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晨公子
“铛铛铛！”
半个月后的清晨，一阵清脆的锣声惊醒了整个范家村。
范昌一家三口神情凝重、拖着一大包东西地走出家门，朝着村头水井方向走去。
阳安走在最后，递给小志一把崭新的木剑，小志脸上浮现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们赶到时，村里的多数人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几乎搬出了所有家当。与将来的饿死的可能相比，他们更害怕今天死在家门口。
“收岁贡的大人一会儿就到，你们可都准备好了？”年迈的村长满脸愁色地看向众人。
“今年地里收成不好，我进山受伤又歇了半年，砸锅卖铁凑的这些还是少了两成。”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若按往年的数量还能勉强凑齐。”
“我们也差了些。”
“......”
“唉！”听到这里，村长无奈嗟叹。“既如此，那就只能等大人到了再求求情吧。”
午时初刻，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出现在村口。
马夫不紧不慢地摇晃着缰绳，四名手持兵刃的大汉紧随左右，乍看上去像是某个富家子弟出门游玩。
若不是后面还有几辆用来装运货物的空马车，等了半日的范家村村民还以为等错了人。
马车在人群不远处停下，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说话，村长领着众人赶忙跪了下来。
“拜见大人。”
阳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些人，他们身上并没有修行的痕迹，只是几个会些武艺的普通人。
“听说你们范家村之前闹着要减少岁贡，怎么今日又这般老实等在这里？”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车帘掀开，一个白面蓝衫、眉宇间透着几分柔美、打扮得十分考究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时近冬日还握着一把折扇，扬着头不屑地瞥着身前的范家村众人，俨然一副纨绔做派。
“谁是主事的？”旁边的护卫上前两步。
“老朽是范家村村长。”老村长抬起头。
“岁贡可备齐了？”
“这......”村长犹豫地看向身后。
“齐了就是齐了，没齐就是没齐，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护卫催促道。“我们家晨公子何等尊贵之人，可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这等荒僻之地。”
“有几户收成差，实在凑不齐，还请几位大人能网开一面。”
“哦？没有备齐？”听到这话，晨公子顿时双目亮起。“说说，差了多少？”
“这家差了两成，这家差的不多......”
村长一一点数着各家的岁贡，越说声音越小，汗水不由得打湿了背上的衣衫。可晨公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听越精彩。
“我说范村长，我粗略算了一下，你们村子至少差了三成。也就是你们还是打算不交今年新加的那部分？”
“不敢不敢！”老村长连连摆手。“实在倾其所有仍然凑不齐。还请大人宽限些时日。明年、明年我们一定将欠的全部补上。”
“明年？”晨公子笑笑。“要不你去和上面的大人物说说，让他明年再娶亲？”
“这......”
“这样吧，我这人向来不喜欢为难别人。你们要实在凑不齐，可以拿别的东西代替。”
“别的东西？”
众村民面面相觑。他们几乎家家砸锅卖铁，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看到晨公子的目光在自家子女身上扫过，顿时意识到不对。
“你们村子虽然穷，但孩子们倒出落得不错。像她这样的......”晨公子指向人群中的梦儿。“可以抵一户缺少的那三成。”
“什么！用孩子抵？”
此话一出，整个村子立刻炸开了锅。小志更是差点直接冲上去，最后被范昌拦了下来。
“不不不，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抵，得是女孩儿，而且是像她这样生得漂亮的女孩儿。”
“不可能！”话未落音，立马有人反驳。“这岁贡从来都是财物，没有拿人抵的道理。
“这和卖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们范家村除了出嫁，不会将孩子交给外人！”
村民们愤怒不已，阳安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穷人子女作货资，没想到在龙州也能看到这一幕。
“怎么？不愿意？”晨公子面色一冷。“拒纳岁贡，按候剑城的规矩，我可以将你们全杀了。到时候她们还是要跟我走。”
“锵！锵！锵！”
四个护卫长剑出鞘，村民的声音立马被压了下去。不过他们依然紧紧地护在自家孩子身前，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这和强抢的匪徒有什么区别？我们年年纳贡，难道换来的就是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
“嗖！”
话音刚落，晨公子夺过一柄长剑掷出，直直插入开口之人的眉心。
尸体应声倒地，众村民面色惨白地让到一旁。
“我说过，我可以杀了你们。”
血腥的一幕震慑住所有人，村民们低着头不敢再开口。晨公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请大人放过我女儿，我替她去抵数。”
“嗖！”
又一道声音打破了晨公子辛苦营造的紧张气氛，他怒而转身，又是一柄长剑朝着说话之人的方向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正是梦儿的父亲，范昌。
想到又有一人要血溅当场，这些多年的街坊不由得背过身去，就连范昌本人也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长剑即将刺入之时，一柄木剑突然从下方伸出，将逼近的剑尖拨到了一旁。
“铛！”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人群回头，赫然发现小志正握着他平日里嬉闹的破木头，守在自己父亲身前。
“小志，你......”
