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兴善寺
阳安看着远处蜿蜒无尽头的石阶，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两位僧人没有自报家门，也没有询问阳安几人的来历，就这样将他们领进山门，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两位大师，不知如何称呼？”
面对阳安的寒暄，两人只是默默领路。
“大师，我们几人误入此地，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阴山密教宗门我们都有些交情，说不定大家是一家人。”
“......”
任由阳安如何发问，两人都没有接话的意思。
阳安也试过停下脚步，可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等着，直到他重新迈开步伐。
不觉间一行七人已经来到第一座山峰的山腰处，阳安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信息。
两位僧人在这里折而右行，很快来到了一座佛殿前。
“芸生殿。”
破旧的牌匾上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岁月腐朽味道钻入了鼻中。
“请几位在这里稍歇。”
两人立于殿门左右伸出手，直到阳安几人全部步入殿中便转身离开。
“他、他们就这样把我们扔这儿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上，许小莹才反应过来。她正欲追上去，却被阳安拦了下来。
“没用的。”阳安摇摇头。“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还是等做主的人来吧。”
阳安扭头走入芸生殿。空荡的大殿里除了几具端坐的佛像和蒲团之外别无他物，斑驳的墙体和立柱是那种腐朽味道的来源。
奇怪是这里被打扫得十分干净，不知是一直如此，还是预料到了阳安几人的到来。
“哪有这样待客的，就算是密宗祖庭，好歹也得管饭吧？”
祝雨点头附和，阳安苦笑不止。
不曾想夜幕降临之时，还真有人为他们送来了饭食。
菜品虽清淡但还算精致，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有一壶酒。
这些东西成功堵住了许小莹的嘴，不过阳安却有了一个确定的想法：这里的人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
此后几日，他们就这样呆在芸生殿中。每日两顿餐食，夜间总会有一壶酒。
送饭的是一个小沙弥，将东西放下就一言不发的离开。
许小莹纠缠着想打听着什么，他也只是默念佛号匆匆而去。
许小莹不是安分的性格，尤其是还有祝雨这个喜欢惹祸的家伙在。
她们不止一次想要离开芸生殿查探，但都被阳安出言阻止。
他不知道这里的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布置的这一切是不是洞穿一切因果后的坦然。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大兴善寺。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几日，阳安十分享受难得的清净，可许小莹与祝雨就要无聊到发疯。
他们来到此地的第十日，伴着晨钟九响，佛塔上反射的光芒映照群山。整个宗门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一股浓郁的生机四散而开，将之前的暮气尽扫。
阳安等人从芸生殿跑出，望着远处佛塔上的光芒，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岁月的沉重压迫，这或许就是千年宗门、密教始源之地的底蕴。
只是包括阳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那光太过刺眼。
山上陆续出现了忙碌的身影，芸生殿也在夜色中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阿弥陀佛，欢迎广安师弟和许姑娘来到大兴善寺。”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满脸笑意的中年僧人，从其略显沧桑的眼神判断，其实际年龄要比相貌大上许多。
他对阳安与许小莹的身份一清二楚，甚至还隐晦的点明了祝夜与祝雨的来历。至于小丫，他只是笑着多看了几眼。
