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原阡陌回到落霞山庄后，又恢复了从前的日子。晨起练剑，午后静坐，傍晚散步，夜里看月亮。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他开始真正尝试突破化神第四步。那层桎梏他摸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差一点点，每一次都差一点点。像一扇门，你明明知道它就在那里，也明明推得动，但推开一条缝之后，后面还有一扇门，再推开，还有一扇。他不知道有多少扇门，但他知道，他必须一扇一扇地推开。
他在后山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远离演武场的喧闹，远离弟子们的脚步，连沈霁微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巨石，被他坐得光滑如镜。他坐在那块巨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月升，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沈霁微不来找他，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是在每天的傍晚，在他院子里那棵青竹下，放一碗热汤圆。然后离开，不打扰他。
第十天的时候，原阡陌终于推开了那扇门。那天夜里，月亮很大很圆，照得后山像铺了一层银霜。他坐在巨石上，闭着眼，体内两年前献祭后的元神在识海中焕发出琉璃般的光彩，但他总觉得还差最后一步。那一步不在修为里，不在灵力里，不在元神里。在他的心里。他想起化凡那一世，想起那些平凡而漫长的日子；想起落霞山庄的两年，想起沈霁微那碗热汤圆。那些东西已经不再让他痛了，但它们还在。它们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走过来的路，是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的底气。
他闭上眼，将这些年走过的路、做过的事、见过的人，在心头一件一件地过了一遍。当他最后一次确认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就不在了。不是被他推开的，是它自己消失的。像晨雾被太阳晒散，像积雪在春天融化，无声无息。原阡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他的元神没有变得更亮、没有变得更强，但它变了。变得不再像一颗需要被点燃的琉璃珠，而像一团初生的火苗，正安静地燃烧着，永远也不会熄灭。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没有急着去告诉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那块巨石上，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远处的落霞山庄亮着几盏灯，在夜色中显得很温暖。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去。他回到小院的时候，沈霁微正坐在青竹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没有看，只是坐着。看到他，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成了吗”，只是点了点头。“汤圆还在厨房。我去给你盛。”她放下书，站起身，朝厨房走去。她什么也没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在旁边等他，等他走完了该走的路。一碗热的汤圆，等他回来吃。
原阡陌站在院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中的青竹像镀了一层银。他在青竹下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知道，他该离开了。落霞山庄不是他的终点，只是他途中的一个驿站。他在这个驿站里歇过脚，喝过热汤，遇到过一个人。他会记得这里的。落霞山庄、枫林、青竹、汤圆，还有那个不多说话的人。他会记得。
沈霁微端着一碗汤圆走出来，放在他面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并肩坐着，吃着汤圆，谁也没有说话。风很轻，月光很好，汤圆很甜。原阡陌吃完最后一个汤圆，放下碗。“师姐，我明天就走。”沈霁微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她没有问“还会回来吗”，也没有说“留下来吧”。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往常一样。然后她站起身，将空碗收走。“我去给你准备干粮。”她转身走进厨房。
原阡陌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他也没有告别，因为他知道他们不需要告别。他坐回青竹下，看着月亮，等待天亮。
原阡陌正在后山那块巨石上打坐。说是打坐，其实也没怎么坐住，心里想着明天要走的事，想着沈霁微那碗汤圆，想着玉京城那些故人。他正在走神。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三分慵懒、三分调侃、三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的笃定。“你坐这儿发呆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原阡陌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巨石上弹起来。上官轶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腰间悬着那柄长剑，面容依旧冷峻，眉目依旧深邃，像一柄刚出鞘的剑。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阡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阡陌看着他，愣了三秒。“我擦，你咋来了？”他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惊喜和错愕。“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上官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巨石边缘，在他旁边坐下，望着远处的落霞山。“找了你两个月。”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个月？”原阡陌看着他。上官轶点头。“你走的时候也没留个地址。青龙山的竹舍去过了，侯府去过了，姜府去过了，叶府去过了。最后才找到落霞山。”原阡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上官轶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上官轶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化神了？”原阡陌点头。“还没彻底突破，就差临门一脚了。”上官轶看了一眼他的眉心，点了点头。“快了吧。”原阡陌看着他。“你呢？”上官轶沉默了片刻。“化神了。三个月前的事。”原阡陌愣了一下。“我靠，短短两年，你就化神了？！牛哔呀！”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惊叹。上官轶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多。”原阡陌愣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点反常。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话少、沉默、不太表达情绪。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上官轶，那些话就像堵不住的泉水，一开口就往外冒。也许是太久了，也许是太意外了，也许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高兴。
