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寒冰宫的密信
小院里的老槐树比青岚宗那棵还要粗壮，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枝叶遮天蔽日，将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地上。寒松坐在石凳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是用一种淡蓝色的parchment制成的，封口处盖着寒冰宫的冰晶印章——那印章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隐隐有寒气透出，不是寻常手段能够仿造的。
李潇接过信，拆开细读。信是冰河尊者亲笔所写，字迹清瘦凌厉，如同剑刻：
“李潇亲启。你从寒冰秘境中得到的那枚冰灵珠，关系重大。冰仙子是我寒冰宫的开派祖师，她的遗物本不该流落在外。但祖师既已将其托付于你，我寒冰宫也不会强夺。只是有一事相告——冰灵珠并非单独的宝物，它与寒冰宫深处的‘玄冰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百年，玄冰洞中的寒冰之气会达到一个顶峰，届时需要冰灵珠作为阵眼，稳固洞中的寒冰之力，否则寒冰城方圆千里都将被冰封。上一次寒冰之气顶峰是在九十一年前，也就是说，九年后，玄冰洞将再次爆发。届时，希望你带着冰灵珠来寒冰宫，助我们一臂之力。作为回报，寒冰宫将全力支持你对付血影楼。——冰河。”
李潇看完信，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寒松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冰河尊者为什么不直接在秘境中跟我说？”
“尊者当时不确定你是否能活着走出秘境。”寒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血影楼的追杀，你不是不知道。尊者若是当时就提出来，血影楼的人可能会想方设法从你手中夺走冰灵珠。现在你到了青岚宗，安全有了保障，尊者才派我来传信。”
林破天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皱眉道：“玄冰洞的寒冰之气爆发，需要冰灵珠做阵眼？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这是寒冰宫的机密，只有长老以上才知道。”寒松道，“而且玄冰洞的爆发并非每次都那么剧烈。百年前那次，是寒冰宫上一代宫主以自身修为硬生生压下去的，但那位宫主也因此修为大损，提前退位。这一次，如果没有冰灵珠，恐怕需要数位同天境巅峰的强者联手才能压制。”
李潇将信折好，收入须弥戒：“九年后，我会带着冰灵珠去寒冰宫。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寒冰宫在对付血影楼这件事上，不只是‘支持’，而是‘全力协助’。不是等我找到血影楼之后再帮忙，而是寒冰宫主动出手，与其他势力一起，对血影楼进行全面清剿。”
寒松盯着李潇看了片刻，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你知道仅凭青岚宗一家的力量，对付不了血影楼。你需要寒冰宫、铁血盟、万宝阁，甚至更多的势力联合起来。”
“没错。”李潇道。
“我会将你的条件转告冰河尊者。”寒松站起身，“但我要提醒你，北地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想让它们联合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寒冰宫愿意牵头，其他势力也未必买账。”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买账。”李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寒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很像一个人。”
“谁？”
“冰仙子年轻的时候。”寒松的声音飘来，带着一丝怀念，“也是你这般年纪，也是这般倔强，也是这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李潇和林破天坐在老槐树下，相对无言。
---
离开青石镇后，李潇和林破天继续向寒冰城走去。一路上，李潇没有说一句话，林破天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他知道李潇在想事情——关于冰灵珠，关于玄冰洞，关于三年后的约定，关于如何让北地各大势力联合起来对付血影楼。
傍晚时分，两人到达寒冰城。
寒冰城依旧巍峨耸立在冰原上，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城中人来人往，比上次武会时更加热闹——北地论道大会虽然结束了，但余温未散，各大宗门的弟子还没有全部离开，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着各色服饰的年轻修炼者。
林破天带着李潇来到一家叫“醉仙居”的客栈。这是青岚宗在寒冰城的常驻点，掌柜是青岚宗的俗家弟子，见到林破天和李潇，连忙迎上来：“林师兄，李师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二楼最里面的两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辛苦了。”林破天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带着李潇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能看到寒冰城中央的武斗场。李潇放下行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武斗场上空飘扬的彩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几个月前，他还在那座擂台上与林破天决战，生死一线。几个月后，他已经突破了同天境，炼化了冰灵珠，成为了青岚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在想什么？”林破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汤和几碟小菜。
“在想三年后的事。”李潇转过身，在桌边坐下。
林破天将托盘放在桌上，在李潇对面坐下，端起一碗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李潇：“师弟，你有没有想过，血影楼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他们需要我的至尊骨和不灭身来开启‘永恒之秘’。”李潇道。
“永恒之秘……”林破天喃喃道，“那是什么？”
李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血一说过，至尊骨和不灭身是开启“永恒之秘”的钥匙之一，血影楼的楼主要用这三把钥匙打开一道门，获得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但另外两把钥匙是什么？那道门后面又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也许掌门知道。”林破天道，“回去之后，你可以问问她。”
李潇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入腹后有一股暖意散开，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他放下碗，看着林破天：“师兄，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破天一怔：“什么意思？”