“这里真是大兴善寺？”
“教祖钦点，传承不断，确是大兴善寺无疑。”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阳安躬身问道。
“贫僧广元。”
“广元师兄。”
“师弟莫怪，大兴善寺封山已有百余年。百年没有外客登门，待客难免有些怠慢。”
广元嘴上解释着，但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歉意。
“唐突闯入，应该我们抱歉才对。”
“几位且在此再委屈一夜，明日贫僧接你们上山。”
第二日清晨，一位小沙弥领着阳安众人出了芸生殿，重新踏上石阶。
相比之前几位的沉默，这次的领路人话多了不少。
他不仅热情的向阳安几人介绍每一座山峰的名字和殿宇的来历，还将上面修行之人的身份也一一告知。
阳安由此得知了如今祖庭的境况。三部修行者数百人，金刚部与莲华部占据大多数。至于他最关心的佛部传承，这些年来从未断绝。
阳安闻言长舒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大兴善寺百年不开山门，这些年轻的弟子又是从何而来。
路上几乎所有年轻僧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百年封山后迎来的第一批客人，按理说应该是密教德高望重的前辈，可他们太年轻了。
四周古朴而恢弘的佛殿几人忘却了脚下蜿蜒的石阶，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前方这座矗立在山峰顶部，名为“慈云”的殿宇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师叔，几位客人到了。”
“请他们进来。”
阳光随着阳安等人的脚步一起迈入，照亮了幽深的大殿。
与芸生殿相同的斑驳景象映入眼帘，四周供奉的佛像要多出不少，而且休憩得十分得体。
正对着的大门的高台上，供奉的是教祖三生像，下方的蒲团上广元居于正位，两侧坐满了须眉皆白的老僧人。空着的两个，大概是为阳安与许小莹而留。
“拜见广元师兄，诸位祖庭前辈。”
阳安先是朝着教祖塑像一礼，然后拜见殿中诸位密教长者。
他虽没有本尊佛，但一直将自己当做孤剑山弟子，就连广安这个名字都是拜师兄所赐，拜一拜这些人不算勉强。
“师弟无需客气，既是同门，这些便都是你的师兄，坐吧。”
阳安在蒲团上坐定，十数道目光同时打在他身上。
这些饱含沧桑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他身上的一切，让阳安有种衣不蔽体的错觉。
“我且为师弟介绍一番。”
似乎是察觉到阳安的不适，广元突然插了进来。为阳安介绍这些老僧人的同时，还不经意的提起大兴善寺往日的辉煌，颇有几分出身祖庭的傲意。
这些故事足足讲了半个时辰，直到广元突然停下。
“多年不见外人，话有些多了，师弟勿怪。师弟做了十年祖庭弟子，想必应该是知道这些的。”
阳安闻言心中一紧。
他本以为大兴善寺封山，对自己冒充弟子之事并不知晓。却不想广元不仅知道此事，还当众说了出来。
“师弟当年机缘巧合得了块牌子，因形势所迫冒领了祖庭弟子的身份，还请诸位师兄莫怪。”
阳安说着将那块得自北荒地宫的木牌取出，又将西贺山所赠的木针也摆到了身前。
“这块身份牌你从何处得来？”
广元说着一道佛光注入其中，木牌正面的佛字下方，渐渐浮现出别的图案。
片刻之后图案逐渐清晰，赫然是一个“善”字。
“居然是圆善师叔之物。”广元惊讶道。“看来当年他是留在了北疆。”
“此物得自北荒戈壁中的一处地宫。至于另外一物......”阳安指了指木针。“是两年前三部论佛时，西贺山所赠。”
“西贺山？广延师弟走得可惜了。”
“阿弥陀佛！”
周围响起一阵佛号，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广延已经死了。
“说来也是缘分，要不是这枚‘破妄刺’，你恐怕没命坐在这里。”
阳安此时才知道这枚木针的名字，但他很清楚那日能制服赤狰，破妄刺才是最大的功臣。
听广元话中之意，这枚破妄刺似乎是大兴善寺一件极为重要的佛宝。
阳安正犹豫要不要将其主动归还，广元却突然转了话锋。
“师弟领都督北方诸军事，当是为了四镇之乱而来。如今却脱离军队不辞劳苦寻觅大兴善寺所在，不知所为何事？”
广云有意无意间展露着大兴善寺对外界的洞察力，即便是封山，外面发生的一切也在他们的掌控中。
“一为当今太后寻一件东西，二为孤剑山的两位师兄补全《妙成不二法》。”
“倒是坦诚。”广元笑了笑。“本延师兄多年驻守孤剑山，为佛部传承贡献颇多，值得迎回这部佛部功法。你可以随时前往同归峰，寺中佛部修士大多在那里潜修。”
“多谢广元师兄。”阳安起身行礼。
