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故人与“梦想”
“守望者”前哨站那单调的紫红色天空下，难得迎来了一丝“人气”。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和一蓬缓缓沉降的离子蓝光，一艘中型运输舰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精准地降落在指定平台。舰体上醒目的地球联合军方标志，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补给到了。除了维持前哨站运转的基础物资、高能量营养基、专用的婴儿维生设备配件，以及针对星寰体质最新研发的（但愿有效）能量稳定剂外，同舰抵达的，还有一个让李瑜既意外又隐隐觉得“果然会是他”的人物。
舱门滑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在气压平衡完成的瞬间就大步流星地踏了出来。他穿着非制式的轻型外骨骼，但风格粗犷，布满使用痕迹和难以辨认的徽记划痕，像一头刚刚结束巡弋的星际巨兽，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剽悍气息。浓眉，锐眼，下巴上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咧嘴笑起来时，露出一口与这张脸相得益彰的白牙。
“李瑜！你小子窝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日子过得挺‘充实’啊！”
人未到，声先至。粗豪的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瞬间打破了前哨站外区的寂静。来者正是项昆仑，与李瑜同属“破晓”部队，但风格截然不同的老相识，以悍勇无畏、作风狂放、信奉绝对力量着称的顶尖强化战士。
李瑜闻声从主控室走出，脸上刚露出一点见到老战友的无奈笑容，项昆仑的拳头就已经带着风压砸了过来——没动用能量，纯肉体力量，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是两人之间打招呼的“传统”方式。
李瑜侧身，格挡，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习惯了对方这套。“砰”一声闷响，两人手臂交击，各自退开半步。
“好小子！”项昆仑收回拳头，用力拍了拍李瑜的肩膀，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一个趔趄，“那个到处放烟花的疯子（林辰极）真被你给按住了？行啊你！居然抢了老子的活！害我白跑一趟，从‘断脊星云’那边火急火燎赶回来，结果就听说你们这边完事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是不是得请我喝一顿狠的？”
他嗓门洪亮，语气满是“你小子不够意思”的调侃，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关切和放松，却瞒不过李瑜。显然，林辰极事件在高层引起的震动不小，项昆仑被紧急调回，恐怕也是预备的强攻手之一。
李瑜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苦笑一下：“别瞎说。能制住他，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星辰大人……”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有些伤口，不适合反复撕开，尤其不适合在项昆仑这样的大嘴巴面前多说。
项昆仑也是心思剔透之人，闻言立刻明白了。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了些，咂了咂嘴，眼神扫过周围略显荒凉的前哨站，又看了看李瑜明显带着疲惫但依旧沉稳的脸，最终只是用力又拍了拍李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林辰极和星辰的关系，也大致能猜到其中惨烈。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那确实是无法言说的痛楚。
“行吧，算你小子逃过一顿酒。”项昆仑摆摆手，主动岔开话题，脸上又带上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目光好奇地往生活区方向瞟，“话说回来，我听后勤那帮碎嘴子嘀咕，说你们现在搁这儿不是打仗也不是搞研究，是……忙着带小孩儿？”
他促狭地挤了挤眼，目光故意在李瑜、以及闻声走出、恰好听到这句话的凌影凌光脸上扫过：“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儿？自己生的？藏得够深的啊！不过我说李瑜，你这效率不行啊，这才多久，孩子都这么……呃，听说那小家伙挺特别的？”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凌影和凌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一下红了。凌影还好，只是偏过头，耳根通红，假装检查旁边的设备面板；凌光则直接瞪了他一眼，想反驳，又想起星寰的“来历”实在没法解释，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拉着姐姐就往回走，留下一个恼羞成怒的背影。
