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虎眸照虚空
殿门推开的那一刻，原阡陌以为会看到一座恢弘的殿堂。
但门后没有殿堂，没有石柱，没有穹顶，只有一片虚空。金色的虚空，如同凝固的琥珀，将整座太白山的山腹都填满了。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有的明亮如日，有的暗淡如尘，在远处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星河。
脚下没有地面，只有金色的光芒，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原阡陌迈步走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云清跟在他身后，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在金色的虚空中走了很久。那些光点在他们身边掠过，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伸手去触碰，却什么也摸不到。
原阡陌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了什么。
前方，金色的光芒正在变得浓烈，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如同山岳，如同深渊。光芒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双眼睛。金色的眼睛，竖瞳，如同猛兽在黑暗中睁开眼。那双眼睛看着原阡陌，冷漠，疏离，不带任何情感。只是看着他，便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的双腿在发软，不是恐惧，是本能。是猎食者与猎物之间，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本能。
云清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想要握紧剑柄，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那双眼睛只是看着他们，便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那双眼睛的主人，从光芒中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形修长挺拔，一头银白短发，末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剑眉入鬓，眸光凌厉如刀锋，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冷峻。他穿着一件素白长袍，袖口以银线绣着虎纹，低调中暗藏杀伐之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但他身上那股气息，比原阡陌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古老、都要深沉。
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金色的竖瞳俯瞰着原阡陌，如同俯瞰一只闯入领地的蝼蚁。
原阡陌看着他，忽然想起了煌天，想起了哈迪斯。同样是上界的存在，同样是俯瞰众生的强者。但煌天的威压是苍老的、疲惫的，如同落日余晖；哈迪斯的威压是诡异的、阴冷的，如同子夜寒风。而这个人，他的威压是锋利的、霸道的，如同出鞘的利剑，如同一头苏醒的猛虎。光是与其对视，都有点双腿发软。
“庚金淬剑十万载，一啸白虎天下寒。”
白骁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如同剑刃划过石面。“你来取我的传承。”
不是疑问，是陈述。原阡陌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骁的金色竖瞳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扫过他身上的伤口、血迹、崩裂的绷带。那双眼睛中没有怜悯，没有赞许，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伤成这样，还敢来？”
原阡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
白骁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锐了几分。“有点意思。”他抬起手，一柄剑在他掌心凝聚。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修长，剑刃上没有光泽，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白。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一头白虎的虚影，正在沉睡。剑身上刻着七个古篆字——破军、贪狼、七杀、天诛、灭绝、轮回、归墟。
“白虎七杀剑典，天阶上品。七式剑招，对应七种杀戮法则。”白骁握紧剑柄，剑尖指向原阡陌，“学会一式，剑典升一级。七式尽通，便是帝阶。”
他看着原阡陌，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光芒。“但你接不住。现在的你，连第一式都接不住。”
原阡陌沉默。他知道白骁说的是事实。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右臂的旧伤、腰侧的伤口、肋骨的裂纹，每一处都在提醒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场了。但他不能退。他走到这里，不是为了退。
“我接。”他说。
白骁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你不怕死？”
“怕。”原阡陌说，“但我更怕白来一趟。”
白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浓，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好。”他抬起剑，剑尖指向原阡陌的胸口，“那我便看看，你能接住几式。”
他收剑，转身朝虚空深处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原阡陌跟上。云清也跟上。三人在金色的虚空中行走，周围的光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在他们脚下流淌。河流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通体洁白，台上放着一卷竹简，与他在金阙宫中见过的那卷一模一样。
白骁在石台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白虎七杀剑典，第一式，破军。”他看着原阡陌，“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
原阡陌走到石台前，拿起竹简。竹简入手温热，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竹简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那是杀伐之气，与白虎灵决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他展开竹简，第一片竹简上只刻着两个字——破军。
他盘膝坐下，将竹简放在膝上，闭目凝神。神识探入竹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白骁在庚金中淬剑十万载的感悟，是他观白虎星宿所悟的杀伐之道，是破军式从无到有、从有到精的全部过程。
原阡陌的识海中，那颗混沌色的光球忽然震动起来。长渊的剑道、曦月的法道、夜阑的镰道、霜落的刃道、青玄的生机之道，它们在这一刻被那股杀伐之气牵引着，开始与破军式共鸣。灰白色的领域在他身周展开，将金色的虚空染成灰白。那灰白之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
白骁站在石台旁，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领域，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混沌……”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走这条路。”
他转过头，看着原阡陌。那双冷漠的、疏离的、如同猛兽般的金色眼眸中，忽然多了一些什么。不是赞许，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那是两个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在岔路口擦肩而过时，回头望见对方背影时的共鸣。
他收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有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黑暗。他等了很久的人，没有来。但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