“至于奚若鸿想要的东西，待大兴善寺重新入世之后，让她自己来问便是。”
“我一定如实转达。”
阳安提及奚若鸿只是为了试探，但得知大兴善寺时隔百年入世，还是让他心中大惊。
若是他们与奚若鸿的关系一如当年，密教祖庭都将会是阳安报仇和救人路上的巨大阻碍。
接下来广元又问了许多白尚国大小事件的细节，其中不乏北面的蛮人、高罪，西面的边疆战事，南面的九幽之森。
百年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阳安第一次听说，在俗世与修行界都鲜为人知的隐秘。
庆幸的是他们好像不知道阳安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与西家的关系，连阳安自北疆到庆都见识的诸多怪事也知之甚少。
不知是触手有限，还是他们觉得这些根本不值得重视。
就在阳安以为终于成功度过第一关时，广云却突然压低声音，问起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肃州以东的沙漠里，又一条自北疆流出，蜿蜒于荒凉之中的若水河，不知师弟可见过？”
“见过。”
“从若水河东岸继续深入，穿过漫天黄沙，有一片绿洲藏于其中，师弟可到过那里？”
听到这个问题，阳安心中一震。
若是没有前往永夜绝地，没有听到西景荣告知多年前发生的一切，他或许会用模糊的描述试探一番。
可如今已经清楚知道这些人意图的他，果断的选择装傻。
“不曾听闻。”阳安盯着广元的眼睛微微摇头。
“可惜了，那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有缘得见，说不定可以登临修行顶峰。”
广云一边摇头嗟叹，一边暗暗注视着阳安的神色变化。
见阳安不为所动，便将五人从慈云殿打发了出去。
他们离开没多久，广云再次开口。
“诸位师兄觉得如何？”
“他没有本尊佛，但机缘不浅。”
大殿中陆续响起数道声音。
“论佛法，本延师兄尚在我们之上。他看上的人定有不凡之处，我们不妨去信问一问。”
“奚若鸿将其派来定有深意，多留下时日再看看。”
广云听着这些人各不相同的意见，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许久之后，慈云殿重归安静，广云留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我们是不是太拿他当回事了？”
两位僧人没有自报家门，也没有询问阳安几人的来历，就这样将他们领进山门，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两位大师，不知如何称呼？”
面对阳安的寒暄，两人只是默默领路。
“大师，我们几人误入此地，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阴山密教宗门我们都有些交情，说不定大家是一家人。”
“......”
任由阳安如何发问，两人都没有接话的意思。
阳安也试过停下脚步，可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等着，直到他重新迈开步伐。
不觉间一行七人已经来到第一座山峰的山腰处，阳安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信息。
两位僧人在这里折而右行，很快来到了一座佛殿前。
“芸生殿。”
破旧的牌匾上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岁月腐朽味道钻入了鼻中。
“请几位在这里稍歇。”
两人立于殿门左右伸出手，直到阳安几人全部步入殿中便转身离开。
“他、他们就这样把我们扔这儿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上，许小莹才反应过来。她正欲追上去，却被阳安拦了下来。
“没用的。”阳安摇摇头。“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还是等做主的人来吧。”
阳安扭头走入芸生殿。空荡的大殿里除了几具端坐的佛像和蒲团之外别无他物，斑驳的墙体和立柱是那种腐朽味道的来源。
奇怪是这里被打扫得十分干净，不知是一直如此，还是预料到了阳安几人的到来。
“哪有这样待客的，就算是密宗祖庭，好歹也得管饭吧？”
祝雨点头附和，阳安苦笑不止。
不曾想夜幕降临之时，还真有人为他们送来了饭食。
菜品虽清淡但还算精致，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有一壶酒。
