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明之地
“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发现你的。”
成赞指着弯角处被不断冲击的河岸，描述着半年前救回阳安的细节。
阳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可除了坠崖之外，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印象。
“大叔去过河对面吗？”阳安甩了甩头，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成赞有些奇怪的看着阳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去过吗？”
成赞依然摇头，阳安无奈的笑了笑。
“达依部将对面视为神明之地，总不会仅仅是因为食物和水源吧？”
“当然不是。”成赞回想着族中久远的传承。“族中最早关于神明的传说，是距今几百年前的一位先祖所述。当年他领着猎队来到若水河边，亲眼见到对岸五彩光华遮天蔽日，还有数位神仙从头顶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五彩光华？飞天的仙神？”阳安不信仙神，但如果传说属实，河对岸定然不是凡土。
“当时有很多人与那位先祖匍匐跪拜，就连远在部落中的族人也有所感应。此后的这几百年，每一代都有人能见到河对岸的变化着不同的光彩，到如今关于神明之地的传说，已经深刻在每个族人心中。”
“每一代人都能见到？”阳安眉头紧皱。“那大叔可曾见过？”
“没有。”说到这里，成赞脸色有些晦暗。“大概是这些年我们冒犯得太多，神明已经抛弃我们了。”
“大叔放心，若是真的有神明，绝不会怪罪你们迫于生存的无奈之举。”
阳安不愿打破成赞乃至整个达依部的希望，只能好言安慰着。
“希望如此吧。”
一番交谈让成赞心情有些低落，他正欲转身离去，阳安又叫住了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达依部有没有人到过对岸深处。”
“有，但没有一个人回来。”
第二日清晨，达依部数十人被分为两队，沿着河岸朝南北巡行。
将重复了无数遍的禁忌又交代了一遍，又把几个不守规矩的年轻人分在自己队中之后，成赞领头朝着北面行去。
这其中就有要以猎物作为聘礼的门岩。
“你有办法偷偷将对岸的猎物抓来吗？”门岩凑到阳安身边低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阳安好奇起来。
“若水河西岸这几个月我们走了不下数十遍，除了零星的沙蓬，哪还有什么猎物？”门岩抱怨道。“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对面的那些家伙。”
“你为何会觉得我有办法？”
“阿雅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这真的是在夸我？”阳安苦笑了两声。
“这不重要，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阳安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有成赞大叔他们在，不会让我们动手。”
“这点你放心。一会儿出现机会的时候，你别错过就行。”
门岩说罢离开阳安直奔成赞而去，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竟然领着几人脱离队伍快速向前奔去。
为了不失信于人，阳安拿出几枚愿力珠握在了手心。
他如今虽然无法与人动手，但对付几头野兽还不在话下。他沿路寻找着符合门岩心意的猎物，直到离去不过一刻钟的一众年轻人匆匆返回。
“阿叔，前面有动静！”
门岩在前方大声呼喊，目光却盯着阳安的方向对他使着眼色。
阳安会意，在人群奔行之时默默落在后方，趁着旁人不注意将一枚愿力珠抛向了对岸。
“呜呜！”
明王印展开，准确的将一头早已看中的沙狐罩入其中。就在他准备以御物之术将其摄回之时，察觉到阳安不在的成赞却突然回了头。
“广安，你怎么没跟上？”
人群止步，齐刷刷的回头看向阳安。
这种偷吃被人抓包的感觉让阳安心头一紧，御物之术猛地一松，已经飘到若水河中心的沙狐“噗通”一声掉入了河中。
“什么东西掉河里了？”
人群凑到河边，看见正在水中游动的沙狐，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居然是只狐狸！”
“狐狸？”
门岩边喊着边挤到人群最前方，看着河中的沙狐笑开了花。