但门后没有殿堂，没有石柱，没有穹顶，只有一片虚空。金色的虚空，如同凝固的琥珀，将整座太白山的山腹都填满了。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有的明亮如日，有的暗淡如尘，在远处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星河。
脚下没有地面，只有金色的光芒，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原阡陌迈步走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云清跟在他身后，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在金色的虚空中走了很久。那些光点在他们身边掠过，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伸手去触碰，却什么也摸不到。
原阡陌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了什么。
前方，金色的光芒正在变得浓烈，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如同山岳，如同深渊。光芒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双眼睛。金色的眼睛，竖瞳，如同猛兽在黑暗中睁开眼。那双眼睛看着原阡陌，冷漠，疏离，不带任何情感。只是看着他，便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的双腿在发软，不是恐惧，是本能。是猎食者与猎物之间，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本能。
云清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想要握紧剑柄，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那双眼睛只是看着他们，便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那双眼睛的主人，从光芒中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形修长挺拔，一头银白短发，末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剑眉入鬓，眸光凌厉如刀锋，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冷峻。他穿着一件素白长袍，袖口以银线绣着虎纹，低调中暗藏杀伐之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但他身上那股气息，比原阡陌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古老、都要深沉。
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金色的竖瞳俯瞰着原阡陌，如同俯瞰一只闯入领地的蝼蚁。
原阡陌看着他，忽然想起了煌天，想起了哈迪斯。同样是上界的存在，同样是俯瞰众生的强者。但煌天的威压是苍老的、疲惫的，如同落日余晖；哈迪斯的威压是诡异的、阴冷的，如同子夜寒风。而这个人，他的威压是锋利的、霸道的，如同出鞘的利剑，如同一头苏醒的猛虎。光是与其对视，都有点双腿发软。
“庚金淬剑十万载，一啸白虎天下寒。”
白骁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如同剑刃划过石面。“你来取我的传承。”
不是疑问，是陈述。原阡陌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骁的金色竖瞳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扫过他身上的伤口、血迹、崩裂的绷带。那双眼睛中没有怜悯，没有赞许，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伤成这样，还敢来？”
原阡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
白骁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锐了几分。“有点意思。”他抬起手，一柄剑在他掌心凝聚。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修长，剑刃上没有光泽，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白。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一头白虎的虚影，正在沉睡。剑身上刻着七个古篆字——破军、贪狼、七杀、天诛、灭绝、轮回、归墟。
“白虎七杀剑典，天阶上品。七式剑招，对应七种杀戮法则。”白骁握紧剑柄，剑尖指向原阡陌，“学会一式，剑典升一级。七式尽通，便是帝阶。”
他看着原阡陌，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光芒。“但你接不住。现在的你，连第一式都接不住。”
原阡陌沉默。他知道白骁说的是事实。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右臂的旧伤、腰侧的伤口、肋骨的裂纹，每一处都在提醒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场了。但他不能退。他走到这里，不是为了退。
“我接。”他说。
白骁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你不怕死？”
“怕。”原阡陌说，“但我更怕白来一趟。”
白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浓，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好。”他抬起剑，剑尖指向原阡陌的胸口，“那我便看看，你能接住几式。”
他收剑，转身朝虚空深处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原阡陌跟上。云清也跟上。三人在金色的虚空中行走，周围的光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在他们脚下流淌。河流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通体洁白，台上放着一卷竹简，与他在金阙宫中见过的那卷一模一样。
白骁在石台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白虎七杀剑典，第一式，破军。”他看着原阡陌，“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
原阡陌走到石台前，拿起竹简。竹简入手温热，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竹简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那是杀伐之气，与白虎灵决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他展开竹简，第一片竹简上只刻着两个字——破军。
他盘膝坐下，将竹简放在膝上，闭目凝神。神识探入竹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白骁在庚金中淬剑十万载的感悟，是他观白虎星宿所悟的杀伐之道，是破军式从无到有、从有到精的全部过程。
原阡陌的识海中，那颗混沌色的光球忽然震动起来。长渊的剑道、曦月的法道、夜阑的镰道、霜落的刃道、青玄的生机之道，它们在这一刻被那股杀伐之气牵引着，开始与破军式共鸣。灰白色的领域在他身周展开，将金色的虚空染成灰白。那灰白之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
白骁站在石台旁，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领域，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混沌……”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走这条路。”
他转过头，看着原阡陌。那双冷漠的、疏离的、如同猛兽般的金色眼眸中，忽然多了一些什么。不是赞许，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那是两个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在岔路口擦肩而过时，回头望见对方背影时的共鸣。
他收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有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黑暗。他等了很久的人，没有来。但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