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南迁
夜丛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明明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北荒商道上捕猎，畅想着邃夜部日后的繁荣，如今却跪在地上忍不住颤抖，身上还挂着白狼部首领的碎肉。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位白尚国的风云人物。
恍惚之余，夜丛回味着阳安方才那句话的深意，可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想不明白十五年前的那天夜里，哪里有阳安的身影。
夜丛愣愣地回过头，想要从平夏部首领眼中得到些许提示。
毕竟那时候他与山信都还年轻，记忆可能会有所偏差。
可惜平夏部首领已经因为老伙计之死彻底乱了心神，惊恐地他根本没注意到夜丛的目光。
阳安将三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甩了甩脚底沾着的血肉，缓缓坐在了三人身前。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看上去年纪不大，十五年前是以何种身份参与到那场灭族之战的？”
三人还未回神，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还记不记得白尚国有一张持续十五年的通缉令，至今尚未撤销。又记不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一夜，祝阳部有人逃出生天？”
“你、你、你是......”话说到这里，三人如何还不明白。
“没错，我就是十五年祝阳部的幸存者之一，祝阳部的少族长——阳安！”
“阳、阳安！”
三人失声尖叫，手脚并用全力向后爬去，丝毫不在意地上残留的血肉。
仿佛慢上一刻，自己就会成为这些碎肉的一部分。
“你们的消息太闭塞了，三年前我的身份就已经在庆都暴露，至今都未传到你们耳中。不过这样也好，否则怎么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
阳安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十分享受此刻。
“灭族之仇，你们说该怎么报？”
“当、当年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夹、夹杂任何私怨？”
平夏部首领瞪大的眼睛好像见鬼了一般，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你与我之间也没有任何私怨，有的只是部族大仇！”
“嗬嗬嗬！”
阳安冷冷的握紧左手，平夏部首领的玄魔甲也开始收缩。
只不过这次速度很慢，因为在阳安看来，让他们痛快的死去不够过瘾。
感受着自己的骨头生生被压碎，血肉却在不断外溢，随时都可能爆开，这位正值壮年的部族首领彻底崩溃。
“啊啊啊！”
“呜呜呜！”
他时而痛苦哀嚎，时而泪流满面，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他大概还会扑向阳安。
阳安看着这一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报仇的快感。
“或许还是杀得不够。”
“嘭！”
血肉炸裂，腥味弥漫。
满屋的碎肉看起来宛如修罗场，可阳安依然不满足，再次抬起了左手。
“够了。”一个坚实的手掌搭在阳安肩头。“这不是在报仇，你入魔了。”
阳安回头，入目的是余归的满脸正气。他盯着阳安的眼睛，缓缓摇着头。
“余大哥经历过灭族之痛吗？”
阳安毫不回避，直面余归的审视。
“我是孤儿，从小就长在曲障山。”
“那一夜祝阳部死了几百人，而如今这里才死了几个而已，还远远不够。”
“阳安老弟，你记不记得来之前和我说过，因为不想陷入杀戮的深渊中，当年才留了他们活口。”余归耐心地劝导着。“如今将他们都杀了，岂不是辜负了自己的那份善心？”
“对仇人的善心？”阳安放声大笑。“多么可笑的想法。你说是不是，夜丛？”
夜丛和山信躲在角落里，脸上沾满了平夏部首领破碎的血肉。他们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两手还下意识地抠着身上的玄魔甲。
听见阳安的声音，他们只是机械地点着头。
“你看看，他们都觉得自己该死。”
阳安固执地举起左手，余归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不自觉的开始发力。
“想想那些还念着你的人，孤剑山上的师兄，千幽谷的颜真，还有你一直和我提起的许姑娘。你若是真的失去理智，难道要将他们都杀了？”
“他们......”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眼前闪过，阳安抬起的左手停在了半空。
余归趁机伸出双指从阳安脸前划过，两道白光在指尖闪动，最终停在了阳安的眼眶中。
白光入眼唤醒他眼珠中被淹没的金色，随着幽波闪烁，阳安双目重新聚焦。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片刻，然后起身对着余归深深一礼。
“多谢余大哥。”
“你带我同行，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余归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手。
“随着修为增长，魔罗皮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尤其是每当情绪激动之时，特别容易失控。”
回想起刚才那股子戾气，阳安自己都觉得后怕。
“你能做到佛魔同体，这些都不是问题。还是想想该如何处置他们吧。”
