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盛事开启
八月初一，宜祭祀出行。
清晨的黑水城突然响起阵阵佛音，大批人马走上街头，口念经文朝着西面汇聚。
沿街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跪倒在点燃的梵香前，朝着身前的密教修士以及远处的承天寺默默祈祷。
随着城东四大世族的人马汇入人流，中央的鼓楼上晨鼓九响，十年一度的三部论佛正式拉开了序幕。
自从那一日凤香楼一战之后，阳安的小院便清净了许多。
来到黑水城半年，两人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尽管许小莹依然每日叫唤着无趣，可还是日日守在院中，为阳安的做个看门人。
自打从清慧口中得知曹瑜会出现在的承天寺的盛事上，阳安对于三部论佛一事便不再犹豫。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将在乱神海中再次异变的人皮重新封印。要是到时候泄露了任何气息，迎接他的将是整个北疆修行界的围攻。
吞噬了应塔中的黑珠之后，人皮一直被包裹在一团黑色的氤氲之中。尽管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异动，但靠那张已经残破的镇魔符，还是压制不住不断外渗的气息。
阳安将在关在屋内的那几天，除了观察它的变化之外，还每日施展一道镇魔印将其封印。
足足七天，那股邪气才渐渐消弭。他还不放心的让许小莹也感受了一番，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才彻底放下心来。
即便如此，如今坐在马背上的他，依然忍不住的时时摸向怀中。
“今日出发，怎么还不见七兄的踪影？”张元灵四处打量着寻找七幽的身影。
那日在凤香楼分别之后，张家没少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下功夫。能与阳安攀上交情之人，在他们看来都值得深挖。
一个月来七幽的痕迹在黑水城随处可见，可他的来历身份却是一片空白。将这样的人带往承天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无奈应下之事不好反悔，张元灵只能希望他早点出现，交由张正俞审视一番再做定夺。
“来了。”
远处一个瘦削的身影逆行而来，被风吹起的宽大衣袍和长发与七幽那慵懒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甚至都没有骑马，在街边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了张家的队伍前。
“我应该来得不晚吧？”
“不晚不晚。”张元灵跳下马背，拉起七幽来到队伍前方。“俞叔，这就是七幽。七兄，这是家叔张正俞。”
“拜见前辈。”七幽没有避讳自己非佛修的身份，以修行界晚辈自居。
“黑水城有些年月没出现过密教以外的修行者了。”张正俞扫过七幽，淡淡的说道。
“晚辈久居乡野，这是头一次来到北疆。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见到密教三部有此盛事，才厚着脸皮朝三公子开了口。”
“你不是出自宗门？”张正俞皱起了眉头。
“只是些家传的浅末功法，上不得台面那种。”七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受到他口中家学浅薄的影响。
“你与元灵同行吧。”审视良久之后，张正俞勉强点了点头。“记得到了承天寺，不要随意走动。”
七幽躬身行礼，张元灵则长松了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马匹牵来，四人边走边聊缓缓前行。
相较于黑水城其他区域，城东这些非富即贵的家族对密教的信仰更加虔诚。
短短不过一里地的路程，两旁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供桌。还有大小不一的一众孩童，对马背上的众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密教在白尚国百姓中地位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两旁不时有其他家族的队伍汇入，当来到城中枢纽、与北面另一支队伍汇合之时，张家的马队由数十人激增至百人之巨。
“是曹家！”
在张元灵的低呼声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阳安的目光中。
走在前面的几位问心境都算得上是他的熟人，除了曹葛脸色尚佳，其他几人脸上都露出淡淡的晦涩之意，似乎还没从那夜与阳安的交手中恢复过来。
曹瑾等几位普通的家族子弟也位列其中，想来便是曹家打算搏一个机会的年轻人。
不过最吸引阳安目光的，是队伍中央的马车上，探出的那张苍白而阴鸷的面孔。
“曹瑜！”
一阵杀气突现，身边的许小莹率先惊醒，赶忙握住阳安的手。
一旁的七幽也察觉到什么，顺着阳安的目光看到曹瑜那张脸，咧嘴鬼魅一笑。
“果然还是正俞兄领队。”
曹家一位与张正俞年纪相仿的问心境站了出来。他说话间扫过张家的队伍，又回头对着身后的曹葛笑了笑，显然是在嘲笑张家后继无人。
“那比得上曹家诸位，伤在一个小辈手中，至今都未恢复。”
“你！”
张正俞直刺对方痛处，言辞与实力一般犀利。不过如今四家正是联合对抗魏长省的时候，他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在简短的交锋之后，两家的队伍与后续赶来的另外两家合成一股，浩浩荡荡踏出黑水城西门，朝着远处遥望可及的承天寺行去。
“怎么不见各家的法相境高手？”
