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玉归故土，山河默哀，一人留冢伴孤魂
荒谷寂寂，悲风瑟瑟。
整片李族古地，千冢林立，满目苍凉。
宗族正门之上镌刻的三道姓名，冰冷刺骨，直直烙印在众人眼底、心底。
一门三口，父母归尘，少年陨落。
偌大宗族，万千族人，尽数埋骨荒山。
世人皆知灵域天骄李潇傲骨凌霄、宁死不屈、以身殉道、震彻一域。
可无人知晓，这位惊艳世人的少年，从出生伊始，便背负着灭族血海，自废墟中独活，于孤寒中崛起。
他一生无亲可依，无族可归，无家可念。
唯剩一腔孤勇，一身傲骨，一枚贴身凡玉，撑完了整段风雨飘摇、无人温暖的人生。
久久的死寂之后，清月真人轻拂袖摆，拭去眼角微凉湿意，声音清冷沙哑，带着道心难平的悲悯。
“正门刻名，乃是李族先祖遗留族规。”
“宗族嫡系，血脉正统，皆可镌刻大名于祖门，受世代香火，承宗族气运。”
“他父母位列其中，乃是李族正统族人。”
“而李潇年少便已入谱刻名，本该承袭族运、安稳一生。奈何天道无情，造化弄人，宗族倾覆，至亲皆亡，独留他一人，浮沉世间，孤苦飘零。”
寥寥数语，道尽半生悲凉。
林破天死死盯着门上那道清晰的“李潇”二字，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
他认识的李潇，永远沉静、永远隐忍、永远遇事不慌、傲骨藏锋。
无论宗门排挤、同辈打压、秘境凶险，他永远独自扛下，从不诉苦，从不示弱。
原来从年少开始，他的世界便只剩荒芜，他的人生便只剩孤苦。
苏清雪望着满山荒冢，心口酸涩绞痛，轻声哽咽：“难怪他素来不喜谈及家事，难怪他性情寡淡、不喜热闹，难怪他无论受多少委屈，都只是沉默隐忍……”
不是生性冷漠。
是他早已看透生死，早已尝尽人间至苦，早已无一人可倾诉，无一人可依托。
石磊红着眼眶，低头垂泪，憨厚的脸上满是悲恸与心疼：“师兄这辈子……太苦了。”
一句太苦，击穿所有人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山风穿过空旷宅院，穿过林立荒坟，呜呜作响，似是故人低泣，似是山河同悲。
赵临渊怀抱黑檀木盒，神色肃穆至极，轻声开口：“先拜双亲，再安遗玉。”
这是归途最后的礼数，也是对少年一生最大的告慰。
众人无言颔首，齐齐移步，顺着祖门后方的祖坟古道，缓缓走向整片山谷最静谧、最庄重的两处坟茔。
两座坟冢并肩而立，干净古朴，碑石完整，正是李潇父母长眠之地。
相比于谷中其他杂乱荒坟，这两座坟前无半分杂草，泥土平整，显然曾被人定期打理、岁岁清扫。
无人可知，这些年远在灵域的李潇，是以何等心念、何等执念，暗中托人岁岁修缮双亲坟茔，护他们长眠安宁。
他从不归家，却从未忘根。
他从不叙悲，却从未忘亲。
一行人缓缓伫立坟前，无人喧哗，无人走动，气息肃穆，全员默哀。
清月真人素衣垂落，身姿端庄，对着坟茔深深躬身，行宗门最重祭拜礼。
“青岚清月，携诸弟子，前来拜祭。”
“尔子李潇，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傲骨无双。”
“逆踏仙途，殉道护宗，一生磊落，一生孤忠。”
“今日遗物归乡，落叶归根，愿二位泉下有知，得以心安。”
话音落，她深深一拜。
林破天、苏清雪、石磊三人齐齐屈膝躬身，对着两座孤坟郑重行礼。
他们是李潇年少最亲的挚友，并肩数载，受他照拂，得他相助，承他情义。
今日祭拜双亲，亦是替故人尽一份年少未尽的孝道。
天剑宗一众少年、青岚宗所有弟子尽数躬身默拜。
满山人影低垂，千谷荒冢默哀。
天地寂静，万籁归尘。
一旁的刘大壮早已不知何时停驻在远处路口，怔怔望着坟前众人，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越来越浓。他依旧不懂仙途生死，不懂天骄陨落，可看着人人垂泪、山河尽悲的模样，看着那两座安静孤坟，他憨厚的心底，莫名堵得喘不过气。
