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幽都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87章 · 424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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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阡陌在黑林古泽的尽头破开空间,一步踏入虚空。再出来时,已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远处有一座城,城墙是黑色的,高耸入云,墙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条蜿蜒的血脉。那是玄渊国的王都——幽都。原阡陌站在城外,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他没有从城门进去,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城墙,破开禁制,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城内的景象与映月城截然不同。映月城是银白色的,清冷如月;幽都是黑色的,深沉如渊。街道两旁没有桂树,只有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树木,枝干扭曲,叶片细长,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蛇在吐信。街上的行人不多,都穿着深色的衣袍,面容冷峻,眼神警惕。他们看到原阡陌,只是扫一眼,便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也没有人问。

原阡陌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叫“幽冥居”,三层,木制,门窗上雕刻着骷髅和毒蛇的图案。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只眼瞎了,另一只眼浑浊如死水。他给原阡陌安排了一间最里面的房间,收了银子,便不再多话。

接下来的几日,原阡陌每日在城中游走,寻找幽冥石和地脉灵泉的线索。他没有用真名,换了一身玄渊国常见的黑袍,将天狱用布裹了,背在身后。他的银白色长发在这里太过扎眼,便用一顶斗笠遮住。走在街上,他与那些冷峻的面孔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第五日,他打听到一个消息。幽都城最大的拍卖行“玄冥阁”将在三日后举办一场拍卖会,据说压轴之物是一块幽冥石,品相极好,是玄渊国某位世家大族的珍藏。原阡陌决定去看看。

拍卖会那日,玄冥阁门前车水马龙。锦衣华服的修士进进出出,门口站着两排黑衣护卫,修为都在洞铭境以上。原阡陌混在人群中走了进去。他没有去雅间,而是在大厅的一个角落坐下。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拍卖会开始了,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来,有法器、丹药、功法玉简、珍稀材料。原阡陌都没有兴趣,只是坐在那里,等着那块幽冥石。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压轴之物终于被端了上来。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在黑布上泛着幽幽的光。拍卖师是个中年女子,声音清亮:“幽冥石,产自黑林古泽深处,质地纯净,品相上乘。底价五千上品灵石。”

有人出价了。五千五,六千,七千,价格一路攀升。原阡陌没有动,他在等,等价格稳下来。八千。八千五。九千。叫价的人越来越少了,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坐在雅间里的神秘买家,另一个是大厅前排的一个锦衣青年。

“九千五。”雅间里传来声音,不疾不徐。锦衣青年咬了咬牙。“一万。”雅间沉默了片刻。“一万一。”锦衣青年的脸色涨红了,他站起身,朝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没有再出价,转身走了。

拍卖师落锤。“成交。”

原阡陌看着那块幽冥石被送进雅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出玄冥阁。

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街对面的一棵黑树下,看着玄冥阁的大门。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个灰衣老者从玄冥阁里走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护卫,步履匆匆,朝街北走去。原阡陌跟了上去。

穿过几条街,灰衣老者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府邸很大,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兽。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厉府”二字。原阡陌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座府邸,沉默了片刻。厉家,玄渊国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势力庞大,族人众多。这块幽冥石,就是厉家的东西。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虚室生白洞天已经映照出来——两个黑衣人,修为都在洞铭境巅峰,正快步朝他逼近。

“站住。”为首那人低喝。原阡陌停下脚步,转过身。两个黑衣人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你是哪家的?为什么跟着厉家的车驾?”原阡陌看着他们。“路过。”

那人冷笑一声。“路过?你在玄冥阁门口站了那么久,出来后又一路跟着厉管事,这叫路过?”他上前一步,手按上了刀柄。“把斗笠摘了。”

原阡陌没有动。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绕过来,堵住了他的退路。两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原阡陌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摘下斗笠。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两个黑衣人同时一愣。他们没见过这个人,但那张脸,那双灰白色的眼眸,让他们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你不是玄渊国的人。”为首那人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哪国的奸细?”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将斗笠挂在腰间,手按上了剑柄。“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路过。”

那人咬了咬牙,抽刀。“拿下!”两人同时扑上。

原阡陌没有拔剑。他侧身,避开第一刀,手肘撞在那人肋下。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第二人的刀已经到了,直劈他头顶。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刀身。那人脸色涨红,拼尽全力,刀身纹丝不动。原阡陌松开手指,那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原阡陌低头看着他们。“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对厉家没有恶意。只是路过。”他戴上斗笠,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两个黑衣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动弹。过了很久,那个被撞断肋骨的人才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厉府,书房。厉修远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那块刚拍来的幽冥石。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听到管事的禀报,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说什么?有人跟踪你们,还伤了人?”