“你怎么突破的？”原阡陌问。上官轶想了想。“化凡的时候，我选了最难的那条路。”原阡陌看着他。“哪条？”上官轶看着远处的山。“最苦的那条。”他没有具体说是哪条路。原阡陌也没有追问。两人坐在巨石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和云霞。沉默了一阵。
上官轶忽然开口。“化神之后，我看东西比以前清楚了。不只是眼睛看得清楚，是心里清楚。”他顿了顿，“以前总觉得很多事很重要，非做不可，不做不行。现在回头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人这一辈子，真正重要的事，没几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原阡陌听着，没有说话。上官轶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化凡的时候，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吗？”原阡陌摇头。上官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我在想，要是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看着上官轶的侧脸，那张脸依旧冷峻，像一柄刚出鞘的剑。但他觉得那柄剑，比从前柔和了一些。
“你也是。”原阡陌说。上官轶转过头看着他。原阡陌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山。“我也想过。要是能再见到你，也挺好。”上官轶没有说话。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峦和云霞。风从山涧里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过了很久，上官轶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我陪你。等你突破了再走。”原阡陌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用回太虚京？”上官轶想了想。“不急。他们等得起。”原阡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下山。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两道影子并排投在地上，像两株并肩而行的树。他们走过青石小路，走过那棵歪脖子槐树，走过演武场。沈霁微正站在演武场边缘，手中握着一卷书，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上官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原阡陌身上。“你朋友？”原阡陌点头。“嗯。”上官轶朝沈霁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沈霁微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原阡陌站在落霞山庄的青石小路上，上官轶走在他身旁，两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知道上官轶不会催他，也不会问他什么时候走。他来了，就是为了告诉他，他可以慢慢来。原阡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不再急着走了。他要在这里突破化神，再走。
他在后山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远离演武场的喧闹，远离弟子们的脚步，连沈霁微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巨石，被他坐得光滑如镜。他坐在那块巨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月升，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沈霁微不来找他，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是在每天的傍晚，在他院子里那棵青竹下，放一碗热汤圆。然后离开，不打扰他。
第十天的时候，原阡陌终于推开了那扇门。那天夜里，月亮很大很圆，照得后山像铺了一层银霜。他坐在巨石上，闭着眼，体内两年前献祭后的元神在识海中焕发出琉璃般的光彩，但他总觉得还差最后一步。那一步不在修为里，不在灵力里，不在元神里。在他的心里。他想起化凡那一世，想起那些平凡而漫长的日子；想起落霞山庄的两年，想起沈霁微那碗热汤圆。那些东西已经不再让他痛了，但它们还在。它们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走过来的路，是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的底气。
他闭上眼，将这些年走过的路、做过的事、见过的人，在心头一件一件地过了一遍。当他最后一次确认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就不在了。不是被他推开的，是它自己消失的。像晨雾被太阳晒散，像积雪在春天融化，无声无息。原阡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他的元神没有变得更亮、没有变得更强，但它变了。变得不再像一颗需要被点燃的琉璃珠，而像一团初生的火苗，正安静地燃烧着，永远也不会熄灭。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没有急着去告诉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那块巨石上，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远处的落霞山庄亮着几盏灯，在夜色中显得很温暖。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去。他回到小院的时候，沈霁微正坐在青竹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没有看，只是坐着。看到他，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成了吗”，只是点了点头。“汤圆还在厨房。我去给你盛。”她放下书，站起身，朝厨房走去。她什么也没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在旁边等他，等他走完了该走的路。一碗热的汤圆，等他回来吃。
原阡陌站在院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中的青竹像镀了一层银。他在青竹下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知道，他该离开了。落霞山庄不是他的终点，只是他途中的一个驿站。他在这个驿站里歇过脚，喝过热汤，遇到过一个人。他会记得这里的。落霞山庄、枫林、青竹、汤圆，还有那个不多说话的人。他会记得。
