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同归峰
第二日清晨，阳安迫不及待的再次登上石阶，朝着同归峰的方向行去。
仅仅一日的工夫，整个大兴善寺似乎都知道了阳安的身份。
有人因为好奇外面的世界热情的上前攀谈，有人听说了阳安的战绩跃跃欲试，还有人对阳安这个外来者露出排斥与轻蔑之意。
即便身在密教祖庭，人性的参差依然不可避免。
好在祖庭弟子这个身份也让他们有了甩不掉的枷锁，就好像阳安以同门身份问路时，即便心中鄙夷也会笑脸相迎。
阳安就是这样得知了同归峰的位置。
看着处在群山边缘、几乎快要被挤出山门的矮峰，阳安顿时明白佛部的式微并非偶然。
“晚辈孤剑山广安，拜见佛部前辈。”
同归峰上殿宇不多，眼前最大的一座岁月痕迹尤为斑驳。
墙皮脱落，立柱残缺不说，连大门上的匾额都被磨得看不清名字。
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阳安的声音回荡在山巅许久，也没有见到任何人露面。
“晚辈广安，得广元师兄指点，前来同归峰问佛！”
“广元派来的？”
“问佛？”
话未落音，两个不忿的声音从殿中传出，紧接着两道佝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阳安面前。
阳安抬起头，一高一矮两位僧人的面孔映入眼帘。
两人身形消瘦且都年纪颇大，凌乱的胡须随意垂在胸前，与阳安昨日在慈云殿见到的祖庭前辈形象大相径庭。
他们似乎并没有整理自己仪容的打算，盯着阳安的目光颇为不善。
“不说话？是个哑巴？”高个僧人皱起眉头。
“师弟别胡说，他刚才还说话了。”
矮个僧人试图拍高个僧人的后脑勺，可惜没拍到。
“对对对，别装哑巴。你刚才说什么，广元派你来同归殿问佛？”
白尚国并没有三部并立的宗门，自然没有人告诉阳安，同门异部之间的问佛，就是登门挑战。
“晚辈是孤剑山弟子阳安，得广元师兄应允来此求经，欲为宗门续接《妙成不二法》传承。”
“孤剑山？”
“《妙成不二法》？”
两人看了看彼此，挠着胡子皱眉沉思。
“孤剑山，本延师兄，你是本延师兄的弟子？”矮个僧人终于想起了什么。
“蒙本延师兄不弃，我们以师兄弟相称。”
“你是本延师兄的师弟，那就是我们的师弟啊？”
“你既是佛部弟子，扯广元那家伙作甚。走走走，我们进去。”
二人一左一右搀起阳安，架着将他抬进了殿中。
从他们略显混乱的话语中，阳安知道了他们的法号分别是本济与本明。
两人曾都是大兴善寺德高望重的前辈，却因为佛部的衰落被排斥至宗门边缘。
比殿外看起来更加残破的佛殿内部，从侧面印证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这些，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听着阳安与孤剑山的消息。
“本延师兄还活着？他都老得走不动了吧？”
“北荒那破地方，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教祖有灵了。”
“本延师兄居然认你做师弟？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两人话语间毫无顾忌，丝毫没有身为祖庭前辈的老成做派。眼见他们越说越离谱，阳安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话头。
“两位师兄，我是被苦渡师兄救上山。本延师兄是苦修之人且近百年没有下山，怎会有私生子。”
说到私生子三个字，阳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苦渡，苦渡又是谁？听这名字就是个苦命人。算了，还是不知道为妙。”
几人在殿中唯一还算完整的佛像前坐下，本济与本明在问过孤剑山这些年的过往之后，又开始打听外界这百年来的变化。
蛮人背后的剑宗高手，北荒与肃州的两处地宫，佛子与坐莲观音本尊佛的现世以及奚若鸿与李凉盛的权力争斗。
不知是不是同属佛部的亲近感，阳安不觉间对他们说了许多。
本济与本明二人一边听着一边大呼小叫，似乎对这些年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听完这些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目光一转落在了身后的许小莹等人身上。
“这丫头是剑宗的吧。”
本济上下打量着许小莹，很快注意到了她手中的长剑。
“哟！碧影剑！侯老婆子死了？”
陌生的名字让阳安与许小莹同时愣了愣，不过本济这次可算找对了人。
“你这个老和尚，怎么总是盼着人死。侯老婆子又是谁？”许小莹从来不会在嘴上吃亏。