“你我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你完全可以在秘境中不管我，让血一血二把我抓走。但你不但没有，还带着苏师姐和石师兄一起帮我，甚至不惜与血影楼为敌。为什么？”
林破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因为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林破天道，“我林破天交朋友，不看对方的身份、来历、修为，只看人品。你虽然只有八岁——哦不，现在九岁了——但你比很多成年人都有担当。你背负着血海深仇，却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你拥有至尊骨和不灭身，却没有因此骄傲自大；你有能力独自逃走，却没有抛弃朋友。这样的人，值得我交。”
李潇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汤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谢谢。”
林破天摆摆手，笑道：“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万宝阁转转，那里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找到对你修炼有帮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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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潇和林破天来到万宝阁。
万宝阁是寒冰城最大的商会，不仅买卖各种修炼资源，还提供情报、鉴定、拍卖等服务。它的总店在寒冰城中央，是一座七层高的楼阁，通体由青石砌成，檐角飞翘，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金色劲装的护卫，都是穿地境巅峰的修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林破天出示了青岚宗的令牌，护卫立刻让开道路，恭敬地请两人进去。
万宝阁内部比外面更加华丽。一楼是大堂，摆满了各种展柜，里面陈列着丹药、符箓、法器、灵药等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大堂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华丽的贵族，有风尘仆仆的冒险者，有气息强大的修炼者，也有普通的商贩和居民。
“一楼的东西都是普通货色，真正的好东西在楼上。”林破天道，“不过要上二楼，需要有穿地境以上的修为，或者万宝阁的贵宾令牌。你的修为没问题，但年龄可能有点扎眼。”
李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楼梯口，释放出一丝同天境的气息。那气息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让守楼梯的护卫脸色大变，连忙让开道路。
“请……请上。”护卫结结巴巴道。
两人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客人也少了不少。这里陈列的商品比一楼更加珍贵，每一件都放在独立的展柜中，展柜上有阵法防护，防止被盗。李潇在一排展柜前停下，目光落在一柄短剑上——那剑身呈冰蓝色，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隐隐有寒气透出。
“这是‘冰魄剑’，地阶下品法器，以千年寒铁铸成，剑身上镶嵌的冰魄石能大幅增强冰属性功法的威力。”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潇转身，看到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女子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丽，气质干练，眼中透着一股精明。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万宝阁”三个字。
“我是万宝阁的执事，姓柳，单名一个‘瑶’字。”女子自我介绍道，“两位是青岚宗的弟子吧？不知如何称呼？”
“林破天。”林破天抱拳道，“这是我师弟，李不凡。”
柳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不凡？论道大会第一的那个李不凡？”
“正是。”林破天道。
柳瑶上下打量了李潇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果然名不虚传。李公子，不知你对这柄冰魄剑有没有兴趣？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暂时不需要。”李潇道，“我想问的是，万宝阁有没有关于血影楼的情报？”
柳瑶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血影楼？李公子怎么会对血影楼感兴趣？”
“私人恩怨。”李潇简短道。
柳瑶沉默片刻，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她带着两人穿过二楼，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她取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向三楼。三人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密室。密室里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北地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许多标记。
“请坐。”柳瑶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在圆桌对面坐下，“李公子，你要血影楼的情报，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知道，万宝阁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情报的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李潇问。
“不是钱的问题。”柳瑶摇头，“血影楼的情报，用灵石买不到。你需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
柳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从寒冰秘境中得到的那枚冰灵珠。”
李潇瞳孔微缩。冰灵珠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冰河尊者知道，青云子知道，清月真人知道，林破天三人知道。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这个柳瑶是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柳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万宝阁有自己的情报网。你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虽然不能说是完全透明，但大致情况我们还是知道的。你击败了冰仙子，得到了冰灵珠——这件事，在北地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潇沉默。他看了一眼林破天，林破天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冰灵珠我不能给你。”李潇道，“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