祭拜礼毕，众人缓缓起身，目光尽数落回赵临渊怀中的黑檀木盒。
到了最后一步。
安玉，归魂，安余生执念。
赵临渊缓步上前，立于双坟正中央的空地上。
此地背靠祖茔，面朝清溪，依山抱水，是整片李族古地最安稳、最静谧的福地。
是最适合安放李潇毕生执念、长眠安息的故土。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木盒纹路，神色悲悯庄重，字字沉如钟鼎，道尽少年一生沉浮、无悔本心：
“李潇，生于李族血海，踏灵域千险，报宗族深仇，守仙门大义，终归故土，殉道而亡，一生磊落，死不足惜，亦死而无憾。”
一语道尽平生。
生于灭族废墟，长于凡尘孤苦，战于灵域峥嵘，死于大道殉身。
他这一生，报仇、问道、守义、护心，从未负亲、从未负道、从未负心，唯负自己半生孤寒。
赵临渊眸光愈发悲悯，继续轻声道：
“一生孤勇，一生赤诚，一生不负宗门、不负大道、不负本心。”
“唯负自身，唯剩残念。”
“今日归你故土，安你执念，葬你余生浮沉。”
语毕，赵临渊缓缓打开黑檀木盒。
盒盖轻启，无万丈灵光，无绝世异象。
一枚温润朴素、普通至极的白色暖玉，静静躺在盒底。
玉身干净通透，带着岁月温存，带着少年数年贴身体温，带着他最后一滴本源精血、一缕不灭残念。
就是这枚凡玉，陪他走过孤苦童年，走过青涩少年，走过凶险仙途，走过万人非议。
就是这枚凡玉，让他在神魂湮灭、道基崩碎的最后一刻，拼尽一切，誓死守护，绝不相让。
赵临渊小心翼翼取出玉佩，轻轻放置在双坟正中的石台之上。
清风拂过，玉身微暖，静静生辉。
一缕极淡极柔的残念气息，缓缓散开，温柔笼罩整片山谷。
像是漂泊一生的游子，终于踏上故土，终于得以安眠。
“以此玉为念，替你归乡。”
“此后山河为墓，天地为茔，故土相伴，岁岁安宁。”
赵临渊沉声落音，彻底安魂。
自此。
人逝、道消、骨碎、玉归。
一代天骄，彻底落幕，长眠南疆故土。
众人静静伫立原地，无人挪动脚步。
所有人都舍不得走，也不忍心走。
他们陪着这位陨落的故人，站在这片满门荒冢的故土之上，一站，便是许久许久。
日头缓缓西斜，天光渐柔，远山落霞漫铺，染红整片苍凉山谷。
漫长的静默陪伴，漫长的山河默哀。
悲伤浸透人心，悲悯洒满荒谷。
不知过了多久，清月真人轻轻轻叹一声，打破长久沉寂。
“时辰已晚，尘路归程将至。”
她望着那枚静静安放在坟前的凡玉，眼底满是怅然：“逝者已矣，生者需行前路。”
说完，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坟茔，转身颔首，准备带队离去。
林破天、苏清雪、石磊三人最后躬身一拜，眼底满是不舍与沉痛，一步三回头，跟着队伍缓缓转身。
天剑宗沈青等人，烈火国一众近卫，青岚宗所有弟子，尽数整理心绪，敛去悲色，默然转身。
众人一一告别故土，一一告别故人，一一告别这片满目苍凉的李族旧地。
脚步声缓缓远去，人影渐渐走出山谷。
荒谷之中，人潮散尽。
最后，整片偌大苍凉的李家古地，千冢空山，只余一人。
一袭素白长裙，静静伫立坟前。
宋清瑶始终未曾转身，未曾移步，未曾离去。
所有人都走了。
唯独她，留在原地。
山风拂动她的白衣裙摆，吹乱她的鬓边发丝。
少女孤身立在满山荒冢之间，立在两枚父母孤坟之前，立在那枚承载一生温柔执念的凡玉之下。
四周寂静无声，山河空旷苍凉。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温柔而酸涩，一瞬不瞬凝望着那枚暖玉。
无人知晓她心底的翻涌，无人知晓她心底的悔恨，无人知晓她心底这跨越数年、跨越仙凡、跨越生死的深情与亏欠。
世人皆归去，唯她伴孤魂。
他这一生，无人伴、无人暖、无人念、无人等。
那便最后，
让她一人，留在此地，陪他久一点。
再久一点。
晚风萧瑟，落霞漫天。