“你不知道侯老婆子？那碧影剑是如何得来的？难道剑宗衰败到碧影剑都要旁落了？”
“当然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你师父又是谁？”本明补了一句。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算了算了，你们这一脉没一个好惹的，不知道也是件好事。”两人连连摆手，目光突然被祝夜和祝雨吸引。“咦！差点看走眼了，这居然是两头化形的妖兽！”
他们说着还要上手，阳安赶紧拦在身前。
“两位师兄要做什么？”
“没什么，一时好奇，好奇而已。”两人尴尬的收回双手。“这等幼年化形的妖兽大多出身非凡，你居然还敢带着他们到处乱破，就不怕他人惦记吗？”
“白尚国的修行者大多是密教弟子，惦记他们有何用？抓去吃肉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像他们这样拥有特殊血脉的灵兽，尤其还是幼年，是每个宗门的渴求之物。将他们驯化之后作为宗门守护，以灵兽的寿命往往能护佑宗门数代平安。唯有长盛不衰，才能问鼎天下。”
“大兴善寺也不例外？”阳安试探道。
“要是龙州尚能出入，大兴善寺或许看不上他们。但如今龙州大门封闭，许多妖兽已经绝迹......”
听到这句话，阳安心头大震。
昨日慈云殿中祝夜和祝雨同样在列，可殿中诸多祖庭前辈，却没有一人提及他们二人的身份。
是知而不言，还是没有看破？
阳安不想以祟念揣度祖庭，但从这些日子所见来看，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不说这些了。”阳安挤出一丝笑容岔开话题。“两位师兄，同归峰为何不见其他弟子？”
“哪还有什么弟子。百年没有新人加入，以前的徒弟也成了和我们一样的老家伙。再加上佛部宗门式微，算起来，你是这些年来唯一入门的佛部弟子了。”
“没想到祖庭也无法免俗，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看开些。”本明反倒安慰起阳安来。“对了，你之前说来同归峰做什么来着？”
“来求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阳安苦笑一声。“孤剑山的《妙城不二伐》只有前两卷，想来同归峰补齐。”
“这等小事何需一个求字，随我们来。”
仅仅一日的工夫，整个大兴善寺似乎都知道了阳安的身份。
有人因为好奇外面的世界热情的上前攀谈，有人听说了阳安的战绩跃跃欲试，还有人对阳安这个外来者露出排斥与轻蔑之意。
即便身在密教祖庭，人性的参差依然不可避免。
好在祖庭弟子这个身份也让他们有了甩不掉的枷锁，就好像阳安以同门身份问路时，即便心中鄙夷也会笑脸相迎。
阳安就是这样得知了同归峰的位置。
看着处在群山边缘、几乎快要被挤出山门的矮峰，阳安顿时明白佛部的式微并非偶然。
“晚辈孤剑山广安，拜见佛部前辈。”
同归峰上殿宇不多，眼前最大的一座岁月痕迹尤为斑驳。
墙皮脱落，立柱残缺不说，连大门上的匾额都被磨得看不清名字。
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阳安的声音回荡在山巅许久，也没有见到任何人露面。
“晚辈广安，得广元师兄指点，前来同归峰问佛！”
“广元派来的？”
“问佛？”
话未落音，两个不忿的声音从殿中传出，紧接着两道佝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阳安面前。
阳安抬起头，一高一矮两位僧人的面孔映入眼帘。
两人身形消瘦且都年纪颇大，凌乱的胡须随意垂在胸前，与阳安昨日在慈云殿见到的祖庭前辈形象大相径庭。
他们似乎并没有整理自己仪容的打算，盯着阳安的目光颇为不善。
“不说话？是个哑巴？”高个僧人皱起眉头。
“师弟别胡说，他刚才还说话了。”
矮个僧人试图拍高个僧人的后脑勺，可惜没拍到。
“对对对，别装哑巴。你刚才说什么，广元派你来同归殿问佛？”
白尚国并没有三部并立的宗门，自然没有人告诉阳安，同门异部之间的问佛，就是登门挑战。
“晚辈是孤剑山弟子阳安，得广元师兄应允来此求经，欲为宗门续接《妙成不二法》传承。”
“孤剑山？”
“《妙成不二法》？”
两人看了看彼此，挠着胡子皱眉沉思。
“孤剑山，本延师兄，你是本延师兄的弟子？”矮个僧人终于想起了什么。
“蒙本延师兄不弃，我们以师兄弟相称。”
“你是本延师兄的师弟，那就是我们的师弟啊？”
“你既是佛部弟子，扯广元那家伙作甚。走走走，我们进去。”
二人一左一右搀起阳安，架着将他抬进了殿中。
从他们略显混乱的话语中，阳安知道了他们的法号分别是本济与本明。
两人曾都是大兴善寺德高望重的前辈，却因为佛部的衰落被排斥至宗门边缘。
