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纷乱的局势
午时三刻，慕槿选了这么个倒霉的时间醒来。
“欸——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身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被烧毁碳化的衣物和皮肉结成的茧，随着他的动作而簌簌落下。
抖落身上的脏污，慕槿揉了揉眼睛，只觉神清气爽。
被邪火淬炼过的肉身变得更加轻盈通透；如果不是每次醒来都是裸体的话，那就更妙了。
“咳咳——嘛嘛嘛——”慕槿咳嗽几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变得甜腻非常。
因为重塑肉身的效果，每次淬体后慕槿的身体都会由内而外发生些许变化，其中自然包括声带。
以往每次使用过‘邪火炼金身’后，慕槿的声音都会出现一些变化，青叔音、御姐音……不一而足，而这次的声音是——萝莉音。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
“淦！怎么变得比小香香还要嗲了？我的严父人设啊！要崩了吗？哦！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甜美。”
神经质地自语了好一会儿，慕槿才有空观察周围的状况。
此时的饮品店内一片狼藉，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经典的火灾现场；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空气中萦绕着散不开的焦糊味儿。
左看看右看看，吧台上的服务员已经成了一具焦尸；走上前去用手指轻轻触碰，碳化的焦尸表面顿时塌下去了一点。
“看样子是死透了，应该不会有诈尸的风险。”
不过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当时脑袋有点乱，慕槿隐约间记得自己有刻意照料过那个人，希望他不要被烧死了吧。
慕槿一通翻箱倒柜，终于在厕所隔间里找到了晕倒在地，面目扭曲狰狞的外卖小哥。
找到外卖小哥的第一时间慕槿便扑将过去，把小哥给扒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了件大裤衩子给他遮羞。
毕竟慕槿到现在都还是裸奔状态呢，留着人本就是为了这身衣服来的。
虽然没有被火焰直接焚烧，但外卖小哥一身皮肉难免受到高温炙烤。
皮肤与衣物早已黏连在一起，只是轻轻地一撕……
这个场面多少有点少儿不宜。
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外卖小哥无意识地嗫嚅出些许声音。
“呦？居然还没死呐！”慕槿一脸惊奇：“那——就抬你一手吧！”
打开水龙头，不得不说这个小店的装修师傅是真的负责！至少水龙头居然没有被烧爆！
接了一点水在手心，随即双手一合。
掌中液滴被拍作水雾，快速充斥着整个厕所空间，视线也因此变得模糊。
“军武道·甘霖！”
在甘霖的滋润下，外卖小哥身体上的伤势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不过这个过程似乎不太好受。
外卖小哥的身体像离水的鱼，猛地弓起，又重重摔下，接着又是好一阵地抽搐；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寻求一根救命的稻草。
直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喘息中夹杂着咳嗽声传来，外卖小哥踏入鬼门关的半只脚，才被堪堪收回。
贪婪地呼吸着并不好闻的空气，意识快速回归，脑海中还记得晕厥前的最后记忆……
弹匣打空之后的下一刻，外卖小哥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自己不能呼吸了；不是被人掐住脖子，而是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被人抽了真空。
他能清晰感觉得到肺部空气被人瞬间夺走，低气压把肺叶捏成一团。
耳膜破裂的声音如雷霆般震撼，随后便是无休止的蝉鸣。
幸亏自己还有水系异能，虽然苦于不知名原因被压制了，但好歹能够控制自己体内的血液不至于沸腾。
再睁眼，黑色的大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然覆盖了视野所及的一切。
他想逃，然双耳受损带来的不止是耳鸣，更有失调的平衡感。
此刻的他就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现在有两个选择。
其一：逃跑。
现在目标最多只能依靠本能反击，自己只要脱离战场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其二：死中求活。
现在的目标被鼠尾草控住，只要自己能硬扛着他的本能反击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能发动异能将其杀死！
一番权衡之后外卖小哥选择向慕槿爬过去。
任务完成后，只需要坚持到石蔷薇赶来支援，事情就能结束。
然而还没爬两步，双肩处便传来一阵凉意；不知何处而来的攻击降临，他的双臂齐肩而断！
断口光滑非常，一看便知必定是某种神兵利器的杰作！
去你大爷的鼠尾草，坑死老子了！
