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山雷镇岳吟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84章 · 25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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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林的箫声依旧每晚响起,但原阡陌去得少了。不是不想去,是没有时间。寂灭霸体的修炼比他预想的更加耗费心神,每一块金属的炼化都需要他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脏腑。他白天在城中游走,从那些不起眼的摊位上淘来各式各样的金属——铜、铁、银、金,偶尔也有几块叫不出名字的矿石。夜里回到月栖楼,盘膝而坐,将那些金属一块一块炼化,让精华融入血肉、骨骼、五脏六腑。日子过得很慢,但他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增长。

这一夜,他炼化了最后一块赤铜精,睁开眼,窗外已经泛白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竹子拔节。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劫混世功,他已经很久没有修炼了。不是忘了,是没到时机。前四重他早已烂熟于心,第五重和第六重却始终摸不到门槛。不是悟性不够,是肉身强度不够。那两重功法对肉身的要求极高,没有足够的根基,强行修炼只会伤及自身。

现在,九转金身已经小成,寂灭霸体也开始入门,也许是时候了。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月河上,将河水染成一片碎金。然后他转身,拿起剑,走出房间。

楼下,掌柜正在摆早饭。看到他下来,笑道:“客官这么早?粥刚熬好。”原阡陌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着。粥很烫,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馒头是刚蒸的,热腾腾的,掰开能看见里面细密的蜂窝。他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将咸菜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他站起身,走出月栖楼,往城外走去。

映月城外的寒潭边,有一片空地,人迹罕至,是他这些日子修炼的地方。潭水是墨蓝色的,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磨过的玉。月亮还在天上,淡淡的,像一片薄冰。原阡陌走到潭边,放下剑,盘膝而坐。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三劫混世功的口诀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从第一重到第四重,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刻。他顺着那些文字一路向下,抵达第五重的门槛。三劫混世功第五重——雷音纵。

雷音纵,以音波为引,以雷电为力,将声音化为雷霆。修炼至大成,一喝之下,雷音滚滚,震人心魄,可令敌手神魂震荡,灵力紊乱。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口诀运转灵力。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汇聚到喉咙,喉咙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烧。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喝。喝声在空地上回荡,震得潭水泛起层层涟漪。但那不是雷音,只是普通的音波,没有任何力量。

他停下,睁开眼,看着潭水。涟漪渐渐平息,潭面恢复如镜。他闭上眼,再次运转灵力。这一次,他将灵力压缩得更紧,汇聚到喉咙的瞬间猛地释放。喝声比之前更大,潭水被震得溅起水花,但依旧不是雷音。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喉咙开始发疼,像被火烧过。他停下来,睁开眼,大口喘息。不对,不是这样的。雷音纵不是靠蛮力,是靠共鸣。他需要找到那个频率,那个能与天地共振的频率。

他闭上眼,不再运转灵力,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声,听着水声,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铜铃声。那些声音很轻,很杂,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他听了很久,忽然伸出手,一道剑光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很细,很亮,像一弯新月,悬在潭水上空,发出嗡嗡的颤鸣。那颤鸣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他听着那颤鸣,忽然明白了。雷音不是吼出来的,是震出来的。是声音与声音之间的碰撞,是频率与频率之间的共鸣。他收回剑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流转,不疾不徐,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喝。喝声不大,甚至很轻,但那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与潭水的频率共鸣,与水波的频率共鸣,与月光的频率共鸣。潭水炸开,水花四溅。远处的月桂树沙沙作响,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他睁开眼,看着那些落花,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不是大成,只是入门。但够了。他站起身,走到潭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水很凉,凉得刺骨。他洗了把脸,站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盘膝坐下。第五重之后,是第六重。三劫混世功第六重——山雷镇岳吟。

山雷镇岳吟,以雷音为基,以山势为形,将声音化为山岳。修炼至大成,一吟之下,雷音滚滚,如山如岳,可镇压一切。他闭上眼,按照口诀运转灵力。这一次,不是汇聚到喉咙,而是扩散到全身。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与血肉共鸣,与骨骼共鸣,与五脏六腑共鸣。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像一座被点燃的炉子。肌肉收紧,像拧紧的绳索。骨骼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吟唱。那声音很低,很沉,像闷雷滚过天际。潭水被震得泛起巨浪,月桂树的叶子簌簌落下,连远处的映月城都隐隐传来回音。他停下,大口喘息。喉咙不疼,身体也不疼,只是累,像跑了很远的路。

他闭上眼,继续。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稳,像一座山在移动。潭水不再翻腾,只是微微颤动。月桂树的叶子不再落下,只是轻轻摇晃。远处的映月城安静如初,没有回音。他知道,这不是声音变小了,是声音被控制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不是外放,是内敛。收得住,才是真的强。

太阳升到正头顶的时候,他停下了。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他站起身,拿起剑,走回映月城。

傍晚,他去月桂林。沈星眠已经在了,坐在那块青石上,膝上横着玉箫,没有吹。他看到原阡陌,微微愣了一下。“你今天看起来很累。”

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练功。”

沈星眠没有追问,举起箫,吹了一支曲子。很轻,很柔,像风拂过水面。原阡陌听着那箫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雷音纵,山雷镇岳吟。两重功法,一重比一重难,一重比一重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大成,但他不急。修行之路,从来不是赶路,是走路。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也快不了。

箫声停了。沈星眠放下箫,看着他。“陈烬,你要在逐月国待多久?”

原阡陌睁开眼。“不知道。”

沈星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满林银白。风吹过,月桂树沙沙作响,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膝上、发间。

原阡陌低下头,看着膝上的那朵小白花。花瓣很薄,薄得透光,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一滴泪。他捡起那朵花,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逐月国,还会不会有人在这片林子里等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夜月色很好,风很轻,桂花很香。他不想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