他朝着阳安抛来一个敬佩的眼神，褪去兽皮就准备跳下河去。
“门岩，你要干什么？”成赞厉声喝止了他。
“阿叔，狐狸啊！肉食！”
“胡闹！若水河岂能随便亵渎！”
在达依部的族规里，河边取水是他们唯一能接近若水河的机会。即便是当初救治阳安这个被视作神使之人时，他们也没有下过河。
“阿叔，这条河岸我们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哪还有什么能捕食的猎物。如今食物送到面前了，难道我们还要装作看不见，等着族人们活活饿死吗？”
门岩公然顶撞成赞，引来一阵骚动。
可经过短暂的争论之后，却有不少人站在了门岩一边。毕竟除了阳安之外，他们都有在部落中挨饿的家人。
“小岩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吃东西还能挨上几日，可家中的孤儿寡母熬不住啊！”
”是啊是啊！”
一位与成赞之人同辈之人站出来，立马让所有人开口声援。
成赞看着眼前的族人，河边的门岩和渐渐远去的沙狐，心中也是万分纠结。
一边是传承了数百年的祖训，一边是即将断粮的部族、家人，无论他作何选择，作为猎队首领的他，都会成为达依部的罪人。
“阿叔，你们家这几个月多了一口人，阿雅已经几个月没有吃过饱饭了。”
门岩的这句话让成赞心中一颤，也成功将他从部族首领推到一个父亲的角色上。
“下水，速去速回！”
“好嘞！”
门岩率先跳入水中，紧接着众人也顾不上三月冰冷的河水，纷纷朝着已经游远的沙狐追去。
阳安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并且他在与门岩汇合之后，暗中施展手段让对岸的不少鸟兽都落入河中，让平静的若水河掀起了阵阵水花。
有了新的猎物出现，达依部众人被分成了数股。在几人合围与阳安的偷偷帮助下，他们几乎将所有落入的鸟兽带回了岸边。
门岩作为第一个下水之人，理所当然的将那头心仪的沙狐抓了回去。不过他并不满足于此，转身又一次跳入了河中。
他没有去和同族人争夺猎物，而是游到阳安身边，打起了河对岸的主意。
“既然在河里这么久也没有事，那么泅过去是不是也不会触怒神明？”
“你想过去。”阳安早已猜到了门岩的心思。
“部落还有几百人饿着肚子，这点食物撑不了多久。”
“可是？”阳安望向身后。
“我们已经到了这里，阿叔拦不住我们。之后要有什么责罚，那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
“那好，我们走！”
成赞指着弯角处被不断冲击的河岸，描述着半年前救回阳安的细节。
阳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可除了坠崖之外，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印象。
“大叔去过河对面吗？”阳安甩了甩头，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成赞有些奇怪的看着阳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去过吗？”
成赞依然摇头，阳安无奈的笑了笑。
“达依部将对面视为神明之地，总不会仅仅是因为食物和水源吧？”
“当然不是。”成赞回想着族中久远的传承。“族中最早关于神明的传说，是距今几百年前的一位先祖所述。当年他领着猎队来到若水河边，亲眼见到对岸五彩光华遮天蔽日，还有数位神仙从头顶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五彩光华？飞天的仙神？”阳安不信仙神，但如果传说属实，河对岸定然不是凡土。
“当时有很多人与那位先祖匍匐跪拜，就连远在部落中的族人也有所感应。此后的这几百年，每一代都有人能见到河对岸的变化着不同的光彩，到如今关于神明之地的传说，已经深刻在每个族人心中。”
“每一代人都能见到？”阳安眉头紧皱。“那大叔可曾见过？”
“没有。”说到这里，成赞脸色有些晦暗。“大概是这些年我们冒犯得太多，神明已经抛弃我们了。”
“大叔放心，若是真的有神明，绝不会怪罪你们迫于生存的无奈之举。”
阳安不愿打破成赞乃至整个达依部的希望，只能好言安慰着。
“希望如此吧。”
一番交谈让成赞心情有些低落，他正欲转身离去，阳安又叫住了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达依部有没有人到过对岸深处。”
“有，但没有一个人回来。”
第二日清晨，达依部数十人被分为两队，沿着河岸朝南北巡行。
将重复了无数遍的禁忌又交代了一遍，又把几个不守规矩的年轻人分在自己队中之后，成赞领头朝着北面行去。
这其中就有要以猎物作为聘礼的门岩。