“什么东西？”
李潇从须弥戒中取出那枚蛊丹，放在桌上。蛊丹是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光滑，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这是他在瘴气谷的溶洞中斩杀蛊王后得到的，一直放在须弥戒里没有使用。
柳瑶看到蛊丹，瞳孔骤缩。她小心翼翼地将蛊丹捧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是……蛊王的蛊丹？”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错。”李潇道，“至少是同天境中期的蛊王。这东西的价值，应该不比血影楼的情报低吧？”
柳瑶将蛊丹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李公子，你确定要用这个换血影楼的情报？你可知道这蛊丹的价值？用它炼制出的解毒丹，可以解百毒，甚至能对抗血影楼的‘噬血毒’。如果拿去拍卖，至少能卖十万灵石。”
“我知道。”李潇道，“但我现在需要的是血影楼的情报，不是灵石。”
柳瑶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成交。”
她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桌上。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了血影楼在北地的各个据点、人员分布、实力评估等信息。
“这是万宝阁花了三年时间搜集到的血影楼情报。”柳瑶道，“北地共有血影楼据点十七处，其中小型据点九处，中型据点五处，大型据点两处，总部一处。总部在血峰山，由副楼主‘血煞’坐镇，超凡境初期。大型据点分别在寒冰城以东八百里和以北六百里，由同天境巅峰的杀手坐镇。中型据点由同天境中期或后期坐镇。小型据点由同天境初期坐镇。”
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一个一个地介绍。李潇默默记下每一个信息，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最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柳瑶收起羊皮纸，神色凝重，“血影楼的楼主‘血无极’，据说是超凡境巅峰的强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正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一旦成功，整个北地将没有人能制衡他。你若是想报仇，最好趁他出关之前动手。”
李潇点头，将蛊丹推给柳瑶，将那卷羊皮纸收入须弥戒。他站起身，向柳瑶抱拳一礼：“多谢。”
柳瑶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交易。不过，看在你拿出蛊丹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血影楼的人最近在寒冰城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在寒冰城的这几天，最好小心一点。”
李潇和林破天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向柳瑶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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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接过信，拆开细读。信是冰河尊者亲笔所写，字迹清瘦凌厉，如同剑刻：
“李潇亲启。你从寒冰秘境中得到的那枚冰灵珠，关系重大。冰仙子是我寒冰宫的开派祖师，她的遗物本不该流落在外。但祖师既已将其托付于你，我寒冰宫也不会强夺。只是有一事相告——冰灵珠并非单独的宝物，它与寒冰宫深处的‘玄冰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百年，玄冰洞中的寒冰之气会达到一个顶峰，届时需要冰灵珠作为阵眼，稳固洞中的寒冰之力，否则寒冰城方圆千里都将被冰封。上一次寒冰之气顶峰是在九十一年前，也就是说，九年后，玄冰洞将再次爆发。届时，希望你带着冰灵珠来寒冰宫，助我们一臂之力。作为回报，寒冰宫将全力支持你对付血影楼。——冰河。”
李潇看完信，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寒松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冰河尊者为什么不直接在秘境中跟我说？”
“尊者当时不确定你是否能活着走出秘境。”寒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血影楼的追杀，你不是不知道。尊者若是当时就提出来，血影楼的人可能会想方设法从你手中夺走冰灵珠。现在你到了青岚宗，安全有了保障，尊者才派我来传信。”
林破天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皱眉道：“玄冰洞的寒冰之气爆发，需要冰灵珠做阵眼？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这是寒冰宫的机密，只有长老以上才知道。”寒松道，“而且玄冰洞的爆发并非每次都那么剧烈。百年前那次，是寒冰宫上一代宫主以自身修为硬生生压下去的，但那位宫主也因此修为大损，提前退位。这一次，如果没有冰灵珠，恐怕需要数位同天境巅峰的强者联手才能压制。”
李潇将信折好，收入须弥戒：“九年后，我会带着冰灵珠去寒冰宫。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寒冰宫在对付血影楼这件事上，不只是‘支持’，而是‘全力协助’。不是等我找到血影楼之后再帮忙，而是寒冰宫主动出手，与其他势力一起，对血影楼进行全面清剿。”
寒松盯着李潇看了片刻，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你知道仅凭青岚宗一家的力量，对付不了血影楼。你需要寒冰宫、铁血盟、万宝阁，甚至更多的势力联合起来。”
“没错。”李潇道。
“我会将你的条件转告冰河尊者。”寒松站起身，“但我要提醒你，北地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想让它们联合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寒冰宫愿意牵头，其他势力也未必买账。”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买账。”李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寒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很像一个人。”
“谁？”