这些东西成功堵住了许小莹的嘴，不过阳安却有了一个确定的想法：这里的人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
此后几日，他们就这样呆在芸生殿中。每日两顿餐食，夜间总会有一壶酒。
送饭的是一个小沙弥，将东西放下就一言不发的离开。
许小莹纠缠着想打听着什么，他也只是默念佛号匆匆而去。
许小莹不是安分的性格，尤其是还有祝雨这个喜欢惹祸的家伙在。
她们不止一次想要离开芸生殿查探，但都被阳安出言阻止。
他不知道这里的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布置的这一切是不是洞穿一切因果后的坦然。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大兴善寺。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几日，阳安十分享受难得的清净，可许小莹与祝雨就要无聊到发疯。
他们来到此地的第十日，伴着晨钟九响，佛塔上反射的光芒映照群山。整个宗门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一股浓郁的生机四散而开，将之前的暮气尽扫。
阳安等人从芸生殿跑出，望着远处佛塔上的光芒，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岁月的沉重压迫，这或许就是千年宗门、密教始源之地的底蕴。
只是包括阳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那光太过刺眼。
山上陆续出现了忙碌的身影，芸生殿也在夜色中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阿弥陀佛，欢迎广安师弟和许姑娘来到大兴善寺。”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满脸笑意的中年僧人，从其略显沧桑的眼神判断，其实际年龄要比相貌大上许多。
他对阳安与许小莹的身份一清二楚，甚至还隐晦的点明了祝夜与祝雨的来历。至于小丫，他只是笑着多看了几眼。
“这里真是大兴善寺？”
“教祖钦点，传承不断，确是大兴善寺无疑。”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阳安躬身问道。
“贫僧广元。”
“广元师兄。”
“师弟莫怪，大兴善寺封山已有百余年。百年没有外客登门，待客难免有些怠慢。”
广元嘴上解释着，但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歉意。
“唐突闯入，应该我们抱歉才对。”
“几位且在此再委屈一夜，明日贫僧接你们上山。”
第二日清晨，一位小沙弥领着阳安众人出了芸生殿，重新踏上石阶。
相比之前几位的沉默，这次的领路人话多了不少。
他不仅热情的向阳安几人介绍每一座山峰的名字和殿宇的来历，还将上面修行之人的身份也一一告知。
阳安由此得知了如今祖庭的境况。三部修行者数百人，金刚部与莲华部占据大多数。至于他最关心的佛部传承，这些年来从未断绝。
阳安闻言长舒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大兴善寺百年不开山门，这些年轻的弟子又是从何而来。
路上几乎所有年轻僧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百年封山后迎来的第一批客人，按理说应该是密教德高望重的前辈，可他们太年轻了。
四周古朴而恢弘的佛殿几人忘却了脚下蜿蜒的石阶，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前方这座矗立在山峰顶部，名为“慈云”的殿宇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师叔，几位客人到了。”
“请他们进来。”
阳光随着阳安等人的脚步一起迈入，照亮了幽深的大殿。
与芸生殿相同的斑驳景象映入眼帘，四周供奉的佛像要多出不少，而且休憩得十分得体。
正对着的大门的高台上，供奉的是教祖三生像，下方的蒲团上广元居于正位，两侧坐满了须眉皆白的老僧人。空着的两个，大概是为阳安与许小莹而留。
“拜见广元师兄，诸位祖庭前辈。”
阳安先是朝着教祖塑像一礼，然后拜见殿中诸位密教长者。
他虽没有本尊佛，但一直将自己当做孤剑山弟子，就连广安这个名字都是拜师兄所赐，拜一拜这些人不算勉强。
“师弟无需客气，既是同门，这些便都是你的师兄，坐吧。”
阳安在蒲团上坐定，十数道目光同时打在他身上。
