过街角时，不忘斜眼打量路边的格格。
这些个格格端着架子，穿着戏服似的奇怪装束，浓妆艳抹，还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那媚眼，嚯，跟屠夫挂肉的钩子一样勾人。
郑景仁打了个寒战，把单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偏过头去。
稍远处的城门楼子上挂着几届匪王元帅的人头，新鲜的还滴答着血，稍有些日子的往下掉着黑蛆，时间再久的已经是干巴骷髅了。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就像这天气一样，春意盎然。
郑景仁呼出一口白气，使劲跺了跺脚，他已经在寒风中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不过前面的人不多了，他终于能够卖上血了。
这就是郑景仁眼中的世界，表面上瞧着像百年前，内里却透着一股子邪劲。
这郑景仁啊，自然不是本地人，他是穿越来的。
穿越前，他还是个普通社畜，正在过劳死的边缘徘徊。
刚穿越那会儿，郑景仁挺高兴。
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要不是苦于生计早辞职不干了，现在自己得到这种奇遇，终于不用再当牛马，真是妙事一桩。
结果现实抡圆了膀子，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在夜京城这地界，牛马至少还有草嚼，而他连草渣子都没得吃。
那些穿越小说都是骗鬼子的！
什么主角到了异世界，要么凭借金手指大杀四方，要么依靠现代知识赚得盆满钵满。
全是放屁。
这鬼地方，光是活着，就比登天还难。
想干点啥小买卖，兜里比脸干净，没资本。那些现代知识，在这儿不适用，郑景仁也没找出能换饭吃的东西。
至于金手指，郑景仁倒还真有一个，就是他这人穿越前手就特别欠，于是乎，他手劲儿似乎变得特别大，连铜元都能掰开咯，不过这也没什么用。
没户籍没保人，也找不着正经工作，郑景仁还凭着这手欠的本事，让那些贪便宜找杂工的商户明白了一个道理——便宜没好货。
至于去偷去抢？郑景仁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可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好青年，妇女之友，怎能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就在昨天夜里，睡在桥洞的郑景仁半夜被冻醒了，看见河面上漂过来一具僵硬的尸体。
水面下那部分泡得浮囊，水面上那部分反而干巴，脸上趴着苍蝇，那两只黄澄澄的眼珠子与他对视了好几秒。
嚯，这不正是那个分过他半块黑饼子的老乞丐吗？
郑景仁头顶炸毛，当场就吐了，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眼前昏天黑地，但他意识却无比清晰。
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就嗝屁了，就像那个老乞丐一样。
好家伙，我这是斩杀线到了啊！
不过郑景仁还是想到了办法，这不，天一亮他就来到了“济生堂爱心献血站”。
从郑景仁的角度看，自己是善心大发才来献血，绝没有其他想法。
捐献五百毫升血，奖励十个铜元，能买不少干粮，够撑好一阵了。
这地方的一银元约莫相当于现代的二百五十元，一铜元则大概五元，一铜子儿算作五毛。高级工人月薪能有四十银元，公家人月薪则能轻松拿到六十个大银元。
这个城市叫夜京城，时代像是民国，不过这会儿没来八国联军，也没起军阀割据，一切欣欣向荣，百姓们活得快乐，死得其所。
至于怎么穿越的，郑景仁也不知道。
反正他天天这也摸摸，那也戳戳的，指不定招惹了啥，一觉醒来就穿越了。
济生堂那红漆刷成的方正十字标志在黑灰色调的街上格外扎眼。
郑景仁咽了口唾沫，看着队伍一点点缩短，快轮到他了，还有十个人……五个人……
肉烧饼……
热馄饨……
再买件厚实衣裳……
“咚——！”
一声闷锣炸响，穿白大褂的胖大妈抡着棒槌，扯着嗓子喊道：“满啦满啦！今儿个血浆子收满啦！后面的散了吧！明儿请早！”
队伍瞬间炸开，怨气怒气哀泣混为一谈，最前面的汉子噗通跪下，直接哭着磕头：“医生，通融通融吧，家里孩子们还张口等饭吃呢。”
医生大妈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啐了一口：“滚远点！谁让你生那么多的！吃掉一个不就行了？”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郑景仁僵在原地，看着献血站已经关上的大门，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从身子里被抽走了。
“好家伙，真够呛。”郑景仁嘟囔了一句，他这是说的自己，这下是真够呛还能继续活下去了。
郑景仁拖着步子往桥洞方向挪，胃里感觉有只手在掐自己，真是完犊子，自己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咯。
路过一条巷口时，郑景仁听到里面传来了打骂声。
“呵呵，小兔崽子，保护费再交不上，你家买卖就别想做了。”
“求你了，生意不好，通融通融吧。”
“骗鬼呢，你当我们不知道，每天饼子卖出去那么多，还生意不好。”
“都是小本买卖，赚不了几个钱的，我们还得买原料……”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巷子里，三个青皮混混正围着一个半大男孩，为首的黄毛正拽着男孩的头发扇巴掌。
他左右开弓，扇得那男孩噼里啪啦。
郑景仁脚步略微一顿，要是穿越前，他肯定得行侠仗义，挺身而出。
但这里不一样，这种事情多着呢，况且郑景仁都快饿死求了，哪管得了别人。
但他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孩子手里的包裹，嚯，里面全是杂粮饼，当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求你们了，我还有杂粮饼，你们拿去……”
“打发要饭的呢？”另一个麻子脸混混夺过来掷在了地上。
“你就是小爷的一条狗，只管按时上供就好，一条狗也敢说这么多话？”黄毛狞笑着，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狗？
郑景仁眼角一跳，踱着步子走了过去：“几位欺负小孩子，寒碜不寒碜？”
三个混混齐齐转头，黄毛打量了郑景仁几眼，笑了：“哟，哪儿来的叫花子，想充好汉？”
“嚯，可不是充好汉，我只是想教你们一个道理。”郑景仁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世道已经够不公平了，你们这几个烂蒜啊，就别再添乱了！”
“找死！”黄毛咬牙切齿，啐了一口。
麻子脸舔了舔嘴角，掏出一把匕首：“嘿嘿，六哥，我好久没捅人了，这个留给我。”
要搁上辈子，郑景仁怕是要当场暴毙，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金手指，他手上可有劲儿了。
郑景仁避开刀锋，一把抓住了麻子脸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扭。
“咔吧！”
麻子脸的手腕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匕首也脱手掉落。
郑景仁抬脚踹在他的小腹上，麻子脸当即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同时扑了过来。
郑景仁刚刚已经是超常发挥了，面对两人齐齐冲锋这场面，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
黄毛完全不讲武德地朝着郑景仁裤裆一脚踢出，郑景仁慌忙躲过，被另一个混混趁机拦腰抱住。
黄毛冷笑着一拳打在郑景仁肚子上，郑景仁吃痛弯腰，同时双手胡乱抓了起来。
“刺啦！”
“啊啊啊！！！”黄毛捂着半边脸惨叫起来，叫声像是在杀猪。
“嚯，你这耳朵是原装的吗？忒不结实了。”郑景仁嫌弃地把手里血胡里拉的东西扔掉，他刚刚居然活生生把黄毛的耳朵给扯下来了。
第三个混混见此也是一愣，而郑景仁反应速度快了一筹，回身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当即让他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你，你别过来。”黄毛惊悚地后退，捂着耳朵，鲜血从他指缝间呼呼往外冒。
麻子脸混混也缓了过来，不过见识过郑景仁的狠辣手段，也没了继续反抗的念头，拉着吓傻的黄毛便跑出了巷子，连倒在地上的第三个混混都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