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索承明的抉择
“报！”
十里以东的庆都城外，一匹快马扬起漫天烟尘直奔西门而来，守城的卫戍军心头一紧，举起长枪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我乃沈指挥使麾下禁军，陛下与太后在从西贺山返程途中遇袭，请索大人速派卫戍军前往营救！”
“什么？陛下、太后遇袭？”
传令兵焦急的呼喊声让守城士兵心头一紧，也唤醒了庆都城中一众沉睡的巨兽。
“速带我去见索大人！”
片刻之后，这位禁军军士就见到了卫戍军都指挥使索承明。
久不前往城门口巡视的索承明，心血来潮之举就碰上了这等大事，委实有些巧合。
传令兵满头大汗跑入堂中，噗通跪倒在地就哭嚎了起来。
“索大人，还请即刻派兵前往西面官道十里处，叛贼攻势凶猛，迟则有变！”
“莫急。”坐在位首的索承明头发更花白了几分。“喝口茶，慢慢说。”
一杯茶递到跟前，军士狂饮而尽，以最快的速度将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你是说有一支身份不明的队伍袭击了陛下和太后的车驾，其中还有数量不明的修行者？”
索承明听完悠悠问道。
“正是如此！”
“可我有些不明白。”索承明脸上看不出任何焦急之色。“此次西贺山之行，有近半禁军护卫，同行的还有西贺山和飞龙院的高手，怎会让几个藏头露尾的蟊贼困在了半路？”
“我！”报信之人一时语塞。“那些人兵器精良、进退有序，不似普通的蟊贼。”
“你想说那是一支军队，有人想谋逆？”
“我、我、我......”
听到谋逆二字，这位禁军军士紧张得结巴起来。
“你指控的可是一宗灭族的重罪啊！而且庆都周边军队驻扎有序，想要调动必须有枢密院军令，你的意思是枢密院......”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身子都趴了下来。
他不过是奉命前来报信，从未想过会牵扯到这么多大人物。
“你所说之事太过惊人，我不得不谨慎行事。这样吧，你既是报信而来，可有令信？”索承明伸了伸手。
“我......”传令兵上下摸索一番，再次跪了下去。“小人走得匆忙，来不及索取令信。”
“身为禁军，为陛下、太后传信，既没有皇家印鉴，又没有禁军的信物，很难让人信服啊。”
“我、可是......”
传令兵脑中一片混乱，几乎要哭了出来。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谨慎起见，我先派人随你前去查探，若情况属实，你们只要射出令箭，我立刻引大军驰援！”
“可、可......”
这位军士还要辩驳，可瞧见索承明苍老面庞上的冰冷眼神，立刻就蔫了下来。
“全凭大人做主，还望大人多派些人手！”
“你们两个。”索承明指着身侧两个护卫。“随他前去，一定要仔细勘察。”
“大、大人......”
“是！”
不等传令兵继续开口，两位军官就架起他出了屋门。
索承明在卫戍军中威望颇高，不过方才的决断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还来不及开口质疑，索承明又下了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
“传令庆都四方，关闭城门。”
“什么？”周围的将领闻言大惊。“大人，这才不过午时啊！”
“是啊，索老！既无战事，又无宫中诏令，庆都城门不可在白日关闭！”
“我自然知道你们的顾虑。”索承明沉声道。“但是方才那个禁军报信，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我们只是奇怪大人为何不发兵救援。”
“发兵？”索承明摇摇头。“此次陛下与太后出城，带走了城中大半禁军及小部分卫戍军，如今的庆都城是守卫最为空虚的时候。若是我们轻信那传令之人的话，将卫戍军调出城外，那一旦有人打京城的主意，你们说会怎么样？”
“咝！”众人闻言倒吸一口气。“大人的意思是？”
“若那人持矫诏而来，定然是想对庆都图谋不轨，我们当收紧防御，坚守不出！”
“可若是太后和陛下真的遇险呢？”
“那就说明庆都周边的确有人谋逆造反，我们倾巢而出，一旦被对方趁虚而入，又该如何向陛下和太后交代？”
“这、这、这......”