回过神的范昌看着身前瘦小的儿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小志所谓的练剑只是白日做梦的胡闹，却不想在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哟！还有个年轻的剑客。”
晨公子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但看到是个小孩子，顿时又变得戏谑起来。
“想不到小小的范家村，还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他朝着小志招招手。“小弟弟，到这里来。”
小志收剑起身，范昌拉住了他。可看到小志脸上的决绝和远处晨公子的神色，他又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小志来到最前方，仰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晨公子。
“脾气还不小。不错不错，我喜欢。”
在一个幼童面前，晨公子想要尽量表现得大度些。
“你何时开始练剑的，师承何人？”
他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些。毕竟范家村如此偏僻，小志身上的剑术极有可能是跨域之人留下。而这些跨域之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练了几个月，没有师父！”
小志语气不善。面对想要杀了自己父亲的仇人，他这个年纪可做不到心平气和。
“几个月？”
晨公子瞳孔微缩，愣了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还是无师自通？”
“公子，我看这小子不过走大运挡下了那一剑，装模作样唬人呢！待属下教训他一番，自然就老实了。”
晨公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个体型是小志数倍的魁梧大汉站在了他面前。
“小子，我们比划比划？”
半个月后的清晨，一阵清脆的锣声惊醒了整个范家村。
范昌一家三口神情凝重、拖着一大包东西地走出家门，朝着村头水井方向走去。
阳安走在最后，递给小志一把崭新的木剑，小志脸上浮现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们赶到时，村里的多数人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几乎搬出了所有家当。与将来的饿死的可能相比，他们更害怕今天死在家门口。
“收岁贡的大人一会儿就到，你们可都准备好了？”年迈的村长满脸愁色地看向众人。
“今年地里收成不好，我进山受伤又歇了半年，砸锅卖铁凑的这些还是少了两成。”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若按往年的数量还能勉强凑齐。”
“我们也差了些。”
“......”
“唉！”听到这里，村长无奈嗟叹。“既如此，那就只能等大人到了再求求情吧。”
午时初刻，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出现在村口。
马夫不紧不慢地摇晃着缰绳，四名手持兵刃的大汉紧随左右，乍看上去像是某个富家子弟出门游玩。
若不是后面还有几辆用来装运货物的空马车，等了半日的范家村村民还以为等错了人。
马车在人群不远处停下，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说话，村长领着众人赶忙跪了下来。
“拜见大人。”
阳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些人，他们身上并没有修行的痕迹，只是几个会些武艺的普通人。
“听说你们范家村之前闹着要减少岁贡，怎么今日又这般老实等在这里？”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车帘掀开，一个白面蓝衫、眉宇间透着几分柔美、打扮得十分考究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时近冬日还握着一把折扇，扬着头不屑地瞥着身前的范家村众人，俨然一副纨绔做派。
“谁是主事的？”旁边的护卫上前两步。
“老朽是范家村村长。”老村长抬起头。
“岁贡可备齐了？”
“这......”村长犹豫地看向身后。
“齐了就是齐了，没齐就是没齐，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护卫催促道。“我们家晨公子何等尊贵之人，可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这等荒僻之地。”
“有几户收成差，实在凑不齐，还请几位大人能网开一面。”
“哦？没有备齐？”听到这话，晨公子顿时双目亮起。“说说，差了多少？”
“这家差了两成，这家差的不多......”