最后他只能在这炙热的地狱中沉沦、挣扎，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似乎在喊着些什么。
但耳中更多的是一种刺耳的回响，像是有上千只春蝉在哀鸣。
“加油，加油……大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慕槿就站在一边，手舞足蹈奶声奶气地给外卖小哥加油打气。
这表情、这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多好似的。
甘霖的效果相当不错，没过多久小哥的肩膀便结了痂。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慕槿可没傻到给敌人回满状态。
艰难爬起身来，靠坐在墙壁上。
侵染鲜血的瞳孔逐渐聚焦，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并不妨碍他盯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
外卖小哥思绪百转千回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对策；浑身上下的刺痛，让他没能一时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这档子事儿。
小哥摇晃了下脑袋，试图驱散恼人的耳鸣声。
但好像没什么用，反而越晃越晕……
嘶哑的嗓音从其口中传出，道：“请问一下，鼠尾草还好吗？”
“鼠尾草，谁？”慕槿满脑袋问号，随后反应过来：“哦！你是指外面那个服务员小哥吗？”
刺耳的蝉鸣盖过了慕槿的声音，甚至都盖过了外卖小哥自己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聋了。
不用想也知道，鼠尾草一定是死了吧？
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本就是在跟死神跳交谊舞；保不齐什么时候死神就会忽然来上一句：“哥们儿，你好香……”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啊！七成熟了呀……再淋上点黑胡椒酱汁味道或许会更好吧？
就这份伤势而言，小哥都好奇自己为什么还能再睁开眼睛。
“南宫——先生……”小哥的声音很是虚弱，慕槿不自觉凑得更近：“你——你不该……”
小哥终究是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引诱慕槿俯身，本就是他的作战计划！
一根根血柱忽地突破皮肤束缚，从小哥身上飙射出来，随后又一化二、二化三，延展出不同的分枝！
明明只是血液，却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尖锐锋芒，像是血色的荆棘！
仅是眨眼间，血色荆棘对着整个厕所内的空间展开了无差别穿刺。
墙壁、地面、玻璃门全都被血色荆棘扎出一个个细密的孔洞！
这般无差别的攻势之下，慕槿自然也不能幸免，被无数荆棘直接贯穿。
然而攻击尚未结束，为避免血色荆棘过于细小而无法造成致命杀伤，这些荆棘上还附带了小哥的意志。
现在，在小哥的命令下，血色荆棘开始不规则运动。
“吱嘎……”，墙壁因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扭曲而发出哀嚎，墙砖因相互挤压而炸裂，乱跳的碎片把玻璃门砸成好几块，厕所顷刻化作废墟。
这一轮的攻势没能持续很久，破坏力也并不算强，只是造成了几堵墙壁的崩塌而已。
可能是因为小哥积蓄的力量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可能……
尘烟散去。小哥仍瘫坐在废墟中，倒下的墙壁砸断了他的腿，脖子和胸口上出现了几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那是枪伤！
他被打断施法了。
这样的伤势已经算是必死的了，小哥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该都是烂了的。
但他还不愿死去，至少要看清楚这一次袭击的结局。
崩塌的厕所外，慕槿大马金刀地坐在被熏得得脏兮兮的餐桌上，墨镜下渗出令人厌恶的红光，笑得活像个大反派。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有点眼熟；那是从小哥身上顺手牵羊来的，子弹也是。
“嗬……”看到这个结果，小哥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方一开口，血沫子就从嘴里倒了出来，漏风的喉咙也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将死之人的眼神是恐怖的，其中通常包含着一种被我们称作‘遗憾’的东西。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好的选择、没珍惜的人……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多年，慕槿手上沾染的人命早已过了两位数。
但他仍会为这样的眼神而感到哀伤。
当年第一次杀人时，他就已经意识到——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只是这些故事对于别人而言可能一文不值，自己也不例外。
总有那么一天，或许自己也会露出相同的眼神吧？只是希望那一天能晚一点、再晚一点到达。