李瑜脸上的苦笑更深了，他摇摇头，看着项昆仑那副“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表情，叹了口气：“别瞎猜，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孩子……情况特殊。是星辰大人的女儿。”
项昆仑“哦”了一声，拉长了音调，眼神在李瑜和双胞胎姐妹离开的方向来回瞟，显然没完全信，但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摸着下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啧啧，带小孩啊……那可是个技术活，比打打杀杀累人多了吧？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要我说，男人嘛，梦想还是得远大点！带小孩算什么梦想？要我说，梦想就得是变强！变得更强！强到一拳能把星际堡垒干碎，一脚能把行星踹个对穿，强到……”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强到能把这片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那才叫带劲！那才叫梦想！对吧，李瑜？”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老战友，寻求认同。
李瑜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生活区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星寰睡醒后哼哼唧唧的声音，以及凌影凌光有些手忙脚乱但明显比之前熟练多了的安抚动静。他想起这些天来的提心吊胆、荒诞日常、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还有影蚀那番关于“观察者”梦想的冰冷阐述。
“变强，守护该守护的，或许……”李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了许多之后的沉静，“也是一种梦想吧。只是，这梦想的形状，可能和我们年轻时想的不太一样了。”
项昆仑撇撇嘴，显然对这种“温和”的梦想不以为然：“得了吧，你就是被这奶爸生活磨平了棱角！梦想就得是炽热的，是爆裂的！是不断超越极限，把一切阻碍都踩在脚下！来来来，正好我来了，好久没跟你过招了，让我看看你在这鬼地方有没有退步！也让你重新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男人该追求的梦想！”
他不由分说，拉着李瑜就往前哨站外围特意开辟出的、有能量屏障保护的简易训练场走去。他风风火火，信心满满，迫不及待地想用拳头告诉老战友，什么才是“正确”的、充满力量感的梦想。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这位豪情万丈的战士一记当头棒喝。
训练场内，项昆仑脱掉外骨骼，只穿着紧身作战服，活动着筋肉虬结的臂膀，浑身洋溢着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是最顶尖的基因强化与机械改造结合的战士，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远超常人，战斗风格更是以狂猛霸道着称，擅长以力破巧，一往无前。
“李瑜！来！别用你那软绵绵的剑，就用拳头！让我看看你的‘守护梦想’有多硬！”项昆仑摆开架势，气势如虹。
李瑜摇摇头，知道不打一场是过不了这关了。他也没用剑，只是松了松筋骨，摆出了一个中正平和的起手式。他的战斗风格与项昆仑截然不同，更注重技巧、节奏和对时机的把握，是千锤百炼的战场杀伐术。
战斗一开始，项昆仑就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拳脚裹挟着惊人的力量，破空声如同闷雷，每一步踏在地面都引起轻微震动，完全是人形凶兽的做派。他信奉绝对的力量压制，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击溃李瑜的防御。
李瑜则如风中劲竹，身形飘忽，在项昆仑狂暴的攻击中辗转腾挪。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或以巧劲化解力道，偶尔反击，也是精准地打在项昆仑发力的节点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让项昆仑的猛攻屡屡受挫，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又时不时被针扎一下的憋闷感。
几十个回合下来，项昆仑久攻不下，反而因为消耗过大，气息开始有些紊乱，攻势也不如最初那般连绵不绝。反观李瑜，呼吸依旧平稳，眼神冷静，显然游刃有余。
“痛快！再来！”项昆仑不服，怒吼一声，身上能量光芒微闪，显然要动用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力量分散，节奏单一，情绪影响判断，呼吸紊乱导致能量输出效率下降17.3%。项昆仑，你变弱了。”