村长一一点数着各家的岁贡，越说声音越小，汗水不由得打湿了背上的衣衫。可晨公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听越精彩。
“我说范村长，我粗略算了一下，你们村子至少差了三成。也就是你们还是打算不交今年新加的那部分？”
“不敢不敢！”老村长连连摆手。“实在倾其所有仍然凑不齐。还请大人宽限些时日。明年、明年我们一定将欠的全部补上。”
“明年？”晨公子笑笑。“要不你去和上面的大人物说说，让他明年再娶亲？”
“这......”
“这样吧，我这人向来不喜欢为难别人。你们要实在凑不齐，可以拿别的东西代替。”
“别的东西？”
众村民面面相觑。他们几乎家家砸锅卖铁，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看到晨公子的目光在自家子女身上扫过，顿时意识到不对。
“你们村子虽然穷，但孩子们倒出落得不错。像她这样的......”晨公子指向人群中的梦儿。“可以抵一户缺少的那三成。”
“什么！用孩子抵？”
此话一出，整个村子立刻炸开了锅。小志更是差点直接冲上去，最后被范昌拦了下来。
“不不不，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抵，得是女孩儿，而且是像她这样生得漂亮的女孩儿。”
“不可能！”话未落音，立马有人反驳。“这岁贡从来都是财物，没有拿人抵的道理。
“这和卖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们范家村除了出嫁，不会将孩子交给外人！”
村民们愤怒不已，阳安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穷人子女作货资，没想到在龙州也能看到这一幕。
“怎么？不愿意？”晨公子面色一冷。“拒纳岁贡，按候剑城的规矩，我可以将你们全杀了。到时候她们还是要跟我走。”
“锵！锵！锵！”
四个护卫长剑出鞘，村民的声音立马被压了下去。不过他们依然紧紧地护在自家孩子身前，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这和强抢的匪徒有什么区别？我们年年纳贡，难道换来的就是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
“嗖！”
话音刚落，晨公子夺过一柄长剑掷出，直直插入开口之人的眉心。
尸体应声倒地，众村民面色惨白地让到一旁。
“我说过，我可以杀了你们。”
血腥的一幕震慑住所有人，村民们低着头不敢再开口。晨公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请大人放过我女儿，我替她去抵数。”
“嗖！”
又一道声音打破了晨公子辛苦营造的紧张气氛，他怒而转身，又是一柄长剑朝着说话之人的方向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正是梦儿的父亲，范昌。
想到又有一人要血溅当场，这些多年的街坊不由得背过身去，就连范昌本人也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长剑即将刺入之时，一柄木剑突然从下方伸出，将逼近的剑尖拨到了一旁。
“铛！”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人群回头，赫然发现小志正握着他平日里嬉闹的破木头，守在自己父亲身前。
“小志，你......”
回过神的范昌看着身前瘦小的儿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小志所谓的练剑只是白日做梦的胡闹，却不想在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哟！还有个年轻的剑客。”
晨公子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但看到是个小孩子，顿时又变得戏谑起来。
“想不到小小的范家村，还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他朝着小志招招手。“小弟弟，到这里来。”
小志收剑起身，范昌拉住了他。可看到小志脸上的决绝和远处晨公子的神色，他又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小志来到最前方，仰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晨公子。
“脾气还不小。不错不错，我喜欢。”
在一个幼童面前，晨公子想要尽量表现得大度些。
“你何时开始练剑的，师承何人？”
他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些。毕竟范家村如此偏僻，小志身上的剑术极有可能是跨域之人留下。而这些跨域之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练了几个月，没有师父！”
小志语气不善。面对想要杀了自己父亲的仇人，他这个年纪可做不到心平气和。
“几个月？”
晨公子瞳孔微缩，愣了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还是无师自通？”
“公子，我看这小子不过走大运挡下了那一剑，装模作样唬人呢！待属下教训他一番，自然就老实了。”
晨公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个体型是小志数倍的魁梧大汉站在了他面前。
“小子，我们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