“冰仙子年轻的时候。”寒松的声音飘来，带着一丝怀念，“也是你这般年纪，也是这般倔强，也是这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李潇和林破天坐在老槐树下，相对无言。
---
离开青石镇后，李潇和林破天继续向寒冰城走去。一路上，李潇没有说一句话，林破天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他知道李潇在想事情——关于冰灵珠，关于玄冰洞，关于三年后的约定，关于如何让北地各大势力联合起来对付血影楼。
傍晚时分，两人到达寒冰城。
寒冰城依旧巍峨耸立在冰原上，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城中人来人往，比上次武会时更加热闹——北地论道大会虽然结束了，但余温未散，各大宗门的弟子还没有全部离开，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着各色服饰的年轻修炼者。
林破天带着李潇来到一家叫“醉仙居”的客栈。这是青岚宗在寒冰城的常驻点，掌柜是青岚宗的俗家弟子，见到林破天和李潇，连忙迎上来：“林师兄，李师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二楼最里面的两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辛苦了。”林破天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带着李潇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能看到寒冰城中央的武斗场。李潇放下行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武斗场上空飘扬的彩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几个月前，他还在那座擂台上与林破天决战，生死一线。几个月后，他已经突破了同天境，炼化了冰灵珠，成为了青岚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在想什么？”林破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汤和几碟小菜。
“在想三年后的事。”李潇转过身，在桌边坐下。
林破天将托盘放在桌上，在李潇对面坐下，端起一碗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李潇：“师弟，你有没有想过，血影楼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他们需要我的至尊骨和不灭身来开启‘永恒之秘’。”李潇道。
“永恒之秘……”林破天喃喃道，“那是什么？”
李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血一说过，至尊骨和不灭身是开启“永恒之秘”的钥匙之一，血影楼的楼主要用这三把钥匙打开一道门，获得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但另外两把钥匙是什么？那道门后面又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也许掌门知道。”林破天道，“回去之后，你可以问问她。”
李潇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入腹后有一股暖意散开，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他放下碗，看着林破天：“师兄，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破天一怔：“什么意思？”
“你我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你完全可以在秘境中不管我，让血一血二把我抓走。但你不但没有，还带着苏师姐和石师兄一起帮我，甚至不惜与血影楼为敌。为什么？”
林破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因为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林破天道，“我林破天交朋友，不看对方的身份、来历、修为，只看人品。你虽然只有八岁——哦不，现在九岁了——但你比很多成年人都有担当。你背负着血海深仇，却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你拥有至尊骨和不灭身，却没有因此骄傲自大；你有能力独自逃走，却没有抛弃朋友。这样的人，值得我交。”
李潇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汤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谢谢。”
林破天摆摆手，笑道：“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万宝阁转转，那里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找到对你修炼有帮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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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潇和林破天来到万宝阁。
万宝阁是寒冰城最大的商会，不仅买卖各种修炼资源，还提供情报、鉴定、拍卖等服务。它的总店在寒冰城中央，是一座七层高的楼阁，通体由青石砌成，檐角飞翘，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金色劲装的护卫，都是穿地境巅峰的修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林破天出示了青岚宗的令牌，护卫立刻让开道路，恭敬地请两人进去。
万宝阁内部比外面更加华丽。一楼是大堂，摆满了各种展柜，里面陈列着丹药、符箓、法器、灵药等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大堂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华丽的贵族，有风尘仆仆的冒险者，有气息强大的修炼者，也有普通的商贩和居民。
“一楼的东西都是普通货色，真正的好东西在楼上。”林破天道，“不过要上二楼，需要有穿地境以上的修为，或者万宝阁的贵宾令牌。你的修为没问题，但年龄可能有点扎眼。”
李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楼梯口，释放出一丝同天境的气息。那气息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让守楼梯的护卫脸色大变，连忙让开道路。
“请……请上。”护卫结结巴巴道。
两人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客人也少了不少。这里陈列的商品比一楼更加珍贵，每一件都放在独立的展柜中，展柜上有阵法防护，防止被盗。李潇在一排展柜前停下，目光落在一柄短剑上——那剑身呈冰蓝色，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隐隐有寒气透出。
“这是‘冰魄剑’，地阶下品法器，以千年寒铁铸成，剑身上镶嵌的冰魄石能大幅增强冰属性功法的威力。”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潇转身，看到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女子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丽，气质干练，眼中透着一股精明。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万宝阁”三个字。