是影蚀。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边，怀里居然还抱着刚刚睡醒、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周围（尤其是项昆仑这个吵闹的大个子）的星寰。他一只手稳稳托着婴儿，另一只手甚至还在轻轻拍抚，动作专业而稳定，与眼前激烈的战斗场面形成荒诞的对比。
项昆仑的攻势猛地一滞，差点被李瑜抓住破绽。他收势后退，喘着粗气，瞪向场边的影蚀，脸色因为剧烈运动和被打断而有些涨红：“你谁啊？抱着个小孩儿在这儿指手画脚？老子变没变弱，用得着你来说？”
影蚀没有理会项昆仑的怒意，目光平淡地扫过他全身，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左肩旧伤未愈，发力时有意规避，导致整体力量链传递效率降低约8%。右腿腓肠肌有轻微能量淤积，应是三周前高强度重力训练后恢复不当所致，影响侧移爆发速度。战斗时过于依赖视觉捕捉，对能量流动和肌肉微振动的感知迟钝，预判能力低于标准值。情绪亢奋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量，虽短暂提升力量，但持续消耗体能，并影响细微操作精度。”
他一口气说下来，每一项都精准地点出了项昆仑此刻状态和战斗习惯中的问题，甚至推断出了旧伤的大致时间和原因。
项昆仑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惊疑。影蚀说的，八九不离十！左肩的伤是上次任务被高能粒子擦过，虽然愈合了，但阴雨天确实会酸胀，发力时也有些不自在。右腿的问题他自己都没太在意，只是觉得最近侧踢时有点不得劲。至于战斗习惯和情绪问题……
“你……”项昆仑一时语塞，上下打量着影蚀。这个男人气息平静得可怕，抱着孩子的姿态随意却毫无破绽，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关键是，他点出的这些问题，不仅准，而且恰恰是项昆仑近期隐约感觉到的、却未能清晰自省的瓶颈所在！
影蚀没有继续点评项昆仑，而是将目光转向收势而立的李瑜，微微颔首：“战术执行稳定，节奏控制有效，以最小消耗达成最大牵制。不过，第七次闪避时的步法冗余0.05秒，可优化。第十九次反击，若指关节内扣3度，发力可更通透，预计杀伤效果提升5%。”
李瑜心中一震。影蚀点出的，正是他自己也隐约察觉，但尚未能完全克服的细微瑕疵！而且，在如此激烈的对战中被旁观者如此精准地捕捉并量化……这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项昆仑这下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影蚀，又看看抱着孩子、仿佛刚才只是在点评菜市场土豆价格的影蚀，最后看向李瑜，眼神里充满了“这他妈是谁啊？”的疑问，以及一丝被说中痛处、又隐隐觉得对方说得该死的对的憋闷。
补给到了。除了维持前哨站运转的基础物资、高能量营养基、专用的婴儿维生设备配件，以及针对星寰体质最新研发的（但愿有效）能量稳定剂外，同舰抵达的，还有一个让李瑜既意外又隐隐觉得“果然会是他”的人物。
舱门滑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在气压平衡完成的瞬间就大步流星地踏了出来。他穿着非制式的轻型外骨骼，但风格粗犷，布满使用痕迹和难以辨认的徽记划痕，像一头刚刚结束巡弋的星际巨兽，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剽悍气息。浓眉，锐眼，下巴上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咧嘴笑起来时，露出一口与这张脸相得益彰的白牙。
“李瑜！你小子窝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日子过得挺‘充实’啊！”
人未到，声先至。粗豪的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瞬间打破了前哨站外区的寂静。来者正是项昆仑，与李瑜同属“破晓”部队，但风格截然不同的老相识，以悍勇无畏、作风狂放、信奉绝对力量着称的顶尖强化战士。
李瑜闻声从主控室走出，脸上刚露出一点见到老战友的无奈笑容，项昆仑的拳头就已经带着风压砸了过来——没动用能量，纯肉体力量，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是两人之间打招呼的“传统”方式。
李瑜侧身，格挡，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习惯了对方这套。“砰”一声闷响，两人手臂交击，各自退开半步。
“好小子！”项昆仑收回拳头，用力拍了拍李瑜的肩膀，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一个趔趄，“那个到处放烟花的疯子（林辰极）真被你给按住了？行啊你！居然抢了老子的活！害我白跑一趟，从‘断脊星云’那边火急火燎赶回来，结果就听说你们这边完事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是不是得请我喝一顿狠的？”