屋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门外无数双恐惧的眼睛看着屋内的惨状，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
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妇孺，正被身边的力壮之人死死按住。任由被咬碎手掌，也没有从她们嘴边松开。
“余大哥可有什么主意？”
阳安避开他们的目光，回过头看向余归。
“北荒埋葬你的亲人，只要回来祭拜总会遇到这些人，而你又不想杀了他们，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们迁至别处。”
“南迁？”阳安曾经也有过这个想法。“大哥这一路走来，觉得哪里最合适？”
“你若是不想他们过得太舒服，南面不是有个很合适的地方？”
“大哥的意思是......”阳安眼睛一亮。“九幽之森？”
“不必动手杀人，又能让他们受尽苦难。”
看着余归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阳安想不到这个看着一身正气的家伙，竟也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夜丛！”
“大人！”
阳安大喝一声，将夜丛惊得从地上直接蹦了起来。
挥手抹去他身上的污秽，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确认其清醒，阳安才与他说起了正事。
“你们想不想活命？”
“活、活命？”夜丛有些犹豫的念出这两个字。
“想，还是不想？”
“想！”夜丛高声道。
“那好，我就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阳安走出屋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南方。
“从这里往南，越过北疆雪原，穿过肃州沙漠，再翻过甘州的绵延山丘，那里有一片满是野兽的茂密丛林。这片丛林便是你们的活命之地。”
“南、南面？”
夜丛看着阳安手指的方向有些茫然，他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荒，可阳安方才所说的地方，显然离北荒很远。
“那里叫九幽之森，离这里很远，但却是你们唯一能活命的地方。我也会去那里，还会回北荒。若是让我在九幽之森之外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四部所有人都要死！”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阳安全身的魔气爆发而出，吓得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伏倒在地。
“我等一定听从大人安排，即刻启程前往九幽之森，并且世世代代不再离开！”
“世世代代不离开！”
夜丛领着众人齐声高呼，阳安才将魔气收了回去。
“你们有一晚上的时间。要是明天我还在北荒见到你们，一样要死！”
阳安说罢迈开脚步走出邃夜部驻地，身后无数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位白尚国的风云人物。
恍惚之余，夜丛回味着阳安方才那句话的深意，可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想不明白十五年前的那天夜里，哪里有阳安的身影。
夜丛愣愣地回过头，想要从平夏部首领眼中得到些许提示。
毕竟那时候他与山信都还年轻，记忆可能会有所偏差。
可惜平夏部首领已经因为老伙计之死彻底乱了心神，惊恐地他根本没注意到夜丛的目光。
阳安将三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甩了甩脚底沾着的血肉，缓缓坐在了三人身前。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看上去年纪不大，十五年前是以何种身份参与到那场灭族之战的？”
三人还未回神，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还记不记得白尚国有一张持续十五年的通缉令，至今尚未撤销。又记不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一夜，祝阳部有人逃出生天？”
“你、你、你是......”话说到这里，三人如何还不明白。
“没错，我就是十五年祝阳部的幸存者之一，祝阳部的少族长——阳安！”
“阳、阳安！”
三人失声尖叫，手脚并用全力向后爬去，丝毫不在意地上残留的血肉。
仿佛慢上一刻，自己就会成为这些碎肉的一部分。
“你们的消息太闭塞了，三年前我的身份就已经在庆都暴露，至今都未传到你们耳中。不过这样也好，否则怎么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
阳安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十分享受此刻。
“灭族之仇，你们说该怎么报？”
“当、当年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夹、夹杂任何私怨？”
平夏部首领瞪大的眼睛好像见鬼了一般，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你与我之间也没有任何私怨，有的只是部族大仇！”
“嗬嗬嗬！”
阳安冷冷的握紧左手，平夏部首领的玄魔甲也开始收缩。
只不过这次速度很慢，因为在阳安看来，让他们痛快的死去不够过瘾。
感受着自己的骨头生生被压碎，血肉却在不断外溢，随时都可能爆开，这位正值壮年的部族首领彻底崩溃。
“啊啊啊！”
“呜呜呜！”
他时而痛苦哀嚎，时而泪流满面，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他大概还会扑向阳安。