管事低着头,额头上冷汗涔涔。“是……是个年轻人,银白色长发,灰白色的眼睛,腰间悬着一柄剑。修为……深不可测。厉七和厉九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

厉修远的眉头微微蹙起。“银白色长发,灰白色的眼睛……”他放下幽冥石,站起身,走到窗前。“查到他是谁了吗?”

管事摇头。“属下无能。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来历。”

厉修远沉默了片刻。“继续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敢在幽都动厉家的人,不管他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管事点头,退了出去。厉修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黑树泛着幽幽的光。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案后,重新拿起那块幽冥石。石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颗凝固的星。他握紧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三百零五章·夜杀

厉修远的命令传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两名天玄境初期的修士已经站在了厉府后院的演武场上。两人都是厉家从小培养的死士,无名无姓,只有代号。一个叫厉影,一个叫厉刺。厉影身形瘦削,擅长隐匿刺杀;厉刺高大魁梧,擅长正面强攻。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死在他们手中的天玄境高手不下十人。

厉修远坐在书房里,没有去看他们。他不需要看,他只需要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厉影和厉刺同时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原阡陌没有回客栈。他走在幽都的街上,脚步很慢,不急。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黑树的涩和远处谁家灶上的烟火气。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个巡夜的兵士走过,脚步整齐,甲胄哗哗响。他走过了那条街,又走过了那条巷,在一座石桥上停下。

桥下的河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磨过的墨玉。月亮倒映在河水中,惨白惨白的,像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他站在桥上,看着那轮倒影,看了很久。虚室生白洞天告诉他,身后有人在靠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他们的气息很稳,很沉,像两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精准的专注。那是职业杀手的气息。

原阡陌没有回头。他们在他身后三丈处停下,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烬。”左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原阡陌转过身。两个人站在月光下,一个瘦削,一个魁梧,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铁。

“厉修远派你们来的?”原阡陌问。厉影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刃身黝黑,没有光泽,刀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厉刺也从背后取下一柄重剑,剑身宽阔,足有手掌宽,剑刃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原阡陌没有拔剑。他看着那柄短刃和那柄重剑,虚室生白洞天将它们的每一处细节都映照得清清楚楚。短刃是刺杀用的,快、准、狠,一击致命。重剑是正面碾压用的,重、沉、猛,一力降十会。两人配合,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偷袭,是天衣无缝的杀阵。

厉影先动了。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短刃直刺原阡陌咽喉。那一刀又快又狠,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原阡陌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下几缕发丝。厉刺的重剑已经到了,当头劈下,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座山压下来。原阡陌抬臂格挡,重剑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晃动。厉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块巨石,却连这个人的皮都没有破开。原阡陌的反击到了。他握紧拳头,一拳轰在厉刺胸口。拳面与胸口接触的瞬间,一股沉闷的力量炸开,厉刺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在桥栏上,石栏碎裂,他跌落在地,口中涌出一口鲜血。

厉影的短刃再次刺来,这一次更快,更狠,刀锋上隐隐有血色光芒在流转。原阡陌没有躲,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迎向那柄短刃。厉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的短刃削铁如泥,这一刀下去,这个人的手掌会被齐根切断。

刀锋与掌心接触的瞬间,没有血,没有断裂,只有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厉影低头,看到自己的短刃被那五根手指死死攥住,再也刺不进一分,也抽不回一寸。他脸色骤变,想要松手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原阡陌握紧短刃,猛地一拧,刀身断裂,碎片四溅。厉影的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阡陌松开手,断裂的刀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看着厉影,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回去告诉厉修远,我不想与厉家为敌。但若再派人来,来一个,杀一个。”

厉影捂着流血的手,脸色惨白,咬着牙,一言不发。厉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捡起地上的重剑,踉跄着走到厉影身边。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原阡陌站在桥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更鼓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短刃留下的。皮没有破,但疼。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九转金身和寂灭霸体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道白痕很快消失了,连疤都没有留下。

他戴上斗笠,走下石桥,往客栈走去。月亮在头顶,很圆,很亮,照着他回去的路。身后,桥下的河水还在流,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