比殿外看起来更加残破的佛殿内部，从侧面印证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这些，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听着阳安与孤剑山的消息。
“本延师兄还活着？他都老得走不动了吧？”
“北荒那破地方，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教祖有灵了。”
“本延师兄居然认你做师弟？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两人话语间毫无顾忌，丝毫没有身为祖庭前辈的老成做派。眼见他们越说越离谱，阳安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话头。
“两位师兄，我是被苦渡师兄救上山。本延师兄是苦修之人且近百年没有下山，怎会有私生子。”
说到私生子三个字，阳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苦渡，苦渡又是谁？听这名字就是个苦命人。算了，还是不知道为妙。”
几人在殿中唯一还算完整的佛像前坐下，本济与本明在问过孤剑山这些年的过往之后，又开始打听外界这百年来的变化。
蛮人背后的剑宗高手，北荒与肃州的两处地宫，佛子与坐莲观音本尊佛的现世以及奚若鸿与李凉盛的权力争斗。
不知是不是同属佛部的亲近感，阳安不觉间对他们说了许多。
本济与本明二人一边听着一边大呼小叫，似乎对这些年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听完这些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目光一转落在了身后的许小莹等人身上。
“这丫头是剑宗的吧。”
本济上下打量着许小莹，很快注意到了她手中的长剑。
“哟！碧影剑！侯老婆子死了？”
陌生的名字让阳安与许小莹同时愣了愣，不过本济这次可算找对了人。
“你这个老和尚，怎么总是盼着人死。侯老婆子又是谁？”许小莹从来不会在嘴上吃亏。
“你不知道侯老婆子？那碧影剑是如何得来的？难道剑宗衰败到碧影剑都要旁落了？”
“当然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你师父又是谁？”本明补了一句。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算了算了，你们这一脉没一个好惹的，不知道也是件好事。”两人连连摆手，目光突然被祝夜和祝雨吸引。“咦！差点看走眼了，这居然是两头化形的妖兽！”
他们说着还要上手，阳安赶紧拦在身前。
“两位师兄要做什么？”
“没什么，一时好奇，好奇而已。”两人尴尬的收回双手。“这等幼年化形的妖兽大多出身非凡，你居然还敢带着他们到处乱破，就不怕他人惦记吗？”
“白尚国的修行者大多是密教弟子，惦记他们有何用？抓去吃肉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像他们这样拥有特殊血脉的灵兽，尤其还是幼年，是每个宗门的渴求之物。将他们驯化之后作为宗门守护，以灵兽的寿命往往能护佑宗门数代平安。唯有长盛不衰，才能问鼎天下。”
“大兴善寺也不例外？”阳安试探道。
“要是龙州尚能出入，大兴善寺或许看不上他们。但如今龙州大门封闭，许多妖兽已经绝迹......”
听到这句话，阳安心头大震。
昨日慈云殿中祝夜和祝雨同样在列，可殿中诸多祖庭前辈，却没有一人提及他们二人的身份。
是知而不言，还是没有看破？
阳安不想以祟念揣度祖庭，但从这些日子所见来看，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不说这些了。”阳安挤出一丝笑容岔开话题。“两位师兄，同归峰为何不见其他弟子？”
“哪还有什么弟子。百年没有新人加入，以前的徒弟也成了和我们一样的老家伙。再加上佛部宗门式微，算起来，你是这些年来唯一入门的佛部弟子了。”
“没想到祖庭也无法免俗，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看开些。”本明反倒安慰起阳安来。“对了，你之前说来同归峰做什么来着？”
“来求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阳安苦笑一声。“孤剑山的《妙城不二伐》只有前两卷，想来同归峰补齐。”
“这等小事何需一个求字，随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