至少要等到自己亲手为小香香披上婚纱之后……
等等！
想到婚纱慕槿就不由联想到未来某一天，会有一个该死的黄毛把自己的宝贝闺女拐走。
这样的念头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
慕槿对着小塔拉发誓……女婿这种生物，老子不就馒头就能给他活吞喽！
左右甩了甩脑袋，将诸多杂念抛却一边——也许就着椒盐，味道会更好一点也说不定呢……
话又说回来，慕槿有些惊讶于敌人追兵赶来的速度。
这些杀手是冲着他们父女二人来的，并不是薇光港本身的麻烦。
当初正是因为被追得走投无路，慕槿才选择出海躲避……
问题在于，慕槿来到薇光港总共也才多久？
之前一直和小香香在海上漂着，连慕槿自己都闹不清什么时候才能到薇光港。
但这些杀手却能提前预判自己的行动路线！
这一点，让慕槿很是在意。
另外……服务员和外卖小哥对自己的称呼也很重要；他们两人都提到了‘南宫’两个字！
在奥涅罗斯大陆，‘名字’是一个人最初的标签。
有些特殊的能力者或者厉害的巫师什么的，是可以直接通过名字就对目标发动攻击的。
因此，对自己名字的保护就显得尤为重要！
慕槿一方面隐去了自己与小香香的姓氏，以此躲避危险。
另一个方面，因为多年前的军旅生涯，‘南宫慕槿’这个名字是受国家保护的。
但现在……
慕槿猜测，敌人很可能就是通过名字预判自己的行动。
不过既然能预判自己的行动，恐怕敌人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远程咒死自己，只是做不到而已。
用力握了握胸口上的那枚吊坠，慕槿感到无比庆幸。
这是小香香已逝生母所赠之物——流云琥珀珠。
它是慕槿能在敌人层出不穷的追杀之下，一直活到如今的最大仰仗。
不过……只要幕后黑手不是猪头的话，估计也该猜到他慕槿身上指定是有些说法；这也太能活了呀！
本次袭击中充满了诡异，保不齐就是对自己底牌的一种试探。
可以预见的，下一轮袭击将会更加凶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继续搁外边浪了，立刻回家。
在祖国母亲的眼皮子底下，这帮瘪犊子都得跪下唱征服。
走出店门时已是午后，阳光稍微有点刺眼。
内部战乱，阿吉尔的到来，再加上自己以及追杀自己的势力……
这薇光港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耶……
慕槿眯起眼睛，他看到一辆加长行政车停在路旁。
那应该是特制的防弹车，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厚重的压迫感。
身穿工作服的女人恭敬站在汽车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慕槿先生是吗？燕璃小姐有请。”
“欸——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身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被烧毁碳化的衣物和皮肉结成的茧，随着他的动作而簌簌落下。
抖落身上的脏污，慕槿揉了揉眼睛，只觉神清气爽。
被邪火淬炼过的肉身变得更加轻盈通透；如果不是每次醒来都是裸体的话，那就更妙了。
“咳咳——嘛嘛嘛——”慕槿咳嗽几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变得甜腻非常。
因为重塑肉身的效果，每次淬体后慕槿的身体都会由内而外发生些许变化，其中自然包括声带。
以往每次使用过‘邪火炼金身’后，慕槿的声音都会出现一些变化，青叔音、御姐音……不一而足，而这次的声音是——萝莉音。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
“淦！怎么变得比小香香还要嗲了？我的严父人设啊！要崩了吗？哦！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甜美。”
神经质地自语了好一会儿，慕槿才有空观察周围的状况。
此时的饮品店内一片狼藉，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经典的火灾现场；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空气中萦绕着散不开的焦糊味儿。
左看看右看看，吧台上的服务员已经成了一具焦尸；走上前去用手指轻轻触碰，碳化的焦尸表面顿时塌下去了一点。
“看样子是死透了，应该不会有诈尸的风险。”
不过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当时脑袋有点乱，慕槿隐约间记得自己有刻意照料过那个人，希望他不要被烧死了吧。
慕槿一通翻箱倒柜，终于在厕所隔间里找到了晕倒在地，面目扭曲狰狞的外卖小哥。
找到外卖小哥的第一时间慕槿便扑将过去，把小哥给扒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了件大裤衩子给他遮羞。
毕竟慕槿到现在都还是裸奔状态呢，留着人本就是为了这身衣服来的。
虽然没有被火焰直接焚烧，但外卖小哥一身皮肉难免受到高温炙烤。
皮肤与衣物早已黏连在一起，只是轻轻地一撕……
这个场面多少有点少儿不宜。
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外卖小哥无意识地嗫嚅出些许声音。
“呦？居然还没死呐！”慕槿一脸惊奇：“那——就抬你一手吧！”