众人闻言一时间没了主意。也就在此时，城中四面轰隆震响。
元昊帝问鼎天下百年以来，庆都的大门第一次在白天关闭。
“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关城门？”
恐慌的情绪随着城门合拢开始在城中蔓延，很快就引起了诸多乱象。
卫戍军与禁军兵力不足，府兵驻扎在城外无法进入，歌舞升平多年的庆都城竟陷入了混乱之中。
好在城中还有不少手握权柄、有修行者守护的富贵世家，联合将暴乱镇压之后，不约而同的朝着西门行去。
他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何刚传出陛下、太后遇刺的消息，庆都就立马关闭了城门。
一众权贵气势汹汹而至，见到的却是悠闲坐在城墙边的索承明。
“索大人！为何关闭城门？”
首先发难的是御使中丞石尧，身为言官的他以直言不讳闻名，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元昊帝至今，庆都从未有过白日闭门的先例，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不久前有人前来传信，言陛下与太后在归途中遇袭。”
索承明肃然起身，缓缓开口证实了这些人听到的传言。
“什么！陛下遇袭！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兵营救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既不上报又不救援，反而紧闭城门，你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如此大事，一向沉稳的老中书令赵景中也坐不住了。
“诸位大人莫急，且听我说完。”
索承明踱着步子，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时而慷慨激昂，时而眉头紧锁。
待到他说完，这些人如每日的朝堂一般分成了两派。
“就算情况不明，可陛下与太后的安危是大事，理当多派些人前往迎接才对！”
“糊涂！若卫戍军倾巢而出，这庆都由谁来守护。要是叛军攻城，靠你们这些书生去拼命吗？“
“要是陛下不测，守着这京城又有何用？”
“大胆，你竟敢诅咒陛下！”
“......”
即便是在这等紧要的当口，双方依然唇枪舌剑、毫不相让。
除了将索承明身上的压力卸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索老！”
一直站在旁边的莫宁王突然开口，将争吵声全压了下去。
莫宁王虽是外戚，但在庆都权柄极重，而且府中收了不少修行之人作为门客，谁也不敢小觑。
“王爷请说。”
“索老既然担心有叛军暗中窥伺，不如由我莫宁王府派些得力之人前去查探，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莫宁王一开口，立马有人附和。
“派些修行之人前往再合适不过了。”
“恕下官不能放行。”索承明直接拒绝，没有任何犹豫。
“哦？”莫宁王拉长了声音。“不知理由是什么？”
“据那传令兵所述，这次伏击之人中包含了不少密教修行者，叛军恐怕已经与那些宗门搅合在了一起。如今修士营不在城中，飞龙院又多人随行，要是他们以术法攻城，还需各位府中的修行之人协助才是。万一城破，诸位恐怕等不到陛下回来。”
“这、这也有些道理啊。”
在自己的身家性命面前，做忠臣的重要性彷佛就弱了许多。
不过索承明一再坚守城门不开，还是引来不少人质疑。
“索大人，虽然陛下、太后不在城中，但庆都之事何时由你一言而决了？”
“赵大人想说什么？”
索承明身着铠甲缓缓逼近，吓得赵景中险些栽倒在地。
“赵大人若想擅权，待到叛军来袭，就由你领兵出击，如何？”
“我......”