他嗓门洪亮，语气满是“你小子不够意思”的调侃，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关切和放松，却瞒不过李瑜。显然，林辰极事件在高层引起的震动不小，项昆仑被紧急调回，恐怕也是预备的强攻手之一。
李瑜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苦笑一下：“别瞎说。能制住他，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星辰大人……”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有些伤口，不适合反复撕开，尤其不适合在项昆仑这样的大嘴巴面前多说。
项昆仑也是心思剔透之人，闻言立刻明白了。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了些，咂了咂嘴，眼神扫过周围略显荒凉的前哨站，又看了看李瑜明显带着疲惫但依旧沉稳的脸，最终只是用力又拍了拍李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林辰极和星辰的关系，也大致能猜到其中惨烈。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那确实是无法言说的痛楚。
“行吧，算你小子逃过一顿酒。”项昆仑摆摆手，主动岔开话题，脸上又带上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目光好奇地往生活区方向瞟，“话说回来，我听后勤那帮碎嘴子嘀咕，说你们现在搁这儿不是打仗也不是搞研究，是……忙着带小孩儿？”
他促狭地挤了挤眼，目光故意在李瑜、以及闻声走出、恰好听到这句话的凌影凌光脸上扫过：“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儿？自己生的？藏得够深的啊！不过我说李瑜，你这效率不行啊，这才多久，孩子都这么……呃，听说那小家伙挺特别的？”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凌影和凌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一下红了。凌影还好，只是偏过头，耳根通红，假装检查旁边的设备面板；凌光则直接瞪了他一眼，想反驳，又想起星寰的“来历”实在没法解释，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拉着姐姐就往回走，留下一个恼羞成怒的背影。
李瑜脸上的苦笑更深了，他摇摇头，看着项昆仑那副“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表情，叹了口气：“别瞎猜，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孩子……情况特殊。是星辰大人的女儿。”
项昆仑“哦”了一声，拉长了音调，眼神在李瑜和双胞胎姐妹离开的方向来回瞟，显然没完全信，但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摸着下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啧啧，带小孩啊……那可是个技术活，比打打杀杀累人多了吧？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要我说，男人嘛，梦想还是得远大点！带小孩算什么梦想？要我说，梦想就得是变强！变得更强！强到一拳能把星际堡垒干碎，一脚能把行星踹个对穿，强到……”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强到能把这片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那才叫带劲！那才叫梦想！对吧，李瑜？”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老战友，寻求认同。
李瑜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生活区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星寰睡醒后哼哼唧唧的声音，以及凌影凌光有些手忙脚乱但明显比之前熟练多了的安抚动静。他想起这些天来的提心吊胆、荒诞日常、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还有影蚀那番关于“观察者”梦想的冰冷阐述。
“变强，守护该守护的，或许……”李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了许多之后的沉静，“也是一种梦想吧。只是，这梦想的形状，可能和我们年轻时想的不太一样了。”
项昆仑撇撇嘴，显然对这种“温和”的梦想不以为然：“得了吧，你就是被这奶爸生活磨平了棱角！梦想就得是炽热的，是爆裂的！是不断超越极限，把一切阻碍都踩在脚下！来来来，正好我来了，好久没跟你过招了，让我看看你在这鬼地方有没有退步！也让你重新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男人该追求的梦想！”
他不由分说，拉着李瑜就往前哨站外围特意开辟出的、有能量屏障保护的简易训练场走去。他风风火火，信心满满，迫不及待地想用拳头告诉老战友，什么才是“正确”的、充满力量感的梦想。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这位豪情万丈的战士一记当头棒喝。