打开水龙头，不得不说这个小店的装修师傅是真的负责！至少水龙头居然没有被烧爆！
接了一点水在手心，随即双手一合。
掌中液滴被拍作水雾，快速充斥着整个厕所空间，视线也因此变得模糊。
“军武道·甘霖！”
在甘霖的滋润下，外卖小哥身体上的伤势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不过这个过程似乎不太好受。
外卖小哥的身体像离水的鱼，猛地弓起，又重重摔下，接着又是好一阵地抽搐；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寻求一根救命的稻草。
直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喘息中夹杂着咳嗽声传来，外卖小哥踏入鬼门关的半只脚，才被堪堪收回。
贪婪地呼吸着并不好闻的空气，意识快速回归，脑海中还记得晕厥前的最后记忆……
弹匣打空之后的下一刻，外卖小哥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自己不能呼吸了；不是被人掐住脖子，而是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被人抽了真空。
他能清晰感觉得到肺部空气被人瞬间夺走，低气压把肺叶捏成一团。
耳膜破裂的声音如雷霆般震撼，随后便是无休止的蝉鸣。
幸亏自己还有水系异能，虽然苦于不知名原因被压制了，但好歹能够控制自己体内的血液不至于沸腾。
再睁眼，黑色的大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然覆盖了视野所及的一切。
他想逃，然双耳受损带来的不止是耳鸣，更有失调的平衡感。
此刻的他就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现在有两个选择。
其一：逃跑。
现在目标最多只能依靠本能反击，自己只要脱离战场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其二：死中求活。
现在的目标被鼠尾草控住，只要自己能硬扛着他的本能反击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能发动异能将其杀死！
一番权衡之后外卖小哥选择向慕槿爬过去。
任务完成后，只需要坚持到石蔷薇赶来支援，事情就能结束。
然而还没爬两步，双肩处便传来一阵凉意；不知何处而来的攻击降临，他的双臂齐肩而断！
断口光滑非常，一看便知必定是某种神兵利器的杰作！
去你大爷的鼠尾草，坑死老子了！
最后他只能在这炙热的地狱中沉沦、挣扎，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似乎在喊着些什么。
但耳中更多的是一种刺耳的回响，像是有上千只春蝉在哀鸣。
“加油，加油……大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慕槿就站在一边，手舞足蹈奶声奶气地给外卖小哥加油打气。
这表情、这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多好似的。
甘霖的效果相当不错，没过多久小哥的肩膀便结了痂。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慕槿可没傻到给敌人回满状态。
艰难爬起身来，靠坐在墙壁上。
侵染鲜血的瞳孔逐渐聚焦，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并不妨碍他盯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
外卖小哥思绪百转千回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对策；浑身上下的刺痛，让他没能一时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这档子事儿。
小哥摇晃了下脑袋，试图驱散恼人的耳鸣声。
但好像没什么用，反而越晃越晕……
嘶哑的嗓音从其口中传出，道：“请问一下，鼠尾草还好吗？”
“鼠尾草，谁？”慕槿满脑袋问号，随后反应过来：“哦！你是指外面那个服务员小哥吗？”
刺耳的蝉鸣盖过了慕槿的声音，甚至都盖过了外卖小哥自己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聋了。
不用想也知道，鼠尾草一定是死了吧？
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本就是在跟死神跳交谊舞；保不齐什么时候死神就会忽然来上一句：“哥们儿，你好香……”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啊！七成熟了呀……再淋上点黑胡椒酱汁味道或许会更好吧？
就这份伤势而言，小哥都好奇自己为什么还能再睁开眼睛。
“南宫——先生……”小哥的声音很是虚弱，慕槿不自觉凑得更近：“你——你不该……”
小哥终究是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引诱慕槿俯身，本就是他的作战计划！
一根根血柱忽地突破皮肤束缚，从小哥身上飙射出来，随后又一化二、二化三，延展出不同的分枝！
明明只是血液，却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尖锐锋芒，像是血色的荆棘！