赵景中一介文官又已老迈，哪敢担下如此重责。
索承明一改之前垂老无力的模样，目露寒意扫过众人，将他们的异议全都压了下去。
这些人个个身居高位，可早就在百年的歌舞升平中丧失了血性。
除了几大边军，这里的一众武将经历的最大战事或许就是围剿贼匪。而在北疆统领镇北军十余年，多次与蛮人厮杀的索承明，无疑是此刻庆都城最适合的掌兵之人。
“索大人一意孤行，就不怕陛下与太后归来时治你的罪？”
莫宁王不想与索承明正面冲突，只得搬出李凉盛与奚若鸿。
“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好！若真如索大人所料，那你就是守护庆都的第一大功臣，到时候我第一个替你请功。可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就别怪我们落井下石！”
十里以东的庆都城外，一匹快马扬起漫天烟尘直奔西门而来，守城的卫戍军心头一紧，举起长枪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我乃沈指挥使麾下禁军，陛下与太后在从西贺山返程途中遇袭，请索大人速派卫戍军前往营救！”
“什么？陛下、太后遇袭？”
传令兵焦急的呼喊声让守城士兵心头一紧，也唤醒了庆都城中一众沉睡的巨兽。
“速带我去见索大人！”
片刻之后，这位禁军军士就见到了卫戍军都指挥使索承明。
久不前往城门口巡视的索承明，心血来潮之举就碰上了这等大事，委实有些巧合。
传令兵满头大汗跑入堂中，噗通跪倒在地就哭嚎了起来。
“索大人，还请即刻派兵前往西面官道十里处，叛贼攻势凶猛，迟则有变！”
“莫急。”坐在位首的索承明头发更花白了几分。“喝口茶，慢慢说。”
一杯茶递到跟前，军士狂饮而尽，以最快的速度将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你是说有一支身份不明的队伍袭击了陛下和太后的车驾，其中还有数量不明的修行者？”
索承明听完悠悠问道。
“正是如此！”
“可我有些不明白。”索承明脸上看不出任何焦急之色。“此次西贺山之行，有近半禁军护卫，同行的还有西贺山和飞龙院的高手，怎会让几个藏头露尾的蟊贼困在了半路？”
“我！”报信之人一时语塞。“那些人兵器精良、进退有序，不似普通的蟊贼。”
“你想说那是一支军队，有人想谋逆？”
“我、我、我......”
听到谋逆二字，这位禁军军士紧张得结巴起来。
“你指控的可是一宗灭族的重罪啊！而且庆都周边军队驻扎有序，想要调动必须有枢密院军令，你的意思是枢密院......”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身子都趴了下来。
他不过是奉命前来报信，从未想过会牵扯到这么多大人物。
“你所说之事太过惊人，我不得不谨慎行事。这样吧，你既是报信而来，可有令信？”索承明伸了伸手。
“我......”传令兵上下摸索一番，再次跪了下去。“小人走得匆忙，来不及索取令信。”
“身为禁军，为陛下、太后传信，既没有皇家印鉴，又没有禁军的信物，很难让人信服啊。”
“我、可是......”
传令兵脑中一片混乱，几乎要哭了出来。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谨慎起见，我先派人随你前去查探，若情况属实，你们只要射出令箭，我立刻引大军驰援！”
“可、可......”
这位军士还要辩驳，可瞧见索承明苍老面庞上的冰冷眼神，立刻就蔫了下来。
“全凭大人做主，还望大人多派些人手！”
“你们两个。”索承明指着身侧两个护卫。“随他前去，一定要仔细勘察。”
“大、大人......”
“是！”
不等传令兵继续开口，两位军官就架起他出了屋门。
索承明在卫戍军中威望颇高，不过方才的决断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还来不及开口质疑，索承明又下了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
“传令庆都四方，关闭城门。”
“什么？”周围的将领闻言大惊。“大人，这才不过午时啊！”
“是啊，索老！既无战事，又无宫中诏令，庆都城门不可在白日关闭！”
“我自然知道你们的顾虑。”索承明沉声道。“但是方才那个禁军报信，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我们只是奇怪大人为何不发兵救援。”
“发兵？”索承明摇摇头。“此次陛下与太后出城，带走了城中大半禁军及小部分卫戍军，如今的庆都城是守卫最为空虚的时候。若是我们轻信那传令之人的话，将卫戍军调出城外，那一旦有人打京城的主意，你们说会怎么样？”
“咝！”众人闻言倒吸一口气。“大人的意思是？”
“若那人持矫诏而来，定然是想对庆都图谋不轨，我们当收紧防御，坚守不出！”
“可若是太后和陛下真的遇险呢？”
“那就说明庆都周边的确有人谋逆造反，我们倾巢而出，一旦被对方趁虚而入，又该如何向陛下和太后交代？”
“这、这、这......”