训练场内，项昆仑脱掉外骨骼，只穿着紧身作战服，活动着筋肉虬结的臂膀，浑身洋溢着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是最顶尖的基因强化与机械改造结合的战士，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远超常人，战斗风格更是以狂猛霸道着称，擅长以力破巧，一往无前。
“李瑜！来！别用你那软绵绵的剑，就用拳头！让我看看你的‘守护梦想’有多硬！”项昆仑摆开架势，气势如虹。
李瑜摇摇头，知道不打一场是过不了这关了。他也没用剑，只是松了松筋骨，摆出了一个中正平和的起手式。他的战斗风格与项昆仑截然不同，更注重技巧、节奏和对时机的把握，是千锤百炼的战场杀伐术。
战斗一开始，项昆仑就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拳脚裹挟着惊人的力量，破空声如同闷雷，每一步踏在地面都引起轻微震动，完全是人形凶兽的做派。他信奉绝对的力量压制，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击溃李瑜的防御。
李瑜则如风中劲竹，身形飘忽，在项昆仑狂暴的攻击中辗转腾挪。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或以巧劲化解力道，偶尔反击，也是精准地打在项昆仑发力的节点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让项昆仑的猛攻屡屡受挫，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又时不时被针扎一下的憋闷感。
几十个回合下来，项昆仑久攻不下，反而因为消耗过大，气息开始有些紊乱，攻势也不如最初那般连绵不绝。反观李瑜，呼吸依旧平稳，眼神冷静，显然游刃有余。
“痛快！再来！”项昆仑不服，怒吼一声，身上能量光芒微闪，显然要动用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力量分散，节奏单一，情绪影响判断，呼吸紊乱导致能量输出效率下降17.3%。项昆仑，你变弱了。”
是影蚀。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边，怀里居然还抱着刚刚睡醒、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周围（尤其是项昆仑这个吵闹的大个子）的星寰。他一只手稳稳托着婴儿，另一只手甚至还在轻轻拍抚，动作专业而稳定，与眼前激烈的战斗场面形成荒诞的对比。
项昆仑的攻势猛地一滞，差点被李瑜抓住破绽。他收势后退，喘着粗气，瞪向场边的影蚀，脸色因为剧烈运动和被打断而有些涨红：“你谁啊？抱着个小孩儿在这儿指手画脚？老子变没变弱，用得着你来说？”
影蚀没有理会项昆仑的怒意，目光平淡地扫过他全身，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左肩旧伤未愈，发力时有意规避，导致整体力量链传递效率降低约8%。右腿腓肠肌有轻微能量淤积，应是三周前高强度重力训练后恢复不当所致，影响侧移爆发速度。战斗时过于依赖视觉捕捉，对能量流动和肌肉微振动的感知迟钝，预判能力低于标准值。情绪亢奋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量，虽短暂提升力量，但持续消耗体能，并影响细微操作精度。”
他一口气说下来，每一项都精准地点出了项昆仑此刻状态和战斗习惯中的问题，甚至推断出了旧伤的大致时间和原因。
项昆仑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惊疑。影蚀说的，八九不离十！左肩的伤是上次任务被高能粒子擦过，虽然愈合了，但阴雨天确实会酸胀，发力时也有些不自在。右腿的问题他自己都没太在意，只是觉得最近侧踢时有点不得劲。至于战斗习惯和情绪问题……
“你……”项昆仑一时语塞，上下打量着影蚀。这个男人气息平静得可怕，抱着孩子的姿态随意却毫无破绽，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关键是，他点出的这些问题，不仅准，而且恰恰是项昆仑近期隐约感觉到的、却未能清晰自省的瓶颈所在！
影蚀没有继续点评项昆仑，而是将目光转向收势而立的李瑜，微微颔首：“战术执行稳定，节奏控制有效，以最小消耗达成最大牵制。不过，第七次闪避时的步法冗余0.05秒，可优化。第十九次反击，若指关节内扣3度，发力可更通透，预计杀伤效果提升5%。”
李瑜心中一震。影蚀点出的，正是他自己也隐约察觉，但尚未能完全克服的细微瑕疵！而且，在如此激烈的对战中被旁观者如此精准地捕捉并量化……这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项昆仑这下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影蚀，又看看抱着孩子、仿佛刚才只是在点评菜市场土豆价格的影蚀，最后看向李瑜，眼神里充满了“这他妈是谁啊？”的疑问，以及一丝被说中痛处、又隐隐觉得对方说得该死的对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