沈霁微端着一碗汤圆走出来，放在他面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并肩坐着，吃着汤圆，谁也没有说话。风很轻，月光很好，汤圆很甜。原阡陌吃完最后一个汤圆，放下碗。“师姐，我明天就走。”沈霁微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她没有问“还会回来吗”，也没有说“留下来吧”。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往常一样。然后她站起身，将空碗收走。“我去给你准备干粮。”她转身走进厨房。
原阡陌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他也没有告别，因为他知道他们不需要告别。他坐回青竹下，看着月亮，等待天亮。
原阡陌正在后山那块巨石上打坐。说是打坐，其实也没怎么坐住，心里想着明天要走的事，想着沈霁微那碗汤圆，想着玉京城那些故人。他正在走神。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三分慵懒、三分调侃、三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的笃定。“你坐这儿发呆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原阡陌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巨石上弹起来。上官轶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腰间悬着那柄长剑，面容依旧冷峻，眉目依旧深邃，像一柄刚出鞘的剑。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阡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阡陌看着他，愣了三秒。“我擦，你咋来了？”他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惊喜和错愕。“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上官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巨石边缘，在他旁边坐下，望着远处的落霞山。“找了你两个月。”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个月？”原阡陌看着他。上官轶点头。“你走的时候也没留个地址。青龙山的竹舍去过了，侯府去过了，姜府去过了，叶府去过了。最后才找到落霞山。”原阡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上官轶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上官轶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化神了？”原阡陌点头。“还没彻底突破，就差临门一脚了。”上官轶看了一眼他的眉心，点了点头。“快了吧。”原阡陌看着他。“你呢？”上官轶沉默了片刻。“化神了。三个月前的事。”原阡陌愣了一下。“我靠，短短两年，你就化神了？！牛哔呀！”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惊叹。上官轶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多。”原阡陌愣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点反常。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话少、沉默、不太表达情绪。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上官轶，那些话就像堵不住的泉水，一开口就往外冒。也许是太久了，也许是太意外了，也许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高兴。
“你怎么突破的？”原阡陌问。上官轶想了想。“化凡的时候，我选了最难的那条路。”原阡陌看着他。“哪条？”上官轶看着远处的山。“最苦的那条。”他没有具体说是哪条路。原阡陌也没有追问。两人坐在巨石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和云霞。沉默了一阵。
上官轶忽然开口。“化神之后，我看东西比以前清楚了。不只是眼睛看得清楚，是心里清楚。”他顿了顿，“以前总觉得很多事很重要，非做不可，不做不行。现在回头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人这一辈子，真正重要的事，没几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原阡陌听着，没有说话。上官轶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化凡的时候，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吗？”原阡陌摇头。上官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我在想，要是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原阡陌没有说话。他看着上官轶的侧脸，那张脸依旧冷峻，像一柄刚出鞘的剑。但他觉得那柄剑，比从前柔和了一些。
“你也是。”原阡陌说。上官轶转过头看着他。原阡陌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山。“我也想过。要是能再见到你，也挺好。”上官轶没有说话。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峦和云霞。风从山涧里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过了很久，上官轶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我陪你。等你突破了再走。”原阡陌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用回太虚京？”上官轶想了想。“不急。他们等得起。”原阡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下山。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两道影子并排投在地上，像两株并肩而行的树。他们走过青石小路，走过那棵歪脖子槐树，走过演武场。沈霁微正站在演武场边缘，手中握着一卷书，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上官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原阡陌身上。“你朋友？”原阡陌点头。“嗯。”上官轶朝沈霁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沈霁微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原阡陌站在落霞山庄的青石小路上，上官轶走在他身旁，两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知道上官轶不会催他，也不会问他什么时候走。他来了，就是为了告诉他，他可以慢慢来。原阡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不再急着走了。他要在这里突破化神，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