众人闻言一时间没了主意。也就在此时，城中四面轰隆震响。
元昊帝问鼎天下百年以来，庆都的大门第一次在白天关闭。
“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关城门？”
恐慌的情绪随着城门合拢开始在城中蔓延，很快就引起了诸多乱象。
卫戍军与禁军兵力不足，府兵驻扎在城外无法进入，歌舞升平多年的庆都城竟陷入了混乱之中。
好在城中还有不少手握权柄、有修行者守护的富贵世家，联合将暴乱镇压之后，不约而同的朝着西门行去。
他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何刚传出陛下、太后遇刺的消息，庆都就立马关闭了城门。
一众权贵气势汹汹而至，见到的却是悠闲坐在城墙边的索承明。
“索大人！为何关闭城门？”
首先发难的是御使中丞石尧，身为言官的他以直言不讳闻名，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元昊帝至今，庆都从未有过白日闭门的先例，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不久前有人前来传信，言陛下与太后在归途中遇袭。”
索承明肃然起身，缓缓开口证实了这些人听到的传言。
“什么！陛下遇袭！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兵营救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既不上报又不救援，反而紧闭城门，你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如此大事，一向沉稳的老中书令赵景中也坐不住了。
“诸位大人莫急，且听我说完。”
索承明踱着步子，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时而慷慨激昂，时而眉头紧锁。
待到他说完，这些人如每日的朝堂一般分成了两派。
“就算情况不明，可陛下与太后的安危是大事，理当多派些人前往迎接才对！”
“糊涂！若卫戍军倾巢而出，这庆都由谁来守护。要是叛军攻城，靠你们这些书生去拼命吗？“
“要是陛下不测，守着这京城又有何用？”
“大胆，你竟敢诅咒陛下！”
“......”
即便是在这等紧要的当口，双方依然唇枪舌剑、毫不相让。
除了将索承明身上的压力卸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索老！”
一直站在旁边的莫宁王突然开口，将争吵声全压了下去。
莫宁王虽是外戚，但在庆都权柄极重，而且府中收了不少修行之人作为门客，谁也不敢小觑。
“王爷请说。”
“索老既然担心有叛军暗中窥伺，不如由我莫宁王府派些得力之人前去查探，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莫宁王一开口，立马有人附和。
“派些修行之人前往再合适不过了。”
“恕下官不能放行。”索承明直接拒绝，没有任何犹豫。
“哦？”莫宁王拉长了声音。“不知理由是什么？”
“据那传令兵所述，这次伏击之人中包含了不少密教修行者，叛军恐怕已经与那些宗门搅合在了一起。如今修士营不在城中，飞龙院又多人随行，要是他们以术法攻城，还需各位府中的修行之人协助才是。万一城破，诸位恐怕等不到陛下回来。”
“这、这也有些道理啊。”
在自己的身家性命面前，做忠臣的重要性彷佛就弱了许多。
不过索承明一再坚守城门不开，还是引来不少人质疑。
“索大人，虽然陛下、太后不在城中，但庆都之事何时由你一言而决了？”
“赵大人想说什么？”
索承明身着铠甲缓缓逼近，吓得赵景中险些栽倒在地。
“赵大人若想擅权，待到叛军来袭，就由你领兵出击，如何？”
“我......”
赵景中一介文官又已老迈，哪敢担下如此重责。
索承明一改之前垂老无力的模样，目露寒意扫过众人，将他们的异议全都压了下去。
这些人个个身居高位，可早就在百年的歌舞升平中丧失了血性。
除了几大边军，这里的一众武将经历的最大战事或许就是围剿贼匪。而在北疆统领镇北军十余年，多次与蛮人厮杀的索承明，无疑是此刻庆都城最适合的掌兵之人。
“索大人一意孤行，就不怕陛下与太后归来时治你的罪？”
莫宁王不想与索承明正面冲突，只得搬出李凉盛与奚若鸿。
“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好！若真如索大人所料，那你就是守护庆都的第一大功臣，到时候我第一个替你请功。可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就别怪我们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