这些饱含沧桑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他身上的一切，让阳安有种衣不蔽体的错觉。
“我且为师弟介绍一番。”
似乎是察觉到阳安的不适，广元突然插了进来。为阳安介绍这些老僧人的同时，还不经意的提起大兴善寺往日的辉煌，颇有几分出身祖庭的傲意。
这些故事足足讲了半个时辰，直到广元突然停下。
“多年不见外人，话有些多了，师弟勿怪。师弟做了十年祖庭弟子，想必应该是知道这些的。”
阳安闻言心中一紧。
他本以为大兴善寺封山，对自己冒充弟子之事并不知晓。却不想广元不仅知道此事，还当众说了出来。
“师弟当年机缘巧合得了块牌子，因形势所迫冒领了祖庭弟子的身份，还请诸位师兄莫怪。”
阳安说着将那块得自北荒地宫的木牌取出，又将西贺山所赠的木针也摆到了身前。
“这块身份牌你从何处得来？”
广元说着一道佛光注入其中，木牌正面的佛字下方，渐渐浮现出别的图案。
片刻之后图案逐渐清晰，赫然是一个“善”字。
“居然是圆善师叔之物。”广元惊讶道。“看来当年他是留在了北疆。”
“此物得自北荒戈壁中的一处地宫。至于另外一物......”阳安指了指木针。“是两年前三部论佛时，西贺山所赠。”
“西贺山？广延师弟走得可惜了。”
“阿弥陀佛！”
周围响起一阵佛号，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广延已经死了。
“说来也是缘分，要不是这枚‘破妄刺’，你恐怕没命坐在这里。”
阳安此时才知道这枚木针的名字，但他很清楚那日能制服赤狰，破妄刺才是最大的功臣。
听广元话中之意，这枚破妄刺似乎是大兴善寺一件极为重要的佛宝。
阳安正犹豫要不要将其主动归还，广元却突然转了话锋。
“师弟领都督北方诸军事，当是为了四镇之乱而来。如今却脱离军队不辞劳苦寻觅大兴善寺所在，不知所为何事？”
广云有意无意间展露着大兴善寺对外界的洞察力，即便是封山，外面发生的一切也在他们的掌控中。
“一为当今太后寻一件东西，二为孤剑山的两位师兄补全《妙成不二法》。”
“倒是坦诚。”广元笑了笑。“本延师兄多年驻守孤剑山，为佛部传承贡献颇多，值得迎回这部佛部功法。你可以随时前往同归峰，寺中佛部修士大多在那里潜修。”
“多谢广元师兄。”阳安起身行礼。
“至于奚若鸿想要的东西，待大兴善寺重新入世之后，让她自己来问便是。”
“我一定如实转达。”
阳安提及奚若鸿只是为了试探，但得知大兴善寺时隔百年入世，还是让他心中大惊。
若是他们与奚若鸿的关系一如当年，密教祖庭都将会是阳安报仇和救人路上的巨大阻碍。
接下来广元又问了许多白尚国大小事件的细节，其中不乏北面的蛮人、高罪，西面的边疆战事，南面的九幽之森。
百年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阳安第一次听说，在俗世与修行界都鲜为人知的隐秘。
庆幸的是他们好像不知道阳安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与西家的关系，连阳安自北疆到庆都见识的诸多怪事也知之甚少。
不知是触手有限，还是他们觉得这些根本不值得重视。
就在阳安以为终于成功度过第一关时，广云却突然压低声音，问起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肃州以东的沙漠里，又一条自北疆流出，蜿蜒于荒凉之中的若水河，不知师弟可见过？”
“见过。”
“从若水河东岸继续深入，穿过漫天黄沙，有一片绿洲藏于其中，师弟可到过那里？”
听到这个问题，阳安心中一震。
若是没有前往永夜绝地，没有听到西景荣告知多年前发生的一切，他或许会用模糊的描述试探一番。
可如今已经清楚知道这些人意图的他，果断的选择装傻。
“不曾听闻。”阳安盯着广元的眼睛微微摇头。
“可惜了，那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有缘得见，说不定可以登临修行顶峰。”
广云一边摇头嗟叹，一边暗暗注视着阳安的神色变化。
见阳安不为所动，便将五人从慈云殿打发了出去。
他们离开没多久，广云再次开口。
“诸位师兄觉得如何？”
“他没有本尊佛，但机缘不浅。”
大殿中陆续响起数道声音。
“论佛法，本延师兄尚在我们之上。他看上的人定有不凡之处，我们不妨去信问一问。”
“奚若鸿将其派来定有深意，多留下时日再看看。”
广云听着这些人各不相同的意见，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许久之后，慈云殿重归安静，广云留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我们是不是太拿他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