阳安看着这一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报仇的快感。
“或许还是杀得不够。”
“嘭！”
血肉炸裂，腥味弥漫。
满屋的碎肉看起来宛如修罗场，可阳安依然不满足，再次抬起了左手。
“够了。”一个坚实的手掌搭在阳安肩头。“这不是在报仇，你入魔了。”
阳安回头，入目的是余归的满脸正气。他盯着阳安的眼睛，缓缓摇着头。
“余大哥经历过灭族之痛吗？”
阳安毫不回避，直面余归的审视。
“我是孤儿，从小就长在曲障山。”
“那一夜祝阳部死了几百人，而如今这里才死了几个而已，还远远不够。”
“阳安老弟，你记不记得来之前和我说过，因为不想陷入杀戮的深渊中，当年才留了他们活口。”余归耐心地劝导着。“如今将他们都杀了，岂不是辜负了自己的那份善心？”
“对仇人的善心？”阳安放声大笑。“多么可笑的想法。你说是不是，夜丛？”
夜丛和山信躲在角落里，脸上沾满了平夏部首领破碎的血肉。他们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两手还下意识地抠着身上的玄魔甲。
听见阳安的声音，他们只是机械地点着头。
“你看看，他们都觉得自己该死。”
阳安固执地举起左手，余归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不自觉的开始发力。
“想想那些还念着你的人，孤剑山上的师兄，千幽谷的颜真，还有你一直和我提起的许姑娘。你若是真的失去理智，难道要将他们都杀了？”
“他们......”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眼前闪过，阳安抬起的左手停在了半空。
余归趁机伸出双指从阳安脸前划过，两道白光在指尖闪动，最终停在了阳安的眼眶中。
白光入眼唤醒他眼珠中被淹没的金色，随着幽波闪烁，阳安双目重新聚焦。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片刻，然后起身对着余归深深一礼。
“多谢余大哥。”
“你带我同行，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余归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手。
“随着修为增长，魔罗皮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尤其是每当情绪激动之时，特别容易失控。”
回想起刚才那股子戾气，阳安自己都觉得后怕。
“你能做到佛魔同体，这些都不是问题。还是想想该如何处置他们吧。”
屋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门外无数双恐惧的眼睛看着屋内的惨状，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
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妇孺，正被身边的力壮之人死死按住。任由被咬碎手掌，也没有从她们嘴边松开。
“余大哥可有什么主意？”
阳安避开他们的目光，回过头看向余归。
“北荒埋葬你的亲人，只要回来祭拜总会遇到这些人，而你又不想杀了他们，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们迁至别处。”
“南迁？”阳安曾经也有过这个想法。“大哥这一路走来，觉得哪里最合适？”
“你若是不想他们过得太舒服，南面不是有个很合适的地方？”
“大哥的意思是......”阳安眼睛一亮。“九幽之森？”
“不必动手杀人，又能让他们受尽苦难。”
看着余归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阳安想不到这个看着一身正气的家伙，竟也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夜丛！”
“大人！”
阳安大喝一声，将夜丛惊得从地上直接蹦了起来。
挥手抹去他身上的污秽，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确认其清醒，阳安才与他说起了正事。
“你们想不想活命？”
“活、活命？”夜丛有些犹豫的念出这两个字。
“想，还是不想？”
“想！”夜丛高声道。
“那好，我就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阳安走出屋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南方。
“从这里往南，越过北疆雪原，穿过肃州沙漠，再翻过甘州的绵延山丘，那里有一片满是野兽的茂密丛林。这片丛林便是你们的活命之地。”
“南、南面？”
夜丛看着阳安手指的方向有些茫然，他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荒，可阳安方才所说的地方，显然离北荒很远。
“那里叫九幽之森，离这里很远，但却是你们唯一能活命的地方。我也会去那里，还会回北荒。若是让我在九幽之森之外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四部所有人都要死！”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阳安全身的魔气爆发而出，吓得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伏倒在地。
“我等一定听从大人安排，即刻启程前往九幽之森，并且世世代代不再离开！”
“世世代代不离开！”
夜丛领着众人齐声高呼，阳安才将魔气收了回去。
“你们有一晚上的时间。要是明天我还在北荒见到你们，一样要死！”
阳安说罢迈开脚步走出邃夜部驻地，身后无数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