走出了近两个时辰后，绵延的队伍已经离乱神海不远。许小莹突然好奇发问，也引起了阳安和七幽的兴趣。
“那些祖辈的行踪可不是我们能揣度的。”张元灵压低了声音。“就算是三部论佛真正开始，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们的踪迹。”
“莫非是我们这些人唱主角？”许小莹语气中有些失望。
“也只能是我们这些人。”张元君虽然无法修行，但对宗门之事却知之甚祥。“这三部论佛可不是单单礼佛辩经，是要动手的。承天寺可不敢让法相境在山上交手。”
“无趣。”许小莹撇了撇嘴。“我还以为能见到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场面呢。”
“莹儿姑娘想的太美了。三部论佛对于多数人来说，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法相境的机会。能坐在远处闻听其讲佛就已经心满意足，哪还敢奢求更多。”
“那些老和尚个个老气横秋的，不打就不打！”
“嘘！”张元灵恨不得捂住她的嘴。“那些前辈神通广大，可不敢乱说。”
“姑娘说得这般仔细，难道以前见过真正的法相境？”一旁的七幽似乎抓住了什么。
“我、我哪里有机会见到他们。”许小莹目光闪躲。“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许小莹侧过身不再说话，七幽笑笑也没有逼问，张元君也庆幸她没有再口出狂言长舒了口气。
阳安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目光不时落到不远处的曹家队伍中。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乱神海边缘。
自打四家春猎结束后，乱神海中的风沙就彻底平息了下来。这种变化引来不少人深入其中探查究竟，可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片在北疆存在已久的神秘区域似乎正在失去它的魔力，看似鸡肋的它本不该引起太多人注意。可恰巧赶在镇北军都统易位与三部论佛的当口，就不得不引起有心人的揣测。
四家人默契的在此驻足。
曾经他们距离执掌镇北军只有一步之遥，如今物是人非，魏长省已经领军北上，旧地重游不免有些唏嘘。
“你们说北边的事能成吗？”
四家主事人聚在一起，望着眼前的黄沙，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个人而已，就想撼动我们？这么多年过去，这片土地上皇帝都不知换了多少，我们四家在北疆的地位不是依然稳固？”
“可那毕竟是飞龙院，背后有皇帝、国师甚至密教祖庭的加持，就算是承天寺这等大宗门也不敢忽视的存在。”
“那又如何？只要他不是教祖，总会死的。”
说到这里，几人默契的不再言语。一阵微风从乱神海深处吹来，不曾带起半点砂砾。
清晨的黑水城突然响起阵阵佛音，大批人马走上街头，口念经文朝着西面汇聚。
沿街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跪倒在点燃的梵香前，朝着身前的密教修士以及远处的承天寺默默祈祷。
随着城东四大世族的人马汇入人流，中央的鼓楼上晨鼓九响，十年一度的三部论佛正式拉开了序幕。
自从那一日凤香楼一战之后，阳安的小院便清净了许多。
来到黑水城半年，两人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尽管许小莹依然每日叫唤着无趣，可还是日日守在院中，为阳安的做个看门人。
自打从清慧口中得知曹瑜会出现在的承天寺的盛事上，阳安对于三部论佛一事便不再犹豫。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将在乱神海中再次异变的人皮重新封印。要是到时候泄露了任何气息，迎接他的将是整个北疆修行界的围攻。
吞噬了应塔中的黑珠之后，人皮一直被包裹在一团黑色的氤氲之中。尽管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异动，但靠那张已经残破的镇魔符，还是压制不住不断外渗的气息。
阳安将在关在屋内的那几天，除了观察它的变化之外，还每日施展一道镇魔印将其封印。
足足七天，那股邪气才渐渐消弭。他还不放心的让许小莹也感受了一番，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才彻底放下心来。
即便如此，如今坐在马背上的他，依然忍不住的时时摸向怀中。
“今日出发，怎么还不见七兄的踪影？”张元灵四处打量着寻找七幽的身影。
那日在凤香楼分别之后，张家没少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下功夫。能与阳安攀上交情之人，在他们看来都值得深挖。
一个月来七幽的痕迹在黑水城随处可见，可他的来历身份却是一片空白。将这样的人带往承天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无奈应下之事不好反悔，张元灵只能希望他早点出现，交由张正俞审视一番再做定夺。
“来了。”
远处一个瘦削的身影逆行而来，被风吹起的宽大衣袍和长发与七幽那慵懒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甚至都没有骑马，在街边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了张家的队伍前。
“我应该来得不晚吧？”
“不晚不晚。”张元灵跳下马背，拉起七幽来到队伍前方。“俞叔，这就是七幽。七兄，这是家叔张正俞。”
“拜见前辈。”七幽没有避讳自己非佛修的身份，以修行界晚辈自居。