空山孤冢，白衣独立，岁岁余悲，久久不离。
整片李族古地，千冢林立，满目苍凉。
宗族正门之上镌刻的三道姓名，冰冷刺骨，直直烙印在众人眼底、心底。
一门三口，父母归尘，少年陨落。
偌大宗族，万千族人，尽数埋骨荒山。
世人皆知灵域天骄李潇傲骨凌霄、宁死不屈、以身殉道、震彻一域。
可无人知晓，这位惊艳世人的少年，从出生伊始，便背负着灭族血海，自废墟中独活，于孤寒中崛起。
他一生无亲可依，无族可归，无家可念。
唯剩一腔孤勇，一身傲骨，一枚贴身凡玉，撑完了整段风雨飘摇、无人温暖的人生。
久久的死寂之后，清月真人轻拂袖摆，拭去眼角微凉湿意，声音清冷沙哑，带着道心难平的悲悯。
“正门刻名，乃是李族先祖遗留族规。”
“宗族嫡系，血脉正统，皆可镌刻大名于祖门，受世代香火，承宗族气运。”
“他父母位列其中，乃是李族正统族人。”
“而李潇年少便已入谱刻名，本该承袭族运、安稳一生。奈何天道无情，造化弄人，宗族倾覆，至亲皆亡，独留他一人，浮沉世间，孤苦飘零。”
寥寥数语，道尽半生悲凉。
林破天死死盯着门上那道清晰的“李潇”二字，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
他认识的李潇，永远沉静、永远隐忍、永远遇事不慌、傲骨藏锋。
无论宗门排挤、同辈打压、秘境凶险，他永远独自扛下，从不诉苦，从不示弱。
原来从年少开始，他的世界便只剩荒芜，他的人生便只剩孤苦。
苏清雪望着满山荒冢，心口酸涩绞痛，轻声哽咽：“难怪他素来不喜谈及家事，难怪他性情寡淡、不喜热闹，难怪他无论受多少委屈，都只是沉默隐忍……”
不是生性冷漠。
是他早已看透生死，早已尝尽人间至苦，早已无一人可倾诉，无一人可依托。
石磊红着眼眶，低头垂泪，憨厚的脸上满是悲恸与心疼：“师兄这辈子……太苦了。”
一句太苦，击穿所有人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山风穿过空旷宅院，穿过林立荒坟，呜呜作响，似是故人低泣，似是山河同悲。
赵临渊怀抱黑檀木盒，神色肃穆至极，轻声开口：“先拜双亲，再安遗玉。”
这是归途最后的礼数，也是对少年一生最大的告慰。
众人无言颔首，齐齐移步，顺着祖门后方的祖坟古道，缓缓走向整片山谷最静谧、最庄重的两处坟茔。
两座坟冢并肩而立，干净古朴，碑石完整，正是李潇父母长眠之地。
相比于谷中其他杂乱荒坟，这两座坟前无半分杂草，泥土平整，显然曾被人定期打理、岁岁清扫。
无人可知，这些年远在灵域的李潇，是以何等心念、何等执念，暗中托人岁岁修缮双亲坟茔，护他们长眠安宁。
他从不归家，却从未忘根。
他从不叙悲，却从未忘亲。
一行人缓缓伫立坟前，无人喧哗，无人走动，气息肃穆，全员默哀。
清月真人素衣垂落，身姿端庄，对着坟茔深深躬身，行宗门最重祭拜礼。
“青岚清月，携诸弟子，前来拜祭。”
“尔子李潇，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傲骨无双。”
“逆踏仙途，殉道护宗，一生磊落，一生孤忠。”
“今日遗物归乡，落叶归根，愿二位泉下有知，得以心安。”
话音落，她深深一拜。
林破天、苏清雪、石磊三人齐齐屈膝躬身，对着两座孤坟郑重行礼。
他们是李潇年少最亲的挚友，并肩数载，受他照拂，得他相助，承他情义。
今日祭拜双亲，亦是替故人尽一份年少未尽的孝道。
天剑宗一众少年、青岚宗所有弟子尽数躬身默拜。
满山人影低垂，千谷荒冢默哀。
天地寂静，万籁归尘。
一旁的刘大壮早已不知何时停驻在远处路口，怔怔望着坟前众人，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越来越浓。他依旧不懂仙途生死，不懂天骄陨落，可看着人人垂泪、山河尽悲的模样，看着那两座安静孤坟，他憨厚的心底，莫名堵得喘不过气。
祭拜礼毕，众人缓缓起身，目光尽数落回赵临渊怀中的黑檀木盒。