仅是眨眼间，血色荆棘对着整个厕所内的空间展开了无差别穿刺。
墙壁、地面、玻璃门全都被血色荆棘扎出一个个细密的孔洞！
这般无差别的攻势之下，慕槿自然也不能幸免，被无数荆棘直接贯穿。
然而攻击尚未结束，为避免血色荆棘过于细小而无法造成致命杀伤，这些荆棘上还附带了小哥的意志。
现在，在小哥的命令下，血色荆棘开始不规则运动。
“吱嘎……”，墙壁因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扭曲而发出哀嚎，墙砖因相互挤压而炸裂，乱跳的碎片把玻璃门砸成好几块，厕所顷刻化作废墟。
这一轮的攻势没能持续很久，破坏力也并不算强，只是造成了几堵墙壁的崩塌而已。
可能是因为小哥积蓄的力量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可能……
尘烟散去。小哥仍瘫坐在废墟中，倒下的墙壁砸断了他的腿，脖子和胸口上出现了几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那是枪伤！
他被打断施法了。
这样的伤势已经算是必死的了，小哥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该都是烂了的。
但他还不愿死去，至少要看清楚这一次袭击的结局。
崩塌的厕所外，慕槿大马金刀地坐在被熏得得脏兮兮的餐桌上，墨镜下渗出令人厌恶的红光，笑得活像个大反派。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有点眼熟；那是从小哥身上顺手牵羊来的，子弹也是。
“嗬……”看到这个结果，小哥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方一开口，血沫子就从嘴里倒了出来，漏风的喉咙也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将死之人的眼神是恐怖的，其中通常包含着一种被我们称作‘遗憾’的东西。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好的选择、没珍惜的人……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多年，慕槿手上沾染的人命早已过了两位数。
但他仍会为这样的眼神而感到哀伤。
当年第一次杀人时，他就已经意识到——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只是这些故事对于别人而言可能一文不值，自己也不例外。
总有那么一天，或许自己也会露出相同的眼神吧？只是希望那一天能晚一点、再晚一点到达。
至少要等到自己亲手为小香香披上婚纱之后……
等等！
想到婚纱慕槿就不由联想到未来某一天，会有一个该死的黄毛把自己的宝贝闺女拐走。
这样的念头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
慕槿对着小塔拉发誓……女婿这种生物，老子不就馒头就能给他活吞喽！
左右甩了甩脑袋，将诸多杂念抛却一边——也许就着椒盐，味道会更好一点也说不定呢……
话又说回来，慕槿有些惊讶于敌人追兵赶来的速度。
这些杀手是冲着他们父女二人来的，并不是薇光港本身的麻烦。
当初正是因为被追得走投无路，慕槿才选择出海躲避……
问题在于，慕槿来到薇光港总共也才多久？
之前一直和小香香在海上漂着，连慕槿自己都闹不清什么时候才能到薇光港。
但这些杀手却能提前预判自己的行动路线！
这一点，让慕槿很是在意。
另外……服务员和外卖小哥对自己的称呼也很重要；他们两人都提到了‘南宫’两个字！
在奥涅罗斯大陆，‘名字’是一个人最初的标签。
有些特殊的能力者或者厉害的巫师什么的，是可以直接通过名字就对目标发动攻击的。
因此，对自己名字的保护就显得尤为重要！
慕槿一方面隐去了自己与小香香的姓氏，以此躲避危险。
另一个方面，因为多年前的军旅生涯，‘南宫慕槿’这个名字是受国家保护的。
但现在……
慕槿猜测，敌人很可能就是通过名字预判自己的行动。
不过既然能预判自己的行动，恐怕敌人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远程咒死自己，只是做不到而已。
用力握了握胸口上的那枚吊坠，慕槿感到无比庆幸。
这是小香香已逝生母所赠之物——流云琥珀珠。
它是慕槿能在敌人层出不穷的追杀之下，一直活到如今的最大仰仗。
不过……只要幕后黑手不是猪头的话，估计也该猜到他慕槿身上指定是有些说法；这也太能活了呀！
本次袭击中充满了诡异，保不齐就是对自己底牌的一种试探。
可以预见的，下一轮袭击将会更加凶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继续搁外边浪了，立刻回家。
在祖国母亲的眼皮子底下，这帮瘪犊子都得跪下唱征服。
走出店门时已是午后，阳光稍微有点刺眼。
内部战乱，阿吉尔的到来，再加上自己以及追杀自己的势力……
这薇光港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耶……
慕槿眯起眼睛，他看到一辆加长行政车停在路旁。
那应该是特制的防弹车，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厚重的压迫感。
身穿工作服的女人恭敬站在汽车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慕槿先生是吗？燕璃小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