“我是万宝阁的执事，姓柳，单名一个‘瑶’字。”女子自我介绍道，“两位是青岚宗的弟子吧？不知如何称呼？”
“林破天。”林破天抱拳道，“这是我师弟，李不凡。”
柳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不凡？论道大会第一的那个李不凡？”
“正是。”林破天道。
柳瑶上下打量了李潇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果然名不虚传。李公子，不知你对这柄冰魄剑有没有兴趣？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暂时不需要。”李潇道，“我想问的是，万宝阁有没有关于血影楼的情报？”
柳瑶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血影楼？李公子怎么会对血影楼感兴趣？”
“私人恩怨。”李潇简短道。
柳瑶沉默片刻，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她带着两人穿过二楼，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她取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向三楼。三人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密室。密室里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北地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许多标记。
“请坐。”柳瑶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在圆桌对面坐下，“李公子，你要血影楼的情报，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知道，万宝阁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情报的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李潇问。
“不是钱的问题。”柳瑶摇头，“血影楼的情报，用灵石买不到。你需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
柳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从寒冰秘境中得到的那枚冰灵珠。”
李潇瞳孔微缩。冰灵珠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冰河尊者知道，青云子知道，清月真人知道，林破天三人知道。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这个柳瑶是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柳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万宝阁有自己的情报网。你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虽然不能说是完全透明，但大致情况我们还是知道的。你击败了冰仙子，得到了冰灵珠——这件事，在北地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潇沉默。他看了一眼林破天，林破天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冰灵珠我不能给你。”李潇道，“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
“什么东西？”
李潇从须弥戒中取出那枚蛊丹，放在桌上。蛊丹是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光滑，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这是他在瘴气谷的溶洞中斩杀蛊王后得到的，一直放在须弥戒里没有使用。
柳瑶看到蛊丹，瞳孔骤缩。她小心翼翼地将蛊丹捧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是……蛊王的蛊丹？”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错。”李潇道，“至少是同天境中期的蛊王。这东西的价值，应该不比血影楼的情报低吧？”
柳瑶将蛊丹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李公子，你确定要用这个换血影楼的情报？你可知道这蛊丹的价值？用它炼制出的解毒丹，可以解百毒，甚至能对抗血影楼的‘噬血毒’。如果拿去拍卖，至少能卖十万灵石。”
“我知道。”李潇道，“但我现在需要的是血影楼的情报，不是灵石。”
柳瑶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成交。”
她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桌上。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了血影楼在北地的各个据点、人员分布、实力评估等信息。
“这是万宝阁花了三年时间搜集到的血影楼情报。”柳瑶道，“北地共有血影楼据点十七处，其中小型据点九处，中型据点五处，大型据点两处，总部一处。总部在血峰山，由副楼主‘血煞’坐镇，超凡境初期。大型据点分别在寒冰城以东八百里和以北六百里，由同天境巅峰的杀手坐镇。中型据点由同天境中期或后期坐镇。小型据点由同天境初期坐镇。”
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一个一个地介绍。李潇默默记下每一个信息，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最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柳瑶收起羊皮纸，神色凝重，“血影楼的楼主‘血无极’，据说是超凡境巅峰的强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正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一旦成功，整个北地将没有人能制衡他。你若是想报仇，最好趁他出关之前动手。”
李潇点头，将蛊丹推给柳瑶，将那卷羊皮纸收入须弥戒。他站起身，向柳瑶抱拳一礼：“多谢。”
柳瑶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交易。不过，看在你拿出蛊丹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血影楼的人最近在寒冰城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在寒冰城的这几天，最好小心一点。”
李潇和林破天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向柳瑶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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