“你有办法偷偷将对岸的猎物抓来吗？”门岩凑到阳安身边低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阳安好奇起来。
“若水河西岸这几个月我们走了不下数十遍，除了零星的沙蓬，哪还有什么猎物？”门岩抱怨道。“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对面的那些家伙。”
“你为何会觉得我有办法？”
“阿雅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这真的是在夸我？”阳安苦笑了两声。
“这不重要，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阳安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有成赞大叔他们在，不会让我们动手。”
“这点你放心。一会儿出现机会的时候，你别错过就行。”
门岩说罢离开阳安直奔成赞而去，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竟然领着几人脱离队伍快速向前奔去。
为了不失信于人，阳安拿出几枚愿力珠握在了手心。
他如今虽然无法与人动手，但对付几头野兽还不在话下。他沿路寻找着符合门岩心意的猎物，直到离去不过一刻钟的一众年轻人匆匆返回。
“阿叔，前面有动静！”
门岩在前方大声呼喊，目光却盯着阳安的方向对他使着眼色。
阳安会意，在人群奔行之时默默落在后方，趁着旁人不注意将一枚愿力珠抛向了对岸。
“呜呜！”
明王印展开，准确的将一头早已看中的沙狐罩入其中。就在他准备以御物之术将其摄回之时，察觉到阳安不在的成赞却突然回了头。
“广安，你怎么没跟上？”
人群止步，齐刷刷的回头看向阳安。
这种偷吃被人抓包的感觉让阳安心头一紧，御物之术猛地一松，已经飘到若水河中心的沙狐“噗通”一声掉入了河中。
“什么东西掉河里了？”
人群凑到河边，看见正在水中游动的沙狐，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居然是只狐狸！”
“狐狸？”
门岩边喊着边挤到人群最前方，看着河中的沙狐笑开了花。
他朝着阳安抛来一个敬佩的眼神，褪去兽皮就准备跳下河去。
“门岩，你要干什么？”成赞厉声喝止了他。
“阿叔，狐狸啊！肉食！”
“胡闹！若水河岂能随便亵渎！”
在达依部的族规里，河边取水是他们唯一能接近若水河的机会。即便是当初救治阳安这个被视作神使之人时，他们也没有下过河。
“阿叔，这条河岸我们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哪还有什么能捕食的猎物。如今食物送到面前了，难道我们还要装作看不见，等着族人们活活饿死吗？”
门岩公然顶撞成赞，引来一阵骚动。
可经过短暂的争论之后，却有不少人站在了门岩一边。毕竟除了阳安之外，他们都有在部落中挨饿的家人。
“小岩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吃东西还能挨上几日，可家中的孤儿寡母熬不住啊！”
”是啊是啊！”
一位与成赞之人同辈之人站出来，立马让所有人开口声援。
成赞看着眼前的族人，河边的门岩和渐渐远去的沙狐，心中也是万分纠结。
一边是传承了数百年的祖训，一边是即将断粮的部族、家人，无论他作何选择，作为猎队首领的他，都会成为达依部的罪人。
“阿叔，你们家这几个月多了一口人，阿雅已经几个月没有吃过饱饭了。”
门岩的这句话让成赞心中一颤，也成功将他从部族首领推到一个父亲的角色上。
“下水，速去速回！”
“好嘞！”
门岩率先跳入水中，紧接着众人也顾不上三月冰冷的河水，纷纷朝着已经游远的沙狐追去。
阳安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并且他在与门岩汇合之后，暗中施展手段让对岸的不少鸟兽都落入河中，让平静的若水河掀起了阵阵水花。
有了新的猎物出现，达依部众人被分成了数股。在几人合围与阳安的偷偷帮助下，他们几乎将所有落入的鸟兽带回了岸边。
门岩作为第一个下水之人，理所当然的将那头心仪的沙狐抓了回去。不过他并不满足于此，转身又一次跳入了河中。
他没有去和同族人争夺猎物，而是游到阳安身边，打起了河对岸的主意。
“既然在河里这么久也没有事，那么泅过去是不是也不会触怒神明？”
“你想过去。”阳安早已猜到了门岩的心思。
“部落还有几百人饿着肚子，这点食物撑不了多久。”
“可是？”阳安望向身后。
“我们已经到了这里，阿叔拦不住我们。之后要有什么责罚，那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
“那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