到了最后一步。
安玉，归魂，安余生执念。
赵临渊缓步上前，立于双坟正中央的空地上。
此地背靠祖茔，面朝清溪，依山抱水，是整片李族古地最安稳、最静谧的福地。
是最适合安放李潇毕生执念、长眠安息的故土。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木盒纹路，神色悲悯庄重，字字沉如钟鼎，道尽少年一生沉浮、无悔本心：
“李潇，生于李族血海，踏灵域千险，报宗族深仇，守仙门大义，终归故土，殉道而亡，一生磊落，死不足惜，亦死而无憾。”
一语道尽平生。
生于灭族废墟，长于凡尘孤苦，战于灵域峥嵘，死于大道殉身。
他这一生，报仇、问道、守义、护心，从未负亲、从未负道、从未负心，唯负自己半生孤寒。
赵临渊眸光愈发悲悯，继续轻声道：
“一生孤勇，一生赤诚，一生不负宗门、不负大道、不负本心。”
“唯负自身，唯剩残念。”
“今日归你故土，安你执念，葬你余生浮沉。”
语毕，赵临渊缓缓打开黑檀木盒。
盒盖轻启，无万丈灵光，无绝世异象。
一枚温润朴素、普通至极的白色暖玉，静静躺在盒底。
玉身干净通透，带着岁月温存，带着少年数年贴身体温，带着他最后一滴本源精血、一缕不灭残念。
就是这枚凡玉，陪他走过孤苦童年，走过青涩少年，走过凶险仙途，走过万人非议。
就是这枚凡玉，让他在神魂湮灭、道基崩碎的最后一刻，拼尽一切，誓死守护，绝不相让。
赵临渊小心翼翼取出玉佩，轻轻放置在双坟正中的石台之上。
清风拂过，玉身微暖，静静生辉。
一缕极淡极柔的残念气息，缓缓散开，温柔笼罩整片山谷。
像是漂泊一生的游子，终于踏上故土，终于得以安眠。
“以此玉为念，替你归乡。”
“此后山河为墓，天地为茔，故土相伴，岁岁安宁。”
赵临渊沉声落音，彻底安魂。
自此。
人逝、道消、骨碎、玉归。
一代天骄，彻底落幕，长眠南疆故土。
众人静静伫立原地，无人挪动脚步。
所有人都舍不得走，也不忍心走。
他们陪着这位陨落的故人，站在这片满门荒冢的故土之上，一站，便是许久许久。
日头缓缓西斜，天光渐柔，远山落霞漫铺，染红整片苍凉山谷。
漫长的静默陪伴，漫长的山河默哀。
悲伤浸透人心，悲悯洒满荒谷。
不知过了多久，清月真人轻轻轻叹一声，打破长久沉寂。
“时辰已晚，尘路归程将至。”
她望着那枚静静安放在坟前的凡玉，眼底满是怅然：“逝者已矣，生者需行前路。”
说完，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坟茔，转身颔首，准备带队离去。
林破天、苏清雪、石磊三人最后躬身一拜，眼底满是不舍与沉痛，一步三回头，跟着队伍缓缓转身。
天剑宗沈青等人，烈火国一众近卫，青岚宗所有弟子，尽数整理心绪，敛去悲色，默然转身。
众人一一告别故土，一一告别故人，一一告别这片满目苍凉的李族旧地。
脚步声缓缓远去，人影渐渐走出山谷。
荒谷之中，人潮散尽。
最后，整片偌大苍凉的李家古地，千冢空山，只余一人。
一袭素白长裙，静静伫立坟前。
宋清瑶始终未曾转身，未曾移步，未曾离去。
所有人都走了。
唯独她，留在原地。
山风拂动她的白衣裙摆，吹乱她的鬓边发丝。
少女孤身立在满山荒冢之间，立在两枚父母孤坟之前，立在那枚承载一生温柔执念的凡玉之下。
四周寂静无声，山河空旷苍凉。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温柔而酸涩，一瞬不瞬凝望着那枚暖玉。
无人知晓她心底的翻涌，无人知晓她心底的悔恨，无人知晓她心底这跨越数年、跨越仙凡、跨越生死的深情与亏欠。
世人皆归去，唯她伴孤魂。
他这一生，无人伴、无人暖、无人念、无人等。
那便最后，
让她一人，留在此地，陪他久一点。
再久一点。
晚风萧瑟，落霞漫天。
空山孤冢，白衣独立，岁岁余悲，久久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