“黑水城有些年月没出现过密教以外的修行者了。”张正俞扫过七幽，淡淡的说道。
“晚辈久居乡野，这是头一次来到北疆。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见到密教三部有此盛事，才厚着脸皮朝三公子开了口。”
“你不是出自宗门？”张正俞皱起了眉头。
“只是些家传的浅末功法，上不得台面那种。”七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受到他口中家学浅薄的影响。
“你与元灵同行吧。”审视良久之后，张正俞勉强点了点头。“记得到了承天寺，不要随意走动。”
七幽躬身行礼，张元灵则长松了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马匹牵来，四人边走边聊缓缓前行。
相较于黑水城其他区域，城东这些非富即贵的家族对密教的信仰更加虔诚。
短短不过一里地的路程，两旁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供桌。还有大小不一的一众孩童，对马背上的众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密教在白尚国百姓中地位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两旁不时有其他家族的队伍汇入，当来到城中枢纽、与北面另一支队伍汇合之时，张家的马队由数十人激增至百人之巨。
“是曹家！”
在张元灵的低呼声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阳安的目光中。
走在前面的几位问心境都算得上是他的熟人，除了曹葛脸色尚佳，其他几人脸上都露出淡淡的晦涩之意，似乎还没从那夜与阳安的交手中恢复过来。
曹瑾等几位普通的家族子弟也位列其中，想来便是曹家打算搏一个机会的年轻人。
不过最吸引阳安目光的，是队伍中央的马车上，探出的那张苍白而阴鸷的面孔。
“曹瑜！”
一阵杀气突现，身边的许小莹率先惊醒，赶忙握住阳安的手。
一旁的七幽也察觉到什么，顺着阳安的目光看到曹瑜那张脸，咧嘴鬼魅一笑。
“果然还是正俞兄领队。”
曹家一位与张正俞年纪相仿的问心境站了出来。他说话间扫过张家的队伍，又回头对着身后的曹葛笑了笑，显然是在嘲笑张家后继无人。
“那比得上曹家诸位，伤在一个小辈手中，至今都未恢复。”
“你！”
张正俞直刺对方痛处，言辞与实力一般犀利。不过如今四家正是联合对抗魏长省的时候，他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在简短的交锋之后，两家的队伍与后续赶来的另外两家合成一股，浩浩荡荡踏出黑水城西门，朝着远处遥望可及的承天寺行去。
“怎么不见各家的法相境高手？”
走出了近两个时辰后，绵延的队伍已经离乱神海不远。许小莹突然好奇发问，也引起了阳安和七幽的兴趣。
“那些祖辈的行踪可不是我们能揣度的。”张元灵压低了声音。“就算是三部论佛真正开始，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们的踪迹。”
“莫非是我们这些人唱主角？”许小莹语气中有些失望。
“也只能是我们这些人。”张元君虽然无法修行，但对宗门之事却知之甚祥。“这三部论佛可不是单单礼佛辩经，是要动手的。承天寺可不敢让法相境在山上交手。”
“无趣。”许小莹撇了撇嘴。“我还以为能见到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场面呢。”
“莹儿姑娘想的太美了。三部论佛对于多数人来说，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法相境的机会。能坐在远处闻听其讲佛就已经心满意足，哪还敢奢求更多。”
“那些老和尚个个老气横秋的，不打就不打！”
“嘘！”张元灵恨不得捂住她的嘴。“那些前辈神通广大，可不敢乱说。”
“姑娘说得这般仔细，难道以前见过真正的法相境？”一旁的七幽似乎抓住了什么。
“我、我哪里有机会见到他们。”许小莹目光闪躲。“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许小莹侧过身不再说话，七幽笑笑也没有逼问，张元君也庆幸她没有再口出狂言长舒了口气。
阳安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目光不时落到不远处的曹家队伍中。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乱神海边缘。
自打四家春猎结束后，乱神海中的风沙就彻底平息了下来。这种变化引来不少人深入其中探查究竟，可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片在北疆存在已久的神秘区域似乎正在失去它的魔力，看似鸡肋的它本不该引起太多人注意。可恰巧赶在镇北军都统易位与三部论佛的当口，就不得不引起有心人的揣测。
四家人默契的在此驻足。
曾经他们距离执掌镇北军只有一步之遥，如今物是人非，魏长省已经领军北上，旧地重游不免有些唏嘘。
“你们说北边的事能成吗？”
四家主事人聚在一起，望着眼前的黄沙，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个人而已，就想撼动我们？这么多年过去，这片土地上皇帝都不知换了多少，我们四家在北疆的地位不是依然稳固？”
“可那毕竟是飞龙院，背后有皇帝、国师甚至密教祖庭的加持，就算是承天寺这等大宗门也不敢忽视的存在。”
“那又如何？只要他不是教祖，总会死的。”
说到这里，几人默契的不再言语。一阵微风从乱神海深处吹来，不曾带起半点砂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